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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選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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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選了誰?

慈寧宮內一向檀香不斷, 與青龍寺的氣息十分相像。

賀明瑤在慈寧宮歇了半個時辰,心緒慢慢安穩下來,她起身時, 面上已經沒了之前的糾結之色, 恢覆了平日裏的雍容。

太後見她出來,點了點頭:“氣色好多了。”

賀明瑤輕輕笑了起來:“皇姑奶奶這兒的香十分好聞, 聞多了自是平心靜氣。”

午膳時分,殿外寒風呼嘯, 似有形狀般從地磚上卷起,下一瞬又橫沖直撞地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 只看著便讓人覺得骨縫發寒。

宮娥進出內殿時格外小心, 生怕帶進來寒氣。

賀明瑤小口喝著甜湯,輕聲道:“不會要下雪吧?”

太後搖頭:“這才剛入冬, 哪裏就到下雪的日子了, 離年關還早著呢。”

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 話音頓了下, 說道:“你生辰快到了,這一次拖不得了。”

賀明瑤翹著唇角笑了下, 面上半點沒有為難的意思, 語氣放松道:“皇姑奶奶放心吧,我已經想好了。”

這下輪到太後驚訝了, 難得擡眉問道:“這是選了誰?”

賀明瑤唇珠微抿了下, 撒嬌道:“先保密,等到時候再跟您說。”

太後失笑:“怎麽, 連哀家也防著?”

賀明瑤道:“皇姑奶奶就別問了,免得各個都來問我,等生辰那天您就知道了。”

太後雖是好奇, 卻也不至於真的要逼她現在說出來,見她這麽說也只是點了點頭:“也是,反正也不差這幾天。”

賀明瑤在慈寧宮待到了下晚,這才離開。

只是在出宮前,先繞道去了一趟小佛堂——從前那一個舊的。

她因為做夢恢覆了些小時候的記憶,但到底許久沒有去過,走岔了路,多費了幾番功夫才找到。

這處舊的佛堂並沒有被推翻,比起記憶中的樣子,竟然沒有太過破敗,顯然是這些人被人修繕過,維護之人不做他想,必然是皇上下的令。

賀明瑤站在門口躊躇了下,過了幾息,擡步邁了進去。

裏面的陳設並無什麽特別之處,只是一間在普通不過的佛堂了,但因為無人來此禮佛,所以格外清冷,香爐裏更是連香灰都瞧不見。

賀明瑤看著墻邊放著的幾個蒲團,雖說舊了點,卻並沒有松散下來,更不說被鮮血浸染過了。

她沒有禮佛的意思,也沒有去動那些放好的蒲團,只是站在佛堂中間看了看,過了片刻後,轉身離開。

從小佛堂出來,她便直接出了宮門。

朧玉將一個新的手爐換到她懷裏,順口問道:“姑娘還要去鎮南王府嗎?”

賀明瑤沒糾結,搖了搖頭道:“不去了,直接回府。”

今日進宮前,她本打算出宮後就去見十七皇叔的,那日的話他還沒有回答,但她現在改主意了。

朧玉不知情,附和道:“也是,這會兒天色都晚了,姑娘等明日再去。”

賀明瑤沒接話,托腮朝馬車外看去,寒風順著車簾被吹起的一角飄進來,車廂內頓時冷了幾分,凍得人不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朧玉將車簾拉下,小聲嘟噥道:“真是愈發冷了。”

一連幾日,賀明瑤都進宮去了,不過倒不是去慈寧宮,而是去見了幾位皇子。

她大病調養的後半個月,幾位皇子都來國公府探視過,如今大病痊愈,且已經能出行了,自然是要回頭拜訪的。

不過她未去慈寧宮,倒是有旁人去了。

太後揮退了殿內的其他人:“聽皇上說,你這些日子忙著查靈山圍場的事,那些在圍場不見的人可全部找到了?”

裴盛淮略一頷首,言簡意賅:“已經找到了。”

離秋狩出事已經過去月餘,現在找到的必定不會是活人。

太後手指慢慢撥動著手上的佛珠,閉起眼念了句阿彌陀佛,過了片刻才又重新睜開,她看向下首,問道:“那日暴雨,可還好?”

太後問得含糊,裴盛淮聽懂了卻沒什麽反應,只淡淡道:“兒臣無事。”

太後道:“哀家不想你出事,要是心瘴難消,請太醫令再看一番吧,當年那方子哀家還收著。”

裴盛淮沒有應,只是又重覆了一遍:“兒臣無礙。”

太後聞言輕輕嘆了一聲:“當真記起來了嗎?”

裴盛淮沒有說是或者不是,卻也沒有沈默不語:“母後不必擔心,不會再出事了。”

太後點了下頭,當年之事多說無益,她也並沒有親眼見過那日的情形,更何況這麽些年過去了,總該能放下了,倘若不是阿瑤突然提起,她並不打算多問,有些事越是被人提及就越是忘不了,索性當做從未發生過才最合適。

太後將這事放到了一邊,轉而問道:“你救了阿瑤,國公府的謝禮怎麽不收?”

裴盛淮道:“太過貴重。”

太後笑了起來:“阿瑤畢竟是獨子,不說國公府,便是哀家也是要謝你的。”

“不過既然已經退回去了,也就算了,哀家記得你生辰也在冬日,到時候哀家讓阿瑤親自給你備一份生辰禮。”

裴盛淮本是要拒絕的,但太後口中的親自二字讓他猶豫了一瞬,便沒再拒絕。

太後不知他心思,接著道:“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收上兩份重禮。”

裴盛淮擰眉:“母後何意?”

太後道:“你生辰在阿瑤之後,屆時阿瑤定了婚事,身為夫婿自是要和阿瑤同力的。”

說起這件事,太後心情高興上不少,一時敞開了話匣,雖說不知道阿瑤選了誰,但瞧著那日說話時的神色,應當是選了個喜歡的。

太後喝了口清茶,將那天的事兒說了一遍,又樂呵呵道:“哀家先前還有些不忍,覺得此事實在有些強求,如今瞧著未嘗不是件佳事。”

裴盛淮表情漸漸冷了下來,問道:“她是何時同您說的?”

太後道:“就在幾日前。”

“哀家本以為她是病好了進宮請安來的,現在想來恐怕是特意來同哀家說一聲的。”

裴盛淮手指驟然收緊,臉色陰郁,他憐她病重,擔心她見了自己情緒起伏激烈,所以一直沒有去見她,原來已經痊愈了。

不但痊愈,甚至還在養病的這段時日定下了喜結連理之人。

也是,自己憑什麽認為阿瑤一定會要他呢?

裴盛淮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半個月前的那次見面,他還以為是阿瑤終於對自己意動才為之的,他為此欣喜不已,一直在等著,等她痊愈,現在想來只是為了穩住他罷了。

只是何必多此一舉?

裴盛淮嗤笑,難道阿瑤覺得他會將圍場山林裏發生的那些事同旁人說嗎?還是說,阿瑤從來就沒有信過他。

但無論是什麽原因都不重要了,阿瑤已經選好了人,在他苦苦等著的時候,已經定下了要共度一生之人。

裴盛淮周身寒意飛漲,眼底如深潭探不得底。

太後正說得高興,後知後覺發現他一直沒再接話,再一看連神色都比之前冷肅了幾分,頓時認真起來,關切道:“怎麽了?可是哪兒不舒服?”

裴盛淮起身道:“兒臣想起有事在身,先告退。”

太後看他表情嚴肅,便也沒攔著,點點頭道:“快去吧,別耽擱了。”

從慈寧宮出來,裴盛淮大步朝宮外走去,在走到宮門時,腳步頓了頓,冷聲吩咐道:“去打聽一下,賀明瑤這些日子見過哪個皇子。”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上了馬車後一直沒有開口吩咐,鎮南王府的馬車便一直候在宮門前,一動不動。

待到兩刻鐘後,侍從抱拳道:“回稟王爺,賀姑娘這幾日每一位皇子都見過。”

裴盛淮擰眉:“每一個?”

侍從點頭:“賀姑娘今日亦在宮中,見了大皇子。”

裴盛淮臉色幽冷,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阿瑤選了誰,可等知道那個阿瑤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後,他會做什麽?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右手覆在左手的手腕上,克制住心底不住翻湧上來的怒意,壓住想要將阿瑤帶出宮鎖起來的沖動。

車夫問道:“王爺,現在回府嗎?”

車廂內無人應聲,車夫不敢擅做決定,馬車一直停在宮門外。

兩個時辰後,暮色降臨,出宮的小門終於有了動靜,身段窈窕的少女腳步輕盈地從宮門內走出來,菱唇微微翹著,昭示著她心情格外好。

賀明瑤還未走到國公府的馬車前,旁邊就來了人:“姑娘,我家王爺請您過去一趟。”

她輕輕朝另一邊瞥去,瞧見了鎮南王府的馬車,落下的眼簾蓋住了星星點點的笑意,不妄她日日都進宮,終於等到了人。

她沒動,站在原地問道:“王爺有何事要見我?”

對方搖頭:“屬下不知。”

賀明瑤表情不變,唇角始終含著笑:“天色已晚,今日就不叨擾王爺了。”

她說完略一頷首便走了,對方不敢攔她。

身後車輪聲響起,鎮南王府的馬車滾過青磚停在她身側,車簾撩起,車內之人鳳眼微垂,視線直直落在她身上,嗓音清冷無比:“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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