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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皇叔,別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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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皇叔,別急呀

賀明瑤朝他看去, 車簾後的人目色沈靜。

她仔細看了一會兒,在那片優渥俊美的眉宇間看到了幾絲暴戾,尚且能壓制。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 對方是從慈寧宮出來的, 這樣的反應,應當是從皇姑奶奶那裏知道自己已經選好人了, 十七皇叔進宮從不久留,今日卻一直等到她出宮門, 是特意打聽過她這幾日都在宮裏見了誰吧。

賀明瑤心想,十七皇叔還是喜歡她的。

不管當年發生過什麽, 不管落雨天會不會印象十七皇叔的心緒, 都掩蓋不了對方喜歡自己這個事實。

她翹了翹唇角,又勉勉強強壓下來, 不想暴露自己的得意。

十七皇叔要她上馬車, 她這時候上去, 一定會被對方逼問為什麽要選其他人, 也一定不會再避開對她的感情,但是她要的不單單是十七皇叔的承認, 她還要其他。

她沒辦法肯定十七皇叔會松口告訴她當年的事, 起碼現在對方不會說的,時機還未到, 更何況馬車也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賀明瑤努力將心口的那份歡喜壓下來, 她克制住想上馬車的念頭,都已經到這一步了, 她可以再稍微等一等。

她仰頭,對馬車裏的人輕輕道:“皇叔,天色已經晚了。”

說完後又看了十七皇叔一眼, 這才強裝淡定地收回視線,目不斜視地朝國公府的馬車走去。

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陡然加重,冷淡無波的聲音不怒自威,克制著眼中的戾氣念出了她的名字:“賀、明、瑤。”

她依言站定,但就是不上馬車,隔著車窗和馬車裏的人對視。

她不信十七皇叔能在宮門口做出將她擄走的事,但也不敢將人逼急了,眼瞧著十七皇叔面色愈來愈暗,她趕緊開口:“今年秋日太短,公主府的菊花宴一直沒來得及辦。”

裴盛淮擱在膝上的手頓了下,面上恢覆了片刻的清冷,等著她接下去的話。

賀明瑤偏頭,語氣認真:“兩日後,姑姑要在公主府辦冬日鹿肉宴,無論皇叔想知道什麽我都會說的。”

離她生辰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兩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十七皇叔應當會答應下來。

賀明瑤說完,等了片刻,卻一直沒有等到對方回應,悄悄蹙了下眉,恰好有風吹來,她嗆到了一口寒風,忍不住咳了兩聲。

再擡頭,便聽到對方開口道:“兩日後,我在公主府等你。”

車簾落下,馬車順著車道緩緩離開。

賀明瑤站在原地目送,等馬車轉過路口,這才沒忍住彎眼笑了下,十七皇叔應當是生氣了,都氣的忘了自稱本王了。

旁邊,朧玉理了下她的披風,催促道:“姑娘,快上車。”

說完,又小聲不滿地嘟噥了幾句:“真是的,有話非要現在說嗎,累姑娘在風口站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才養好的。”

賀明瑤唇角一直翹著:“大概是氣暈了吧,忘了這兒是風口了。”

朧玉又催了催:“姑娘怎麽還有心思開玩笑,這要是又咳上了怎麽好。”

賀明瑤上了馬車,才解釋:“方才只是被寒風嗆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已經痊愈了,便是氣血兩虧也沒有旁人說的那般誇張,何況這幾日將養著,一日好過一日,只瞧氣色也能瞧出來。

兩日後,公主府設宴。

秋狩出事後,京城許多人家掛了白幡,雖說那日死在圍場山林的大多是近衛,在能在世家大族的繼承人跟前做近衛的也不是什麽平民百姓。

京城蕭瑟的氣氛一直維持了一個多月,昌平公主設宴,才將這點肅穆沈悶的氣氛緩和回來,否則苦悶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大節,就有些太過了。

賀明瑤這兩日照常進宮,還是同先前一樣在宮裏一直待到下晚才回府,她知道十七皇叔肯定會打聽她的動向的,根本也沒想過要瞞。

出門前,肖夫人特意將女兒叫住,囑咐道:“可別貪杯了。”

賀明瑤點頭,乖巧無比,娘親還不知道上回她醉酒的真相,否則不光是她要挨訓,爹爹都要跟著被罵了。

她到公主府時,還未開宴,來的不早不晚,與許多來參加宴席的人正好在門前遇上,互相寒暄了一番才進府。

有貴女問起她今年生辰可要設宴,她點頭,順勢做了邀約。

昌平公主親自來迎她,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戳了戳,笑問道:“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賀明瑤十分好脾氣地任由長公主戳臉:“再過幾日就是我生辰了,在打聽他們要送什麽禮呢。”

昌平公主聞言,忍不住仔細瞧了瞧她的神色,見沒任何異樣,倒是稀奇起來:“前陣子不是還分外為難,怎麽今日瞧著倒有幾分迫不及待了。”

賀明瑤抿了下唇,臉上笑意仍在,含羞帶怯地喚了聲:“姑姑。”

昌平公主見狀也跟著樂了起來,不過卻沒問她選了誰,只道:“你想到了便是,無論是哪個皇子,姑姑都高興。”

賀明瑤挽著長公主的手臂,四下看了眼,沒找到想要見的人,順勢打聽道:“姑姑,他們來了嗎?”

昌平公主揚了揚下巴:“一早就來了,在後面的花廳裏呢。”

她就說怎麽今天的宴會,幾個皇侄都這麽積極,看來都是奔著阿瑤來的,想著在生辰前再爭取一二。

她不插手阿瑤的選擇,之前給過瞧阿瑤實在為難才給了建議,如今阿瑤自己有決斷,她自然是樂見其成。

昌平公主拍了拍賀明瑤的手,道:“快去花廳坐坐吧,那兒暖和。”

待賀明瑤走後,昌平公主才轉身,就聽到下人來報:“公主,鎮南王來了!”

昌平公主挑眉,驚訝不已:“長青?”

她是往鎮南王府遞了帖子,但只是例行公事,按長青的性子是不會來的,先前幾次來,還是因為有正事,今日確實只是一個簡單的小宴罷了。

昌平公主擰著眉去門口迎人,心道莫不是宮中有事,讓長青過來傳話了?

昌平公主還沒走到門前,就遇上了大步而來之人:“你怎麽來了?”

裴盛淮將帖子遞過去,簡單三個字道明了來意:“來赴宴。”

昌平公主沒管那帖子,直接扔給了身邊的下人,對著對方蹙眉凝視了好一陣子,才不確定道:“病了?”

裴盛淮轉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昌平公主在對方無聲的視線中感受到了些許嘲諷,這才確定裴盛淮確實只是單純來赴宴的,她漂亮的眼尾揚了起來:“可真是稀奇。”

賀明瑤尚且不知裴盛淮已經到了,她在花廳用茶,臉上被熏得和暖極了。

花廳裏沒有外人,除了她便是幾位皇子,不知是誰先起的頭,說了句:“阿瑤生辰快要到了。”

花廳眾人沈默了一瞬,緊跟著便問起了她想要什麽生辰禮。

賀明瑤吹了吹茶水:“沒什麽特別想要的。”

她說的是實話,眼下她想要的只有十七皇叔,但這個生辰禮大概沒人能幫她拿下,所以只能她自己去取了。

可惜這句實話沒人肯信,還在鍥而不舍地問她有沒有心儀之物,大有只要她說出來就能替她尋來的豪邁。

賀明瑤不理,三言兩語擋了回去,端坐著垂眼喝茶。

好在眾人沒在花廳待多久,宴席便開了。

賀明瑤剛剛進了設宴的地方,就看到了想要見的人,對方看過來,視線在她身側頓了下又慢慢收了回去,臉色難看。

她擡眉,表情無辜,不懂十七皇叔怎麽連裝都不裝了,忽然冷臉。

好在在場眾人早就聽過鎮南王的兇名,倒是沒引起什麽註意,只是無人敢上去打招呼。

身側,裴思韞也跟著驚訝了下,低頭輕聲道:“皇叔怎麽也來了?”

賀明瑤唇角噙著笑,眉眼溫和地反問:“皇叔怎麽不能來?”

裴思韞楞了楞,只覺她眉目突然間生動了起來,方才在花廳時,雖然也是一直掛著笑,卻似乎隔著一層朦朧的霧氣,如今撥的雲開見月明。

他頓了下,等賀明瑤轉頭朝他看過來後,才回答剛才的問題:“皇叔一般不會參加這種宴會的。”

賀明瑤眼眸彎了彎:“許是盛情難卻。”

其他人不敢上前打招呼,身為小輩,幾個皇子無論如何都是要去的。

賀明瑤本就跟幾人一起來,這會兒自然也跟著一起走了過去,她福了下身子,嗓音溫柔似水:“皇叔萬安。”

招呼完便沒再開口,安安靜靜地站在原處,等著其他人一一請安結束。

裴盛淮的視線不可控的落在她身上,從剛才對方走進來的一瞬,他便再也移不開眼,他看著她笑意盈盈地同裴思韞說話,腳步輕快無比,像是根本不在意兩日前說過的話。

他因為兩日前那一個承諾,如約前來,對方卻毫不在意。

也是,被困住的從來都不是對方,而是他。

對方明知他在意,這兩日仍舊進出皇宮,毫不避諱,連做樣子哄一哄他都不願了,是有恃無恐,還是篤定他不會將那日的事說出去?

裴盛淮眼神暗了暗,烈酒滾過喉嚨帶起一片酥麻,他放下酒盞:“阿瑤,過來。”

在場的幾人因為這一聲阿瑤俱是一楞。

賀明瑤面色不變:“皇叔叫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從婢女手中接過酒壺,將酒盞倒滿,雙手奉了上去。

僵持了幾息後,她又將酒盞往前送了送,仗著其他人皆在身後無人看到,膽大包天地沖對方挑眉笑了下,聲音輕輕柔柔:“皇叔,別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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