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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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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

不久後,輿論毫無懸念地倒向邵隱琛和邵瑾那一邊。邵文謙的聲譽轟然倒塌,連帶著仁心醫藥也股價暴跌。

而這時,恒澤開始行動了。爭奪資源、獵聘骨幹人才、吸納股份,恒澤要榨幹仁心醫藥的一切價值。

仁心醫藥本已左右支絀,在恒澤猛烈的攻勢下更是雪上加霜,徹底無力還擊了。

危難時往往更容易見人心。靠利益維系的聯盟成了一盤散沙——邵文謙身邊“忠臣”紛紛收拾包袱跑路,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可邵隱琛並不打算輕易放過那些人。老張、王總、陳總……邵隱琛會一個個慢慢清算。

學術委員會本想和仁心醫藥合作調查,但無奈對方拒不配合,學術委員會只能多費點功夫了。

邵隱琛忙著收拾邵文謙,江寂瀾倒是閑下來了。

仁心醫藥鬧得雞飛狗跳,合作項目沒有著落,生科所的職位也還沒恢覆,江寂瀾一時間竟然成了家裏蹲。

不過他也沒閑著,準備下一個研究之餘,還抽空去了一趟恒澤。

江寂瀾走進CEO辦公室時,江啟銘正在埋頭看文件。他似乎很忙,聽見聲音頭也不擡地揮了下手,示意助理出去。

門重新關上後,江啟銘立刻把文件一扔,癱坐在沙發上,還抽空指了下對面的沙發,示意江寂瀾坐。

“有事找我?”

江寂瀾板正地坐下:“我想打聽一個恒澤的研究員。”

江啟銘一楞:“誰?”

“姓李,研究方向是細胞學,”江寂瀾說,“四年前從生科所跳槽到恒澤,應該不難找。”

江啟銘疑惑地問:“你找這人幹什麽?”

“他以前在生科所的時候有過學術不端行為,但時間過去太久,現在很難追責,”江寂瀾說,“如果他在恒澤也有違規操作,希望可以依律處罰他。”

江啟銘一邊給助理發消息,一邊問:“你什麽時候開始多管閑事了?又跟邵隱琛有關系?”

“不是,”江寂瀾說,“算是……幫一個朋友的忙吧。”

江啟銘驚訝地擡頭:“朋友?幫忙?”

“嗯,”江寂瀾沒說太詳細,“他之前也幫過我。”

江啟銘打量江寂瀾半晌,感嘆:“你變了。”

再次聽到別人這麽評價自己,江寂瀾也沒有多意外了。

江啟銘擺弄手機時還在喋喋不休:“邵隱琛到底有什麽本事,你跟他一起之後換了個人似的……”

江寂瀾聽得頭疼,趕緊轉移話題:“還有一件事。之前邵文謙把周塵霄介紹去聯安了,但是聯安那邊一直卡著他的入職手續。”

江啟銘心虛地瞟了江寂瀾一眼,若無其事地說:“那不是好事嗎?”

“聯安那邊是你聯系的嗎?”江寂瀾說。

“不是,”江啟銘眼神躲閃,“問我幹什麽,怎麽不去問你男朋友?”

江寂瀾平靜地說:“我沒跟你提過周塵霄,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江啟銘一楞,隨後立刻反應過來,怒道:“你套我話!”

江寂瀾面不改色地看著江啟銘,等他回答。

江啟銘不自在地換了個坐姿,別扭地說:“周塵霄這麽不是東西,我惡心他一下怎麽了?”

果然,江啟銘一直在偷偷關註江寂瀾的狀況,所以總能在第一時間得到生科所的消息。

江寂瀾低了低頭,輕聲說:“謝謝。”

江啟銘猛地擡頭看著江寂瀾,難以置信地問:“你剛才說什麽?”

看著一臉蠢樣的江啟銘,江寂瀾忍不住勾起嘴角,眼裏的笑意像破寒而出的梅花。

“我說,謝謝你幫我。”

江啟銘嗖地移開視線,看茶幾,看地毯,就是不看江寂瀾。

“誰幫你了,自作多情,”江啟銘的臉詭異地紅了,“以後別說……說那兩個字了……”

敲門聲響起,江啟銘如蒙大赦:“快進來!查到了?”

助理向江啟銘匯報:“研發部的員工對李主任的評價似乎不太好。之前有人舉報過他,但都不了了之了。”

江啟銘儼然又變回了那個商業精英,他公事公辦地交代:“舉報的事弄清楚,李主任也要繼續調查。”

助理應下,正打算離開,又被江啟銘叫住了。

“你送他出去吧,”江啟銘對著助理,話卻是說給江寂瀾聽的,“我還有事,事情調查清楚再跟你說。”

江寂瀾看著背對自己的江啟銘,忍著笑說:“不用,你看著辦就行。”

不久後,邵隱琛對邵文謙的起訴也有了結果。邵文謙敗訴,需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在邵隱琛和恒澤的合圍下,仁心醫藥盡顯頹勢,敗局已定。而這時,一直握緊股份不放的邵文謙終於松口,願意配合恒澤談收購的事了。

“邵文謙這種人,不到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是不可能交出權柄的。”邵隱琛嘲諷地說。

他正在準備早餐,旁邊煮著咖啡的江寂瀾問:“邵文謙是什麽想法?”

“換股,然後進恒澤的董事會,”邵隱琛嗤笑,“還想在恒澤興風作浪,異想天開。”

江賈很清楚,給邵文謙權力,就是給自己增加隱患,他斷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妥協。

江寂瀾搖頭道:“邵文謙還沒搞清楚自己的立場。”

拿著籌碼的人才有資格上桌談判,邵文謙現在,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江啟銘都被他氣笑了,說得給邵文謙點顏色看看,不然他清醒不了,”邵隱琛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挺好,他們鬧起來正好方便我趁火打劫。”

江寂瀾在一勺接一勺地往咖啡裏加糖,擡頭看了邵隱琛一眼,問:“你什麽時候跟江啟銘這麽熟了?”

邵隱琛挑眉道:“以後都是一家人,有什麽熟不熟的。”

江寂瀾裝作沒聽見,端著咖啡去廚房外面等他了。

沒過一會兒,邵隱琛就端著兩碗湯面出來了。

現在剛立春,天還沒暖起來。熱騰騰的面條下肚,寒意驅散,格外妥帖。

“你第一天回生科所上班,我送你去吧。”邵隱琛擱筷子後就開始欣賞江寂瀾吃早餐,仿佛在欣賞什麽絕世名畫。

“不用,”江寂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說,“送我去上班你就要遲到了。”

事件的熱度不久就降下去,邵隱琛已經回歸正常的通勤生活有一段時間了。

不久前,學術委員會對抄襲事件的審查也結束了。除了被開除,周塵霄還被剝奪了五年內參與科研項目申報的資格。周塵霄的共犯——小於和刪除日志的管理員——也被追究責任,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此事在圈內轟動一時。周塵霄已然上了行業的黑名單,之後的路不會好走。

審查結果一出來,生科所立刻為江寂瀾澄清,恢覆了他的職位。

大概是因為錯怪江寂瀾心存愧疚,生科所主動幫他聯系了一家國際頂尖的期刊,重新投遞論文。

其實江寂瀾這項研究的含金量很高,完全配得上這個水平的期刊。他之前為了省事隨便投了一家,結果那家小期刊不僅沒抱上大腿,還把大腿得罪了,估計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遲到就遲到,”邵隱琛蠻不講理,“我是CEO,董事長是我姐。”

江寂瀾嘴角直抽:“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你是不是不想我送你?”

邵隱琛兇巴巴地皺著眉,落在江寂瀾眼裏卻沒有絲毫威懾力,甚至像是撒嬌。

江寂瀾哪裏招架得住,輕聲解釋:“我沒有……”

邵隱琛直接拍板:“那就這麽說定了!”

江寂瀾:“……”

在一起這麽久了,他仍然對邵隱琛束手無策。

送江寂瀾去生科所的路上,邵隱琛接了個電話,掛斷後他對江寂瀾說:“我今天不去智擎奇點了。”

“也不至於翹班吧……”

“是去生科所工作,”邵隱琛笑道,“那個腦機接口的提案通過了,我去商量細節。”

“我就說沒問題。”江寂瀾替他開心。

之前這個項目的事是周塵霄幫忙打聽的。江寂瀾對周塵霄失去信任後,親自去問了這件事,才知道其實管理層很看好這個項目——當初投否定票的是周塵霄,因為他私底下答應了另一家公司,要讓他們的項目通過。

智擎奇點再次遞交提案,審核的專家成了江寂瀾,自然不會再有黑幕。

“我想指定江博士參加項目,”邵隱琛打趣道,“江博士願意嗎?”

“我沒問題,不過普恩綜合征的項目一時半會結束不了,”江寂瀾說,“會不會等太久了?”

“江博士在這個領域能力頂尖,值得我等,這是於公,”剛好碰到紅燈,邵隱琛停下車,看著江寂瀾認真地說,“於私,我也非你不可。”

“是你的話,多久我都願意等。”

說完,邵隱琛就側身去吻江寂瀾。

突然,尖銳暴躁的鳴笛聲驅散車內的暧昧空氣,難舍難分的兩人分開看向前方,才發現交通燈已經綠了。

邵隱琛笑著發動汽車,江寂瀾則不好意思地揉了下發燙的耳垂。

“我們再去一次翡翠海岸吧。”

“嗯?”話題轉得突然,江寂瀾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向邵隱琛。

風從車窗湧進來,揚起邵隱琛的額發。

光陰似乎對他格外偏愛,不曾從他身上奪走什麽。現在的邵隱琛,比二十出頭時更加躊躇滿志、意氣風發。

“我想再去一次我們相遇的地方。”

雲開霧散,臘盡春回。

春光正好。

江寂瀾笑了:“好,再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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