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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81 怪物含著她的手指,用力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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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81 怪物含著她的手指,用力吮了一……

寢宮吵成了一鍋粥, 就算睡得像死豬也要醒。

一聽清楚他們在喊什麽,陸鳶鳶的睡意瞬間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掀被而起。

鞋子踢到了床底,來不及找了,她頭皮發麻,隨便抓了件衣裳披上,就步履匆匆地跑向喧鬧的源頭。

琉璃燈盡數燃起,火光灼灼,昏暗的內殿亮如白晝。來到這裏,陸鳶鳶一眼就看到, 那個巨大的金籠鎖舌開了,籠門敞開, 裏面已空無一物, 只剩一堆染了血汙的淩亂白布。

她寢宮內外的所有宮人都醒了, 正圍繞著她, 跪了滿地,噤若寒蟬。

陸鳶鳶倒吸一口氣:“怎麽回事?最後一個見到它的人是誰?”

一個瘦小的宮人面白若紙, 維持跪姿,膝行前挪兩步, 瑟瑟發抖道:“回公主, 奴婢一個時辰前奉命為它更換身下的白布, 關籠時……大概是沒將鎖舌關好。方才巡邏的宮人經過時, 便發現它不見了。奴婢絕不是有意為之, 請公主饒命!”

他越說,身軀便越是抖若篩糠,如被雨淋濕的鳥,額頭緊貼冰冷的地板。在近在咫尺的倒影中, 他看到自己被冷汗浸透的恐懼面龐。餘光慢慢朝上,還能看見公主的腿。

公主沒有穿鞋子,赤足站在地上,寢衣遮不住森森蒼白的足背。纖纖玉手從袖子裏漏出,指甲染了蔻丹,垂落在大腿旁。

這是一雙嬌貴的手,也是一雙狠毒又冷酷的手。他無法不怕。

陸鳶鳶轉向侍衛長,直擊問題關鍵:“值夜的侍衛有沒有見到它翻墻離開這裏?”

“稟告公主,沒有看到。”

陸鳶鳶擰眉,那小怪物傷重,應該跑不遠,便道:“所有人,馬上分頭去找,這座寢宮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草叢,每一條磚縫,都不要漏掉。還有,這件事暫時不要驚動父皇和太子哥哥。”

眾人都松了口氣,領命散開。瞬間,這裏就只剩下那名瘦弱的宮人了。沒等到鞭子落下,他楞楞地擡起眼,恰好,陸鳶鳶也低頭看了過來。

兩廂對視,她沖他一擡下巴:“你也去找。”

宮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寢殿內外,燈火通明,所有宮人都提著燈,裏裏外外地悶頭尋找著。殿內的衣櫃,床底,屋檐、房梁,花園的池塘,假山……可那抹漆黑的身影,卻如同一股潛入夜色的風,無影無蹤。

陸鳶鳶套上鞋子,走出寢殿。進忠著急忙慌地給她提燈照路:“公主殿下,小心臺階。”

陸鳶鳶立在高高的臺階上,月光勾勒出她清瘦單薄的背脊。她的目光徐徐掠過花園裏所有忙碌的人,遽然,停在了一塊石板上。

——那塊掩著井口的沈重石板。

比起白天,它的角度……似乎歪了一點兒。

一種奇怪的直覺突如其來地侵入腦海,陸鳶鳶吩咐道:“去把那塊石板搬開,把燈給我。”

眾人圍在井邊,兩名侍衛合力搬起石板,泥塵絮絮掉落。陸鳶鳶提著燈籠,在井邊蹲下,屏住呼吸,往下一照。

燈火難及的幽暗井底,淤泥堆中,蜷縮著一只小怪物。

手汗滲出,蓮花燈也跟著晃了晃,陸鳶鳶無聲地吐了口氣,說:“找到了。”

.

侍衛長以繩索系腰,爬入井底,將小怪物弄回了籠子裏。畢竟是大半夜,這兒弄出的動靜應該已經有人發現了。目的既已達成,陸鳶鳶就讓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

小怪物回到籠中,身體沾了不少草葉和淤泥,實在有些難聞。進忠擼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入籠子的枝條間,用布巾給它擦拭淤泥。擦著擦著,他突然驚訝地“啊”了一聲。

淤泥一點一點被拭掉,小怪物身上那些被消化液溶蝕過的肌膚,竟然都已煥然一新,不再滲血。

“公主殿下,它似乎已經好起來了。不過,這些都是什麽東西……”進忠將布巾抽出來,有些疑惑地展開,只見布上沾了一些半透明的、質地如紗的碎片。

陸鳶鳶一怔,也伸出兩根手指,撚起其中一片碎片,對著燭光一照,瞳孔微縮。

這是蛇蛻。

短短幾息,仿佛有無數畫面在虛空中閃過。

皮膚受傷的怪物……蛇蛻皮重生的故事……遺留在井底的那些質地如蛇蛻、拼起來卻是一張人臉的東西……

冥冥之中,一切碎片化的線索都聯系了起來,融合貫通成為一個整體。

——這只小怪物,剛才躲在井底蛻皮!

若幹年後,她在井底找到的蛇蛻,就是在這個夏夜,由這只小怪物留在井底的。

這就能解釋為什麽她撿到的蛇蛻拼不成一條蛇的形狀了。因為它確確實實就是從這只人形的妖孽身上掉下來的東西。

剛才,侍衛長從井底上來時,並沒有說自己在下面找到了蛇蛻。大概率是因為,井下幽閉的空間和昏迷的怪物給了他不小的心理壓力。他根本沒那個心思去檢查腳邊的淤泥裏有什麽東西,只想快點把這個燙手山芋拎上來交差。

至於原裝的文殊公主,也絕不會想到井下有這種東西。小怪物一撈上來,她應該就讓人把井口重新封死了。

便是這樣,那些古怪的蛇蛻陰差陽錯地留在了井底。

白駒過隙,時日流逝。直到十年後的某一天,這塵封許久的秘密,才被爬到井底找貓的她發現。

只是,為什麽這小怪物會有這樣的能力?

她穿過來的第一天,這小怪物被打出一身鞭傷,一夜後徹底痊愈。但那一次,籠子裏可沒有任何類似於蛇蛻的東西,它只是普通地愈合了創口。

為什麽這一次,它換了另一種方式治療自己?

它明明不是蛇,為什麽可以做到像蛇一樣蛻皮?

陸鳶鳶的目光從手中的蛇蛻移到了籠子裏。

莫名其妙地,一個詞浮現在她的大腦裏——模仿。

它通過模仿蛇來自救。

在山林裏,被大蛇吞進去之前,這小怪物曾見過蛇窩裏的蛇蛻。

但那時候,它也許不了解那代表著什麽。

而這次受傷後,它的自愈能力消失了,所以,傷口一直沒有好轉。

時間一晃來到今天下午,在屏風後偷聽到她和越鴻說的蛇蛻皮的故事,這小怪物終於知道,當自己喪失了那種神奇的自愈能力後,它還可以通過模仿和解讀,學會蛇的本領,去療愈自己。

難以置信、荒謬、驚愕……如同閃電,在陸鳶鳶的神經上彈跳。

如果她的結論沒錯,那麽,這只小怪物,可以說是非常聰明。

它不是未開化的醜陋無知的動物。

相反,它有智商,它會學習。

在混沌中誕生的生命,雖然弱勢,雖然被囚,但它抓住了一切能抓住的機會,無時無刻不在適應這個世界。

這玩意兒絕對不是普通的妖物。

模仿、踐行另一種生物的習性,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陸鳶鳶自己上學遲到的時候,也幻想過變成小鳥飛到目的地,但也只是想想罷了,沒法言出法隨,真的長出羽翼。

妖怪裏,她也沒碰到過有這種能力的東西。

況且,如果它真的這麽厲害,為什麽逃不出這個籠子?

陸鳶鳶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喃喃:“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燭火閃爍了一下,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沈默。

.

第二天,陸鳶鳶很悲劇地病倒了。

沒錯,原因就是她昨天赤腳下地,走了一會兒。

陸鳶鳶:“……”

原主的身體還真是比紙糊的還脆弱,也不知道以前哪裏來的這麽多力氣揮鞭子打人。

由於身體抱恙,陸鳶鳶無法見客,和越鴻的約定只能暫時緩一緩。但她的宮殿可一點都不冷清,各宮的娘娘、原主的兄弟姐妹,都派人送來了慰問禮物,幾乎堆滿前庭,足見原主在皇宮中有多得勢。

雖然岀不了門,見不了客,但陸鳶鳶不打算一天到晚都賴在床上睡覺。正好有時間,就趁現在學習一下傀儡術吧。

趁著中午精神好一點,陸鳶鳶坐到書桌前,踐行讀書大計。沈公公給她掌了燈,就識趣地退到了外面。

四周沒人盯著自己了,陸鳶鳶才悄悄從系統面板裏調取出傀儡術的秘籍,一邊自學,一邊悠閑地吃著禦膳房送來的點心——口味清淡的藏花糕,香脆酥軟的核桃芝麻酥,澆了羊奶的炊餅……

不愧是皇家的廚子,糕點都能做出這麽多花樣,讓生病的人也能胃口大開。

陸鳶鳶咽下兩塊藏花糕,又伸手摸了一塊,餘光突然瞥見有東西動了動。

她擡起頭,發現是籠子裏的小怪物醒來了。它似乎想坐起來,卻還是有些虛弱,只能支起上半身,醜陋的面龐上,那雙美麗的眼珠靜靜地看了過來。

又是那種叫她看不出喜怒、折射不出情緒的註視。

由於預知不了它醒來的時間,所以,進忠並沒有在籠子裏放吃的。

它現在應該餓極了。

陸鳶鳶心想。

望了眼桌子上的藏花糕,陸鳶鳶伸手拿起一塊,走近籠子,屈膝蹲下,與它平視,將藏花糕亮了出來:“你餓了吧,想不想試試生肉之外的東西?”

不可否認,昨夜的那些蛇蛻,讓她對這只小怪物產生了好奇心。

這份好奇,就像微弱的火苗,無焰有煙,無聲地燒了起來。

如果可以,她想和它對話,想知道它是什麽東西。

小怪物的目光,在食物上定住了。

“你會說話嗎?”

陸鳶鳶等了片刻,覺得蹲著發暈,便換了個姿勢,盤腿坐下,手中那塊藏花糕也跟著動了動。

小怪物的咽喉吞咽了一下,眼珠隨著她的手指在移動。

果然是餓了。

它不會答話,是還沒學會說話,還是不想說話?

陸鳶鳶思忖。

也罷,她倒是沒有學馬戲團馴獸師那一套的打算。即便它不答話,她也會給它吃的。

再說了,原主以前虐待了它那麽多次,它對她抱有戒心和敵意,也是很正常的。

或許,要先釋放一點友好的信號。

陸鳶鳶將藏花糕遞到了籠子的豎桿前:“這是吃的,你要嘗嘗嗎?”

“……”

陸鳶鳶了然,收回手,將藏花糕掰成兩半,一半塞入自己口中,咀嚼吞下,以示無毒。再故技重施,將另一半遞了過去:“給。”

料不到,她的手剛放到籠前,那小怪物便突然往前一爬,張口咬住了她手中的藏花糕。

它的牙齒尖而齊,一張嘴,瞬間就連她的手指也咬住了,像是餓狠了。

陸鳶鳶悚然一驚。好在,她並沒有感覺到疼痛,這小怪物似乎不是要咬斷她的手指,只是在吃她手裏的糕點而已。

陸鳶鳶鎮定下來,低頭望它。

這小怪物趴在她跟前,舌頭靈活地從她指尖卷走了那半塊糕點,喉頭一動,吞了下去。

但它並沒有就此松口。一瞬間,陸鳶鳶有種錯覺——這怪物似乎含著她的手指,用力地吮了一下。

是因為她的手指上殘留了糕點的味道麽?

“你……先松口,那邊還有很多吃的。”

似乎發現怎麽吮都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小怪物的眼皮輕輕一垂,松開齒關,叫人看不懂它的反應。

陸鳶鳶趕緊抽回手指,有點受不了上面濕噠噠的感覺,在衣服上擦了擦。她這手指頭還留著上次被樹枝尖刺紮到的小血洞,好在已經結痂了。不然,在這個時代,她哪裏找得到狂犬疫苗?

這次她可不要親手餵了。

陸鳶鳶將幾種糕點都端了過來,放到籠前的地板上。

小怪物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判斷她會不會下一秒就揮鞭子。半晌,才伸手抓住了一塊糕點,塞入嘴裏。

這次,它悶頭吃得很快,全然沒有剛才那種用力吮吸、細細品味的動作。

陸鳶鳶等它吃完了,才試探著開口:“你身上都是淤泥,想去洗一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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