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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他怎麽不反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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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他怎麽不反抗她?

不止如此, 視線朝下一瞄,她還發現他今天換了雙新鞋。

怎麽覺得這雙鞋子有點眼熟……是了, 這好像是她送的。

當然,這只是她在集市裏買的,沒有愛心手工成分。畢竟段闌生每次離開蜀山,都會給她帶不少稀罕的法寶,她也得“投桃報李”不是麽?

甭管回送之物有多普通,只要加上“心意抵萬金”這句萬能飾詞就行了。世上再也找不到這種能用芝麻換西瓜的劃算交易了。

話說,東西送出去這麽久,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段闌生穿。還以為這東西已經不知道被他塞到哪個旮旯去了。

滿庭黃葉絮絮落下, 段闌生朝她走來。他身姿修長,腰窄腿長, 逆著光, 眼珠色澤分外深潤, 睫毛一扇, 便落下兩團淡淡的影。短促一晃神,他已徑直來到石凳前。發現陸鳶鳶神情微微古怪地盯著自己, 他抿了抿唇:“怎麽了?”

陸鳶鳶皺眉道:“你今天怎麽用玉簪束發了?”

段闌生見她皺眉,一凜, 眉目染上一絲凝重:“你是覺得……不好看嗎?”

“哦, 那倒不是, 就是第一次見, 有點新鮮。”

聞言, 段闌生微不可察地籲出一口氣,仿佛放心下來,眉目舒展,有些開心的模樣, 輕聲道:“那就好。”

接著,他就挨著她,坐到石凳上。

陸鳶鳶:“……”

這家夥今天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這麽關註別人對他外表的評價?

上回見到他,他明明還不是這樣的。

陸鳶鳶驚疑片刻,驀地,眉毛一跳,腦海深處的燈泡亮起。

她知道了。

是因為上回在皇宮花園裏見到小若了吧。

追妻火葬場文的套路都是這樣的。最開始,小若對段闌生百般示好,他卻人家愛理不理,一天到晚都拿張不近人情的冰塊臉對著人家。把人給氣跑了又百般後悔和思念。

及至上回,雙方在雍國皇宮重逢,段闌生親眼看見小若身邊出現了一個野男人,必然是不敢置信,醋翻了天,並因此打通感情的任督二脈。

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流程就要走到開竅雄競追妻的經典環節了。怪不得突然重視打扮。

——不費吹灰之力,陸鳶鳶就為一切的反常找到了合理解釋,又瞟了眼他的鞋子,一聲冷笑差點沒控制住,飄出喉嚨。

那天看到小若和越歧在一起,這家夥的反應這麽平靜,原來是裝的

沒想過會有人會來,陸鳶鳶坐在石凳正中,大腿外側感受到暖意,她心裏排斥,不由自主地遠處挪了挪,岔開話題:“你那邊忙完了嗎?來找我有事?”

“午時到了,換了人,等會兒還要回去。”段闌生點頭,從衣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紙包,遞給她:“剛才有人送了這種叫化天酥的糕點過來,我嘗過,和沁芳閣的雪丸子味道很像。”

洛水祭祀期間,謝貴妃每日都要齋戒祈福,吃得很清淡。再加上,她是重點保護對象,所有送進這座寢宮的膳食,都是由禦膳房單獨準備的,跟提供給段闌生他們的吃食不一樣。宮人的吃喝用度也跟著主子在變。這道糕點,剛才陸鳶鳶確實沒在謝貴妃桌上看見。

沁芳閣是修仙界春山城的一家酒樓,她和周雀都很喜歡其中一道叫雪丸子的甜酥。每逢去春山城,一定要去打卡。但不是每一次都能吃上,也許會碰上售罄的情況。

段闌生這是吃到她喜歡的東西,所以一得空就給她送來了?

陸鳶鳶微一恍神,就收回目光,並未伸手去接:“我吃過午飯了,現在不餓,你留著自己吃吧。”

段闌生眼睫一顫,拆紙包的手在半空停下,溫煦的笑意淡去。默默地,他將東西又包了回去。

今天看他尤其不順眼,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了,陸鳶鳶轉過頭,站起來道:“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房了。”

剛站起來,她就聽見後方有衣袍沙沙的摩挲聲。原來,段闌生幾乎同時跟著她起身。但不等他開口,陸鳶鳶的腦海裏猛地蹦入一段劇情——

這段劇情寫的是:這天午後,她剛從謝貴妃那兒出來,碰見段闌生在樹下休息。鑒於她前科累累,段闌生對和她十分警惕,好不容易逮到段闌生落單的機會,她豈能錯過,便以和段闌生商量正事為由,把段闌生騙到了東邊的宮室裏。

【陸鳶鳶心猿意馬,顧左右而言他,裝了一會兒,色膽沒藏住,手伸向段闌生的衣領,往兩側一扯。可她沒能得逞,手就被段闌生死死扼住了,骨頭幾乎要被他捏碎。

段闌生的表情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眼中厭惡藏都藏不住。

他以為她真的有正事商談,但原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對屢教不改之徒,已經不想再多說一句廢話了。念在同門一場,再有下次,他不會客氣。

陸鳶鳶仿佛一個破布娃娃,被推倒在地。望著段闌生揚長而去,她揉著手腕,卻是越挫越勇。

千錯萬錯,都是段闌生的錯。誰讓他長得這麽好看,連瞪人都這麽好看,無時無刻不在勾引她,又怎麽能怪她把持不住呢?】

系統:“叮!請宿主在10分鐘內填補劇情,否則將有懲罰落下。”

陸鳶鳶:“……”

隨著角色完成度越來越高,填補劇情的間隔也越來越久。這玩意兒,從路上一個個明顯的巨坑,變成了只會出其不意地絆她一腳的暗釘。

這次的劇情,該說它是與時俱進,還是冥頑不靈呢?明明能根據她參與的副本情境而出現,卻不肯更新一下她的人設,始終堅持著一開始的色鬼舔狗路線。

系統:“宿主,舔狗NPC的特色就是臉譜化,不存在人設成長的空間。”

陸鳶鳶深吸一口氣,頓住回房的腳步,擠出一抹微笑,指著不遠處的宮室,說:“我突然又想吃化天酥了,你有空嗎?不如去那邊坐會兒吧,我去泡壺茶,我們一起吃。”

見她突然改變主意,段闌生的眸光亮了亮。

入住洛水行宮這幾天,夜晚的安排和先前在皇宮裏一樣,陸鳶鳶和黃鶯輪流宿在謝貴妃的房間裏。不用守夜時,就住在寢室旁邊的房間裏。

東面空著的宮室則放了謝貴妃這次帶來的許多東西,有衣服、書籍、慣用的手爐等等,都用箱子整齊地裝著。閑時謝貴妃可以在這兒抄經品茶。故而宮室面積不大,整潔幹凈,墻邊矮小的紅木櫃上放了不少書卷和經文,還放了一個黑漆描金的熏爐,清雅的香氣透過銅絲網飄出。

陸鳶鳶先讓段闌生坐下,自己轉身去泡茶。她已經想好了怎麽糊弄這段劇情了,待會兒裝作不小心把茶倒在段闌生身上——有這麽多衣服擋住,不至於燙傷他——再催促他脫下淋濕的衣服,不就有正當理由去扯他的衣服,又不會被他懷疑心思不純了麽?

紅茶茶葉梗在壺裏飄轉,熱蒸汽烘在手心,茶水盈滿杯子。陸鳶鳶放下茶壺,撥了撥頭發,悄悄瞥了眼段闌生。他對馬上要發生的事顯然還一無所知。

準備就緒,陸鳶鳶雙手捧著一杯茶,裝作很燙的樣子,快步走過去,來到他身後,突然裝作手滑,將茶杯打翻:“茶來了……哎,小心!”

深紅的茶水嘩啦潑到了段闌生的前襟上,淅淅瀝瀝,冒著熱煙,潑得他潔凈的衣裳化開一大團難看的茶漬。

段闌生也一怔。陸鳶鳶哪能給他機會自己脫衣服,趕緊放下茶杯,沖他伸出手,故作擔憂:“你沒燙到吧,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剛碰到他的衣裳,段闌生突然望見了什麽似的,猛地抓住她的手。

陸鳶鳶心中一定,看來劇情馬上要順利完成了。

但沒想到,段闌生並沒有抓住她的手,順勢將她推遠。他根本沒管自己的衣裳,握住她的手,將其翻轉,盯著紅茶淌過她手背留下的淡淡紅印,擰起眉:“你燙到了,要上藥。”

陸鳶鳶被他一指才發現,楞了下,說:“我不疼,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段闌生聽她這樣說,卻不松手,還仿佛看不會照顧自己的孩童一樣,望了她一眼:“不行,已經腫了,膏藥呢?”

他的手在陽光下像塊漂亮的玉,沒有發力的跡象,更沒捏疼她,卻想掙也掙不開。陸鳶鳶沒辦法,只好從懷裏找出一瓶膏藥。段闌生拉了她一下,讓她坐在自己對面的椅子上,取出手帕,給她擦幹凈茶水,垂眼,仔仔細細地上了藥。

陸鳶鳶看他的動作,突然發現他的手帕不是她給的那張:“怎麽不見我上次給你的手帕?”

這句話不知哪裏說得不對,段闌生手指一僵,靜默片刻,才悶聲道:“抱歉,我……弄臟了,可能沒法還你。”

弄臟了?

陸鳶鳶楞了楞,“哦”了聲,倒也沒有深想,畢竟也不是啥重要的東西。等塗好藥,她接過瓷瓶,突然想起來,剛才的劇情被段闌生打岔了,還沒走完,連忙站起來,把劇情拐回原路:“你衣服都濕了,得趕緊脫了!”

任何人衣服上被澆了一杯熱茶都不好受。可看見她的手靠近自己,段闌生喉結微動,驀地改變了主意,垂下雙手。

不知是不是熱茶滲過了幾層衣裳,燙到了肌膚。她的手分明還沒碰到他的身體,他的氣息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戰栗,瞳孔說不清是興奮還是緊張,微微一縮。

刷一下,他的外衣被輕輕松松地扯得大開。

段闌生的衣裳一直穿得很嚴實,如無必要,不會多露半寸肌膚。霜色中衣的領口卻無論如何都會比外衣低一截,顯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沒料到會這麽絲滑,陸鳶鳶也傻眼了一秒:“……”

他怎麽完全不閃躲,也不反抗她?

莫非是因為,他們實際上的關系沒有原文所寫的那麽惡劣,段闌生把她當成兄弟,沒有往暧昧的方向想,因此,脫外衣還在他的容忍範圍內?

也對,之前也試過有段闌生表現得和原文不符,還是能過關的情況。任務過不過關,看的是她的行為夠不夠遵循原文。

反正原文也沒說他是哪件衣服的衣領被扯開了。按原文的人設,她現在應該色膽包天地繼續扒衣服,直到段闌生表現出推拒之意。說不定,再脫一件,他就受不了了。

正好,茶水也潑到了他的中衣上。

雙方面面相覷,陸鳶鳶遲疑一下,就試探性摸向了他的中衣衣襟。

段闌生眼眸略低下去,望見她的手,忍不住屏住呼吸。

下一秒,刷一下,中衣再次毫無阻礙地被她扯開了。

陸鳶鳶:“……”

陸鳶鳶眼皮再度一跳,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雙手下意識地松了松,忘了那個瓷瓶還握在手中。啪地一下,瓶子滾落在地,瓷片的碎裂聲劃破空氣。

同時,系統的提示音響起:“叮!原文劇情填補完成,角色完成度上升。”

陸鳶鳶暗暗吐出一口氣。果然,她的系統只約束她的行為,只要她的行為是符合人設的,段闌生配不配合都不重要。正好有了理由收手,她退後一步,就要蹲下去撿碎片。段闌生卻伸手攔住了她:“我來吧。”

陸鳶鳶想了想,沒有拒絕,站在一旁,看到段闌生彎腰,鉆入桌子撿瓷片,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幾道淩亂的腳步聲,接著便是熟悉的聲音響起:“……是這裏麽?擡進去吧。”

“回殿下,是的,娘娘的箱籠都在這兒。回頭奴才一定好好責罰們,怎能如此糊塗,把娘娘的箱籠送到了殿下那兒……”

是越鴻的聲音,還有張公公的那個徒弟!

除了他們,還有幾個搬箱子的宮人。聽起來,應該是宮人運東西的時候弄錯了,越鴻派人來物歸原主。

段闌生也聽見了外面的聲音,動作一頓。

東邊這間宮室殿門是開著的,一眨眼,幾道人影已來到門外。

宮中流言傳得很快,段闌生衣衫不整地從桌下站起來,恐怕第二天就要傳出什麽離譜的艷聞了。陸鳶鳶自然不願,急忙擡腳,輕輕踹了他一下,不讓他鉆出來。

段闌生明白了她的意思,下頜線霎時繃緊,可出來的動作也停住了。

陸鳶鳶沒空去看他什麽表情,急忙放下桌布,順道將那包化天酥也團起來,塞到桌下。匆匆忙忙間,雪白晶瑩的糕點落到地上,黏膩膩的。

幾乎是一藏好的瞬間,幾個宮人就進來了,越鴻在他們身後,跨入宮門,才發現她在這兒,露出一絲意外的喜色,快步行來:“你怎麽在這?”

陸鳶鳶點點頭,岔開話題:“那都是貴妃娘娘的東西嗎?”

“嗯,放錯地方了。”越鴻隨意解釋了句,讓人把東西放好,等宮人退走,他卻沒有走的意思,還一撩袍子,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大有在這兒打發一下時間的意思在。

陸鳶鳶只好也坐下,她選的是靠近段闌生的那把椅子,因為這邊的桌布不夠長,擋不住段闌生。

這場景還真是似曾相識。記得剛被救回蜀山時,也發生過段闌生躲在她桌下的事情。

陸鳶鳶不著痕跡地往下一瞥。這次的地上既有糖糕也有碎瓷片,沒什麽平整的地方落腳,段闌生就在她膝前,衣裳在地上鋪開來。

一想到他這身打扮是為誰而裝點的,那種想欺辱他、不讓他如意的惡念,在經由系統任務的打斷後,在這一刻突然如野草瘋漲,覆蘇。

她心念一轉,裝作沒發現段闌生的腿在何處,身體前傾,目視前方的越鴻,仿佛在認真聽他的話。下方的腿突然一擡起,踩住了段闌生的膝,幾乎一瞬間,她就明顯感覺到,段闌生的身體一緊,氣息也微有變化。

她已經想好了。段闌生又不是變態,不可能喜歡別人踩他。等他撥開她的腳,她就裝作驚訝,收回腿來。到時候就可以說,是因為地上太多碎片,她想踩桌子的橫杠墊腳,不小心踩到他了。

可她沒想到,段闌生一頓後,居然沒動手撥開她的腳。

膝蓋的形狀和木頭橫杠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即使段闌生的反應和預想不同,也不好繼續裝傻。陸鳶鳶猶豫了下,就按照原計劃收腿。但在這時,對方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腳踝,不讓她亂動。

陸鳶鳶微微睜大眼,不知道他抽什麽風,不敢強行收腿,又不好裝作不知道,用力下踩。這樣虛懸著雙腿實在太累了。段闌生可能也看出來了,微微使力下壓,讓她踩實。

這樣確實省力和舒服多了。陸鳶鳶與他僵持一會兒,最終放棄了思考他為何如此,順勢地踩穩了。

“三娘過幾天就來了。等她到了,我派人接你去見她。”越鴻沒發現桌下的玄機,與她閑聊一會兒,仿佛想起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嗤笑道:“我前日清早見到三娘,那死丫頭估計沒睡醒,腦子沒轉過來,見到我第一句話,居然還是像我們一起住那會兒一樣,喊我姐夫。”

從剛才開始,段闌生的身體一直很穩,就連她踩他膝蓋,他都沒晃動一下。可是,聽到這兒,桌布卻微微動了動,不知是不是錯覺。

好在,越鴻似乎也有要事在身,沒有坐多久,便有宮人來喚他,說是皇帝傳喚。

等越鴻一走,宮室裏靜了下來。陸鳶鳶松了口氣,急忙掀起桌布,收回腿來。段闌生這會兒倒是沒繼續抓她腳了。

因收回得太急,鞋子松掉了,落到了他膝上。

陸鳶鳶有些尷尬,先發制人:“你剛才捉我腳幹什麽?”

一看,段闌生的衣袍還松散著,果然印了一道灰撲撲的印子。

“……”陸鳶鳶此刻的心情難以描述。明明是她在使壞,也達成了讓他衣服變臟的目的,但是,中途卻有一部分時間是他主動抓住她腳讓她踩。也許是這個原因,她似乎沒有預想裏那麽痛快。

聽了她的質問,段闌生也不生氣,也沒急著從桌底出來:“你不是想躲開地上的瓷片麽?”

被他說中了想好的托詞,陸鳶鳶一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並未露怯,接著他的話頭說下去:“是啊,可我只是想踩桌子的橫杠。發現踩錯地方,我都馬上縮回來了,你怎麽還……”

“橫杠在後面,你踩不到。我的衣服本來也臟了,不差這一處。”

段闌生垂下眼,不知是不是桌下空氣不流通,他的面龐和唇,好似比最初多了幾分紅潤的血色,

伸手拾起了她那只鞋,抖了抖沙子,他瞥了她蜷起的腿一眼。一頓後,將鞋子擺放到她前方的地面上。

剛才有那麽一瞬間,陸鳶鳶差點以為段闌生是打算親手給她穿鞋。好在,事實證明,這是她的錯覺。她彎腰,迅速將鞋子套了回去。

段闌生還有要務在身,休息時間一過,也不好再在這兒逗留。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宮人的衣服。他換了身幹凈的衣裳,收拾好瓷片就走了,只留下了那包化天酥。

可惜,放了太久,已經不好吃了。

最後,陸鳶鳶一塊都沒吃,全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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