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天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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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天上月
陸芥卻只是淡淡看了葉殳一眼，輕笑了笑，不置可否。
葉殳則是輕咳一聲，回歸剛剛的話題：“也不知那蒙面男子是什麽人？看著似乎修為也沒多高，竟然敢單槍匹馬來搶棺，膽子倒是挺大。”
阿貍昂頭道：“話本子不都寫過麽？沖冠一怒為紅顏！明知打不過還膽敢沖上前，那才叫一片赤忱真心！”
陸芥失笑：“我看你少看點話本才是真。”
“我就要看！”阿貍想到什麽似的，又朝葉殳道：“阿嫂，你要看話本嗎？我屋裏很多，待會兒給你拿幾本。”
“好啊！”
葉殳這幾日正閑得快長毛，看看話本消遣也不錯。
陸芥看了看兩人，輕笑著搖頭。
今日醫館病人格外多，傍晚之後還來了好幾個。
等送走最後一位，已過戌時。
陸芥收拾藥櫃。
葉殳和陸貍象征性在一旁幫忙整理桌椅。
說是整理桌椅，實則是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嘰裏呱啦討論下午看的話本。
“阿嫂，你覺得這些愛慕王女的仙門公子，哪個最適合王女？”
陸貍下午拿給葉殳的話本，正是歸德王女的故事。
說來也是有意思。
這位在原書中只出場過兩次的早死白月光，在書中話本的世界，卻是當之無愧的女主角。
而且還是萬人迷瑪麗蘇。
光是今日看的這本，就有四個仙門世家的公子愛慕她。
如今這玄夏大陸仙門中，最富有聲望和權勢的乃是四大世家。
分別是白金城龐氏，青木城謝氏，黑水城祝氏，赤火城裴氏。
這話本子裏，四位愛慕王女的公子，正是出自這四大世家，各個天資卓越，身份尊貴。
而且還都一個賽一個英俊。
雖然知道話本子多是坊間胡編亂造。
但畢竟歸德王女真實存在於這世界。
許多橋段想必也並非空穴來風。
以至於葉殳對這位王女都有點好奇了。
她想了想，道：“我覺得那裴氏世子倒是不錯，看話本子裏，其他幾個不是張揚跋扈，就是霸道自負，要麽年紀尚小天真驕縱。只有這位裴氏世子，斯文俊雅，俠骨仁心，雖然愛慕王女，卻都是默默為她做事，從不給她帶去困擾。”
陸貍點點頭：“我也覺得是。”說著又似是隨口補充，“跟我阿兄差不多。”
陸芥一邊整理藥櫃，一邊默默望著熱火朝天的兩人，鳳眸始終帶著一絲淺笑。
聽到這話，手上動作微微頓了下，又雲淡風輕垂眸繼續。
陸貍又道：“可惜王女一心只有祝氏少主，我之前看的一個話本，說王女和祝氏少主去青木城密境歷練，王女歷盡千險尋到那天材地寶麒麟珠，卻給了祝氏少主，這才讓他突破地境二階。”
葉殳嘆息：“戀愛腦都是沒好下場的！”
“啊？”陸貍不明所以。
葉殳輕笑：“我是說王女太傻，若是換做我，千辛萬苦尋到的寶物，定然不會給別人，哪怕這人是我的未婚夫。”
陸貍：“那說明王女真心愛慕祝氏少主。”
葉殳戳了戳他腦袋，不以為然地哼了聲：“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麽是愛？”
那是因為王女是作者筆下的傀儡。
說著又想到什麽似的，看向一旁的陸芥。
此時的男人，正低頭垂眸專心理藥。
燭火下，輪廓優美，眉目沈靜。
王女是作者筆下傀儡，但自己一個路人甲顯然不是。
所以失憶前的自己，對這個凡人大夫，是真愛？
他們彼此又是如何相愛的？
她忽然很好奇，那是什麽感覺？
或許要等記憶恢覆吧。
正想著，陸芥忽然擡頭。
四目相對。
葉殳莫名有些心虛，欲蓋彌彰般轉頭。
陸芥關上藥櫃抽屜，笑道：“行了，都回屋休息吧。”
“嗯。”
陸貍一溜煙跑了。
葉殳正踅身往後門走，卻聽有人敲門。
她下意識轉頭。
陸芥已經走過去開門。
咯吱一聲，門剛打開，便見一個黑乎乎的身影，噗通一聲栽倒進來。
陸芥還沒反應。
葉殳已經倏地沖上前，將他擋在身後。
朝地上盯緊一下。
卻見地上這人衣衫淩亂，渾身是血，已經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但背上背著一把劍，胸前緊緊抱著一只長木匣。
一看便是個修士。
見人一動不動，葉殳試探著踢了踢對方的肩膀，但好巧不巧，恰好踢到男人肩膀上的傷。
“唔……”男人擡手捂住肩膀，發出一聲痛苦悶哼，掀開眼皮朝始作俑者瞪過來。
葉殳頓時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但反應過來身後是她的凡人夫君，又默默站定，輕咳一聲厲聲問：“你什麽人？”
男人喘息著沒好氣道：“當然是看大夫，沒見我受傷了麽？”
葉殳心說你中氣不是還挺足的麽？
不過這聲音似乎有點耳熟。
陸芥彬彬有禮問道：“你是修士？”
“嗯。”
“我這是凡人醫館，治不了修士。”
男人道：“修士也是骨肉長的，怎麽就治不了了？”
陸芥還要說，那人忽然從衣兜裏掏出一枚金元寶：“夠不夠？”
葉殳頓時雙眼一亮，忙上前將金元寶接過來，笑瞇瞇道：“仙君說得沒錯，修士也是骨肉長的，我們凡人醫館自然也能治。”
男人傲嬌地哼了一聲。
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葉殳嚇了一跳，上前伸手探了下鼻息，確定人還活著，才松口氣。
她轉過頭，見陸芥眉頭輕蹙，疑惑道：“怎麽了？”
陸芥道：“我確實治不了修士。”
葉殳道：“你不是治好我了麽？”
陸芥輕笑：“我只是治好了你的皮肉筋骨傷，但你的靈根骨受損，我卻無能無力。”
葉殳道：“他指不定也只是傷了皮肉筋骨。”
陸芥搖頭：“傷這麽重，應當是傷了靈根骨或者內丹。”頓了下，又淡聲補充道，“而且一個修士重傷如此，卻不去仙門求助，而是跑來我們凡人醫館，只怕是惹了什麽麻煩。”
葉殳驀地一怔。
她剛剛看到那只金元寶，一時見錢眼開，什麽都沒去細想。
再者，她畢竟初來乍到，很多東西並不懂。
但陸芥這麽一說，她立馬便反應過來。
修士和凡人不同，受了傷自然要去仙門求醫，怎可能跑到凡人醫館求救。
除非是這人惹了麻煩，無法去仙門。
一個惹了麻煩的修士，跑到他們醫館，天知道會不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她蹙眉望向地上暈得透徹的血色男人，想了想，歪頭看向陸芥：“要……不然我們把人丟出去？或者挖個坑埋了？”
“……”陸芥輕咳一聲，“醫者，當以救死扶傷為念，既然他已經進了陸氏醫館，不管他是何身份，我都斷然沒有不管的道理。”
葉殳噗嗤一聲笑出來：“逗你的，哪能見死不救？”
陸芥微微一怔，鳳眸波光湧動，也勾唇輕笑出聲。
葉殳如今重傷未愈，又沒了記憶，家中兩個男人，皆是手無縛雞之力，她自然不想招惹麻煩。
但這人渾身是血昏死在醫館。
哪能當真坐視不管。
好歹是一條命，若是當真丟出去，讓人慘死街頭，她良心再黑也難安。
況且，若是人沒死，等人好了，天知道會不會回來找他們算賬。
何況還有手中這枚金元寶。
把人丟了，把錢留下。
缺德!
連人帶錢一起丟。
舍不得！
得了陸芥的首肯，葉殳一把抓起地上男人的後脖領，道：“我把他帶去後院。”
陸芥正要說“我來”，葉殳已經單手將人拖走。
這人也不知怎麽回事，即使是昏迷，雙手也緊緊抱著胸前那只長木匣。
但這並不影響葉殳的發揮。
葉殳靈根骨還未痊愈，習過的術法也絲毫不記得，但這幾日她已經發覺，自己身為修士，力氣卻遠大過凡人。
因而眼下拖著個大男人加笨重木匣毫不費力。
陸氏醫館後院一間堂屋兩間廂房，一間書房和竈房。
為了不影響葉殳休養，這些日子陸芥住在書房。
葉殳正要將人拉去竈房將就，陸芥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把他送去書房吧。”
葉殳蹙眉道：“那你怎麽睡？”
問完忽然又反應過來，照理說，她現在傷好得差不多，兩人是夫妻，對方順利成章可以回房與自己一起睡。
她頓時有點想咬斷自己舌頭。
這幾日相處，和陸芥已不算陌生人，對方給她的印象也頗為不錯。
但不代表她能接受現在就同床共枕。
好在陸芥似是看出她的擔憂，輕笑道：“書房的羅漢榻足夠躺兩人，況且我也要為他仔細處理傷口。”
“哦。”葉殳暗暗舒了口氣。
她又將昏死的男人拖去書房。
院中黑暗，只聽時不時咚咚低響，許是讓男人撞上了什麽。
陸芥在書房點了蠟。
葉殳把人丟上美人榻。
她借著燭火看向對方手中那木匣，有些好奇地想拿下來。
卻不料，這人依舊抱得老緊。
她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這就是修士嗎？
人都暈死了，力氣還這麽大。
葉殳撇撇嘴，沒再勉強，只轉頭對陸芥道：“那我走了，你有事叫我。”
陸芥點頭：“嗯。”
走到門口，想了想，葉殳又停下腳步：“我還是留下來陪你吧。”
這修士既是惹了麻煩，保不準忽然醒來，看到陸芥就要殺人滅口。
陸大夫一個凡人，對方只怕一根手指頭就能讓他魂歸西天。
陸芥微微一楞，繼而又輕笑道：“不用擔心，這人傷得很重，一時半會兒應是好不了。”
“哦。”葉殳還是不大放心，又叮囑道，“那你有什麽事一定要立刻叫我。”
“好。”陸芥笑著點頭。
咯吱一聲。
房門關上。
陸芥將目光從門後收回，臉上溫和的笑意斂去。
他不疾不徐走到羅漢榻旁，目光輕飄飄掃了眼昏迷的男人，又掃過對方手中緊緊抱著的木匣，最終落在對方胸口露出的一角白色絹布。
他伸手捏住那絹布，緩緩將其抽出來展開。
半米長的一塊白絹布，上面畫著一個栩栩如生的美人。
長眉杏眼，顧盼生輝。
有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清。
如同天上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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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芥卻只是淡淡看了葉殳一眼，輕笑了笑，不置可否。
葉殳則是輕咳一聲，回歸剛剛的話題：“也不知那蒙面男子是什麽人？看著似乎修為也沒多高，竟然敢單槍匹馬來搶棺，膽子倒是挺大。”
阿貍昂頭道：“話本子不都寫過麽？沖冠一怒為紅顏！明知打不過還膽敢沖上前，那才叫一片赤忱真心！”
陸芥失笑：“我看你少看點話本才是真。”
“我就要看！”阿貍想到什麽似的，又朝葉殳道：“阿嫂，你要看話本嗎？我屋裏很多，待會兒給你拿幾本。”
“好啊！”
葉殳這幾日正閑得快長毛，看看話本消遣也不錯。
陸芥看了看兩人，輕笑著搖頭。
今日醫館病人格外多，傍晚之後還來了好幾個。
等送走最後一位，已過戌時。
陸芥收拾藥櫃。
葉殳和陸貍象征性在一旁幫忙整理桌椅。
說是整理桌椅，實則是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嘰裏呱啦討論下午看的話本。
“阿嫂，你覺得這些愛慕王女的仙門公子，哪個最適合王女？”
陸貍下午拿給葉殳的話本，正是歸德王女的故事。
說來也是有意思。
這位在原書中只出場過兩次的早死白月光，在書中話本的世界，卻是當之無愧的女主角。
而且還是萬人迷瑪麗蘇。
光是今日看的這本，就有四個仙門世家的公子愛慕她。
如今這玄夏大陸仙門中，最富有聲望和權勢的乃是四大世家。
分別是白金城龐氏，青木城謝氏，黑水城祝氏，赤火城裴氏。
這話本子裏，四位愛慕王女的公子，正是出自這四大世家，各個天資卓越，身份尊貴。
而且還都一個賽一個英俊。
雖然知道話本子多是坊間胡編亂造。
但畢竟歸德王女真實存在於這世界。
許多橋段想必也並非空穴來風。
以至於葉殳對這位王女都有點好奇了。
她想了想，道：“我覺得那裴氏世子倒是不錯，看話本子裏，其他幾個不是張揚跋扈，就是霸道自負，要麽年紀尚小天真驕縱。只有這位裴氏世子，斯文俊雅，俠骨仁心，雖然愛慕王女，卻都是默默為她做事，從不給她帶去困擾。”
陸貍點點頭：“我也覺得是。”說著又似是隨口補充，“跟我阿兄差不多。”
陸芥一邊整理藥櫃，一邊默默望著熱火朝天的兩人，鳳眸始終帶著一絲淺笑。
聽到這話，手上動作微微頓了下，又雲淡風輕垂眸繼續。
陸貍又道：“可惜王女一心只有祝氏少主，我之前看的一個話本，說王女和祝氏少主去青木城密境歷練，王女歷盡千險尋到那天材地寶麒麟珠，卻給了祝氏少主，這才讓他突破地境二階。”
葉殳嘆息：“戀愛腦都是沒好下場的！”
“啊？”陸貍不明所以。
葉殳輕笑：“我是說王女太傻，若是換做我，千辛萬苦尋到的寶物，定然不會給別人，哪怕這人是我的未婚夫。”
陸貍：“那說明王女真心愛慕祝氏少主。”
葉殳戳了戳他腦袋，不以為然地哼了聲：“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麽是愛？”
那是因為王女是作者筆下的傀儡。
說著又想到什麽似的，看向一旁的陸芥。
此時的男人，正低頭垂眸專心理藥。
燭火下，輪廓優美，眉目沈靜。
王女是作者筆下傀儡，但自己一個路人甲顯然不是。
所以失憶前的自己，對這個凡人大夫，是真愛？
他們彼此又是如何相愛的？
她忽然很好奇，那是什麽感覺？
或許要等記憶恢覆吧。
正想著，陸芥忽然擡頭。
四目相對。
葉殳莫名有些心虛，欲蓋彌彰般轉頭。
陸芥關上藥櫃抽屜，笑道：“行了，都回屋休息吧。”
“嗯。”
陸貍一溜煙跑了。
葉殳正踅身往後門走，卻聽有人敲門。
她下意識轉頭。
陸芥已經走過去開門。
咯吱一聲，門剛打開，便見一個黑乎乎的身影，噗通一聲栽倒進來。
陸芥還沒反應。
葉殳已經倏地沖上前，將他擋在身後。
朝地上盯緊一下。
卻見地上這人衣衫淩亂，渾身是血，已經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但背上背著一把劍，胸前緊緊抱著一只長木匣。
一看便是個修士。
見人一動不動，葉殳試探著踢了踢對方的肩膀，但好巧不巧，恰好踢到男人肩膀上的傷。
“唔……”男人擡手捂住肩膀，發出一聲痛苦悶哼，掀開眼皮朝始作俑者瞪過來。
葉殳頓時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但反應過來身後是她的凡人夫君，又默默站定，輕咳一聲厲聲問：“你什麽人？”
男人喘息著沒好氣道：“當然是看大夫，沒見我受傷了麽？”
葉殳心說你中氣不是還挺足的麽？
不過這聲音似乎有點耳熟。
陸芥彬彬有禮問道：“你是修士？”
“嗯。”
“我這是凡人醫館，治不了修士。”
男人道：“修士也是骨肉長的，怎麽就治不了了？”
陸芥還要說，那人忽然從衣兜裏掏出一枚金元寶：“夠不夠？”
葉殳頓時雙眼一亮，忙上前將金元寶接過來，笑瞇瞇道：“仙君說得沒錯，修士也是骨肉長的，我們凡人醫館自然也能治。”
男人傲嬌地哼了一聲。
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葉殳嚇了一跳，上前伸手探了下鼻息，確定人還活著，才松口氣。
她轉過頭，見陸芥眉頭輕蹙，疑惑道：“怎麽了？”
陸芥道：“我確實治不了修士。”
葉殳道：“你不是治好我了麽？”
陸芥輕笑：“我只是治好了你的皮肉筋骨傷，但你的靈根骨受損，我卻無能無力。”
葉殳道：“他指不定也只是傷了皮肉筋骨。”
陸芥搖頭：“傷這麽重，應當是傷了靈根骨或者內丹。”頓了下，又淡聲補充道，“而且一個修士重傷如此，卻不去仙門求助，而是跑來我們凡人醫館，只怕是惹了什麽麻煩。”
葉殳驀地一怔。
她剛剛看到那只金元寶，一時見錢眼開，什麽都沒去細想。
再者，她畢竟初來乍到，很多東西並不懂。
但陸芥這麽一說，她立馬便反應過來。
修士和凡人不同，受了傷自然要去仙門求醫，怎可能跑到凡人醫館求救。
除非是這人惹了麻煩，無法去仙門。
一個惹了麻煩的修士，跑到他們醫館，天知道會不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她蹙眉望向地上暈得透徹的血色男人，想了想，歪頭看向陸芥：“要……不然我們把人丟出去？或者挖個坑埋了？”
“……”陸芥輕咳一聲，“醫者，當以救死扶傷為念，既然他已經進了陸氏醫館，不管他是何身份，我都斷然沒有不管的道理。”
葉殳噗嗤一聲笑出來：“逗你的，哪能見死不救？”
陸芥微微一怔，鳳眸波光湧動，也勾唇輕笑出聲。
葉殳如今重傷未愈，又沒了記憶，家中兩個男人，皆是手無縛雞之力，她自然不想招惹麻煩。
但這人渾身是血昏死在醫館。
哪能當真坐視不管。
好歹是一條命，若是當真丟出去，讓人慘死街頭，她良心再黑也難安。
況且，若是人沒死，等人好了，天知道會不會回來找他們算賬。
何況還有手中這枚金元寶。
把人丟了，把錢留下。
缺德!
連人帶錢一起丟。
舍不得！
得了陸芥的首肯，葉殳一把抓起地上男人的後脖領，道：“我把他帶去後院。”
陸芥正要說“我來”，葉殳已經單手將人拖走。
這人也不知怎麽回事，即使是昏迷，雙手也緊緊抱著胸前那只長木匣。
但這並不影響葉殳的發揮。
葉殳靈根骨還未痊愈，習過的術法也絲毫不記得，但這幾日她已經發覺，自己身為修士，力氣卻遠大過凡人。
因而眼下拖著個大男人加笨重木匣毫不費力。
陸氏醫館後院一間堂屋兩間廂房，一間書房和竈房。
為了不影響葉殳休養，這些日子陸芥住在書房。
葉殳正要將人拉去竈房將就，陸芥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把他送去書房吧。”
葉殳蹙眉道：“那你怎麽睡？”
問完忽然又反應過來，照理說，她現在傷好得差不多，兩人是夫妻，對方順利成章可以回房與自己一起睡。
她頓時有點想咬斷自己舌頭。
這幾日相處，和陸芥已不算陌生人，對方給她的印象也頗為不錯。
但不代表她能接受現在就同床共枕。
好在陸芥似是看出她的擔憂，輕笑道：“書房的羅漢榻足夠躺兩人，況且我也要為他仔細處理傷口。”
“哦。”葉殳暗暗舒了口氣。
她又將昏死的男人拖去書房。
院中黑暗，只聽時不時咚咚低響，許是讓男人撞上了什麽。
陸芥在書房點了蠟。
葉殳把人丟上美人榻。
她借著燭火看向對方手中那木匣，有些好奇地想拿下來。
卻不料，這人依舊抱得老緊。
她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這就是修士嗎？
人都暈死了，力氣還這麽大。
葉殳撇撇嘴，沒再勉強，只轉頭對陸芥道：“那我走了，你有事叫我。”
陸芥點頭：“嗯。”
走到門口，想了想，葉殳又停下腳步：“我還是留下來陪你吧。”
這修士既是惹了麻煩，保不準忽然醒來，看到陸芥就要殺人滅口。
陸大夫一個凡人，對方只怕一根手指頭就能讓他魂歸西天。
陸芥微微一楞，繼而又輕笑道：“不用擔心，這人傷得很重，一時半會兒應是好不了。”
“哦。”葉殳還是不大放心，又叮囑道，“那你有什麽事一定要立刻叫我。”
“好。”陸芥笑著點頭。
咯吱一聲。
房門關上。
陸芥將目光從門後收回，臉上溫和的笑意斂去。
他不疾不徐走到羅漢榻旁，目光輕飄飄掃了眼昏迷的男人，又掃過對方手中緊緊抱著的木匣，最終落在對方胸口露出的一角白色絹布。
他伸手捏住那絹布，緩緩將其抽出來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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