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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十七束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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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十七束玫瑰

兩人剛認識那會, 姜安然就能很直觀的感受到他是個非常擅長隱藏自己情緒的人,盡管後來戀愛,他願意稍微釋放一些天性, 可大部分時間還是會將自己瑟縮進殼子裏。姜安然講大道理是沒用的,所以她在用實際行動縱容他, 無聲地告訴他今晚可以為所欲為, 她不會介意, 更不會像之前那次因為害怕跑開。

盡管如此, 連時序開始的仍舊很溫柔。

他應該在試探她的耐心, 在確認姜安然沒有撒謊之後, 才敢松懈,逐漸露出了點兒偏執的端倪。

房間裏起初還很冷, 開了空調的效果也不太明顯, 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熱了起來。

窗戶上一層水霧, 水珠蜿蜒出一道水痕。

突地, 手掌摁上去,壓出清晰的掌痕。

姜安然大腿打顫,站都站不住, 倔強的想把窗簾拉上,結果一伸手就又被他制止。

她一手被摁在玻璃窗上, 一手向後抓著他的腰,聲線都是顫的。

“連時序,你拉上!”

“……”

“不行不行,先別...你快、拉上窗簾!”

“……”

姜安然死死咬著下唇, 很快齒間溢出一股血腥味。

連時序註意到她近乎自虐般的行為, 眉頭一蹙,掰過她的下巴吻過來。

良久, 姜安然眼淚在窒息和脫力兩股折磨中失控決堤,她抓著他的胳膊,因為用力太大導致新做的美甲崩掉了一塊甲片,生疼,可她根本顧不上了,一逮住話口就趕緊求饒:“歇會兒...站這麽久,你不累嗎?”

連時序臉埋在她頸間使勁兒,對她的話恍若未聞,但好歹過一會就帶著她坐在了沙發上。

姜安然宛如一條幹涸許久瀕死的魚,在他懷裏面朝天花板,倚著他的肩膀,仰頭大口大口呼吸,可惜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聽見窸窸窣窣拆包裝的聲響。她幾乎是立刻竄起了雞皮疙瘩,不敢置信地看他,嗓音壓得像患了場重感冒,“我困了...”

連時序滿不在乎地嗯聲,動手想把她掀倒。

嚇得姜安然用盡渾身的力氣摁著他,語氣無比誠懇,“真困了。”

結果沒想到連時序回答的比她還真誠,“都撕開了,別浪費。”

“……”

神特麽的...

別浪費。

...

...

這夜漫長到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到天際泛起亮光,姜安然才如願倒進被窩裏。

她面朝下趴著,連時序想幫她把睡姿糾正過來,剛扶上她的肩頭就聽見她帶著濃濃怒氣地低吼:“走開呀!”

姜安然興許是累過了勁兒,這會兒太陽穴一股股地跳動,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一碰她,她就跟炸毛似的警惕。

連時序趕緊收回手,哭笑不得地勸:“你別這麽睡,會憋壞的。”

姜安然忍著渾身的不舒服翻個身,終於能暢快的呼吸。

房間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她聞得不舒服。

連時序也聞到了,於是給她捂上被子,套上褲子去開了半扇窗戶透氣。

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帶了一股涼氣,縮在被窩一角等自己暖和起來才敢去抱她。

軟軟的人兒縮在懷裏,呼吸平穩,讓他心頭溫熱。

忍了忍,實在忍不住,連時序低頭啄了口她緋紅的臉頰。

失神喃喃:“安然...”

姜安然真要困死了,困得胸口犯惡心,但還是撐著精神,回應他一聲:“嗯。”

“你得嫁給我。”

他抱她越來越緊,語氣也越來越固執,“我們說好了的,你必須遵守承諾...”

姜安然大腦已經完全宕機,以為他口中的“說好了”是指的昨晚他哄騙她答應的話,於是擡手在他背上輕拍了兩下,呢喃:“知道,我記得呢...”尾音漸漸消弭,人徹底睡著了。

餘下連時序毫無倦意,大腦因為興奮異常清醒,昨晚喝得那點酒早就隨著汗蒸發掉了。

他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無比清晰的認識到,姜安然是愛他的。

她沒有撒謊,她現在是真的很愛他。

所以才會這麽容易的答應他結婚的請求。

他們會被法律栓在一起,也會以最特殊、唯一的身份留在彼此的人生中。

肆無忌憚的享受雙方的一切,做盡親密的事情。

那些他曾經在意的人和事情都在此刻顯得無足輕重。

過去的就過去吧,現在他才是那個完全擁有她的人。

連時序興奮到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眼底卷上一抹執念,覆又低頭親親她。

意猶未盡的,親了又親。

動作逐漸急切。

心底缺了很久的那一塊終於補全,一切美好到讓他恍惚。

連時序自嘲地笑笑,覺得這世上應該沒人會像他一樣,一邊占有她,一邊懷疑她。好不容易得到確定的答案,他卻害怕都是假的。就算現在,她老老實實地縮在他懷裏,他還是覺得不真實。

連時序眼中突然卷起一股狠厲,擡起她的手在無名指那兒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圈紅色的印子。姜安然覺得疼,使勁兒從他掌中將手抽出來,卻沒有睜開眼,看樣子還在夢裏迷糊著,含糊不清地嘟囔:“你弄疼我了...”

“……”

聞言,連時序那股陰狠逐漸褪去。

一息之間,他又變了副面孔,體貼地舔舐她手指上被自己咬出來的痕跡,喃喃:“...對不起。”

過了會兒,又突然魔怔了似地說:“安然,我好愛你。”

他將臉埋在她脖頸處,思緒一片混亂,說的話顛三倒四。一會兒委屈巴巴的道歉,一會兒信誓旦旦的說愛她,一會兒又兇巴巴的威脅她不許離開...他的聲音小,姜安然沒被吵醒,始終安生地睡著,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連時序這麽抱了她一會,等天徹底亮起來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她,起床到客廳取來外套。

前後不過幾分鐘的功夫,一開門,連時序就看見姜安然躺在了他的地方。

她應該是覺得他留在被窩裏的餘溫暖和,在夢裏還貪戀地蹭了蹭枕頭。

連時序背脊微曲,用手背貼了下她的臉頰,輕聲喚:“安然。”

“……”

姜安然睡得昏沈,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連時序一不做二不休,丟開外套,單膝跪在床沿,俯身和她接吻。

姜安然睡著睡著就喘不過氣來,想呼救,卻發現唇舌都被堵著。她頓了頓才從渾渾噩噩的夢裏抽離出來,睜眼看見近在咫尺的俊臉,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瘋,當即想推開他,結果一擡手就被發覺了意圖。

連時序單手握住她的手腕,一齊固定在頭頂。

姜安然下巴被他強制摁住,連閉上嘴這麽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只能任他汲取。

這個吻毫無征兆又來勢洶洶,姜安然很快就敗下陣來。

等連時序稍微退開,她趕緊起身去抽床頭櫃上的紙,狼狽地擦掉流下來的口水,可手不知道為什麽使不上勁,哆哆嗦嗦的連紙都拿不住。連時序惡劣地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在她眼眶漸漸泛紅時,重新抽了張紙,溫柔的幫她擦幹凈。

姜安然忿忿地瞪他一眼,一副氣急了不想和他說話的樣子。

連時序反倒笑嘻嘻的,道歉賣乖的話那叫一個信手拈來。

姜安然看他這樣兒,考慮到今天是他的生日,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了,不滿地嘀咕了句:“我還沒睡夠...”

是真的沒睡夠。

渾身酸痛,痛比酸的滋味更重。

睡也沒睡好,總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嚇得她出了渾身的汗。

因為剛才慌亂的動作,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雪白肌膚上的星星點點,過去了一段時間,已經轉變成淤青,看著觸目驚心。連時序克制地移開視線,說:“送你件禮物,你戴上再睡。”

他探身抓過外套,從口袋裏掏出早就備好的絲絨盒。

姜安然看到盒子的瞬間,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下。

昨晚他瘋了似的逼問她嫁不嫁,像個躺在地上打滾要自己心愛玩具的無賴小孩。

姜安然那會兒被折磨的死去活來,根本沒有思考的精力,完全是憑借著本能在回答他,一遍又一遍,說“我願意”。但她沒想到,僅隔了幾個小時,他竟然憑空變出來一枚戒指。

興許不是憑空,而是蓄謀已久。

因為那枚女戒上,鑲嵌的是一顆價值連城的藍寶石。

他們在一起前去過的那所山莊裏,也有這麽一顆光彩奪目的藍寶石。

那會兒他問她喜不喜歡,她說喜歡,卻沒想到,有一天他要把它戴在她的手上。

但其實,這枚戒指準備的時間比她想象的更早一點。

在他們還沒有重逢的時候,十八/九的連時序機緣巧合之下在國外拍下了藍寶石,以他的尺寸打造了這麽一枚戒指,隨身帶著。那次在山莊,她說她喜歡藍寶石,他開心之餘還有些驚訝,心想他們真的很般配,連喜好都那麽接近。現在這枚戒指是他托人重新以她的尺寸改造的,套在她無名指上恰恰好。

連時序保持單膝跪在床沿的姿勢沒動,捧著她的手宛如在親吻稀世珍寶。

姜安然心臟咚咚地跳,方才的困倦一掃而空,滿腔的情意被他的動作完全調動起來。

連時序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嘴角噙笑,緩緩道:“原本我想著,求婚場合要隆重一點,讓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答應我的求婚。我還會叫人專門拍下全程,把這一刻永遠保留下來,以後時不時拿出來一起重溫...但過了昨晚,我發現自己真的等不了了,之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再給補上儀式吧,現在我只想把戒指戴到你手上。”

“有句話,雖然已經問過很多次了,可我還是想最後再確認一遍。”

“安然。”

“你愛我嗎?”

連時序上半身探過來,額頭抵著她的,一雙琉璃似的眼珠內閃著碎光,美到驚心動魄。

姜安然仿佛被妖精迷失心竅的書生,心甘情願地點了頭——

“愛你。”

且,只愛你。

她說:“連時序,我們結婚。”

*

連時序送的戒指她沒敢隨身戴著,實在太招搖了,讓鐘琴看見也嚇一跳,沒想到只是求個婚就拿這麽貴重的東西。連時序反而沒覺得有什麽,甚至還覺得區區一顆藍寶石就能換到姜安然的下半輩子,實在賺翻了。但不管怎麽說,婚求了,等找個日子辦了訂婚宴,那麽兩人領證也不遠了。鐘琴心裏的一塊巨石終於落地,這幾天吃得香睡得好,人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圈。

她身體好起來,姜安然也松了口氣,更投入進工作裏。

過了元旦之後,日子變得越來越快,她沒跟連時序相處多久就到了春節前夕。

往年母女倆都回老家過年,因為家裏有車,不用去擠火車,所以她們到節骨眼上才會開始準備。今年邰嘉年在,考慮到他想早點回家見爸媽,所以她們把出發的時間提前了一周。

一年到頭,她們也就回去這一趟,肯定要多待一段時間。姜安然想趕緊結束那邊的事情回來陪連時序,所以和鐘琴商量,周四那天和親戚吃完飯,她先回來,鐘琴可以等邰嘉年開學的時候一起回。

鐘琴其實心裏不太樂意,怕她大晚上開車不安全,可一想到連時序身邊沒家人,過年孤零零的也不忍心,就答應了她。

姜安然沒跟連時序講自己會早回來的事情,打算到時候給他個驚喜。

離開前一晚上,連時序沈默著幫她收拾行李箱,像只得了分離焦慮癥的小狗,乖巧地蹲在箱子旁邊,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她,從頭到腳都寫著一行字“把我也帶上吧”。

姜安然讓他看的心軟,將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放在箱子裏,也蹲下來。

她摸摸他的臉,說:“回來給你帶特產。”

連時序睫毛顫了顫,沒有回答。

姜安然猜測他的意思,“你想和我一起去嗎?”

“……”

當然不是。

他想她留下來,只陪著他。

這話沒法說,不太符合他現在的人設。

連時序勉強揚起一抹笑意,說:“我們快點領證結婚吧。”

姜安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著急。

自從求婚之後,連時序的占有欲明顯比之前更強烈了一些。有時候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因為她在工作沒有及時回答他的話,他就要過來用讓她難以啟齒的方式博得關註,而且,他每天除了“你愛不愛我”,一定要問她打算什麽時候去領證。前兩天,她還看到他在查詢網上預約領證的步驟。如果不是因為他叫連時序,她真的懷疑他是來騙婚的了。

姜安然無奈地哄說:“得先辦訂婚宴,這是我們那邊的習俗,不辦不吉利...”

“聽你的,”連時序毫不猶豫地答應,“過完年就辦。”

姜安然對他的急性子有點兒無語。

她剛才的話根本沒說完。

考慮到連時序的知名度,訂婚宴不好大操大辦,萬一流傳出去讓外界知道了又得掀起好長一陣高漲的討論。她想平平淡淡的辦完兩個人的事情,計劃只請家裏關系比較親近的長輩來做個見證,領證才是正事兒,至於婚禮她都想免了。不過,鐘琴肯定不會同意,到時候又是場“惡戰”...

不過現在想這些都還早,等她從老家回來再和他也來得及。

當晚連時序故意作弄她似的,明明知道姜安然第二天要早起,還一個勁兒地拉著她沒完沒了。

他這人有個怪癖,喜歡站著,尤其在喜歡臥室裏,正對著床的那塊白布做。姜安然雙手壓在上面,能摸出蓋在下面的照片的輪廓,可是布料太厚了,她根本看不到照片上的畫面。姜安然旁敲側擊問過他幾次,為什麽要把照片貼在墻上,又為什麽要用布蓋住。連時序回答的很含糊,後來她再問,他幹脆裝作聽不到。

姜安然知道他不想說,也沒有逼他。

畢竟人都有秘密,她沒有窺探他隱私的喜好。

但她萬萬沒想到,連時序竟然這麽喜歡這個地方。

每次一將她壓在這兒,他就興奮的不得了,眼睛都是紅的。

姜安然苦不堪言,豆大的淚珠子拼命往下砸。

因為站的時間太長,她的腿肚子一陣陣地發抖,啞著嗓子喃喃:“我站不住了,真的...”

幸虧連時序一直扶著她,兩人慢慢地跪在毛毯上——之前有一回,姜安然跪了幾分鐘,膝蓋就磨的通紅,睡一覺起來變成了淤青,疼了好幾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轉頭連時序就在臥室裏鋪滿了毛絨絨的地毯。

結果沒想到,他就此沈溺在這姿勢裏。

姜安然仰著頭,後腦勺磕在他肩膀上,咬著唇看頂上不停晃動的燈光 ,仿佛一葉孤舟置身於望不到頭的大海中。突地,兩人掉了個個兒,連時序摁著她的後脖頸,短暫的狠厲之後,摟著她倒在軟綿綿的地毯上。

空調暖風正沖著他們躺下的地方吹,姜安然身上出了一層薄汗,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合上就掀不開了。

她撐著最後一點兒精神頭,叫他的名字。

“時序。”

“嗯?”

連時序拽過掉下來的被子裹住她,起身收拾了一下周圍的狼藉,然後抱著她去浴室。

姜安然被裏面刺眼的燈光照得一個勁兒往他胸膛裏縮,整個人酥軟的不行,說話都只是哼哼:“過完年,我們去趟南橋寺。”

“去幹什麽?”

“我媽說,那裏求姻緣可準了。”頓了頓,她不太好意思地說:“她好朋友的大女兒結婚前去拜了拜,用求來的紅繩給她丈夫做了手鏈,圖個好兆頭。現在兩人結婚馬上十年了,有了兩個孩子,感情還好的像在熱戀期一樣。”

姜安然原來不信這些的,她覺得兩人感情的好壞取決於雙方是否誠心經營,而不在天意。

剛才不知道怎麽想起這茬,她突然就動心了。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拜一拜,圖個心安也行。

連時序沒有笑她迷信,反而很認真地想了想。

過了會兒,他回答:“好啊,那就去。”

他不信神明,但他信姜安然。

既然她說那裏準,那他就去求一求。

就求上天保佑,讓他得償所願,和她有個圓滿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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