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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謝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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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謝寶玉

家中來了個不知惹了什麽麻煩的修士。

讓葉殳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

天將將亮時,她驟然從床上驚醒。

想起來了!

昨晚她總覺得那男子聲音在哪裏聽過。

不正是昨日準備劫王女棺槨那位蒙面狂徒麽?

雖然白日他刻意壓低嗓音改變音色,晚上又氣喘籲籲很是虛弱。

但葉殳一向對聲音還算敏感。

還是捕捉到了兩道嗓音之間的相同。

意識到這一點,葉殳簡直驚出了一身冷汗。

一個劫王女棺材的狂徒,得罪的不僅是王族,更是祝氏少主祝燕鴻。

祝燕鴻是誰?

書中金手指比大腿還粗的男主。

男主光環能閃瞎人狗眼。

就算他自此之後要落魄一段時間,但讓他吃癟的也只是大反派玉面修羅,其他人在他面前,都是送菜的份兒。

何況他們這陸氏醫館,兩個凡人一個失憶且修為受損的自己,若是被那家夥牽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正想著。

忽然聽到一聲哀嚎自東面傳來。

正是書房方向。

葉殳顧不得其他,猛得從床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奪門而出。

飛快跑到緊閉的書房門口,擡腳便是一踹。

砰的一聲。

隔扇門裂成兩半。

葉殳渾不在意,只朝裏面看去。

卻見昨日那男子已醒來,正坐在羅漢榻上,一手抓著站在他面前的陸芥,面容猙獰扭曲,仿佛要吃人一般。

在門倒地時,又與陸芥齊齊轉頭看過來。

葉殳氣勢如虹大吼道:“放開他!”

不等裏面的人有何反應,人已經閃電般沖進去。

揚起拳頭,重重砸在那人臉上。

她這一拳用了十足力。

那男子本就受傷,又猝不及防,只聽砰的一聲,不僅讓對方松開了抓住陸芥的手,還直接讓對方整個人往後飛去,將窗戶撞開。

然後……卡在了那破開的窗戶中間。

隨之響起的,還有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葉殳不管那卡在窗戶掙紮的男人,只轉頭看向陸芥:“你沒事吧?”

說著又握住對方雙臂,飛快打量了人一眼,沒見到任何傷方才舒了口氣。

陸芥眸光微閃,握拳抵唇輕咳一聲:“我剛剛是在給謝公子檢查受傷的骨頭。”

葉殳:“……”

與此同時,卡在窗戶的家夥,緩過氣來,姿勢扭曲地從窗子鉆回來,頂著一臉血,指著葉殳破口大罵:“何方宵小,竟敢乘人之危!”

說著,就要拿起身旁的劍與葉殳拼命。

陸芥趕忙握住他的手腕:“謝公子,這是內人,一場誤會,千萬別沖動!”

葉殳看著滿臉紅腫鮮血直流,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的男人,有些心虛地輕咳一聲:“不好意思,剛剛我以為你要傷害我夫君,一時沖動,還請見諒。”

謝懷瑾這才不情不願放下劍,心中卻將面前的女人記下幾筆。繼而又想到什麽似的,蹙眉問:“你是修士?”

因為額頭腫著一個大包,這一蹙眉愈發不忍直視。

葉殳忍住笑,面無表情點頭:“嗯。”

謝懷瑾又問:“你何門何派?”

葉殳:“無門無派,一介散修。”

謝懷瑾撇撇嘴:“你說你是陸大夫的娘子?”

“正是。”

謝懷瑾嗤了聲:“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又與凡人成親,想來修為低下,只怕才剛剛入門。罷了,小爺看在陸大夫的面子上,不與你一般見識。”

葉殳:“我謝謝你啊!”

雖然看不出長相,不過從對方聲音和語氣,葉殳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家夥年齡很小,而且還相當傲慢驕矜。

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陸貍也跑了過來,看到散亂在地的門,驚叫道:“阿兄,發生何事了?”

陸芥道:“沒事,門年久失修壞了,待會兒我就修。”

“哦。”陸貍走進門,看到羅漢榻上一臉血的謝懷瑾,又是大叫一聲:“他……他……”

“這位公子受傷了,來醫館療傷。”

“哦。”陸貍拍拍胸口,但很快看到了謝懷瑾手邊的劍,“他是修士?”

“嗯。”

“修士怎麽來我們醫館?不是該去仙門麽?”

此時的謝懷瑾已然是相當不耐煩,沒好氣道:“陸大夫,你們醫館的人怎麽不是粗魯就是聒噪?”

陸貍不幹了:“你……你說誰聒噪?”

陸芥擡手打斷他:“行了阿貍,你去外面買點早點回來。”

“哦,好。”陸貍看了看謝懷瑾,有些狐疑地離開。

葉殳順著陸貍剛剛的話道:“阿貍剛剛說的沒錯,這位公子,你既是修士,如今又已經蘇醒,我看你還是趕緊去你們仙門療傷吧?”

謝懷瑾嗤了聲:“我雖內丹受損,但已服下自帶的靈藥,休養些時日便好,何需去仙門?而皮肉筋骨之傷,凡人醫館本就能醫,陸大夫已經答應為我療傷。”說著又氣哼哼指了指自己的臉,“何況剛剛姑娘這一拳,好吃好喝伺候我十天半月不過分吧?”

葉殳:“……”

這是被訛上了啊!

又聽陸芥溫聲道:“謝公子不用擔心,修士身子強健,你的筋骨之傷,喝幾日湯藥便能恢覆。我這就去給你配藥。”

“多謝啦!”謝懷瑾吊兒郎當揮揮手。

陸芥溫文爾雅地對他揖了一禮,又對葉殳柔聲道:“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分內之事,你不用擔心,謝公子也並無惡意。”

“就是!”謝懷瑾哼道。

葉殳蹙眉瞥了眼這滿臉血家夥,原本想告訴陸芥事實,但想了想又怕嚇到對方,便道:“行,你去配藥吧。”

陸芥神色莫測地看了看她,又瞥了眼因為搖頭晃腦疼得齜牙咧嘴的謝懷瑾,施施然走了。

等人一離開,葉殳立刻走到謝懷瑾跟前,瞇著眼睛危險道:“謝公子是吧?我知道你是誰?”

謝懷瑾大驚:“你認識我?”旋即又想到什麽似的,哦了一聲,“你是修士,認識我也不奇怪,畢竟我謝氏小公子逍遙仙君天縱英才,十六歲就入地境,長得也是英俊瀟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名聲響當當。”

葉殳:“……”

她雖然說的不是這個。

不過名號逍遙仙君的謝氏小公子,她還當真知道。

確切地說,是記得書中有這號人物。

謝懷瑾,青木城謝氏的小兒子,有個讓人記憶猶新的表字——寶玉。

謝小公子確實天資過人,只是性子張揚任性,因為暗戀祝燕鴻的白月光歸德王女,和祝燕鴻一直不對付,後來被玉面閻羅欺騙,跟著對方為非作歹,最終被祝燕鴻一劍斬殺。

想到書中所述。

葉殳有些一言難盡地看著對方。

明明害死他女神的是那玉面閻羅,這家夥竟還傻乎乎跟人沆瀣一氣。

只怕智商堪憂。

謝懷瑾被她這般看著,一副警鈴大作的模樣,梗著脖子道:“你看我作何?難不成是被本仙君英俊瀟灑的模樣迷住?你別忘了你可是有夫之婦!”

葉殳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又深呼吸一口氣,從旁邊墻上拿下一面銅鏡,木著臉道:“謝公子,您要不要看看現在的尊容?我還沒這麽重口味!”

謝懷瑾朝鏡子一看,頓時又發出殺豬般的一聲嚎叫,捂著臉悲憤道:“我的臉!”

“行了行了,這點皮外傷過幾日就會好,我只是想證明,我沒有被你美色迷惑。”

謝懷瑾這才舒了口氣,將手放下來。

葉殳又道:“昨日歸德王女出殯,有一蒙面男子公然在半路搶棺。”說著壓低聲音,陰惻惻道,“那搶棺之人便是你!”

這回謝懷瑾當真大驚失色,支支吾吾:“你……你如何知道?”

“自然是認出來的。”葉殳勾唇一笑,“怎麽?想殺人滅口?”

不想,謝懷瑾在短暫的大驚失色之後,又恢覆吊兒郎當,不以為意地嗤了聲:“知道又如何?哪怕你去告訴那姓祝的,他也不敢拿我怎樣?”

“這倒是。”葉殳點點頭,“畢竟你又沒搶成功,還被人打得落花流水逃之夭夭。”

“你……我那是不想傷及無辜!”謝懷瑾氣急敗壞跳起來,說著又似想到什麽似的,狡黠一笑,“再說了,沒搶到棺槨又如何,反正我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葉殳脫口問:“什麽東西?”

“不告訴你。”

葉殳嗤了聲,又想到什麽似的,道:“你說祝氏少主不敢拿你怎樣?那你這一身傷是如何來的?”

謝懷瑾冷哼一聲:“反正不是被人追殺的。”

葉殳因知道他身份,倒是放心了幾分,也知趕不走,便懶得與他繼續打嘴仗,只敷衍擺擺手:“那我就不打擾謝公子修養了。”

說罷踅身出門。

只是,到底沒忍住,一邊走一邊裝模做樣惋惜道:“謝公子對王女一片癡心,但恐怕王女生前都不記得謝公子吧!可憐啊!”

謝懷瑾大怒:“閉嘴!”

一只茶盞,從後方呼的一聲飛來。

葉殳偏頭躲過,一溜煙跑了。

只留下謝三公子的怒罵。

等人不見了蹤影。

謝懷瑾也罵夠了,想到什麽似的,先是摸了摸身旁的木匣子,又從胸口抽出一方白絹布,展開在眼前。

看到絹布上的美人,他不由自主彎唇笑開。

只是這一笑,牽動了傷口,又讓他嘶的一聲,倒吸了口冷氣。

他稍稍正色,想要上前親一親絹布上的美人,但旋即想起剛剛銅鏡中自己的尊容,又趕緊將臉挪開,連連道歉:“讓知雪姐姐見笑了!”

說罷,小心翼翼將絹布折起塞回懷中,悵然嘆息一聲。

剛剛那女人或許說得沒錯。

知雪姐姐可能當真早不記得他。

因為兩人就見過一次。

那是兩年前,他們青木城謝氏密境開啟,玄夏大陸數千修士進入秘境。

有人為了尋天材地寶,有人為了歷練。

彼時他才十六,如何都沒能突破人境入地境,便不顧父親阻攔,悄悄進了密境。

不料卻遇到秘境中最為兇險的妖獸黑尾螭,眼見就要葬身那妖獸血盆大口中。

知雪姐姐忽然從天而降,一劍將那妖獸斬殺,救下了自己。

他從來沒見過那麽美麗的女子。

英姿颯爽,如天女下凡。

從此讓他魂牽夢繞。

誰料初見便是永別。

想到他的知雪姐姐如今已經香消玉殞。

謝小公子不禁又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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