第54章

時尚周刊的實習工作忙碌而充實，蘇芮剛結束一組外景拍攝回到工位，手機就在口袋裏震動起來。看到屏幕上跳躍的“淩曜”兩個字，他微微一楞——這個時間，應該是深夜，而且淩曜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在這個時間打來了。

他快步走到安靜的樓梯間接起電話，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淩曜異常興奮、甚至帶著點語無倫次的聲音，背景音還有些嘈雜，似乎剛結束什麽活動：

“蘇芮！蘇芮！聽到了嗎？這次……這次好像是真的！真的要來了！”

蘇芮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什麽真的？淩曜，你慢慢說。”

“出道！出道啊！”淩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今天拍了MV！穿了打歌服！拍了宣傳照！好多鏡頭……導演說很好……公司那邊也說，這次日程都定了，不會再變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語速快得像蹦豆子，仿佛要把壓抑了太久的期盼和喜悅一次性全部傾吐出來。蘇芮甚至能想象出他在電話那頭眼睛發亮、手舞足蹈的樣子，那是久違的、充滿了生命力的淩曜。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蘇芮也被他的情緒感染，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他太知道這個消息對淩曜意味著什麽，那是無數次失望破碎後，終於照進來的一束實實在在的光。

“蘇芮，”淩曜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深切的、毫不掩飾的思念，“我好想你。真想現在就讓你看到。”

“我也想你。”蘇芮輕聲回應，心裏軟成一片。

這個電話像一劑強心針，讓蘇芮坐立難安。他幾乎是立刻跑去向主編申請調休，動用了他積累的所有好人緣和之前“救場”換來的一點小小特權，艱難地挪出了三天假期。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訂票、收拾行李，再次踏上了前往J國的航班。

這一次，他的心情不再是單純的擔憂或心疼，而是充滿了分享喜悅的急切和巨大的期盼。

還是在那個隱蔽的、他們熟悉的老地方——那個幾乎廢棄的公園。蘇芮到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天幕上是難得一見的、清澈的滿天繁星，像碎鉆一樣灑落在天鵝絨般的夜空裏。

淩曜已經等在那裏。他看起來瘦了很多，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眼睛裏閃爍著蘇芮許久未見的光芒。他手裏居然提著便利店的袋子。

“還沒吃飯吧？我也剛結束練習。”淩曜拉著蘇芮在冰冷的長椅上坐下，從袋子裏拿出兩桶泡面，又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個保溫杯，“快吃，還是熱的。”

他用熱水泡開泡面，蓋上蓋子。兩人就並排坐在星空下，守著那兩桶冒著熱氣的泡面，像守著什麽珍饈美味。

夜晚的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一絲寒意，也調皮地吹動了他們額前的發梢。泡面的香氣混合著寒冷的空氣，有一種奇特的、屬於生活的踏實感。

“你看那顆星，最亮的那顆。”淩曜指著天空，聲音裏帶著笑意。 “嗯，看到了。”蘇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像不像應援燈的顏色？”淩曜忽然問，語氣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蘇芮忍不住笑了：“像。”

面泡好了，他們揭開蓋子，熱氣騰騰的白霧瞬間模糊了彼此的視線。他們低著頭，哧溜哧溜地吃著簡單的泡面，卻覺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美味。

吃完面，身體暖和了起來。夜空下的公園萬籟俱寂，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聲。淩曜放下泡面桶，轉過身，深深地看著蘇芮。星光照亮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和那雙盛滿了星光與情意的眼睛。

蘇芮也回望著他，心臟在寂靜中跳得飛快。

淩曜緩緩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了蘇芮的額頭。鼻尖幾乎相碰，溫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他們沒有接吻，只是這樣靜靜地額頭相抵，閉上眼睛，感受著對方的存在。這一刻，沒有過去的煎熬，沒有未來的焦慮，沒有公司的管制，沒有粉絲的窺探。只有頭頂的繁星，耳邊細微的風聲，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鼻息間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掙紮，似乎都只是為了抵達這個平凡卻無比珍貴的瞬間。

“會好的，淩曜。”蘇芮輕聲說，聲音帶著微顫的肯定。 “嗯。”淩曜低低應了一聲，手臂環住蘇芮的腰，將人更緊地擁入懷中。

這一刻，仿佛就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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