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五十六束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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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五十六束玫瑰

玫瑰花...?

姜安然反應了下, “噢,扔了。”

“說扔就扔了?”

“都枯萎了,留著也沒什麽用。”

姜安然覺得他對那束花好像過分在意了, 之前來家裏的時候也總盯著那束花出神,現在還莫名其妙地問起來。姜安然喜歡小動物, 也能體諒他的心情, 猜他可能是真喜歡玫瑰吧...

緊接著, 她便聽見連時序意味深長地道:“送你花的人該傷心了。”

姜安然才明白過來他誤解了什麽, 一時間哭笑不得, 解釋:“哪有人送我花啊, 是我自己買的。那會正和你吵架,我陪沈溫書去花鳥市場看見門口有賣花的老婆婆, 看見她懷裏的玫瑰花就想到你, 所以買了一束。我還特地囑咐人家精裝起來, 花了不少錢, 當然舍不得扔,順便學點養護玫瑰花的經驗,來年跟你一起種。”

她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揶揄:“瞎吃醋。”

連時序那股熊熊燃燒的妒火在燒的正旺的時候猛地被澆滅,一下子懵了, “...真的?”

姜安然真是無語了,賭氣地說:“假的,你別信。”

她這麽說,連時序百分百確信玫瑰就是她自己買的了, 籠罩在心頭很久的陰霾驅散了大半, 他喜滋滋的去牽她的手,捏了兩下, 討好地說:“我沒不信...”

姜安然原本只想跟他解釋清楚花的事情,頓了頓又覺得不太對勁。這花都買這麽久了,他現在才問,說明這個結在他心裏不止一兩天,他可真能憋得住。

借此機會,她幹脆說開了。

“時序,我們沒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說過,你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不要憋在心裏自己瞎琢磨,”她看著他琉璃似的無辜眼睛,嘆氣,“除了那束花,你還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在連時序開口前,她補充了句:“想好再說。”

“……”

連時序猶豫了下,仍舊搖頭,“沒有。”

姜安然瞇眼,“確定?”

他點頭,“真的,沒別的了。”

姜安然信了他,將濕毛巾掛在掛鉤上,和他一起去了客廳。

下午三點剛過,胡嘉睡醒了午覺,陪著鐘琴說會兒話,就接到家裏催她回去的電話。

胡嘉跟沈溫書說:“先去回趟你那兒,把我給爸媽買的禮物拿上。”

“好,”沈溫書起身,取下玄關處掛著的大衣,從口袋裏掏出拴著海豚掛飾的車鑰匙,繼續掏了掏,除了手機什麽都沒了,便問她,“你拿家裏鑰匙沒?”

胡嘉在包裏拿出掛著相同飾品的鑰匙,遞給他,然後轉頭勸跟過來的人,“別送啦,外面冷,你們快進屋。LK小說獨家整理”

姜安然沖他們擺擺手,“路上註意安全。”

沈溫書將外套的帽子給她戴上,和大家說了再見。

他們走了之後,鐘琴回房間休息,邰嘉年回書房打游戲。姜安然帶著他進了自己的房間,比起上次他來空了許多,東西大部分已經搬到別墅去了,連書架都空了大半,但她沒有把那本破舊的故事書也一起帶過去。連時序取下來,小心翼翼地翻看,最終停在已經掉頁的那篇《睡美人》上,心想,承載著回憶的東西說放下就放心了,她好像確實不怎麽戀舊...

姜安然從衣櫃裏拿出只藍色的旅行包,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鼓囊囊的。

連時序放下書,過來幫她拎,出乎意料的輕。

姜安然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心滿意足地拍手,“沒什麽需要帶的了,咱們出發吧。”

出發?連時序不解,“去哪兒?”

姜安然狡黠地眨眼,“給你過生日。”

這個生日驚喜她籌劃挺長時間了,瞞著連時序偷偷準備的,也不知道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他會不會喜歡。連時序什麽都不知道,就這麽乖乖的上了她的車,也沒問她去哪兒,一副全身心信賴的態度。甚至還因為期待她給的驚喜,高興的在副駕駛輕輕哼歌。

姜安然失笑:“不怕我把你賣了?”

連時序瞇了瞇眼睛,半真半假地說:“你甩不掉我。”

姜安然佯裝害怕地抖了抖,餘光瞥見他在撥弄自己鑰匙串上的掛飾,突然就想起這茬來,“我送你的掛飾你怎麽還不用?反正是個小玩意兒,壞了我再送你新的唄,不用舍不得。這明明是一對,結果只有我自己在用...說實話,你是不是不喜歡?”

連時序誠然,“喜歡的。”

“那你倒是用嘛。”

姜安然不滿地嘀咕:“胡嘉送沈溫書的那個他就一直帶著,我送你的,你就不帶。”

“……”

連時序心頭懟著的郁結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整個人也隨之輕快了許多。

他笑說:“用,回頭我就系上。”

姜安然這才心滿意足。

車沿著山坡上去,停在最頂處的民宿院子裏。這兒的老板和姜安然是舊相識,她大學時期到鄉下去參加心理教務的義務演講活動,老板娘是那次活動的組織人,開民宿是她的副業,主業是某上市公司的CEO。

兩人是一所大學畢業的,她比姜安然高兩屆,算起來,姜安然還得叫她一聲師姐。

今天元旦,民宿不營業,姜安然拜托老板娘特地給她留個門,對方一聽她要給男朋友準備生日驚喜,當即爽快的收拾出一間豪華房間,允許他們在這兒過夜,就當順道給她看店了。

姜安然輸入密碼,推開門,開了壁燈。

屋裏裝潢非常溫馨,卻因為地理位置一片陰涼,她打著哆嗦去調整空調的溫度,跟身後的男人說:“今晚市裏的廣場上有煙火秀,以前我都去那兒看,其實也沒什麽看頭,人擠人的,難受死。但是我一想,過節還是得熱鬧點,帶你去廣場是不可能了,萬一被認出來了又得給羅侃他們大麻煩,所以帶你到這兒來看。民宿後面有個觀星臺,視野特別好,保準兒能不被打擾的看一場煙花秀。”

客廳裏逐漸暖和起來。

姜安然脫掉外套掛在玄關的掛鉤上,想招呼他幫忙把東西拿到室內的觀星臺那兒去,一回頭,見他還拘束地站在入口處,警惕地打量陌生的環境,她沒繃住笑出聲:“這兒只有我們兩個,你放松點嘛。”

連時序搓了搓臉,解釋:“凍麻了。”

姜安然將隨身攜帶的暖寶寶撕開,讓他握著暖和會兒。

連時序換了一次性的室內鞋,脫掉外套和她的掛在一起,姜安然拿上零食、啤酒,帶他去了觀星臺。

臺子是室內的,四面都是透明玻璃,擡頭就能看見繁星點點。室內鋪了一層厚厚的毛毯,會定期更換,散發著一股清香。姜安然踩下地面的開關,緊貼墻角的小燈亮起來,光線不斷刺眼,卻也能看得清屋內的情況。除了一張小桌,就沒別的東西了。

姜安然把帶來的東西放在小桌上,拍拍旁邊的空位讓他坐下來。

她攥了攥他的手,問:“我開了暖氣,還冷嗎?”

“不冷了。”

連時序顯得不太自在,因為這房間是封閉式的,而且是他不熟悉的地方,他需要一段時間適應一下。

姜安然興許也察覺到這點,起身想去把身後的門打開,卻被他制止。

“沒事。”

他的手剛抓過暖寶寶,現在猛地抓住她,把姜安然燙的一激靈。

她解釋:“我去把門打開...”

連時序表情平淡,但語氣裏莫名讓她聽出一絲懇求,“你別走,我沒事兒。”

姜安然不得不重新坐下來,指了指天空。

連時序順從地擡頭去看,天空如潑墨的布,點綴著繁星,美不勝收。

他看了會,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下來。

姜安然將暖寶寶放在桌上,揉了揉酸澀的脖頸,拉著他並排倒在地毯上,內心一片寧靜。

良久,她先打破沈默。

“時序,今天是元旦,也是新年的第一天。”

“嗯。”

“你有沒有新年願望?”

“有,不能說,”他笑,“說出來就不靈了。”

姜安然翻了個身,湊到他耳邊說:“那你偷偷告訴我,神不會聽到的。”

“……”

連時序糾結了會,也翻身面對她,坦然:“我許願,和你一起過新年。”

他的眼睛裏閃著細碎的光,比天上的繁星還迷人,讓姜安然有一瞬間楞神,隨即反應過來,她揚眉,有幾分傲嬌地回答:“你的願望真簡單。”

簡單嗎...

連時序失笑,她不會知道,他最大的遺憾就是這個。

他們那年分開的時候,再有幾天就是新年了。福利院裏到處喜氣洋洋,老師們提前一周便帶著小朋友們做新年的手工,還要抽出時間配合音樂學校來的老師們一起準備年末的公益演出。

姜安然的藝術細胞不發達,跳舞跟不上節拍,唱歌五音不全,朗誦更白搭了,毫無感情,一點兒過節的喜慶氣都沒有,老師沒辦法,只能給她安排了個大合唱的節目,企圖讓她渾水摸魚過去,沒想到她竟然憑借一己之力帶偏了周圍的小朋友,無奈之下,老師等大家排練完之後再抽半小時單獨給她加訓。

沈溫書練完就跟著別的小朋友去看動畫片了,偌大空曠的階梯教室內,只有他留下來陪她。

音樂天賦這東西很奇怪,連時序從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培訓,沒來福利院之前別提唱歌,兒歌都沒聽過幾首。可他竟然一下就能感受到曲子的違和感,在老師訓姜安然唱錯的時候,他本能的站出來替她辯解,稚嫩又倔強地說:“不是她的錯,是您彈錯了。”

老師驚奇地看著他,問:“你怎麽聽出來的?”

連時序也不知道,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回答:“不舒服。”

殊不知,他就因為這句話被那對夫妻瞧上,將他領養走也無非是想培養出一個自己的“得意作品”。

沒有人問連時序的意思,他的不願意被大人們冠上“內向”、“怕生”的標簽,依照他們的標準,興許一輩子都理解不了為什麽會有人放著富貴家庭不樂意去,反而一門心思願意待在福利院裏。所以他們托詞“為他好”,哄騙他跟那對夫妻離開。

連時序做不了自己的主。

那天坐車離開福利院的時候,他扒著車椅一直往後看。福利院的庭院裏,姜安然站在原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周圍的老師們都在勸她,可她哭得好傷心,眼淚斷線的珠子般往下掉。車已經開出一段距離,車窗緊閉,駕駛位的男人還放著歡快的音樂,連時序模模糊糊的,好像還能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是他們認識的第一年,可惜沒能迎來在一起的下一年。

積壓已久的遺憾終於被補上,連時序胸口溫熱脹痛,忙別開頭,胳膊擋在眼上,怕她發現裏面的淚光。

過了會兒,耳邊響起煙花四散炸開的聲音。

姜安然興奮地推他,“快看。”

連時序緩了緩情緒,拿開手臂。

煙花在天空驟然綻放,將大片天空著涼,尾音消逝時如同一閃而過的流星。

在一茬接著一茬的煙火中,姜安然湊近他的耳邊,低喃:“你不問問我的新年願望嗎?”

連時序扭頭,四目相對時,他的心跳驀然停滯一拍。

“...你許了什麽願望?”

“希望連時序天天開心。”

姜安然指尖撫上他的喉結,笑得溫柔,“生日快樂,男朋友。”

...

...

煙花會持續了十幾分鐘就結束了,四周再次恢覆黑暗。觀星臺裏空無一人,小桌上擺放著淩亂的未開封的零食,啤酒卻喝的精光,中間還擺著蛋糕,是姜安然親手做的,可惜因為她的技術不怎麽熟練,做出來的形狀也不好看,幸虧味道還不錯,連時序在耐心耗盡的情況下仍舊吃完了一塊才來親她。

兩人沒在觀星臺待太久,透明的玻璃讓他們的親昵非常沒有安全感。

連時序一把將她抱起來,按照她的指示去了房間。

一推門,連燈都來不及開,在玄關處兩人就亂起來了。

一片寂靜中,嘖嘖的口水聲格外明顯。

連時序想摟著她去屋裏找個舒服的地方,結果腳下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下,踉蹌地撞到墻壁。

親昵不得不中斷。

他被酒沖昏了理智,也顧不上樹立溫柔人設,臉上立刻浮現出不爽的表情,忍了忍才沒當著姜安然的面罵出聲,嘖道:“...什麽東西。”

姜安然腦袋昏昏沈沈的,後知後覺記起自己還給他準備了別的驚喜。

在墻壁上摸索半晌,她開了燈。

連時序應激似的瞇起眼睛,隔了幾秒鐘,他看清了房間裏的布置。

墻壁上粘著彩色氣球,地上鋪著玫瑰花瓣,空氣中浮動著香味。姜安然準備的禮物就放在茶幾上,原本她計劃在這兒再來個拆禮物的儀式,結果兩人在觀星臺上喝得那幾瓶酒徹底變成了失控的開關,讓他們都開始飄飄然,根本顧不上那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

連時序將她攔腰抱起,直奔臥室。

偌大的雙人床上也鋪著玫瑰花瓣,她砸上去,花瓣四散。

姜安然小聲驚呼,抓著他領口的手沒有松開,於是他也被扯倒,陷入被褥中。

她甚至考慮到他不喜歡睡白色的床單,特地換成了深色的,長發披散在上面,毛衣隨著她跌倒的動作向上掀起一截,露出白皙纖瘦的腰肢,和身下的顏色形成明顯的反差。

連時序被眼前過分香艷的一幕晃到了眼睛,眸中欲色翻湧,胸腔裏燒得慌。

他卻很好的忍耐著,無奈地笑道:“你這是在考驗我呢...”

姜安然沒有說話,坐起來從褲子口袋裏掏出盒子,毅然決然地塞給他。

連時序詫異,手裏拿著被她攥出褶皺的盒子,低頭看了眼牌子和型號,確實是他在超市買的...

他楞怔了會,感覺到那團火燒的越來越旺。

連時序一開口就打了個磕巴,“你、你什麽時候拿走的...”

“就,一進這裏,趁你不註意的時候,從你外套裏拿走的。”

姜安然臉通紅,不知道是因為醉酒還是因為別的。

連時序腦中的弦驟然繃緊,隨時可能崩潰。

只見她舔了下幹涸的下唇,濕漉漉的眼眸盯著他,無聲地喃了句:

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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