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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新婚禮物 【晉江正版獨發·沒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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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新婚禮物 【晉江正版獨發·沒招了啊】……

從紫檀木小床中挪到黃花梨木大床上睡的秦纓將腦海中播報的電子音耐心聽完後, 遂將系統面板給調了出來,只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幕上從上到下排成一串的臨時任務,均顯示為“已完成”。

這一刻, 他只覺得仿佛是盛夏裏滿飲了一大杯冰可樂一樣, 從內到外湧起了一股子分外舒爽的感覺,無形之中束縛了他好幾年的精神鎖鏈也“砰”的一聲輕輕碎掉了,整個人從頭到腳也變得輕盈了起來, 畢竟再熱愛辦差的人,也頭疼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要完成的kpi啊!

初夏時從楚地歸來的項梁, 在功過相抵, 重新辦理新的帝都戶籍,同自己的大侄子開啟有盼頭的新生活後, 到初秋時攻略項家叔侄的任務就百分百完成了。

如今最難搞的張良也被成功攻略了, 系統之前一次性獎勵的幾十回盲盒抽獎次數也慢慢被他用完了, 時至今日除了讀書、習武之外,纓·小胖墩兒已經沒有必須去按著頭做的事情了。

心中沒有了多餘的掛念, 無事一身輕的小家夥熟練的將新到的五百盲盒幣全部在系統商城內換成了種子,打算過兩日進宮送給大父,隨後就關掉系統頁面, 用臉蛋蹭了蹭光滑的絲衾面, 卷著單薄的錦被心滿意足的睡去了。

夜漸漸深了, 樹影婆娑,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劈裏啪啦的大雨,窗內聽雨而眠的纓·小胖墩兒這一覺睡得又香又沈, 慢慢的,溫熱的夏風也變得蕭瑟了起來,淅淅瀝瀝的秋雨將長在枝頭上的果子一個個催紅、催黃。

八月初, 官覆原職的張良親自去囹圄內將追隨自己的百十號人給接了出來,看著形容枯槁、精神萎靡的眾人心中很是不好受,不顧韓獲幾人的勸阻,執意向落魄的眾人俯身作了個深深的長揖,苦笑著道:

“諸位,這些年總歸算是張良誤了你們,良原是想帶著諸位一同恢覆母國榮耀,重新過上在新鄭的好日子的,沒成想竟是因良愚拙,將諸位都帶偏險些一條路走到了黑,連性命都丟了。”

“如今陛下寬宥開恩,又給了我們這些嫌犯們一條生路,良勸諸位也都早早放下心中那些恩恩怨怨,好好去修長城,快的話兩年,慢的話三年,就能重新回到韓陽裏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眾門客們聞言心情也很是覆雜,別說家主不想要覆仇了,他們這些小蝦米在被關了快兩年後也都老實了,胳膊本就扭不過大腿,更別提他們還是螞蟻胳膊,對方是龍腿了。

如今忙忙碌碌十幾年到頭卻是一場空,有人心酸,有人落寞,有人甚至對張良這個領頭人心生了怨懟,覺得如果不是當年張良誤了他們,他們這些年早就在韓陽裏成家立業、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何苦被朝廷關了兩年,還要去那苦寒的塞外修長城?

張良自然也將這一小撮人的怨懟看在了眼裏,但並未說什麽,人性如此,千人千面,既然選擇了一同冒險,就應該有冒險失敗後的心理承受能力,他道歉是基於他的修養,能向皇室求情保住這些人的一條性命和庶民身份,他也自認不欠這些人什麽了。

他拉著韓獲幾個親近的人到一旁低聲囑咐了幾句話,在士卒的催促聲中,不得不咽下未盡之語,一路跟在後面,直至目送著百十號人被黑衣士卒壓著帶出了鹹陽城門,前往最近的長城施工點了,壓在他心頭上的最後一份掛念也去了。

只要韓獲等人能聽他的話,到了塞外安安分分地修長城,別想著惹事生非,等長城竣工後,他們再回來就迎來真的新生了。

看著一眾人影越來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見了,張良才吐了口氣,抿唇回了城內,翌日重新回到勤學宮中編書的他在辦差時也更盡心了,只想要快些追趕上已經將他甩在身後好大一截了的呂雉與張蒼,直至走到能站上朝堂為相國家族正名那天。

認清現實,放棄幻想的張良不鬧了,冒頓還像條不甚擱淺的大魚一樣在質子府內撲騰個不停。

沒有系統任務的壓力,秦纓是不理睬匈奴太子的,只隨口對前來報信的士卒淡淡吩咐了一句:“讓他鬧,他鬧得越狠,吃得越差,身為質子就該有質子的覺悟!”

皇長孫輕飄飄一句話就讓桀驁的匈奴太子過上了更差十倍的生活。

……

片片晶瑩的雪花從天而降時,鹹陽入冬了,秦人又迎來一年一度的歲首。

秦始皇三十年,始皇四十有三,秦纓也在長公子府內慶賀了自己四周歲的生辰。

花園之中的一簇簇臘梅頂著白皚皚的碎雪開了又敗,敗了又開。

殘冬褪去,春回大地時,三月裏,南邊的戰場上又送來了捷報——西甌君被殺,秦軍已經順利拿下了僵持許久的西甌地塊,並一鼓作氣地朝著最後的駱越進軍,徹底吞並百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鹹陽城內,皇室也迎來了一件喜事。

十六歲的三公主要出嫁了。

四歲半的秦纓被母親拉到三姑姑的寢宮內換上了一件黑紅兩色的小吉服,一瞧見母親要拿著那紅彤彤的花鈿往自己眉心上貼,他就像個扭糖般邊在母親的手下左右閃避,邊將腦袋往後仰,急聲道:

“阿母,這花鈿都是你們女子梳妝用的東西,哪能用到我臉上?”

兒子長得白白嫩嫩像玄鳥坐下的小仙童一樣,幾歲大的小仙童唇紅齒白、眼睛透亮,雌雄莫辨,王靈早就想要將兒子打扮成個女娃娃,過一遍養閨女的癮了,奈何一直找不到機會,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三妹妹出嫁,虛歲五歲的兒子夠年齡做壓轎子的娃娃了,她自然是要抓住這個機會的,遂將小家夥拉到身邊,對著他低聲道:

“纓,你沒見識就別胡鬧,人家來做壓轎童子的娃娃都得和新娘子一樣眉間貼花鈿,象征吉祥如意的好兆頭呢。”

“是嗎?”

秦纓腦袋微仰,一臉狐疑地看著同樣盛裝打扮、身穿吉服的母親。

王靈昧著良心點了點頭。

秦纓見狀只得伸出小手拽了拽微微發紅的耳朵,關中地區的壓轎童子,年齡多為五到十歲這個區間,作為皇室中最受寵的皇長孫,公主們出嫁時都想要讓大侄子陪著,奈何大侄子長得速度實在是太慢了,直到今歲才勉強年齡達標,被送到了三公主身邊。

看著母親滿臉認真,周遭宮女們也眼巴巴的模樣,吃了沒經驗虧的纓·小胖墩兒只得臉蛋發紅地點頭道:

“那,那不能貼太大的,阿母只能貼個小的。”

王靈頷了頷首,挑挑揀揀選了一枚紅金兩色、五瓣梅花狀的式樣貼到了兒子的眉心間。

面對半人高的銅鏡,看著貼在自己眉心處的花鈿,秦纓不由眨了眨丹鳳眼,漂亮是漂亮,但他怎麽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呢?

瞧著兒子對著銅鏡用小手摸花鈿,王靈忙將小家夥給推到了一旁:

“纓你別摳了,吉時馬上就到了,你快些去你姑姑那邊等著。”

“嗯,好。”

秦纓聽著母親的催促,也不敢耽誤大事,忙一溜煙的跑到內殿去。

內殿之中除了三公主母女外,還有其餘九位公主。

眾公主俱眉間貼著花鈿,有紅、有黃、還有綠的,殿中香味彌漫,言笑晏晏。

待一群姐妹們看到穿著小吉服,眉心間同她們一樣貼著花鈿跑進來的大侄子時,十位公主齊齊一怔,最先回神的二公主沒忍住撲哧一聲就側頭捂嘴笑了出來。

秦纓見狀一楞,尚沒搞懂二姑姑為何發笑,就被離得最近的大姑姑給伸臂摟到了懷裏,彎下腰捧著他的一張小臉叭叭地親了兩口就高興地笑道:

“哎呀!纓今日的打扮可真好看啊,快讓大姑親一親,沾沾纓的仙氣,改明兒給你生個漂亮表妹可好?”

一聽到大姐的話,眾公主們哄的一下都笑了,性子溫柔恬靜的三公主也抿唇輕笑,唯獨三公主的母親——衛夫人則是用帕遮嘴,以哭淚掩蓋著笑。

秦纓暈乎乎地被十個姑姑們輪番親香完,終於是到吉時,被三姑姑牽著往殿外走了。

此刻天色已近黃昏,宮內飄蕩著的禮樂聲不像後來朝代那般喜慶熱鬧,反而透露著一股子莊重肅穆的感覺。

只因為如今《禮記》規定:“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思相離也;娶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思嗣親也。”[1]於雙方而言這是一樁莊重又摻雜著淡淡心酸的事情,需要嚴肅的對待,直至到了西漢時成婚的規定變了,婚禮的慶樂聲才慢慢加入了吹吹打打的樂器,變得熱熱鬧鬧了。

有晚風迎面吹來。

一行人頂著遲暮的天色,沿著長長的宮道,先到了章臺宮內拜見始皇。

始皇瞧見孫兒那眉間貼著的漂亮花鈿微微一怔,倒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對著跪在下方的女兒溫聲囑托了一句:

“紅蔓,你性子自來比姐姐、妹妹軟,又安靜不愛說話,若是成婚後發現駙馬不好,也不用替他過多遮掩,這個不行,再換個就是。”

聽到父皇護犢子的話,紅蔓眼睛一濕,忙俯身拜道:

“多謝父皇,兒臣曉得了。”

始皇頷了頷首,目送著三女兒牽著乖孫的手轉身離去,他則垂眸沈默了一會兒。

陪侍在一旁的宮人們聽著皇帝陛下微不可察的嘆息一聲後,就又拿起了一側的奏折、竹簡認真處理起了政務。

宮燈在殿檐下輕輕搖曳,秦纓被三姑姑牽著從章臺宮內出來後,天色就隱隱有些擦黑了,姑侄倆被宮人們攙扶著上了一輛黑漆大車,緩慢地駛出了宮門。

宮門外,扶蘇、高、將渠都騎著高頭大馬等待著。

兄弟三人一看到婚車出來,立刻拍馬隨在了車廂兩側。

車廂內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秦纓坐在坐席上,看著三姑姑的眼睛越來越紅潤,情緒也變得低落了起來,他不由從空間中取出來早已經買好的新婚禮物,在三姑姑驚奇的目光中,軟聲獻寶道:

“紅姑姑,你莫要傷感,這是纓從玄鳥那裏獲得的禦夫神器,請三姑姑收好了。”

大秦公主出嫁往往只需在夫家住三日,等回門後就同駙馬搬到王城公主府居住了,也能經常去後宮中探望生母,紅蔓雖為離開母親而傷感,但在親眼瞧見大侄子空手變出來了的奇物後,身為一個剛及笄一年的青蔥少女,她的註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伸手從侄兒手中接過了一塊長長方方的小巧板子,瞧見上方有一條條的橫形凸起,摸著有些硌手,她沒看出來這是什麽器物,遂困惑地對著侄兒出聲詢問道:

“纓,這是何物?”

“玄鳥牌搓衣板。”

“搓衣板?”

紅蔓輕聲念叨著這陌生的三個字,將小巧的搓衣板來回打量了一遍,撲哧一聲就樂了:

“纓稱它為‘禦夫神器’,莫非是等駙馬犯錯時讓駙馬用它搓衣嗎?”

秦纓滿臉認真地搖頭道:“三姑姑,這是駙馬犯錯時讓他跪在上面懺悔的。”

“啊?跪在這上面?”

紅蔓傻了,從未聽過有這種禦夫的辦法。

秦纓篤定地頷首道:

“沒錯,三姑姑,玄鳥就是這樣對纓介紹的,你不用心疼搓衣板,這是不銹鋼的材質,沾了水也不會生銹,非常堅固耐用,別說一個駙馬了,就算是十個駙馬跪上十年也跪不壞!你大可放開了用,莫要愛惜!”

三公主愕然地張了張口,打量著手中銀光閃閃的搓衣板,“不銹鋼”聽著就像是從天外隕石中提煉的寶劍材質一樣,這搓衣板摸著就硬極了,若是將膝蓋跪上去——

紅蔓只覺得自己的膝蓋都要疼了。

不過她明白這畢竟是侄兒的一片好意,遂收下搓衣板,將小家夥摟到懷裏輕拍著笑道:

“多謝纓了,姑姑是公主,沒人敢欺負姑姑的。”

秦纓待在三姑姑懷中沒有作聲,縱使是公主又如何,男女之間雙方的體力差距在哪裏擺著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三姑姑有玄鳥賜予的搓衣板,只需把它掛到臥室的墻上,就能震懾駙馬三分,如果三姑姑有二姑姑三分的潑辣,他就不會想出這法子了。

唉。

天色徹底暗了,婚車碾壓著道路,很快就出了王城,過了渭水橋。

橋下已經有數道晃動的火把,是等候多時的迎親隊伍。

三駙馬馮溪是馮相的嫡幼孫,今歲十七。

早在前來迎親前,他就已經被大父、父親輪流叮囑過了,言語說的很直白——若是你小子敢對公主不敬!被公主告到陛下那裏,咱們家就完了啦!你跟著公主搬到公主府後要有眼色,莫要做讓公主不喜的事情!

馮溪自然是點頭一一應了,他要娶的人可是始皇帝的親生女兒!別說他就一個膽,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欺負公主的混事!

隔著昏黑的天色,遠遠地瞧見皇室的送駕車隊過來了。

馮溪忙駕著墨車,帶著身後的一輛婚車、兩輛副車,及數十個手持火把的護衛沖上去迎親。

兩路車駕在渭水橋下相遇,馮溪立刻從墨車上下來,快步給長公子、二公子、三公子見了禮,隨後就奔到婚車前,恭敬又緊張的沖著車門俯身拜道:

“小子馮溪拜見三公主,還請三公主移駕下車。”

“不下!”

一聲稚嫩的童音突然從車廂內傳來,馮溪一怔,而後立馬反應過來這是壓轎童子,他竟是緊張的把這茬給忘了,忙從懷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塞滿金珠的荷包隔著虛掩的車門送了進去,再度俯身拜道:

“小子馮溪前來迎親,還請三公主下車。”

秦纓從車門內接過屬於自己的壓轎荷包,側耳聽著外面的準駙馬連說帶拜地說了好些好話,這才“吱呀——”一聲打開了車門,抱著搓衣板站在車門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完準駙馬的長相,模仿著大父平日裏說話的姿態,睨著馮溪威嚴道:

“你就是馮溪?”

馮溪怎麽都沒想到前來給三公主壓轎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皇長孫殿下。

他忙俯身答道:

“回小殿下的話,小子名為馮溪,是左丞相的嫡幼孫。”

秦纓點了點頭,雙手將搓衣板打橫托著杵到馮溪跟前,表情崇敬地高聲道:

“馮溪跪下拜見聖物!”

馮溪瞪大眼睛一呆:“???”[迎親竟然還有這個環節嗎?怎麽沒人通知他?]

同二弟、三弟站在一起的扶蘇看到這一幕後,也只覺得眼前一黑,自打知道胖兒子要做三妹的壓轎童子,他就一直繃著一根神經,沒想到千防萬防臨門一腳,新郎馬上就要接到新娘了,最能折騰的胖兒子還是華麗麗地跳出來折騰了。

扶蘇頭痛地扶額,高、將渠則好奇地看著侄兒手中那在火光之下還銀光閃閃的陌生板子,思考著這物什究竟是何聖物。

馮溪已經聽話地跪下了,緊跟著看到皇長孫將那捧在手上的板子彎腰橫著放在了車架上,在他仰頭不解的目光中,咧著小嘴好脾氣地對他解惑道:

“馮公子,你不必害怕,這是玄鳥托纓送給皇室公主們的出嫁禮物——不銹鋼搓衣板,若是婚後駙馬亦或者是駙馬的家人有對公主不敬的行為,駙馬需受罰,在這搓衣板上足足跪一夜進行懺悔,來求得公主的原諒。”

聽到那奶味還未散盡的稚嫩童音中竟然說出來如此可怕的話,單看著那搖曳的火光下,白森森的板子表面長著的一條條密密麻麻橫亙著的凸起,在場的男人們無論年齡大小,都覺得膝蓋一痛。

馮溪更是身子一顫,又惶恐又敬畏的對著搓衣板俯身拜道:

“玄鳥在上,小子馮溪成婚後必然是事事以公主為先,不敢越雷池半步的。”

秦纓滿身威儀的點了點頭,轉身打開車門躬身道:

“還請三姑姑下車吧。”

坐在車廂內聽完全程的三公主眼睛早就含淚了,知道侄兒是在給她做臉,她自然是萬分感動的,在宮人的攙扶下緩慢走下婚車,一手牽著侄兒的小手,另一手抱著搓衣板上了馮家準備的婚車。

馮溪已經被這臨時加的一遭給嚇得出了一腦門的汗了,看到三公主和皇長孫都已經在婚車上坐好了,他不著痕跡的用袖子擦掉腦袋上的冷汗,上了婚車的車架子,趕著車輛將婚車的車輪往前轉了三周後,又回到了自己的墨車上。

兩隊人馬合一,一同朝著馮府的方向而去。

馮去疾早就帶著一家老小恭敬的在大門前等著了,他三歲的曾孫女馮姝也眉間貼著花鈿,打扮的像個小仙童一樣乖乖站在父母腿邊,目含期待與好奇地惦著腳尖往前張望。

待到瞧見小叔叔駕著墨車趕來了,小姑娘立刻眼睛一亮,馮家眾人也全都打起精神,恭敬地望向漸漸駛來的車隊。

馮溪駕著墨車趕到府門前後,先一步利索下車,同家人們一塊躬身站著接親。

少許,婚車緩慢地停到府門前,待馮家眾人行了禮後,秦纓才同自己三姑姑一塊下了車。

跟在大人們腿邊的馮姝隔著人群和晃動的火光,聽到長輩們竟然對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尊稱“小殿下”時,只覺得整個人都呆了,頭頂的天也塌了,都城內熱熱鬧鬧地傳揚了好幾年——被玄鳥選中、得天所愛的皇長孫殿下,其實竟然是個愛往眉間貼花鈿的男娃嗎?

這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奇怪癖好?一點兒都沒有關中漢子應該具備的威猛風範啊,只覺得幻想破滅的小姑娘瞳孔地震地撇開了臉,也顧不得去瞧清楚心心念念的皇長孫究竟長什麽模樣了。

秦纓絲毫不知道在今夜馮府平平無奇的接親隊伍中,一個因去歲聽了皇長孫的事跡,而對皇長孫滿心崇拜的小貴女,在看到他眉間貼著的艷麗花鈿後,就對他整個人的濾鏡從頭到尾都碎掉了。

一番婚禮環節從進府門一直走到進洞房,一對新人的婚禮結束了,賓客們去參宴,宴席散後,夜空中繁星點點,賓客陸陸續續也散場了。

秦纓跟隨著父親、二叔、三叔離開馮府,一進入王城,上一秒他才將自己貼在眉間的花鈿給摳掉,下一秒就直接被父親像是拎小貓一樣提溜著後衣領給風馳電掣地拎到了長公子府內。

在府內等著父子倆的王靈一瞧見父子倆走進來,尤其是看到兒子竟然是被良人拽著後衣領拎進來的,她立刻匆匆迎上去,詫異地詢問道:

“良人這是做什麽?”

扶蘇一把將拎著沈甸甸墜手的胖兒子給“啪唧”一下松開,對著走過來的妻子好氣又好笑道:

“靈,你自己問問他究竟在婚車上做了何事,人家馮家小子暮色時分好端端的跑到渭水橋邊迎親,這個臭小子倒好,竟然一聲不吭地自己給自己加環節表演,先是在三妹妹的婚車上當眾掏出一個玄鳥賜的搓衣板威脅馮溪,還讓馮溪下跪拜見搓衣板,險些把三妹妹的婚事都給攪和了!實在是淘氣的無法無天了!”

秦纓看著親爹連說帶比劃地對著母親這般、那般的告自己的狀,忍不住小臉氣鼓鼓地在心底裏翻了個白眼,只覺得迂腐的傻爹早就被禮儀規矩給焊進了骨子裏,行事刻板,容不得一絲差池,事情哪有他說得那般嚴重?他覺得三姑姑還挺喜歡他給自己加的戲碼的!

王靈瞧著胖兒子氣呼呼地轉過腦袋,也總算是在扶蘇的敘述中搞明白送親時發生的事情了,與擰眉的良人相比,她倒很能穩住氣,也沒覺得自己兒子做錯了什麽。

世間男女成婚,縱使是有嚴苛的秦律在,女子在婚中被男子欺負的事情也屢見不鮮。

皇家公主又如何?除了身份尊貴外,在婚事中真的不慎同男方起了肢體沖突,那力氣也是打不過駙馬的,既然兒子有心給三駙馬下馬威,自然得在大庭廣眾之下才能有威懾力了。

不過良人的面子還是要顧得,王靈也當即豎起柳眉看著胖兒子教訓道:

“纓,你阿父說得對,此事確實是你不對,這何時出宮、何時接親,何時入門,何時拜堂,何時入洞房,每個吉時都是被算好的,你一聲不吭的就在中間給自己加環節,萬一誤了哪個吉時,耽誤了你姑姑的婚事可怎麽辦呢?”

“還不快些給你阿父認錯。”

看到母親邊說邊給自己使的眼色,秦纓只得乖乖對著父親俯身道:

“阿父,纓錯了,以後不會一聲不吭就給自己中途加戲了。”

扶蘇點了點:“你還敢嗎?”

“敢!”

纓·小胖墩兒像父母當面表演了一樁——我錯了,但我還敢的戲碼!

在夫妻倆懵逼的視線中,只見他們倆的好大兒左手一揮,右手一招,小小的身子兩側就出現了九個銀光閃閃的搓衣板。

秦纓一手拎起一個塞到離得最近的仆人手中叮囑道:

“你們明早把這倆搓衣板送到大公主府、二公主府上,再將本皇孫今日對三駙馬說的教誨一個不漏地轉述給大駙馬、二駙馬聽,其餘的七個搓衣板收起來好好供著,輪到哪個公主成婚了,就要將其恭敬地請出來當成本皇孫給姑姑們的新婚禮物送過去,保存的好的話,一個板子傳三代沒問題。”

“諾。”仆人們聽完皇長孫的囑托,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捧過搓衣板。

站在對面旁觀完全程的夫妻倆一個比一個表情傻——

扶蘇:“……”

王靈:“……”

管不住!實在是管不住!魔星降世,沒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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