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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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片羽毛
已經不曾記得是哪一日，下了整整三天的雨，而瞿堯光也在雨中跪了整整三天。
“父親，我們彼此相愛，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您也看到了，他為了救我，差點丟了性命！”
書房中，葉盞籬與族長據理力爭，自小母親早亡，她便成了族長的掌中寶，對待她的任何請求向來說一不二，但唯獨在婚嫁上面，卻各執己見誰也不肯讓步。
而少時的葉盞籬更加不甘心與不愛的人度過餘生。
族長嘆了口氣，“唉…”他看著眼前滿臉失落又有一些憤怒的女兒，沈默良久，終是狠不下心，他望著窗外的大雨，“這樣吧，如果他肯為了你在外跪到雨停，我就對你們兩個的婚事不再過問。”
“父親！”葉盞籬皺眉，側頭看向窗外的雨，絲毫沒有要停下的跡象，雖然心裏明白，父親已經網開一面，但想到瞿堯光重傷未愈，心中不免擔心。
“您知道的！他的傷還沒好，萬一跪出了問題落下病根，他這一輩子就毀了！”葉盞籬放緩語氣苦苦哀求。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如若真出了什麽意外，即便做不成你的夫婿，我也準許他可以留在這裏療傷，並且去留全憑他自己的意願，我絕不幹涉。”
在葉盞籬泛紅雙眼的註視下，族長將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語重心長道：“阿籬，婚嫁乃人生大事，絕非兒戲，我已經失去你母親了，斷不能再讓你受苦，希望你能明白為父的心意。”
葉盞籬還想再爭辯，但一瞬間，瞥見父親鬢角斑駁的銀發，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她明白父親的良苦用心，但也心疼瞿堯光受傷未愈的身體，但夾在中間註定難以兩全，出於長遠考慮，她終是應了下來。
“好，謝父親開恩，我去和他說一下。”
葉盞籬剛要轉身出去，卻被族長叫住。
“等一下。”
她不解回頭，“怎麽了？父親。”
兩人四目相對，卻只見族長目不斜視地開口，“來人，帶小姐回房，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
葉盞籬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滿臉錯愕，以為族長要反悔，“父親！您這是什麽意思？”
在被管家拖回去的路上，她聽到了父親的低聲解釋，“阿籬，男人的心思最陰晴不定善於偽裝，如若你提前告知期限，若他待你並不真心，或許會偽裝一時的深情，若他真心心悅於你，我相信這點磨難對他來說也算不得什麽。”
只有男人才最懂男人，而他又怎會讓自己的女兒受到無妄的傷害。
從臥房的陽臺上向下瞭望，剛好能看到瓢潑大雨中跪得筆直的瞿堯光，葉盞籬看得一時出神，靜靜地不知看了有多久。
她的追求者並不少，父親也為之物色了些，但都不和她的意，唯獨上次因為要和瞿堯光合作，看了對方的資料和照片，竟不可查地動了心。
“菱兒。”她開口招喚。
是陪著她從小長到大的小侍女。
“哎。”從門外小碎步著跑進來一名與葉盞籬年紀相仿的女生。
“小姐有什麽吩咐？”
葉盞籬想了想，“一會兒去幫我拿一下我上次受傷時，父親給我的那瓶藥…”
話還沒說完，菱兒的臉上出現了緊張的神情，慌張開口道：“小姐，您受傷了？”
難得的，葉盞籬淺笑出聲，“你別緊張，不是我，是他。”說著她的目光瞥向樓下。
“哎呦，小姐您可嚇壞我了！”菱兒拍著胸脯，真真實實有被嚇到。
“把藥給送飯的…”她說著頓了下，隨即改口。“不，你親自把藥摻在送給他的飯菜裏，然後親自送去，盯著他吃下再離開。”
“小姐，那用告訴他嗎？”
葉盞籬搖頭，“不用。”
她不是做事一意孤行的人，冷靜思考後，覺得父親說的確實在理，能將後半生的幸福賭對簡直少之又少，因此她並不會感情用事。
“可族長那邊，萬一知道，不會怪罪小姐您吧。”菱兒有些擔憂。
葉盞籬笑了笑，擡手順了順菱兒額前的劉海，“不會的，放心吧。”
幻象漸淡，葉淩寒知道，又要變換場景了。
“所以您真的一直跪到雨停嗎？”他看向身旁的瞿堯光，父親的忽然出現讓他始料未及，而這段陳事也極其潦草倉促地被灌輸進他的腦海中。
“嗯，整整三天。”
“果然是真愛…”葉淩寒沒忍住小聲嘀咕。
瞿堯光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神情，“你和他…你是下面的那個？”
據觀察，自己兒子怎麽看怎麽不像能在上面的那個。
“啊？”葉淩寒的臉霎時紅了一片，只得裝傻不知到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
知道自家孩子臉皮薄，瞿堯光也沒再繼續問，冷哼了聲，“學著點，別一上頭什麽都交代出去了，”
“哦…知道了。”雖然能夠僥幸逃脫，但還是不免心有餘悸。
“那母親，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葉淩寒趕忙轉移話題。
瞿堯光的話音響起，眼前的畫面也隨之變換，“她在雨夜救下一個女孩，但卻被仇家記住了面容，而那個女孩…”
他頓住了接下來要說的話，一旁的葉淩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面容模糊的女孩被一名身形強壯的男人壓在身下，在不停地求救掙紮。
看著男人的背影，葉淩寒一時間竟覺得有些眼熟，他瞇著眼思索片刻，隨後猛然凝神，“他該不會是趙興建吧。”
遂轉頭看向瞿堯光時，在對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是的。”他點點頭。
既然如此，葉淩寒的腦海中回想起姜婉如所說的第二個孩子，以及她殺死趙興建的動機還有口中一直所隱瞞的那個人，如此看下來，母親當年救的那個人竟然是姜婉如。
“可為什麽這個女孩的長相與師姐有很大的出入？”即便面容模糊，但也能大致看清一二，即便那時候的姜婉如年歲尚小，可無論如何在長大後也會有一點小時候的影子，不至於一點都不像。
“你難道忘了嗎？她可是一名吸血鬼，通過異能改變容貌對她來說並不難。”瞿堯光解釋道。
他並不細說，只繼續講道：“在救下姜婉如後，得知她無父無母，我們便把她收留在了研查科，不久之後，卻被一群人找上門，點名道姓要我們交出她，那時候阿籬才剛生下你不久，身體虛弱，為了保護你，耗盡體力…”
剩下的話被堵在心裏，但很顯然也不必再說下去。
沈默良久，一陣風從窗戶處吹來，灑在葉淩寒的臉頰上，像是母親的輕撫，只覺得一陣微涼，竟不知何時，臉上已布滿淚水，一瞬間所有的怨恨都已煙消雲散，即便童年不曾有父母的關照，在這一刻已經不重要了。
他緩了緩情緒，“可您為什麽要把我丟在孤兒院？我以為我真的無父無母。”
“孤兒院？他是這麽和你解釋的？”
“什麽？”葉淩寒感到疑惑。
在面對對方的質疑，瞿堯光只一陣苦笑，“當年我並沒有把你丟在孤兒院，被追殺的那天，我也受了很重的傷，甚至差點沒逃出研查科，我帶著你一路跑，到最後體力實在不支，在絕望之際，是尹宸趕到救了咱們兩個。”
“阿宸？”
怎麽會是他？
葉淩寒只覺這些字從瞿堯光口中說出，他都認識，但連成一起又好像完全聽不懂一樣。
“嗯，我當時實在太虛弱了，想著把你交給他，是最好的選擇了。”
大量的信息被迫註入到葉淩寒的腦海中，使他一時間很難消化掉，想到尹宸之前的種種吞吐遲疑，好像又能夠解釋，原來對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卻從未提及過。
但他為什麽要對自己有所隱瞞呢…在兩個人最相愛的時候將這件事告訴自己，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到底是親骨肉，通過揣摩葉淩寒的神情，瞿堯光便看出了他的心中在想些什麽。
“其實也不怪他，是我不讓他告訴你的。”
他的話打斷了葉淩寒的思緒，他看向瞿堯光，“有件事我一直不解，既然如此，您為什麽不帶我回外祖父那裏？”
即便父母在一起是打破了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但自己畢竟是傳承下來的唯一血脈，再怎麽樣外祖父也不會不認自己，所以在當時的情況，為什麽父親寧願相信血族，也不願等傷好，將自己帶回去呢。
瞿堯光沒有著急回答葉淩寒的問題，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遞給對方。
“這是什麽？”葉淩寒接過來，上面有很明顯的藥味。
“可以止血的。”瞿堯光擡了擡下巴，看向葉淩寒的胸口處被血液浸濕的衣襟，一語雙關，“這麽長時間，辛苦你了。”
葉淩寒挑眉，“不辛苦，命苦…”
他將手帕按在傷口上，瞿堯光的力道掌握的很好，保持在只出血但又不會很痛的狀態上，以至於時間久了，若不是顏色太過紮眼，他都忘了自己受了傷。
“之所以把你交給尹宸，也算是我們之間做的交易，因為你的血脈剛好與他互補，因此他承諾我會照顧好你，同時我因為想要替你母親報仇，所以他答應我無論兇手是誰，他都不會去幹預，換句話說，我在他那裏有絕對的通行權利。”
“而且…我認為阿籬死後，我也沒臉再回去。”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最後，他才再次補充，“但我現在已經意識到自己當時的思想很幼稚也很不負責。”
“所以您這是相當於把我賣了？”葉淩寒下意識開口，有些無奈，如鯁在喉。
瞿堯光立馬反駁，“這叫什麽話，什麽叫把你賣了，我也付出了代價好不好…”
“您付出什麽了？”葉淩寒被氣笑了，也不知該不該生氣，一邊是一直寵著自己的尹宸，一邊是生父，雖然能理解他們的不易，但自己這些年所缺失的種種，又該找誰去說理。
“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麽我見到你之後，沒有與你相認嗎？”
“有苦衷唄…畢竟把我賣了這件事都是有難言之隱，還有什麽比這還難的？”葉淩寒的言語中滿是陰陽怪氣，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但又實在忍不住。
好在瞿堯光也沒計較，自知理虧，而且使葉淩寒缺失了多年的父愛母愛，全當還給他了。
“為了專心做研究為你母親報仇，我讓尹宸幫我抹去了遇到他的記憶，所以並不是我不想認你，而是我同你一樣，都被抹去了記憶。”
“看來你們父子聊得還不錯嘛。”
忽而，一道肉眼可見的霧氣漩渦出現在兩人面前，隨著聲音的傳來，姜婉如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師姐- -”葉淩寒微微頷首，對於姜婉如的忽然出現早已見怪不怪了。
姜婉如點頭回應，隨後又向瞿堯光點了點頭。
“你那邊怎麽樣？”瞿堯光開口。
“見到尹宸了，還算順利。”
“阿宸？他怎麽樣了？”他還是會下意識關心。
但這也並不代表要立馬原諒，因為愛，他可以不計較，但至於如何將這道心結解開，那就要看對方的誠意了。
姜婉如笑著看向他，“尹宸恢覆的很好，如果他知道你知道真相後還會關心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葉淩寒淺笑，“他是我愛的人，無論怎樣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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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曾記得是哪一日，下了整整三天的雨，而瞿堯光也在雨中跪了整整三天。
“父親，我們彼此相愛，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您也看到了，他為了救我，差點丟了性命！”
書房中，葉盞籬與族長據理力爭，自小母親早亡，她便成了族長的掌中寶，對待她的任何請求向來說一不二，但唯獨在婚嫁上面，卻各執己見誰也不肯讓步。
而少時的葉盞籬更加不甘心與不愛的人度過餘生。
族長嘆了口氣，“唉…”他看著眼前滿臉失落又有一些憤怒的女兒，沈默良久，終是狠不下心，他望著窗外的大雨，“這樣吧，如果他肯為了你在外跪到雨停，我就對你們兩個的婚事不再過問。”
“父親！”葉盞籬皺眉，側頭看向窗外的雨，絲毫沒有要停下的跡象，雖然心裏明白，父親已經網開一面，但想到瞿堯光重傷未愈，心中不免擔心。
“您知道的！他的傷還沒好，萬一跪出了問題落下病根，他這一輩子就毀了！”葉盞籬放緩語氣苦苦哀求。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如若真出了什麽意外，即便做不成你的夫婿，我也準許他可以留在這裏療傷，並且去留全憑他自己的意願，我絕不幹涉。”
在葉盞籬泛紅雙眼的註視下，族長將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語重心長道：“阿籬，婚嫁乃人生大事，絕非兒戲，我已經失去你母親了，斷不能再讓你受苦，希望你能明白為父的心意。”
葉盞籬還想再爭辯，但一瞬間，瞥見父親鬢角斑駁的銀發，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她明白父親的良苦用心，但也心疼瞿堯光受傷未愈的身體，但夾在中間註定難以兩全，出於長遠考慮，她終是應了下來。
“好，謝父親開恩，我去和他說一下。”
葉盞籬剛要轉身出去，卻被族長叫住。
“等一下。”
她不解回頭，“怎麽了？父親。”
兩人四目相對，卻只見族長目不斜視地開口，“來人，帶小姐回房，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
葉盞籬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滿臉錯愕，以為族長要反悔，“父親！您這是什麽意思？”
在被管家拖回去的路上，她聽到了父親的低聲解釋，“阿籬，男人的心思最陰晴不定善於偽裝，如若你提前告知期限，若他待你並不真心，或許會偽裝一時的深情，若他真心心悅於你，我相信這點磨難對他來說也算不得什麽。”
只有男人才最懂男人，而他又怎會讓自己的女兒受到無妄的傷害。
從臥房的陽臺上向下瞭望，剛好能看到瓢潑大雨中跪得筆直的瞿堯光，葉盞籬看得一時出神，靜靜地不知看了有多久。
她的追求者並不少，父親也為之物色了些，但都不和她的意，唯獨上次因為要和瞿堯光合作，看了對方的資料和照片，竟不可查地動了心。
“菱兒。”她開口招喚。
是陪著她從小長到大的小侍女。
“哎。”從門外小碎步著跑進來一名與葉盞籬年紀相仿的女生。
“小姐有什麽吩咐？”
葉盞籬想了想，“一會兒去幫我拿一下我上次受傷時，父親給我的那瓶藥…”
話還沒說完，菱兒的臉上出現了緊張的神情，慌張開口道：“小姐，您受傷了？”
難得的，葉盞籬淺笑出聲，“你別緊張，不是我，是他。”說著她的目光瞥向樓下。
“哎呦，小姐您可嚇壞我了！”菱兒拍著胸脯，真真實實有被嚇到。
“把藥給送飯的…”她說著頓了下，隨即改口。“不，你親自把藥摻在送給他的飯菜裏，然後親自送去，盯著他吃下再離開。”
“小姐，那用告訴他嗎？”
葉盞籬搖頭，“不用。”
她不是做事一意孤行的人，冷靜思考後，覺得父親說的確實在理，能將後半生的幸福賭對簡直少之又少，因此她並不會感情用事。
“可族長那邊，萬一知道，不會怪罪小姐您吧。”菱兒有些擔憂。
葉盞籬笑了笑，擡手順了順菱兒額前的劉海，“不會的，放心吧。”
幻象漸淡，葉淩寒知道，又要變換場景了。
“所以您真的一直跪到雨停嗎？”他看向身旁的瞿堯光，父親的忽然出現讓他始料未及，而這段陳事也極其潦草倉促地被灌輸進他的腦海中。
“嗯，整整三天。”
“果然是真愛…”葉淩寒沒忍住小聲嘀咕。
瞿堯光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神情，“你和他…你是下面的那個？”
據觀察，自己兒子怎麽看怎麽不像能在上面的那個。
“啊？”葉淩寒的臉霎時紅了一片，只得裝傻不知到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
知道自家孩子臉皮薄，瞿堯光也沒再繼續問，冷哼了聲，“學著點，別一上頭什麽都交代出去了，”
“哦…知道了。”雖然能夠僥幸逃脫，但還是不免心有餘悸。
“那母親，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葉淩寒趕忙轉移話題。
瞿堯光的話音響起，眼前的畫面也隨之變換，“她在雨夜救下一個女孩，但卻被仇家記住了面容，而那個女孩…”
他頓住了接下來要說的話，一旁的葉淩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面容模糊的女孩被一名身形強壯的男人壓在身下，在不停地求救掙紮。
看著男人的背影，葉淩寒一時間竟覺得有些眼熟，他瞇著眼思索片刻，隨後猛然凝神，“他該不會是趙興建吧。”
遂轉頭看向瞿堯光時，在對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是的。”他點點頭。
既然如此，葉淩寒的腦海中回想起姜婉如所說的第二個孩子，以及她殺死趙興建的動機還有口中一直所隱瞞的那個人，如此看下來，母親當年救的那個人竟然是姜婉如。
“可為什麽這個女孩的長相與師姐有很大的出入？”即便面容模糊，但也能大致看清一二，即便那時候的姜婉如年歲尚小，可無論如何在長大後也會有一點小時候的影子，不至於一點都不像。
“你難道忘了嗎？她可是一名吸血鬼，通過異能改變容貌對她來說並不難。”瞿堯光解釋道。
他並不細說，只繼續講道：“在救下姜婉如後，得知她無父無母，我們便把她收留在了研查科，不久之後，卻被一群人找上門，點名道姓要我們交出她，那時候阿籬才剛生下你不久，身體虛弱，為了保護你，耗盡體力…”
剩下的話被堵在心裏，但很顯然也不必再說下去。
沈默良久，一陣風從窗戶處吹來，灑在葉淩寒的臉頰上，像是母親的輕撫，只覺得一陣微涼，竟不知何時，臉上已布滿淚水，一瞬間所有的怨恨都已煙消雲散，即便童年不曾有父母的關照，在這一刻已經不重要了。
他緩了緩情緒，“可您為什麽要把我丟在孤兒院？我以為我真的無父無母。”
“孤兒院？他是這麽和你解釋的？”
“什麽？”葉淩寒感到疑惑。
在面對對方的質疑，瞿堯光只一陣苦笑，“當年我並沒有把你丟在孤兒院，被追殺的那天，我也受了很重的傷，甚至差點沒逃出研查科，我帶著你一路跑，到最後體力實在不支，在絕望之際，是尹宸趕到救了咱們兩個。”
“阿宸？”
怎麽會是他？
葉淩寒只覺這些字從瞿堯光口中說出，他都認識，但連成一起又好像完全聽不懂一樣。
“嗯，我當時實在太虛弱了，想著把你交給他，是最好的選擇了。”
大量的信息被迫註入到葉淩寒的腦海中，使他一時間很難消化掉，想到尹宸之前的種種吞吐遲疑，好像又能夠解釋，原來對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卻從未提及過。
但他為什麽要對自己有所隱瞞呢…在兩個人最相愛的時候將這件事告訴自己，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到底是親骨肉，通過揣摩葉淩寒的神情，瞿堯光便看出了他的心中在想些什麽。
“其實也不怪他，是我不讓他告訴你的。”
他的話打斷了葉淩寒的思緒，他看向瞿堯光，“有件事我一直不解，既然如此，您為什麽不帶我回外祖父那裏？”
即便父母在一起是打破了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但自己畢竟是傳承下來的唯一血脈，再怎麽樣外祖父也不會不認自己，所以在當時的情況，為什麽父親寧願相信血族，也不願等傷好，將自己帶回去呢。
瞿堯光沒有著急回答葉淩寒的問題，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遞給對方。
“這是什麽？”葉淩寒接過來，上面有很明顯的藥味。
“可以止血的。”瞿堯光擡了擡下巴，看向葉淩寒的胸口處被血液浸濕的衣襟，一語雙關，“這麽長時間，辛苦你了。”
葉淩寒挑眉，“不辛苦，命苦…”
他將手帕按在傷口上，瞿堯光的力道掌握的很好，保持在只出血但又不會很痛的狀態上，以至於時間久了，若不是顏色太過紮眼，他都忘了自己受了傷。
“之所以把你交給尹宸，也算是我們之間做的交易，因為你的血脈剛好與他互補，因此他承諾我會照顧好你，同時我因為想要替你母親報仇，所以他答應我無論兇手是誰，他都不會去幹預，換句話說，我在他那裏有絕對的通行權利。”
“而且…我認為阿籬死後，我也沒臉再回去。”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最後，他才再次補充，“但我現在已經意識到自己當時的思想很幼稚也很不負責。”
“所以您這是相當於把我賣了？”葉淩寒下意識開口，有些無奈，如鯁在喉。
瞿堯光立馬反駁，“這叫什麽話，什麽叫把你賣了，我也付出了代價好不好…”
“您付出什麽了？”葉淩寒被氣笑了，也不知該不該生氣，一邊是一直寵著自己的尹宸，一邊是生父，雖然能理解他們的不易，但自己這些年所缺失的種種，又該找誰去說理。
“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麽我見到你之後，沒有與你相認嗎？”
“有苦衷唄…畢竟把我賣了這件事都是有難言之隱，還有什麽比這還難的？”葉淩寒的言語中滿是陰陽怪氣，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但又實在忍不住。
好在瞿堯光也沒計較，自知理虧，而且使葉淩寒缺失了多年的父愛母愛，全當還給他了。
“為了專心做研究為你母親報仇，我讓尹宸幫我抹去了遇到他的記憶，所以並不是我不想認你，而是我同你一樣，都被抹去了記憶。”
“看來你們父子聊得還不錯嘛。”
忽而，一道肉眼可見的霧氣漩渦出現在兩人面前，隨著聲音的傳來，姜婉如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師姐- -”葉淩寒微微頷首，對於姜婉如的忽然出現早已見怪不怪了。
姜婉如點頭回應，隨後又向瞿堯光點了點頭。
“你那邊怎麽樣？”瞿堯光開口。
“見到尹宸了，還算順利。”
“阿宸？他怎麽樣了？”他還是會下意識關心。
但這也並不代表要立馬原諒，因為愛，他可以不計較，但至於如何將這道心結解開，那就要看對方的誠意了。
姜婉如笑著看向他，“尹宸恢覆的很好，如果他知道你知道真相後還會關心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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