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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 越鴻變化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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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 越鴻變化頗大

此處本無人在意站在角落裏的陸鳶鳶, 直至她石破天驚般吼出一嗓子,所有視線刷地聚了而來。

這座大殿築於丹青峰中, 階梯、地板都是如雲白玉,紋路浮突。陸鳶鳶一邊毛遂自薦,一邊擠開人沖到中間,險些被絆了絆。好在,從旁伸來一只手,托了托她的手肘:“當心,別著急。”

陸鳶鳶沖扶她的齊悵丟去一個感謝的眼神,正了正色, 走到人前。

她進來這麽久,這還是蜀山宗主第一次正眼看向她, 挑眉:“你是……”

虛元子微笑地接了下去:“你是那個用了三年就結丹的外門弟子是吧?曾是凡女, 也是霄竹的仆役。”

好苗子在哪裏都搶手。作為丹青峰的主人, 虛元子也並非真的兩耳不問世事, 向來會在外門弟子中尋找好苗子,在招收親傳弟子之前, 先提前篩一篩。

前兩年,陸鳶鳶不曾進入他的法眼。自她結丹後, 他才關註到這名凡女的存在。

陸鳶鳶用力頷首, 並行了一禮。

虛元子微笑:“你還不知凡人界發生了什麽狀況, 怎麽就自動請纓要接這個任務了?先聽完急報再說也不遲。”

那名傳來急報的弟子得令, 立刻解釋了凡人界的事情。

原來, 前面一行弟子去凡人界後,追尋到邪祟之氣最濃之處,在雍國、燕國兩軍交戰的地方,主要在雍國境內。

換在平時還好, 如今兩國打仗,情況就變得覆雜了許多。從遁入仙門的那天開始,他們與凡人界的勢力鬥爭已經無關了。按規矩,不該隨意站隊或插手凡人界國家的政治鬥爭。這和他們是否肯為其中一方拔刀無關,只要他們的存在被大肆宣揚出去,就可能被利用,並對戰局造成影響。

在許多年前,凡人界就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有一行修士為了除祟,來到某個正與敵國交戰的小國裏。那小國國主故意放出消息,宣布自己有上天庇佑,得神人相助,一時間,勝利的天秤開始往他的方向倒去。他的敵人嫉妒交加,為了將修士給引到自己這邊來,竟用無數老百姓的血肉去自己投餵出一只妖物,最終釀成慘劇,險些就收不了場。

所以,之前的那行弟子,去到雍國也並沒有大搖大擺地亮明身份、找凡人借力。行事十分低調。大約是三天前,幾個靈力最高強的劍宗弟子在調查中突然斷了音訊——其中包括段闌生。以通靈法寶也無從打聽到他們的消息,餘下的人才速與宗門聯系,請求支援。

陸鳶鳶聽完,一點也不退縮,還振振有詞:“宗主,真人,讓我去吧!我來到蜀山只有三年多,前十五年都是凡人,還在雍國生活過,對那裏的狀況比較熟悉。身為蜀山弟子,這種時刻我必須加入。”

蜀山宗主一頷首:“難得你有這份心,也有份好膽量,那……”

但他的話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父親,事態不明,事關重大,我認為,穩妥起見,蜀山應該派更有資歷和經驗的親傳弟子下去。”

殷霄竹不知何時從內殿走了出來,顯然全程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目光微沈。

他的擔憂也有道理。見大家好像有點被說動了,陸鳶鳶一咬牙,懇切地說:“宗主,真人!我想去凡人界,還有一個理由,就是我的好友段闌生也在這次隊伍裏,他眼下失蹤了,我很擔心他,也無法坐在蜀山幹等,請讓我也加入補給隊伍中。我想為他做點什麽!”

兩害相較取其輕。合法外派去凡人界,待上幾個月,讓時間去沖淡這詭異的狀態吧。

她一口氣說完,才用餘光瞥了眼遠處的殷霄竹。

似乎是從她後面說出這段話開始,殷霄竹的神色變得更為難看,盯著她,隱隱有風雨欲來之兆。

好在,如陸鳶鳶預測的一樣,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蜀山又急著選人出發,果然,很快主事人就都點了頭,讓她隨隊。殷霄竹需要留下來為床上重傷弟子解毒,恰恰是這段時間不能離開蜀山。他也阻止不了她跑掉。

齊悵倒是被指派了同行。

有了齊悵,陸鳶鳶多少安心了點。她垂下眼,略微心虛地攥緊拳,躲開了遠處那雙茶色眼珠,快速跟在齊悵背後走了出去。

這次去支援的弟子共有五人。因等會就要出發,大家都回去收拾東西。好在,陸鳶鳶平時的法寶都收在儲物戒裏,她回去拿了自己的劍,就能出發了。

.

闊別凡人界近四年,陸鳶鳶想象不了那裏成了什麽樣子。

但想不到,他們才下到凡人界,尚未降落至地面,就先遇到了一波沖擊。這波襲擊雖未傷及他們,卻將幾人分散開來。

把麻煩解決後,時機不太好,天已經黑了。

陸鳶鳶落到地上,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落在一片茂密的樹林中。入目所見,都是漆黑高大的樹幹影子,一輪缺月掛在枝頭,風聲嗚嗚,山坡上,有人腰那麽高的雜草沙沙搖晃。

大抵是體內有靈力,陸鳶鳶雖落單,也不驚慌,打算先和大家匯合起來——他們已經約定了,若是落單,就去最近的一座城池匯合。

就在這時,她吸了吸鼻子,突然在風中,嗅到了一陣極濃的腥味。

味兒就在離她極近的地方——就在這個雜草叢生的土坡下。

“……”

除了血腥味,似乎還有一道很不顯眼的,斷斷續續的氣息聲。

陸鳶鳶遲疑了下,單手握住劍柄,靴底碾過土坡,悄悄地撥開草叢,借著在夜間極好的目力,她看見坡下倒著一匹死馬。

此馬的體型極大,神駿無比,腰腹上中了數箭,跟刺猬一樣,馬蹄亦被削掉一個,身軀刀劍砍傷無數,慘不忍睹,似是經歷過一場惡戰。

它分明已經死去,不該有呼吸聲的。

陸鳶鳶有些不忍地蹙眉,繞著馬走了一圈,終於看到,馬腹下伸出了一只手。

馬腹下壓著一個人。

那只手沾滿血汙,修長而寬大,還戴著鐵質的護腕,顯然是士兵。

而四周找不到他的同伴。

從此情此景來推測,應該是這匹馬馱著它的主人,從某個屍山血海裏殺出重圍,跑到了這個地方,才不支倒地。底下的仁兄估計還沒死,不過,要是沒人發現,按他這出血量,還一直被這麽重的東西壓著,他應該也活不了多久了。

兩國打仗,軍士生死有命,這是他們手上沾上鮮血的代價。陸鳶鳶沒打算插手這人的生死,只是順手幫了個忙,將死馬拖到一旁。接下來,活不活得下去,就看這人的造化了。

當馬身被推開,底下的人被翻過來,露出了一張血汙斑斑的臉。

陸鳶鳶定睛一看,眼眸霎時睜大。

此人身著厚重甲胄,高大健壯,小麥膚色。

狹目丹唇,輪廓立體,英氣十足。

越鴻。

正是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的越鴻!

她是想知道越鴻的現狀,可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巧,她完全沒準備會在這裏見到故人。

他怎麽會單槍匹馬出現在這個鬼地方?

沈重的馬匹一從他身上挪開,呼吸通暢了,他痛苦的喘息聲變得更大,血也同時流得更多。陸鳶鳶見他甲胄缺了一角,急忙伸手進去,摸了一下,他腹部衣裳已經被血染得濕透,果然有很深的傷口。

與三年多前相比,越鴻變化頗大。不光是外形長大了許多,更多的變化都在無聲中——不再單單是暖風熏得游人醉的繁華王城裏那俊朗跋扈的三皇子,是在荒涼邊關的廝殺中活下來的獨狼。

他的眉上還有一道不明顯的疤。

發現這個人是越鴻後,陸鳶鳶的心態立刻就變了,怎可能還袖手旁觀。沒時間想別的,她立刻從儲物戒翻出一顆止血丹藥,塞入他幹裂的唇裏。

……嘶,他是狗嗎?怎麽昏了都不松口,牙齒咬得這麽緊。

陸鳶鳶滿頭是汗,蹲在地上撬他牙關,還是不行。沒辦法,只好先將丹藥嚼碎了,再餵給他吃。就在這時,陸鳶鳶藏在鬢發下的耳朵一動,聽見風中一絲怪響。說時遲那時快,她猛地揚起手,在背後的空氣裏一抓——

嗡!

她掌心憑空多出一支羽箭,長箭的箭桿和尾羽還在顫動,箭尖離她咽喉只有半寸!

若是反應慢了半秒,又是凡人,怕是已經身首異處了。

陸鳶鳶驚怒交加,回過身去,就看見遠方的黑夜裏,出現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戴著頭盔,穿著鎧甲,似乎是士兵。

那人沖她放了一支冷箭,似乎沒想到陸鳶鳶居然沒倒下。因夜色蒙蔽視野,他看不清陸鳶鳶是怎麽躲開箭的,一楞後,就不信邪地再度朝她拉開弓。

人若犯我,怒上心頭。陸鳶鳶的手哢一聲捏住箭桿,想也不想,將箭反擲過去。

箭中註入靈力,隔了數十米遠,竟也直直地紮進了那人的心口!

那人痛叫一聲,撲一下倒了地,再無聲息。

陸鳶鳶手腕發抖。她深吸口氣,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一樣,望向自己的手心。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徒手抓住一支箭,而她現在,除了手掌的肌膚被摩擦得有點燙之外,就沒有一點損傷了。

不僅如此,剛才,她甚至還聽見了箭矢穿過空氣時,尾羽嗡動的節奏。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

凡人界的攻擊變得這麽緩慢、遲鈍,一切都像調了慢鏡頭。

在修仙界待了三年多,她並未覺得自己有多大進步。原來都是對比出來的。因為在蜀山,她的確只是一個普通弟子。也因為她面對的都是戰力超模的修士。

直至回到凡人界,修士與凡人天塹般的差距,就此彰顯。

這裏的武器,沒有了仙力的加持,原來都如此不堪一擊。難怪原著要將凡人界和修仙界分隔開來,也不讓修仙界幹涉凡人界的發展,否則,這個世界的戰力系統就要亂套了。

陸鳶鳶緊了緊拳頭,環顧四周,暫時看不見什麽威脅了。突然,她聽見背後傳來了一陣沈悶的咳嗽。

仙丹起效這麽快,他這就醒了?

陸鳶鳶精神一振,感到了一點安慰,關切地探頭道:“越鴻,你……”

話未落,她的衣領被一只大手揪住,整個人被拖到了其甲胄上。同時,脖頸上還橫了一把匕首,看見一雙赤紅而虛弱的眼:“你是何人?”

陸鳶鳶的手撐住他的胸口,與之對視。

因為失血,越鴻好似有些迷茫,視野也很模糊。以匕首威脅她乃是本能。瞇著眼望了片刻,眼前的人影才聚焦。似乎認出了她,越鴻的瞳孔猛地一縮,盯著她許久,臉色漸漸灰敗,幹裂的唇自嘲地一扯:“……你死了……”

陸鳶鳶楞了楞。

“我也……死了。”

當一聲,匕首落地。

越鴻橫著身子,昏過去了。

陸鳶鳶:“……”

這家夥是把她當成閻王殿的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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