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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搭兔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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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搭兔籠

院外傳來王主任媳婦的喚聲,混著掃帚掃雪的“簌簌”聲:“音音在家不?”

雲棠音掀簾時,見她懷裏抱著個布包,藍布襖上的霜花在晨光裏泛著金粉,“剛給孩子做的虎頭帽,多了塊紅絨布,給你家娃留著繡鞋尖。”

她往竹籠裏瞅,見兩只兔子正擠在棉絮堆裏打盹,忽然笑道:“這倆小東西真會享福,比我家那口子還會躲懶。”

傅煜城往她手裏塞了塊槐花糕:“嘗嘗新做的,加了點桂花糖。”

王主任媳婦咬著糕往竈房瞅,見案板上擺著雲棠音繡了一半的虎頭鞋,忽然拍手:“這針腳比去年細多了,看來是下了功夫。”

雲棠音往她兜裏塞了把炒南瓜子:“拿回去嗑,上次說嘴饞。”

王主任媳婦揣著瓜子往外走,忽然回頭喊:“下午團部發年畫,記得去領,新到的連年有餘,貼你家正合適。”

傅煜城應著聲,往竈膛添了塊煤,火苗騰地竄起來,把墻上的舊年畫映得愈發鮮活。

日頭爬到窗欞時,傅煜城搬出松木在院裏搭兔籠。

他拿著刨子打磨木板,木屑在陽光下簌簌飄落,像撒了把碎雪。

雲棠音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手裏納著鞋底,針尖在藍布面上紮出整齊的小孔:“慢著點,別刮到手。”

傅煜城忽然停下手,往她嘴裏塞了顆冰糖:“含著潤喉。”

冰糖在舌尖化開時,雲棠音看見他鼻尖沾著點木屑,像顆小黑痣。

“你這手藝快趕上木匠鋪的師傅了,”她替他擦掉木屑,“等開春讓王主任給你宣傳宣傳,請你去給大夥修家具。”

竹籠裏的兔子大概是聞見了松木的香,忽然扒著欄桿直蹦。

傅煜城往籠裏扔了塊松木屑,白兔子叼著往棉絮堆鉆,像在藏寶貝。“看它機靈的,”

雲棠音笑著往籠裏添了把苜蓿,“等生了崽,準能跟它一樣聰明。”

周德勝扛著捆柴火路過,軍靴在雪地上踩出深痕:“傅哥!你這兔籠做得真講究!”

他往院裏瞅,見傅煜城在給木板刷桐油,忽然笑道:“刷了桐油就不怕潮了,這是打算讓它們住一輩子啊。”

傅煜城往他手裏塞了塊槐花糕:“拿著吃,開春生了崽送你只最胖的。”

周德勝咬著糕往籠裏瞅,見灰母兔正搶白兔子的胡蘿蔔幹,忽然道:“跟我家那口子一個樣,啥都得搶著吃才香。”

雲棠音往他兜裏塞了把紅糖:“給嫂子泡水喝,她上次說總頭暈。”

周德勝揣著紅糖往外走,忽然回頭喊:“晚上食堂包餃子,記得去領面粉!”

傍晚時,新兔籠終於搭好了。傅煜城往裏面鋪了層稻草,又墊上塊舊棉絮,像鋪了張軟和的床。

他把兩只兔子抱進去時,灰母兔忽然竄到最裏面,白兔子緊跟著鉆進去,尾巴在棉絮上掃出輕微的聲響。

“這下寬敞了,”雲棠音往籠裏扔了片白菜葉,“再也不用擠在竹籠裏了。”

傅煜城從背後摟住她,掌心貼著她的小腹輕輕摩挲:“等開春生了崽,就把這籠當育兒房,咱再做個大的當活動場。”

竈臺上的砂鍋正咕嘟冒泡,飄出當歸燉雞湯的香味。

雲棠音盛了碗往傅煜城手裏送,油花在湯面上浮著,像層薄薄的金箔:“快喝,補補力氣,今天忙了一整天。”

夜裏的月光格外亮,透過冰花窗在地上織出銀網。

雲棠音靠在傅煜城懷裏,聽著他講小時候掏鳥窩的事,肚子裏的小家夥忽然踢了她一下,輕輕的像片羽毛掃過心尖。

“你看,”雲棠音抓著傅煜城的手按在小腹上,指尖能清晰地觸到那一下輕顫,像春水裏躍動的小魚,“它也在聽呢,說不定在琢磨你小時候掏的鳥窩到底有多高。”

傅煜城屏住呼吸,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絨衣,軍綠色棉襖的袖口蹭著她的腰側。

等了好一會兒,小家夥又踢了一下,力道比剛才重些,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忽然低笑出聲,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這是在嫌我講得慢呢。”

竹籠裏的兔子不知何時醒了,灰母兔正趴在白兔子的背上,兩只紅眼睛在月光裏亮得像兩顆櫻桃。

雲棠音往籠裏添了把幹稻草,簌簌的聲響驚得兔子抖了抖耳朵:“你說它們現在是不是也在說悄悄話?”

傅煜城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皂角香混著稻草的氣息漫開來:“說不定在商量開春生幾只崽,好跟咱孩子作伴。”

竈臺上的青瓷瓶裏,臘梅的香氣愈發濃了,嫩黃的花瓣上凝著層薄露,在月光下泛著珠光。

雲棠音忽然想起王主任媳婦送的紅絨布,紅得像團小火苗,正好給虎頭鞋繡個威風的虎爪:“明兒把紅絨布找出來,給孩子的鞋尖添點精神。”

傅煜城往竈膛添了塊煤,火星子濺在青磚上,“我幫你穿針,別紮著手。”

後半夜落了層薄雪,打在窗紙上沙沙響。

雲棠音被凍醒時,發現傅煜城不在身邊,竈房裏卻亮著微光。

她披衣過去,見他正蹲在新兔籠前,手裏拿著塊棉絮往籠裏塞,軍綠色棉襖的肩頭落著點雪。

“咋醒了?”他回頭時,睫毛上沾著的霜花在燈光裏閃了閃,“聽見兔子扒籠子,怕它們凍著。”

雲棠音往他身上披了件舊棉襖,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耳朵:“比伺候我還上心,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你給它們找伴兒。”

傅煜城捉住她的手往嘴邊呵氣,掌心的溫度暖得人發癢:“你是我的心頭肉,它們是你的解悶寶,都得疼著。”

第二天一早,雲棠音剛把槐花糕上籠,院外就傳來小蘭的大嗓門:“嫂子!年畫領回來了沒?我娘說新到的連年有餘畫得可俏了!”

她掀簾時,見小蘭舉著兩張年畫往院裏跑,紅頭繩上的雪沫子落在畫紙上,把胖娃娃懷裏的鯉魚襯得愈發紅艷。

“傅大哥做的新兔籠真好看!”小蘭把年畫往墻上貼,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松木籠,“比我家的雞籠還結實,這松木聞著真香。”

傅煜城正往竈膛添柴,聞言回頭笑:“等開春給你家雞也做個新籠,用杉木,比松木還耐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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