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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已改) 津島家的病弱聰慧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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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已改) 津島家的病弱聰慧幼女……

不, 和子彈不一樣,灰塵落下去需要時間, 而紀德[感受到灰塵]——[反應過來上面有人]——[判斷她的大概位置]——[開槍]這套判斷流程中也需要大量時間。

是的,問題就出在這裏——時間根本對不上!

時間?

時間系異能力?!

眾所周知,在各種游戲和番劇中,時間系異能力都是最逆天的地設定,輕則逆轉局面,重則回溯世界。

扶著腮幫,裏奈深深嘆了口氣,結合他的表現, 不負責任地猜測:

[安德烈·紀德]的異能力,不是[預知]就是[放慢時間流速]。

鑒於人偶湊近他但不作出引人註意的行為就不會引來紀德的反擊這種情況, 她更傾向於前一種推測, 也就是[預知]。

“這也太作弊了!”

崩潰地撓了撓頭, 玩家的拉攏計劃遇到了堪稱無解的絆腳石——

除非置他於絕境, 或者下慢性毒藥,不然預知未來的能力加上強大的身體素質, 安德烈·紀德一個人就算殺不了所有的武裝人偶,從防空洞脫身也不是什麽難事!

可惡啊……

“嘴炮為什麽不能化敵為友!這不符合二次元定律, 策劃呢, 我要把你掛在二次元審判庭上!”

無人應答。

“難道, 我拿的不是少年漫主角模板嗎?”失望地扶著人偶結實的手臂站起, 裏奈摸了摸兜裏的引爆器, 深深為自己即將暴殄天物的行為心痛。

但是沒辦法。

讀了這麽多漫畫,玩過這麽多游戲,玩家從前輩們身上學到的第一真理就是——反派死於話多,該動手時別廢話。

不要對主角有任何仁慈, 只要局面有翻車的可能性,寧願掀了牌桌也不要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什麽,你說學的對象有點不太對勁?

安啦,她原本拿的就不是主角劇本嘛。

玩家從來都沒有給自己樹立敵人的習慣。比起讓他跑了隱藏在暗處找麻煩,她更傾向於一勞永逸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退出操縱視角,讓腳下的人偶們用彈道逼迫紀德遠離四周的出口,裏奈自己則坐在人偶的肩頭左右張望,幾個顛簸,就順利落在了地上。

“拜拜~”

她的道別聲很明快,給陰暗的地下空間帶來了一絲歡快,卻被此起彼伏的槍聲淹沒得一絲不剩。

也不在意他根本聽不到,裏奈聳聳肩,雙手一撐,腰肢用力,輕巧地翻回人偶的肩頭,拍了拍沈默的人偶。

“我們走~”

冷風拂過她的臉頰,吹起長長的卷發,女孩帶著可愛的笑容,坐在全副武裝的大漢肩頭,這怪異的組合穿過向上傾斜的隧道,陰冷的風逐漸回溫,黑暗的道路也漸漸變亮。

從隧道鉆了出來,櫻井裏奈把手搭在額頭上,踮腳眺望遠方,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落日熔金,霞光滿天。

天際,霧蒙蒙的橘紅,金黃,深紅,淺紅潑灑在雲層中,煞是好看。

嗯嗯,美麗的夕陽,適合一些美麗的爆炸。

玩家叉著腰點點頭,先收回了所有的[武裝人偶],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毅然按下了□□!

轟!!!!

滾燙的空氣吹起她的裙擺,加熱得灼燙的空氣沿著管道噴湧而出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一撩劉海,玩家笑了,像個孩子一樣開心。

腳下,悶沈沈的,一聲又一聲的爆炸,此起彼伏,大地隨之晃動,恍若被深埋在地底的冤魂之怒吼,正是她的傑作。

安息吧,階段性的BOSS先生。

踩在震動的土地上,裏奈閉上眼,雙數合十,裝模作樣在胸前畫了個不倫不類的十字架。

不是因為她有什麽信仰,單純是她看安德烈·紀德的外國人面貌,不負責任的單方面臆測而已——

屑,玩家,屑。

【[久遠的覆仇]任務完成!】

系統獎勵也發放到了背包裏,包括嶄新的槍械,子彈,錢,最重要的是看名字就不太合法的追蹤器。

既然東西到手了,她也沒有停留的必要了。

橙黃色的光芒均勻塗抹在大地上,把草地映得亮晶晶的,溫暖的光芒總能輕而易舉喚起人心中的溫柔。

十分鐘後。

玩家一搖一擺,踏著被陽光烘得暖暖的水泥橋,逆著人流前行。

突然,一股冷風襲來,伴隨著淩冽的松針味道。

顯眼的白色發絲和她擦肩而過,奇異的白色發絲讓她頓了一下,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一個修長瘦削的少年,穿著筆挺合身的白西裝緩緩走下橋面,身邊陪同著幾個穿著西裝的人,給他打傘。

白色的長發垂落身後,一根皮筋攏在發尾,幾縷調皮的白發飄了出來,增加一絲慵懶感,清冷,獨立,不食人間煙火,正是這個背影給人的第一印象。

眾所周知,不論是游戲還是番劇,白毛形象都不可能是普通路人。

裏奈停住腳步,瞇起眼睛,玩家的直覺告訴她:白發少年並不簡單。

熒藍色光芒從她的手心緩慢升起,沿著橋面蔓延,追逐著一無所知的白發少年——

“快,來人啊,有人溺水了!”

她的身後,無名NPC一驚一乍的喊聲如同一枚炸彈落入水中,人群頓時沸騰起來,你擠我我擠你,像被灑了餌料的金魚一樣伸著頭往橋下看。

櫻井裏奈的身高劣勢盡顯,被人群推來搡去,根本站不穩腳,眼睜睜看著已經下了橋面的少年消失在無數的腿之後。

“嘶——”被重重推到橋邊的護欄上,她下意識低頭捂住撞在水泥上的胳膊,目光透過護欄的空隙,一團浮浮沈沈的黑白衣物吸引了她的註意。

不顯眼的地方,一條豎紋領帶順著河流起起伏伏。

好熟悉的款式,和她給太宰治買的打折款如此相像,就連印錯的橫紋都如此相像。

“……”

把少年的問題拋到腦後,裏奈扯了扯嘴角。

好巧啊……怎麽這麽巧。

……這絕對是同一條吧,哪兒能有這麽巧的事!

裏奈殘忍地撇開天真的幻想。

而橋下的不明混合物開始冒起了非常不妙的泡泡,是那種一連串的,好像魚類呼吸時會出現的小泡泡。

神色微妙地收回伸出去的腳,玩家本來不想管的,但是周圍的人就像統統失去了人類的同理心一樣,只顧著看熱鬧拍照片,竟然沒有一個人肯見義勇為。

[只有貪心不足的人才會為孤獨所困,倘若絲毫不將他人之事放在心上,一個人過上千百年也只會覺得輕松自在。]*

不知道為什麽,她莫名其妙想起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只可惜。

“讓一讓!讓一讓!”

咬著牙擠開人群,費力程度堪比摩西分海,玩家擠到岸邊,一甩背包,飛速脫掉外套,恨鐵不成鋼嘆了口氣,一尾靈活的魚兒似的跳進翻騰的河水。

誰讓她是個人美心善的玩家呢!

十分鐘後。

“噗——咳咳!”

咳嗽兩聲,濕淋淋的裏奈跌坐在地,擡手把身邊大團衣服往岸邊拽了拽。

像吸飽了水的大團抹布一樣的衣服別扭蠕動了一下,從不知道哪個口子下緩慢探出一顆同樣濕淋淋的黑色小卷毛。

櫻井裏奈抖抖水,彎腰撿起岸邊的外套披在身上,踢了一腳腳邊軟成一灘的衣服堆,炸起點點水花。

不明人形腦袋上一圈圈綁滿了松垮垮的繃帶,眼睛,鼻子,嘴巴,只要是能看出人類特征的地方統統被繃帶纏了起來。

要不是標志性小卷毛還在,她差點以為自己一不小心把沈在河底的埃及文物撈出來了!

像,實在是太像了。

“你怎麽跑河裏去了,而且還打扮成這樣,”她拎起他頭上冰涼的繃帶,嫌棄地丟到地上,“參加萬聖節化妝聚會被扔出來了嗎?”

“呃……”

蛄蛹蛄蛹地翻到正面,呻i吟一聲,太宰治白凈的臉蛋上滑稽地印著幾道臟兮兮的泥印,像只翻肚皮的死魚一樣毫無生氣的臉色和繃帶很搭配。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緊閉雙眼,胸口起伏輕緩。

“……”玩家蹲下,不在乎沾到淤泥的外套,撥開繃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柔軟,濕潤,帶著一絲絲灼熱。

燙燙的,很安心。

發燒了?

來不及追問為什麽他會出現在東京了,再放下去,人就要死了。

玩家只好先攔住一輛車送太宰治去了醫院,至於擦肩而過的白發少年?

只能說,命中註定的相遇不在此地。

——

當屑哥哥的檢查報告送到她手上時,櫻井裏奈差點給氣笑了。

手腕上的刀傷,燒傷,脖頸上的勒痕,身上大大小小的槍傷共計二十四處。

長久嗆水導致的肺炎感染。

極其不規律的飲食和作息,辛辣刺激的酒水,冰涼的冷凍食物造成的胃病。

上下翻了翻,如果不是拿到了這份就醫診斷書,裏奈根本想象不到,一個人同時擁有這麽多毛病後,居然還能活蹦亂跳活在世界上。

好不容易應付完前臺的護士,外面的天已經擦黑了。

辦理好住院手續,玩家推開病房門,太宰治坐在病床上。

傷口被清理幹凈,換上了一身藍白病號服的少年看起來清清爽爽,蜷曲的黑色短發被綁在額頭上的繃帶綁好,露出一半光潔的額頭。

只有這種時候,玩家才會意識到,[太宰治]是個很年輕很年輕的少年,而且長相和乖戾並不沾邊,可以說,拋去性格來看,他長得可以稱得上一句“可愛”。

這是她在地牢第一次見到他時就意識到的事,日常生活中卻經常會因為他過於陰郁古怪的性格忽視這一點,真的很奇怪。

“哥哥。”

不再發呆,裏奈推門而入,坐在病床邊,托腮盯著看著窗外發呆的少年:

“在看什麽?”

少年沒回頭,遙望窗外,眉眼間有點憂郁,有點淒涼。

“我在看那片樹葉。”

櫻井裏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窗外,茂密的樹冠在月色中簌簌抖動,皎皎月光如同水流,在樹葉上濺躍。

大概所有番劇和游戲的病床外都應該有一棵樹吧。

仔細分辨了一下葉子,裏奈心裏劃過這樣一個想法。“哪片?”

初夏的樹,葉子簡直數不勝數,原諒她實在是看不出什麽特別來。

“那片,枯萎的。”

櫻井裏奈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在冷風中瞇了瞇眼,找到了他說的那片葉子。

“哦~”

茂密生長的嫩芽和新葉裏,一片枯萎的葉子還是很好辨認的,可能是因為樹冠葉子太茂密了,這片枯萎的樹葉堅強挺過了冬天和春天的風,搖搖欲墜掛在枝頭,距離窗戶不到一臂遠。

“這葉子有什麽奇特的地方嗎?”

“人的生命就如同這風中落葉,就算艱難經歷了秋日的打擊,依舊可能隕落在任何一場清風中,生命就是這麽脆弱吧。”

懂了,這是中二病犯了。

為了結束他奇怪的感嘆,裏奈直接拉上了窗簾,隔絕視線,看不見就好了。

“唉,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呢?也許,我的生命也如這風中殘葉一般吧,這片葉子戰戰兢兢,不知道什麽時候掉落,化作泥土消失,”

少年垂下眼眸,傷春悲秋道:“到那時,我的性命也就應該消失在世間長河中了吧。”

“不會的。”

“為什麽?”

裏奈笑了笑,一把抓起身邊的掃帚,“唰”地一下拉開窗簾打開窗戶,把頭探出窗外。

說時遲那時快,掃帚棍子被她用得如臂使指,用力一送!掛在枝頭搖搖欲墜的枯葉發出最後一聲哀嘆,瞬間斷裂成兩半,飄飄悠悠地向下跌落,不甘地消失在窗外。

看得太宰治眼角一抽。

“好了,葉子現在掉下去了,”拍了拍手心的灰,一扔把掃帚扔回原地,裏奈歪了歪頭,天真地說道,“現在,你的生命結束了嗎?”

“暫時沒有。”

從山雨欲來的氣氛中嗅到了一絲不對勁,太宰治果斷收起臉上的憂郁,像像直覺靈敏的小型哺乳動物一樣反應機警,誇讚道:“妙手回春啊大夫,我現在一點也不擔心生命要如同風中殘燭一樣熄滅了,好厲害的醫術!”

“還有更厲害的呢,想不想看?”

太宰治咽了口口水,很想回答“不想看”,但不知道為什麽,此情此景,竟然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一本病歷本被丟到他的床上,封面上的“病情診斷”十分鮮明。

不詳的預感狠狠襲擊了他。

“哈哈……這是什麽……”

“誒,別扔啊,”裏奈笑瞇瞇走到床邊,按住了他企圖把東西悄悄丟進垃圾桶裏的手,和藹道,“哥哥,我想我們應該就你的健康問題展開一場深刻的家庭談話,不是嗎?”

雖然是反問句,但擅長解讀畫外音的太宰治根本沒找到拒絕的可能性。

“這,我這不是,呃,身體不好……呃,是因為……”

想來巧舌如簧,能把死人說活的舌頭突然打結,太宰治顧左右而言他,面對眼前女孩和他如此相似的鳶色眼睛,心中打好的腹稿突然消失得一幹二凈。

“因為自殺,是嗎?”

“你——”

後續的話吞沒在她從懷裏掏出的鮮紅色書籍裏——《完全自殺手冊》

“你想問我從哪兒找到的?”她無所謂地聳聳肩,口吻漫不經心,“哥哥,你要知道,攔不住你的鎖,也別想攔住我。”

“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呃……個人愛好?”

太宰治撓撓臉頰,伸手把《完全自殺手冊》拽了回來,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東西拿在她手上,讓他有種被公開處刑的羞恥感。

她沒有阻止,眸子裏滿是關切,讓他下意識回避。

“哥哥,我不是想質疑你,我只是……擔心你,是我把你從宅子中帶離的,我不想這個選擇給你帶來的是更加糟糕的人生。”

這大概是在[津島裏奈]的皮殼下,玩家說過最真心的一句話。

敏感多疑,心思靈敏,見面先猜三分心裏話,屬於[津島修治]的特質註定他是個容易迷失在社會不同切面的孩子。

[太宰治]的今天完全是因為她的選擇出現,如果她沒有選擇把他帶到橫濱,又或者,她選擇把他安置在另一個富裕的家庭,他會變成一個富家公子還是浪蕩畫家?

或許哪個都不是,或許哪個都有,但他選擇成為了[太宰治]。

她輕柔地坐在床邊,直勾勾盯著他逃避的眼睛,直白說道:“我對你,負有責任,你懂嗎,哥哥?”

這也是玩家罕見的,對改變了某個NPC的人生軌跡,應該對他背負責任的想法。

“我不懂。”

把書妥帖放回枕頭下,太宰治有點不理解她的話。

他們是單獨的個體,有什麽好負責的,而且,這是屬於他的選擇。

他們是兄妹,但用不著對彼此的人生負責,她為什麽要這麽說?

他是這麽想的,一時沖動,也是這麽說的,甚至叫了她的全名:“你在想什麽嗎,為我的人生負責嗎?我不需要,我可以為自己的選擇承擔一切風險,你懂嗎,津島裏奈?”

話一出口,他被自己脫口而出的稱呼嚇了一跳。但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無法撤回,而且還有一口莫名其妙的氣哽在胸口,讓他不想開口。

“……你是,這麽認為的?”

她的眸子裏有著深深的失望,這種失望刺痛了他的心,甚至比他額頭上的傷口還要讓人難受。

她憑什麽這麽看他,她莫名其妙的責任感是為了什麽,她在想什麽,她為什麽這麽看他?

太多疑問無法解釋,在這個瞬間,透過她的眼睛,太宰治看到了她的愧疚,但他想不出來她這麽想的原因。

平淡如水的日常靠兩人彼此心照不宣的互相隱瞞得以延續,當蹺蹺板中的一方向另一方移動時,晃動的杠桿就會讓坐在另一方的人忍不住逃離。

她表現出了一種親近的姿態,這讓他萬事都盡在掌握的大腦有種失控的預警,下意識的,他選擇了逃避,選擇讓不合時宜的話殘忍地割開逐漸靠近的某種東西:

“是的,我就是這麽想的。”

床上的少年撇開頭,硬邦邦地說。

看著他的側臉,櫻井裏奈忽然有一種自己從來沒了解過太宰治的感受。

“你……原來是這樣想的嗎……”她喃喃自語,看不清臉色,他卻有種要失去什麽的預感。

“我……”

太宰治猶豫了一下,剛想說些什麽補充,但她已經迅速站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兩樣,甚至還能勾起嘴角,像往常一樣囑托道:“好好休息吧,哥哥,我去繳費,早點睡。”

說完,她甚至朝他笑了笑,才起身朝外走,只留給他一個瘦削的背影。

“等等!”

無法預知的流逝感促使他喊了出來了。

但女孩直直邁出了病房,沒為他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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