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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096 霸王硬上弓副本的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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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096 霸王硬上弓副本的提前

這場風波, 牽涉到村子裏的地痞流氓,大夥兒原本是不敢明目張膽地前來湊熱鬧的。但一聽說蜀山修士來了, 大家就不怕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人們聚集到了草堂前。

天亮前,受到曾大晏的煽動、圍攻墳塋前的人,已然作鳥獸散。只剩下仝大娘、曾大晏和幾個平日最愛跟著他為非作歹的馬仔,臉色難看地被三口棺材堵在草堂裏,或坐或站。

“經過查驗,曲家三口人的頸骨、喉骨都呈現出碎裂狀態, 換言之,曲山夫妻根本不是病死的, 他們的女兒小桃也不是摔死的, 而是被人殘忍勒死的。而且, 小桃死前已經身懷有孕, 但由於年紀小,孩子難產, 生不下來。”賈松冷著臉,大聲道:“在下葬時, 她連一件完好的衣服也沒有, 給她辦喪事的人不可能看不到。李全富、李全貴、張茂和曾凡都在這件事上撒了謊。”

草堂外的人群裏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作孽啊, 小桃那丫頭才九歲吧……”

“肯定就是他們幾個經手的!我一早就看出來了, 壞胚子, 老光棍,凈幹壞事,還殺人滅口!”

“可還別說,這四個人死的時候身首分離, 十有八九就是因為把曲家三口人勒死了,曲家人變成厲鬼,尋仇來了吧!”

……

仝大娘額頭的青筋明顯地蹦跳了幾下,大掌一拍桌案,色厲內荏地反駁:“汙蔑!全是汙蔑!你怎麽不說是曲家女兒小小年紀不學好,在外面招蜂引蝶,肚子大了被她娘發現,她娘盛怒之下勒死了她,再一時想不開,把曲家男人帶走,讓他不用再受苦,最後再自己上吊?!”

陸鳶鳶面無表情道:“如果事情和張茂、李全富、李全貴、曾凡完全無關,他們為什麽要一起撒謊,掩蓋真相?”

賈松捏拳:“就是,你當我們分不清人是上吊的還是被勒死的?曲家夫妻的後背都有一塊圓形屍斑,跟大人的膝蓋大小正能對上,屍斑下方的兩根肋骨都被壓斷了,小桃卻沒有。分明就是兇手在勒死兩個大人時,為了不讓他們掙紮翻身,特意從後方用一只膝蓋壓住他們的背來借力。小桃是孩子,力氣小,所以兇手不用拿膝蓋借力!”

仝大娘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道:“就算是被勒死的,也不代表就是我兒做的!我兒是看他們一家死得不光彩,被歹人所害,想為他們留些面子,才不說出真相罷了!”

一直沒吭聲的曾大晏也生硬地粗聲附和起來:“不錯,這些都是你們一面之詞,根本就不是證據。我還說那屍斑都是他們兩夫妻生前打架弄出來的呢。要我說,問題就出在那小丫頭片子身上,平時爹娘都不管,小小年紀就在村子裏到處勾搭,不知勾到了什麽不三不四的歹人……”

停頓了下,曾大晏擠出一抹譏誚的笑,面上溝壑擠壓,仿佛惡心的蛆蟲在盤曲:“不然的話,為什麽別人都沒事,偏偏就她一個大了肚子?一個巴掌拍不響啊!”

聽到這麽不要臉的說辭,圍觀的人霎時吵嚷起來。賈松年輕氣盛,怒意昭彰。

段闌生淡淡道:“那你想要什麽證據?”

他姿容秀逸,如有冰雪之姿,音量並不大,但好似有種穿透力。剛才曾大晏這種滿臉兇相的人說話時,周遭仍然吵雜無比。而當他說話,四周便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曾大晏囂張地說:“現在你們說的一切全是臆測,你們不是很有本事,能捉妖降魔嗎?有種就讓曲家那丫頭變成鬼,馬上出來指證我們啊!”

陸鳶鳶:“……”

她總算知道這個副本為什麽是簡單級別了,連反派的智商都如此之低。難道不知道捉鬼也是修士的業務內容之一嗎?

不過,就算曾大晏不這樣說,他們也是打算這麽做的,在來之前也已經有了準備。

小桃是鬼魂,但道行不深。他們淩晨挖出了她的遺骨,想捉住她,還是很容易的。

隨著曾大晏話音落下,草堂內陰風大作,生生地比外面降低了幾度,草簾被風席卷著掉落下來。只見在虛空中,憑空浮現出了一道淡淡的黑影。那是一個看著只有八、九歲的小姑娘,倒不是眾人想象中的死時的模樣。她穿著粗布衣,幹枯的發絲紮成一捆,面容泛黃瘦削,但細看其實長大很清秀可愛,半垂著腦袋。就是眼瞳黑而大,幾乎看不見眼白,腳尖吊地,看起來詭異極了。

死不瞑目之人,因魂魄不能安息,無法投胎,便會變成陰魂,游蕩在世間。

人群嘩然。好在,這裏畢竟是修仙界,在神神鬼鬼這方面,老百姓見識更多。看見陰魂現形,大家雖然有些驚恐,但都眼巴巴地停在了原地等著看後續,沒有轉身就逃。

站在人群對面的仝大娘和曾大晏,以及幾個簇擁著他的馬仔,見到這抹虛影,唇瓣哆嗦,迅速灰敗。

人群中傳來一道顫巍巍的聲音:“仙師,這是小桃?她會不會撒謊?”

陸鳶鳶搖頭:“有我們在,不會。”

知道他們是蜀山修士,村民們已然對他們有了一絲先入為主的好感。方才,目睹了他們為曲家三口人伸冤的義舉,大家也不是傻子,心裏跟明鏡似的,已然有了自己的判斷。見陸鳶鳶如此篤定,都很信服,沒一個人對此有異議。

……

真相就這樣明了。四個人都有份參與對小桃的施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當中風評最好的張茂竟然也去得不少。小桃把事情告訴了母親,然而母親卻讓她不要張揚。就這樣,一次變成了兩次,兩次變成了三次……發現自己肚子大起來後,小桃曾試著自己藥掉孩子,卻失敗了。最後因為年紀小而難產,聞訊而來的李全富和李全貴兄弟怕事情曝光,一不做二不休,用共同的秘密威脅了另外兩人,一起平了這件事。

張茂是四人裏最像會做好事的人,所以,由他來提出安葬這家人是最合理不過的。這樣便能避免曲家人不正常的死狀被看到。

從古至今,在有人的地方,孤兒寡母從來都是容易被盯上、被欺負的一個群體。

阿蕙與她的母親可以安穩過日子,沒什麽人敢欺負到她們頭上,是因為何昭成為了蜀山弟子。即使何昭目前失蹤了,但蜀山積威還在,所以,她們處境尚可。

而曲家,癱瘓無法自理幾乎等同於隱形的男人,病弱的女人,和一個九歲的孩子……渾身就寫著任人宰割四個大字。

矮坡子村十年前也是個安寧的小地方,是曾大晏這夥人來了以後,才逐漸變成今天這樣的。但他從前至多是做一些糾結手下、欺負弱小的壞事。最初幾個反抗他的人,下場都很慘,而這偏偏又是人禍,而又不是妖邪作祟,求助不了蜀山等修仙宗派,大家也就忍著了。

但這一次曲家三口人的慘案實在令人發指,哪怕曾大晏沒有直接參與,村民們也不可能再容忍這顆毒瘤在村子裏作惡。眾人拿著棍子、鋤頭等武器,氣勢洶洶地圍上來,逼迫他和他的人滾出去。

至於仝大娘,念在她是一個寡婦,並且罪行也只有包庇兒子一條,眾人倒是沒有對她趕盡殺絕,但路過時都對她投去了厭惡的眼神。

仝大娘呆若木雞,癱坐在地,看著鬧哄哄的人群,突然嚎哭一聲,連撲帶爬地站起來,撲向了阿蕙,抱住她的腿:“阿蕙丫頭……這都是他們在汙蔑阿茂……”

從小桃的陰魂出現開始,阿蕙便站在一旁,顫抖著聽完了全部故事。此時,她臉色慘白,眼角隱有淚痕,但神態卻漸漸地冷靜下來。面對仝大娘的糾纏,她一動,堅定地抽回了自己的大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草堂。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年紀頗大的鶴發老爺子在幾個年輕人的攙扶下,慢吞吞地走進了草堂,正是剛才出言詢問小桃會不會撒謊的人:“仙師,待把曲家人安葬後,你們打算怎麽處置小桃的陰魂?”

幾個人都心有餘悸、頗為忌憚的模樣:“沒錯,雖然她死得無辜,但畢竟也殺了幾個人,你們應該會超度她的吧?”

“我想起來,曲家娘子當時來找我們家借過米……他們家在村子裏很少跟別人來往,我們又不是富貴人家,和他們也不熟悉,就沒答應。誰知道她會不會記恨我們。”

“我聽說鬼一沾血就停不下來了,她一定會繼續殺人的。為了我們的安全,可不能把她放出來!”

……

小桃被召出來指認完仇家,便被暫時收回了法器裏,由賈松抱著。

段闌生的眉頭微微一蹙,正要說話,身旁的陸鳶鳶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將賈松懷中的小壇子抱了過來,面不改色道:“交給我處置吧,我會把她超度幹凈的。”

賈松頷首:“各位鄉親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按修仙界的規矩辦事。”

雖然也很心疼小桃生前的遭遇,但只要動手殺過人的鬼,不論其原因,都是不能留的。尤其是,小桃因為慘死,化鬼後的力量異常強大,更不能放過。

村人這才真真切切松了口氣,露出笑臉:“多謝仙師!”

段闌生輕輕看了陸鳶鳶一眼,轉開目光,不知在思索什麽。

是夜。

從昨晚摸黑到曲家找線索開始,忙活到傍晚,將曲家三口重新安葬。幾人才能坐下歇會兒。晚上也早早休息了。

子夜過後,確定身邊的阿蕙面朝圍墻,已經熟睡,陸鳶鳶踮著腳尖,悄悄地離開了何家。一路踏風疾行,來到了矮坡子村外的一片荒僻的山坡上,抖了抖衣袖,將那貼了黃符的小罐子放在地上,低聲念了幾句咒語。

一道虛影出現在半空。跟白天時眼睛全被瞳孔占滿的詭異模樣不同,她衣衫襤褸,雙臂垂下,眼珠眼白界限分明。一看到陸鳶鳶,她就警覺而驚恐地往後逃走。但很快就尖叫一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了回來。

發現自己只能在這個法器的方圓兩米內活動,小桃終於停止了沖撞邊界:“你要超度我了嗎?”

陸鳶鳶說:“原則上是的。”

“你們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麽偏偏要這時候來多管閑事?我不要消失!我要殺了曾大晏!殺了仝氏!我不要這麽快消失!”

村民都說,小桃是個沈默而老實的孩子。但人不正常死亡後,尤其經歷了這樣慘痛的死法,並不能與生前性格保持一致。相反,還會因為無處排解的怨氣和壓抑,讓性格裏黑暗的部分無限放大。

小桃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尖利,眼睛驀地變成了血紅色,眼角溢出血淚,指甲迅速生長,衣衫下擺開始滲出了粘稠的血,變成了她臨死時的樣子,又狼狽,又可憐:“我要殺了他們全家,不殺他們我不解恨!我不服氣!你們又沒像我一樣死過,只會高高在上地消滅我們,你們懂什麽!”

陸鳶鳶道:“我也覺得你沒做錯。”

音量很輕,仿佛自言自語。

她擡起眼,說:“所以,如果你去投胎,我就放了你。”

小桃怔住了,眼眶的血淚慢慢變淺了一點兒,充滿懷疑地看著她:“那你為什麽不讓我殺仝氏和曾大晏?”

“他們確實不是好人,是煽風點火、包庇兇手的惡人。但畢竟沒有真正摻和進這段因果裏。冤有頭,債有主。如果你殺了無關的人,便是真正犯下了不可挽回的殺孽,你會變成真真正正的厲鬼,游蕩在世間,過了那條界,就停不下來了。即使我放了你,你也逃不過其他修士的追捕。即使能僥幸逃脫,順利進入輪回道,下輩子也不可能投為人胎。為他們付出這樣的代價,值得嗎?”

說著,陸鳶鳶擡手,輕輕地摸了摸它的虛影,目光蘊含著一絲小桃看不懂的溫和。

其實是沒有任何感覺的,手掌只能觸到一團空氣。她沿著虛影的邊緣,想象著那是小姑娘毛茸茸的發頂,輕輕摸了兩下,才收回手。

小桃思索了一會兒,悶悶地說:“當人也沒什麽好的,我都快疼死了。”

“是啊。”陸鳶鳶想了想,說:“但是,當鬼被超度是很疼很疼的。如果你去投胎,投入牲畜道,你下輩子也許會是一只小豬,一只小雞,一只小牛。曾大晏和仝氏下輩子卻可以繼續當人吃香喝辣。你上輩子被他們害慘了,下輩子要是碰見他們,還有可能被他們吃掉,多憋屈啊。”

果然還是個孩子,不過是幻想了一下她說的情境,小桃便叫了起來:“我不要被吃掉!”

陸鳶鳶道:“當人好歹有牙齒,有拳頭,被欺負了也可以反擊。不走運死了,也能化作厲鬼,為自己報仇。相比起來,好像還是當人好一點。你覺得呢?”

小桃仿佛被說動了,猶豫而不安地瞅著她:“如果我去投胎,你真的不會超度我?”

陸鳶鳶點點頭。

小桃的眼眸微微一閃,垂下腦袋,想了很久,才低低地說:“我信你,因為姐姐你是個好人。”

話音剛落,小桃猙獰的面容不自覺地有了變化。長指甲收回肉裏,眼珠變回了烏潤的黑色,被血浸濕的褲子也恢覆潔凈,又變回了生前有些靦腆的模樣。

夜風寒涼,天穹飄起了濕潤的雨絲。陸鳶鳶望了眼微明的天色,伸手一揮,解除禁制,說:“趁天亮前快去吧,你已經耽擱太久了。”

虛影飄走了數步,卻突然反方向飄了回來:“姐姐,我走之前,可不可以抱抱你?”

陸鳶鳶一楞,點頭。

得到允許,虛影沖入了她懷中,仿佛迎面送來一場陰郁潮濕的雨,比澆在脖子上的雨水要冷得多。

這抹瘦弱伶仃的影子並無實體,卻仿佛用盡力氣,想感受這個懷抱的溫度。伴隨著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影子慢慢地變淡,消散成了風。

“姐姐……我給你留了一份禮物……”

在徹底消失前,縹緲的童音在她耳畔留下了這麽一句話。

禮物?

陸鳶鳶懵了一下,夜色寥寥,無星無月,土坡上除了搖曳的荒草,根本見不到其他東西。納悶地活動一下身體,亦感受不到異常。

唯一知道答案的人已經去投胎了,自然問不出任何話。

好在,起碼能肯定不是什麽詛咒。

相比起所謂的禮物,她更在意的是,這個副本明明已經順利結局了,為什麽系統遲遲沒有進度提升的提示。

就算這個任務是混合體,曲家三口人與少女失蹤案各占一半比例,那進度條怎麽說也該沖到50%了吧?

明明之前只是找了個小線索,進度條就跟坐火箭一樣飆升到40%的。

陸鳶鳶蹙眉,想不出答案。

罷了。事情就等傅新光和許嬈回來再說吧。

她蹲下,收拾好法器,打算趁夜回到阿蕙家中。明日若是別人詢問,她便說自己怕夜長夢多,已經把小桃超度了。

這的確不合蜀山的規矩,但系統沒有禁止她這麽做。

陸鳶鳶伸手撥開樹葉,往土坡下走了數步,步伐突然一頓。

就在十幾米外,一抹修長的人影打著傘,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她。

陸鳶鳶的喉頭微微發緊。

賈松好糊弄,他可不好糊弄。這就是她搶先將法器奪到自己手裏的原因。

如果明天再碰見,她有把握能瞞天過海。但段闌生這時出現在這裏,恐怕不是看到了她在做什麽,就是猜到了她做了什麽。

段闌生與她對望一眼,就擡步走來。雨越下越大,積成的水珠沿著水墨蜿蜒的油紙傘溝壑滴滴答答地墜下,這片水墨最終停在了她頭頂,為二人隔絕出一片天地。

陸鳶鳶一動不動,在腦海裏飛快地思索著該怎麽回答。是死不承認?亦或是,試著說服他?卻突然聽見頭頂傳來他的詢問:“下雨怎麽不帶傘?”

意料之外的話,陸鳶鳶驀地擡起眼。

段闌生並沒有問她來這裏做什麽,但那雙紺青色的眼睛,又仿佛洞悉了一切。他轉了個方向,說:“別發呆了,回去吧。”

陸鳶鳶的心臟湧上一絲難以描述的滋味,插入掌心的指尖微微放松下來。

翌日,是個晴朗的天氣。

賈松一睡醒,發現法器已經空下來,果然一臉懵地詢問小桃去哪了,也並未懷疑她輕描淡寫的解釋。

與此同時,陸鳶鳶發現一覺醒來,【雪上梅】的進度條刷地一下飛躍到了80%。而就在這天下午,比預定時間提早回來的傅新光和許嬈就揭示了答案。

原來,他們這兩天去附近的村子調查,得知失蹤的少女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走過同一條山路,是在山上失蹤的。發現這條線索時,進度條猛地提高到40%。

正好,昨夜一座村子裏有人家辦喜事,兩人就將計就計,假扮成隨從,藏在送親隊伍裏,看能否發現蛛絲馬跡。結果沒想到,一拋鉤子就釣出了大魚——隊伍在山裏遇上一股怪異的霧氣,若不是隊伍裏藏了兩個修士,轎中少女恐怕也將兇多吉少。

兩人一鼓作氣,追索著那只妖怪的蹤跡,天明時,在山中將其制服,因此進度條才會刷地進展到80%。接下來,只要找到何昭和小若,餘下的20%就會填滿。

傅新光和許嬈趕回矮坡子村,就是要召集眾人,一起去山裏尋找有沒有活著的人質。

而副本名字【雪上梅】,映射的是那只妖怪的進食方式——它很喜歡用指甲在少女的身上戳血洞放血,猶如雪地上的紅梅。因此得名。

陸鳶鳶:“所以說,矮坡子村的慘案並不屬於這個副本內容,這個副本的難度也只要兩個人就能完成?”

系統:“早說了,這是一個簡單任務。這段劇情的重點也從不是做任務,只是制造一個環境讓小若和段闌生發展感情罷了。”

陸鳶鳶:“……”

誰能想到,進度條的變化會這麽巧合。他們兵分二路,她和段闌生在曲家發現線索的同時,傅新光也許嬈也發現了少女失蹤案的關鍵性線索。就是這樣,才誤導了她,讓她確信曲家的慘案與【雪上梅】這個副本有關。

要是按照原著發展,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會攪合進矮坡子村的慘案裏。因為當段闌生和小若在阿蕙家裏相遇後,劇情的重點就會落到歡喜冤家戀愛拉扯的戲碼上。

他們五人加上小若這只狐妖,當天就會一起動身去附近的村落解謎,壓根不會從阿蕙口中探聽到無關副本的線索。

不過,雖然鬧了個大烏龍,陸鳶鳶並不覺得後悔。畢竟如果他們沒有插手,那麽小桃最終結局便是在殺死仝氏和曾大晏之後,化作厲鬼,被修士斬滅,永世不得超生。曲家三人慘案的真相也永遠不會大白。現在怎麽也比原來強一點吧。

當天下午,五人便一起來到了傅新光與許嬈斬殺妖怪之地,發動村民一起搜山。因為近來常有人失蹤,村民們都盡可能不往少人的地方跑,如今聽說妖怪已經被滅了,都踴躍地報名當壯丁。

一天後,他們成功地在一處偏僻的蝙蝠洞裏,找到了還活著的何昭和五個少女。這五個少女都是被妖怪抓到老巢的儲備糧。

何昭先前獨自上山探查線索,找到了妖怪老巢,想帶人質出逃,反倒自己也落到了妖怪手裏。

陸鳶鳶:“不是說任務很簡單嗎?”

系統:“副本難度相對於你而言是簡單級。何昭只是剛入蜀山的小菜鳥。”

不幸中的大幸是人還活著,副本進度也提高到了100%。

然而,當陸鳶鳶抵達蝙蝠洞外,卻發現人質裏面沒有小若。

怪石嶙峋的洞口被火光映得一片明亮。虛弱的少女被擡出來,與親人相認,陸鳶鳶站在樹下,眼皮反常地一直跳動,仿佛體察到什麽兇兆在逼近。

從一開始,這個副本就因為小若沒出現在阿蕙家裏而有了偏差。

到最後,小若全程都沒有露面。

這是Bug麽?可什麽Bug會讓最重要的女主角全程缺席?

沒錯,凡人界大三角那段劇情也出現過Bug。可小若好歹沒有脫離過主要劇情。

在雍國失蹤後,小若到底去哪裏了?

陸鳶鳶思緒千轉百變,活動了一下指關節,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回頭,她看見了段闌生有點凝重的臉:“鳶鳶,蜀山傳來急信,讓我們先別回宗,留在定禪。”

“怎麽了?”

而讓她完完全全沒想到的是段闌生接下來說的話:“虛谷真人前幾日秘密去了一趟靈寶秘境,具體為何我們也不清楚,三日前,她發出了求救信號。蜀山已經在派人趕來,讓我們留在這裏,應該是想讓我們一起加入。”

陸鳶鳶渾身一震。

系統:“叮!恭喜宿主觸發主線副本【蝕骨】。”

她知道【蝕骨】這個副本是什麽。

這個副本是她附身的原主人生的轉折點——在副本裏,她會趁段闌生蛇毒入血、無力抵抗時,試圖對他霸王硬上弓。但奸計沒有得逞,失敗後,原主便灰溜溜地被趕出蜀山了。

雖然,在鬼界提早出現異動時,她就知道時間線被壓縮了。但這個副本來得比她最壞的預想還快得多。原應排在它前面的任務都跳過了,它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她本以為,自己最差最差也至少有幾個月時間,可以慢火煎熬,循序漸進。然而,現實沒有給她慢慢來的機會。

同撐一把傘走過的細雨,只是一場鏡花水月。真實地逼近眼前的,是死神冷刃的光芒。

這個霸王硬上弓的副本,她必須跟著劇情走。在許多前置條件都改變了的前提之下,未來變得難以預料。

如果她成功了,那就是走上了前世的老路。她不願意。

反之,她大概率就會被趕出蜀山。她不甘心。

她既不要重蹈覆轍,也不甘心前功盡棄。不能再等了,只能放手一搏。

.

由於接到了蜀山的通知,陸鳶鳶、段闌生、傅新光留在了定禪。許嬈和賈松兩個小菜鳥也幫不上什麽忙,在幫何昭安頓好家人後,就先帶著何昭回蜀山去了。

留下的三人,宿在了定禪城的客棧裏。

定禪裏沒有幾家大客棧,這已經是條件最好的一處了。因住客不多,入夜後,走廊靜得落針可聞,燈籠的光芒照不透黑魆魆的盡頭。

段闌生正在擦劍,突然聽見了敲門聲。開門,便見到陸鳶鳶。

陸鳶鳶似乎剛沐浴過,發絲還有些濕氣,她擡起頭,眼光往他房間裏掃了一眼,小聲問:“闌生,你現在有空不?我有件事想你幫幫我。”

段闌生沒有猶豫:“可以。”

陸鳶鳶有些意外:“你不先問問是什麽嗎?”

“是什麽?”

“就是……”她懊惱地咬了咬唇,突然擺擺手:“算了,我還是先不麻煩你了。”

她退後一步,但手腕被拉住了。段闌生的眉頭蹙了起來,將她拉入房間:“先進來說吧。”

關上門,一室寂靜,只剩二人相對而立。

燭火微弱地跳了一下,陸鳶鳶好似有些局促,也有點羞恥,眼睛不太敢看他。

“我說過,無論你遇到什麽麻煩,都可以找我。”段闌生頓了頓,觀她臉色,放緩了語氣:“是很難開口的事情麽?”

陸鳶鳶猶豫了下,“嗯”了一聲,

“沒關系,你慢慢說。”

陸鳶鳶鼓起勇氣,深吸口氣,說:“其實,和我上次跟你說的那本從皇陵帶出來的功法有關。”

段闌生一凜,望著她,等她說下去。

“從那天之後,我一直都有定時修煉這套功法。但我發現,每次修煉完,我……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我一開始以為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因為元君也說我修煉時很安分,沒什麽異常。但是……最近這幾次修煉後……就會不舒服,會……有點疼。”

說到某幾個字眼,她的音量便變得微不可聞,只能聽清“疼”、“不舒服”這樣的字眼。段闌生的面色變得更為嚴肅,關切地追問:“是哪裏不舒服?”

“就是……”

她吞吞吐吐,憋了半天,仿佛想說什麽,又有所顧慮。

是還在顧慮他是否值得信任嗎?

僅僅只是猜測,也讓他覺得很不悅。段闌生眸色微沈,抿了抿唇,說:“你是丹修,應該知道,不能諱疾忌醫。”

話音剛落,他垂在袖下的手,突然被輕輕地抓了起來,慢慢地被帶到她背後,觸上了一個綿軟的地方。

段闌生一楞。

只見眼前的少女垂著眼,耳根通紅,仿佛羞恥到要冒煙了。憋了半天也不好意思說出來,沒辦法了就破罐子破摔,牽引他的手來指代:“就是……這個地方會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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