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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080 “越鴻向姑姑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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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080 “越鴻向姑姑問安。”

那堵墻可足有兩米高。陸鳶鳶微驚, 立刻指向院門,吩咐道:“快!去看看人有沒有摔傷。”

沈公公應聲, 出去片刻,就帶著一個小孩回到了花園裏:“稟告公主,剛才從圍墻上掉下去的是三皇孫殿下。”

越鴻?!

陸鳶鳶一陣驚訝和激動,直起腰來,看見一個身穿深藍色綢衣的小孩在陽光下朝她走來。

這時候的越鴻,也才十一歲上下,身量還沒發育,比她想象中要矮和瘦一點。小小年紀, 容貌就頗為俊秀,雙目炯炯有神, 唇瓣嫣紅, 稚氣未脫。

不過, 可能是因為她見多了桀驁不馴的長大版越鴻, 導致先入為主了,她總覺得這家夥小時候的氣質也比其他小孩更拽一點, 活脫脫就是十年後那個他的mini版。

越鴻就是她穿越回來的錨點。這麽快就有機會接觸他,陸鳶鳶心情大好, 決心也更為堅定。

她一定會抓住機會, 順利覆活越鴻。

那廂, 爬墻被捉個正著, 還摔了個屁股墩, 越鴻繃著小臉,似乎覺得有點丟人。但作為皇孫被教養長大,他自然清楚見了姑姑要做什麽。來到陸鳶鳶面前,還是規規矩矩地向她行了一禮。還沒進入變聲期, 嗓子清清脆脆的:“越鴻向姑姑問安。”

哦?

雖然不熟,但這小子起碼知道她是姑姑。那更好,省得她自我介紹了。

陸鳶鳶伸手托住他的手肘,輕輕將他扶起,態度親熱地套起了近乎:“剛才有沒有摔到哪裏?”

越鴻楞了楞,搖頭。

沈公公在她耳邊小聲補充:“三皇孫殿下剛才是踩著三個孩子搭成的人梯爬上去的,奴婢出去時,那幾個孩子就作鳥獸散了。奴婢依稀看到,好像是國子監幾位大臣家的公子。”

陸鳶鳶:“……”

這小子,果然從小到大,屁股後面都有一群小跟班。

捋一下時間線,雍朝現在的皇帝是文殊公主的親爹。太子則是文殊公主的同母兄長——也就是越鴻的生父,雍國的下一任皇帝。

有這兩層關系,她附身的文殊公主可以說是整座皇宮裏後臺最硬的人了。

至於越鴻的母親謝貴妃,這時還只是太子的一個側妃而已。雖然在太子那裏很受寵,但論地位,還是比不過文殊公主的。

所以,她讓沈公公把越鴻帶進來的時候,跟著越鴻的幾個宮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陸鳶鳶輕輕一摸下巴。

原主喜歡懲治仆從的母夜叉惡名,在皇宮裏應該是個半公開的秘密了。而且,這麽久以來,原主和謝貴妃說過的話應該不超過十句,她不覺得謝貴妃會教越鴻來找她攀關系。十有八九是這小子對她產生了好奇心,偷偷跑來看她是不是真的母夜叉吧。

既然這樣,那就將計就計,利用好這份好奇心吧。

陸鳶鳶笑瞇瞇道:“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國子監上課的麽?”

越鴻悶悶地踢了踢石頭:“我才不要去國子監。”

又一個不愛讀書的。

陸鳶鳶煞有介事地拖長聲音:“哦——所以,你是無聊了,專程跑來找姑姑玩的?”

“我才不無聊。”越鴻反駁了一句,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你要陪我玩?”

陸鳶鳶笑了笑,點頭。

未來的越鴻這麽難搞,她都搞定了,她就不信自己哄不好一個小孩。

根據系統的說法,轉生花盛開的速度跟她與越鴻接觸的頻率成正比。那麽,吸引越鴻的註意力,成為他的玩伴,是最自然不過的辦法了。

雖說今天由昨天而來,明天由今天決定,當下的所作所為,都會對未來產生影響。但陸鳶鳶並不擔心自己接近越鴻的舉動會引發蝴蝶效應。因為,即使她改變了越鴻對他姑姑的親情,讓這份親情從淺變深,也頂多就是讓他心裏多出一個會懷念的親人罷了。

越鴻瞬間揚起聲音,抓住她的袖子,興致勃勃道:“那我們出去玩蹴踘,一起去騎馬吧!”

陸鳶鳶:“……”

這家夥,還真是從小到大都有使不完的勁兒。

陸鳶鳶佯作為難:“可是我不會蹴踘,也不擅長騎馬。”

越鴻兩道小濃眉一下子擰起,好像有些失望:“那你能和我玩什麽?”

“我可以講故事給你聽啊。”陸鳶鳶不慌不忙地說:“你想不想聽姑姑勇鬥大蛇的故事?”

越鴻睜大眼,果然咬住了她拋出的魚鉤:“勇鬥大蛇?”

雍國的夏天很熱,今日尤甚,跟沒掀蓋的蒸籠似的。在陽光下站了一會兒,越鴻的額頭已經有了晶瑩的汗珠。而沐浴在同一片天空下的陸鳶鳶卻只感到手足溫暖,真是不可思議。

陸鳶鳶向沈公公使了個眼色,抱起雙臂,說:“這就說來話長了,這裏也有點熱。不如我們進去一邊吃東西,一邊慢慢聊吧。”

這種冒險故事對居於深宮的皇子來說,果然有著無窮的吸引力。越鴻道:“好!”

宮人會意地扶起陸鳶鳶,爭著給她穿上鞋子。

文殊公主這座宮殿,這會兒還不是後來那副荒蕪陰森的樣子,占地寬廣,雕欄亭臺層層疊疊,玉池生煙,錦鯉在水下游動,比東宮更奢華講究。

步入寢宮時,陸鳶鳶不經意地又瞄了一眼花園的地上,那兒有一塊顏色與別處稍顯不同的石板。

板下中空,是一口井。

在文殊公主死後,這座宮殿成了冷宮,這口井也成了枯井,還被封了起來。而未來的她,曾經幫兩個小宮女爬到這口枯井下面,抱出了一只名叫綠珠兒的貓。在井底那不知多少年無人問津的淤泥中,她摸到了一些形狀古怪的蛇蛻,還將這些蛇蛻收進了儲物戒裏,留待以後研究。

後來,在【食嬰】這個副本裏,她在皇陵損失了很多法寶。萬幸的是,這枚儲物戒她沒有隨身攜帶,放在了雍國皇宮裏,所以這份證物還在。

這次,變成文殊公主回宮後,陸鳶鳶才知道,原來這口井在這個時期就已經封上了。昨天,她命人撬開了那塊沈重的石板查看過,這會兒井下的淤泥還沒有完全變幹,裏面也並沒有那些怪異的蛇蛻。

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陸鳶鳶只得讓人把石板原封不動地歸位了。

兩人一起步入宮殿,越鴻一眼就看到這裏放了好幾扇華麗的大屏風,擋住了內殿。那裏非常昏暗,窗簾都拉了起來。但很快,宮人們就魚貫而入,奉上了精致的點心,他也就沒有在意那麽多了。

視線在桌子上轉了一圈,越鴻微微張口,難掩驚訝,顯然沒料到端上來的恰好都是自己愛吃的東西。

陸鳶鳶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實際上,這都是她提早篩選過的菜式,就是為了投其所好。

點心下肚,她開始跟越鴻講述起了自己勇鬥大蛇的故事——原型故事就是她回宮路上差點被蛇卷走的故事。當然,她給予了大量藝術加工,讓這個故事聽起來驚險了許多。

越鴻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提出疑惑:“姑姑,蛇蛻是什麽?”

陸鳶鳶楞了楞:“你沒見過?”

越鴻鼓鼓腮,不甘示弱道:“誰說我沒見過,我吃過蛇的!”

陸鳶鳶眨了眨眼,突然有點想笑,幹脆淺顯易懂地給他上起了生物課:“蛇蛻皮,就是換掉它全身的皮膚。”

“它為什麽要換皮?”

陸鳶鳶想了想,說:“分很多種情況,有時候,是因為它長大了,身體變長了,舊的皮膚容納不下它長出來的肉,就必須換件大點的衣服。有時候,是因為舊的皮膚損傷了、生病了,就要把老皮蛻了,換成健康的新皮。所以說,蛇的每一次蛻皮,就等於一次新生。”

越鴻若有所思:“可惜皇宮裏沒有,我不能親眼看看。”

陸鳶鳶隨口道:“沒關系,你以後肯定有很多機會見到的,見到你就懂了。”

這小子以後可是要出去打仗的,在皇宮裏見不到蛇蟲鼠蟻,在外面還愁見不到麽?

“什麽?”

“沒什麽,我們繼續說吧。那條蛇蛻皮之後……”

等陸鳶鳶的故事告一段落,夕陽已經西斜。越鴻還有點兒意猶未盡:“姑姑,你還有別的故事嗎?”

陸鳶鳶笑了笑,捏捏他的肩膀,說:“當然有,不過現在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明天你再來找我,我再說一個故事給你聽。”

她已經看到外面來了一個長得跟彌勒佛似的宮人,正是如今在謝貴妃身邊伺候、未來會跟著越鴻的張公公。一定是謝貴妃見越鴻太久沒回去,得知他來這兒了,有些擔心了吧。

越鴻擡頭看她。

他今天來這裏,是因為前夜睡覺時,偷聽到兩個小宮女在說話,得知自己的姑姑回宮了。姑姑很少在宮宴裏露面,從前也不正眼看他。在別人口中,他的姑姑似乎是個很可怕的女人,大家又畏懼她,又忌憚她。

但是……今天下午,他發現姑姑和傳聞裏的她很不一樣。她不是青面獠牙的惡鬼。她的手很冷,面色很蒼白,但她凝望他的神態是溫和柔軟的,仿佛他是她一個相識了很久的人。

他對此感到有些困惑,但是,他並不討厭這個親人。

越鴻抿抿唇,沖她行了一禮:“那姑姑,我明天再來問安。”

陸鳶鳶笑著頷首。

目送越鴻離去,沈公公才從宮殿的一角走上來:“公主殿下可是累了?奴婢扶您去那邊躺躺吧。”

陸鳶鳶搖頭,扶桌站起來,走向內殿。

繞過那幾扇不透光的屏風,便能看見,這裏的家具已經全部清空了。紗幔中央,放著一個很大的金色籠子,籠中鋪了白布,布上蜷縮著一只小怪物。

大蛇的消化液灼傷了它的身軀,讓皮膚滲出血水。

陸鳶鳶本以為,參照它上一次表現出來的覆原速度,這次的傷口也很快就能好起來。可出人意料的是,它那種驚人的自愈能力,好像突然失效了。這一路上,都是這個要死不活的模樣,送去的新鮮食物也吃不下。

陸鳶鳶一時感到困惑不解,她真的弄不清楚它究竟是妖怪還是純粹的怪物了。

如果它是妖怪,普通蛇類的消化液不至於讓它修覆身體的能力徹底癱瘓吧。

如果它是動物,只是一只長得比較醜陋畸形的動物,那它修覆鞭傷的能力又無從解釋。

畢竟已經回宮了,為免嚇壞別人,陸鳶鳶也不好隨便把它關到別處,便連著籠子一起,暫時安置在自己的地盤裏。她還讓國師過來看過。但是,雍國國師的水平,未來的她早就領教過了,所謂的國師,其實就是修仙界淘汰下來的修士。果不其然,國師也沒有辦法治好它,反倒加劇了它的痛苦。

陸鳶鳶走到籠前,詢問旁邊的人:“它今天還是沒醒過?”

進忠垂頭道:“回公主,沒有。”

生死有命,好不好得起來,只能靠這小怪物自己了。

陸鳶鳶微微一嘆:“我知道了,你繼續照顧著它。它下面那塊布已經被血弄臟了,等會兒給它換一塊幹凈的吧。”

“是,公主殿下。”

陸鳶鳶又看了一眼,才轉身離去。宮人們為陸鳶鳶撩起紗簾,也跟著出去了。

屏風後這一隅,光線皆被隔絕在外。

誰也看不到,蜷在白布上的小怪物,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成形的皮膚下,仿佛有些東西在極輕微地鼓動著。

……

一整個下午都在滔滔不絕地編故事,陸鳶鳶本就儲備不足的精力透支過多,當夜,很早就上床休息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時,一聲尖叫傳來,粉碎了她靜謐的夢境。

“籠子裏……籠子裏的東西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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