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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是說要給它們做新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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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是說要給它們做新籠?

傅煜城捉住她的手往唇邊湊,鼻尖蹭過她的掌心,帶著點兔毛的癢:“你說的哪件不是大事?”

竈臺上的鋁壺“嗡”地響起來,白汽順著壺嘴往外冒,在晨光裏織成層薄紗。

他轉身去拎壺時,軍靴在青磚地上踩出沈穩的步子,像在數著什麽開心的節拍。

雲棠音看著他往盆裏倒熱水,忽然發現他耳根還沾著點面粉,大概是早上蒸糕時蹭的。

“你呀,”她掏出手帕替他擦,指尖劃過他繃緊的下頜線,“出門前咋不照照鏡子?張嬸見了準得笑你。”

傅煜城捉住她的手腕往懷裏帶,軍綠色棉襖上的皂角香混著兔毛的暖,在她鼻尖漫開來:“她笑她的,我媳婦不笑就行。”

竹籠裏的兩只兔子忽然打鬧起來,灰母兔搶了白兔子的胡蘿蔔幹,撒歡似的往棉絮堆鉆,圓滾滾的身子撞得籠子“咯吱”響。

雲棠音往籠裏扔了片白菜葉,笑著說:“才剛見面就欺負人,跟傅煜城似的霸道。”

傅煜城正往竈膛添煤,聞言回頭時,火苗在他眼裏跳得歡:“我啥時候欺負你了?”

院外傳來小蘭的腳步聲,像串小鈴鐺滾進院裏。

“嫂子!我編好兔籠了!”她舉著個竹編籠子沖進屋,紅頭繩纏著片雪花,“你看這花底兒,用你給的粉線編的,好看不?”

小蘭往籠裏瞅,見兩只兔子正擠在一起啃稻草:“傅大哥你真給它找伴兒了!我娘說雙數才吉利,這下能生雙胞胎了。”

雲棠音往她兜裏塞了把炒花生:“拿回去吃,上次還念叨想吃呢。”

日頭爬到窗欞時,周德勝媳婦扛著壇辣白菜來串門,藍布襖上沾著層薄霜。

“剛腌好的,”她把壇子往桌上放,辣香混著蒜香漫開來,“配你家的紅薯粥,保準你能多喝兩碗。”

她往竹籠裏瞅,見灰母兔正趴在白兔子背上打盹,忽然笑道:“這倆倒好,比小兩口還親。”

傅煜城往她手裏塞了碗槐花糕:“嘗嘗新做的,加了點酒釀。”

周德勝媳婦咬著糕往竈房瞅,見案板上堆著雲棠音繡了半只的虎頭鞋,忽然拍手:“這虎眼繡得真精神,等孩子穿上,準能嚇跑邪祟。”

她往雲棠音手裏塞了塊藍布:“給孩子做件小褂,我家德勝說這布耐磨,爬樹打滾都不怕。”

傍晚時,傅煜城蹲在院裏劈松木,軍靴踩在雪地上,褲腳沾著點木屑。

雲棠音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手裏剝著花生,果仁往他嘴裏塞,殼子扔進竹筐裏,“劈啪”聲像串小鞭炮。

“慢點劈,”她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別累著,松木有的是。”

傅煜城叼著花生笑,斧頭在他手裏轉了個圈,“這點活算啥?在部隊,扛著槍跑五公裏都不喘氣。”

竹籠裏的兔子大概是聞見了松木的香,忽然扒著欄桿直蹦。

傅煜城往籠裏扔了塊松木屑,白兔子叼著往棉絮堆鉆,像在藏寶貝。

“等開春就給它們搭個新籠,”他用斧頭敲了敲松木,“底下墊兩層稻草,再開個小窗戶,曬太陽正好。”

雲棠音往他懷裏靠了靠,聽著斧頭劈木的“咚咚”聲,像在聽首踏實的歌。

夜裏的月光透過冰花窗照進來,在炕上織了層銀網。

雲棠音靠在傅煜城懷裏,指尖劃過他掌心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槍磨出的印記。

“你說兔子會生幾只?”她忽然笑,“要是生五只,就分給小蘭、李嫂、王主任家各只,剩下兩只咱自個兒養。”

傅煜城往她發頂吻了吻,軍綠色棉襖的領口蹭著她的絨衣:“都聽你的,你說分幾只就分幾只。”

竈臺上的青瓷瓶裏,臘梅又開了朵,嫩黃的花瓣沾著水汽,香得人骨頭都酥了。

雲棠音忽然想起白天周德勝媳婦送的辣白菜,壇口的紅辣椒像串小燈籠。

“明早熬紅薯粥,就著辣白菜吃,”她往傅煜城懷裏縮了縮,“你得多吃點,劈了下晌的柴,肯定餓了。”

傅煜城往竈膛添了塊煤,火光在墻上投下跳動的影:“等兔子生了崽,咱也學張嬸腌點臘兔,給二嫂送點去。”

竹籠裏的兔子不知何時醒了,正蹲在棉絮上啃胡蘿蔔幹,三瓣嘴動得飛快,像臺小磨盤。

雲棠音往籠裏添了把苜蓿,忽然發現稻草堆裏藏著片槐花瓣,大概是白天沾在手上掉進去的。

“連你也喜歡槐花,”她笑著指給傅煜城看,“等開春了,給你搭個松木籠,就放在院角的老槐樹下,讓你天天聞花香。”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輕輕巧巧地落在燈籠上,紅綢面被雪襯得像團燃燒的火。

傅煜城往竈膛添了最後塊煤,火苗漸漸弱下去,在墻上投下溫柔的影。

雲棠音聽著身邊人沈穩的呼吸,忽然覺得這滿院的煙火氣,這簌簌的落雪聲,都像被揉進了棉花裏,暖得讓人不想醒來。

天剛蒙蒙亮,雲棠音被竹籠裏的騷動弄醒了。

她披衣起身,借著窗紙透進的微光,看見兩只兔子正圍著塊胡蘿蔔幹打轉,灰母兔的耳朵尖沾著點白霜,大概是夜裏從籠縫鉆進來的雪沫子。

傅煜城也醒了,揉著眼睛往籠裏瞅:“餓壞了?”

他套上軍綠色棉襖往外走,回來時手裏捧著個粗瓷碗,裏面是溫水泡軟的胡蘿蔔丁,“張嬸說母兔得吃精細點,不然懷不上崽。”

雲棠音看著他蹲在籠邊餵食,軍靴後跟在青磚地上磨出輕微的聲響。

“昨兒劈的松木呢?”她往竈膛添了把松針,松脂的清香漫開來,“不是說要給它們做新籠?”

傅煜城頭也不擡地應:“等吃過早飯就做,先給你蒸槐花糕。”

竈臺上的鋁壺很快“嗡嗡”作響,白汽在晨光裏織成層薄紗。

雲棠音往面盆裏倒新磨的面粉,忽然發現傅煜城的軍帽上沾著根兔毛,像落了根銀絲。

“你這帽子得好好抖抖,”她笑著替他摘下來,“不然去食堂打飯,大夥準以為你帶了兔毛圍巾。”

傅煜城搶過帽子往頭上扣,耳根泛著紅:“要你管。”

可轉身往籠裏添草時,嘴角卻翹得老高。

竹籠裏的白兔子忽然蹦起來,前爪扒著欄桿直晃,像是在替他辯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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