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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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是,下雪了,紛紛揚揚的雪花依舊在天地間飄灑。一個女孩的身影由遠及近,司婷婷敲開了羅家大門。

“我找羅躍。”

“不在家,有事出去了。”二嫂回答後她沒進門,轉身又走了。

上午沒心思再睡,她起身收拾一下也出了門。之前給木匠那裏送去了木料,木料是她在空間用大型電鋸開好的,做起來節省時間。

“大爺,我定的隔斷怎麽樣了?”

“差不多快完工了,你過來瞧瞧是不是這樣效果。”

三間廂房是開間,她用木頭做了一個隔扇。房間用白灰抹的純白,這個隔扇用了夾絲工藝,框架就用原木的。因為她采用的是非常高端的黃花梨,本身顏色就非常漂亮。

屋子她找了個泥瓦匠,簡單了收拾了門窗,重新做了頂棚,刷了墻、地板用的如今很流行的水磨石,她采用了簡單的淺灰色。等著隔斷安好,她直接從空間裏找的家具放入。

當然了,肯定采用了遮人眼的方式,雇人擡進來的。仿宋的架子床、羅漢床、衣櫃,圈椅、院裏鄰居進來看了又看,都沒想到她采用的是這種仿古風。

“古風古韻的,挺好看。”

“這要是擱前些年,還不得被當做四舊給劈了。”

“不至於吧,就是些普通家具而已。”

床上她用了青色的帳子,窗簾同色裏頭搭配竹節紗簾。墻上的白灰裏也摻和了藍色,整體就是清新雅致的感覺。但羅漢床和裏間的床上鋪了銀紅色的墊子床單,冬日裏感覺熱烈熱乎。

裏間放了床、衣櫃和梳妝臺,外間有衣櫃矮櫃,羅漢床可以當做沙發用,等以後妹妹來了,晚上可以睡覺。

接連幾天忙活這邊的事兒,今天是下班過來的,等回家就有些晚了。羅躍等在大院裏,看到她後迎了上來。

“去哪兒了,我給你單位打電話說已經走了。”

“去租的房子那邊了,收拾了一下等年後讓蘭子過來。”

“怎麽不讓我陪你一起,我幫你一起收拾啊。”

“沒多少事兒。”

年三十的前一天,家裏準備了特別豐盛給她慶祝。一進門就聞到了烤肉的香味,餐桌上放著銅火鍋,已經在咕嘟咕嘟冒熱氣。

有烤肉又有涮肉,為了跟除夕區分開,還特意提起一天給她慶祝。二嫂算了下,這一頓的花費夠她在老家的水平吃一周的。但這是小叔子和婆婆組織的,她就沒敢多說什麽。

“恭賀劉璃這麽短時間內做出如此重大的成績,這不止是你自己的喜事,更是咱們整個家的喜事。”

公公的開場白將她捧的很高,在羅家這些日子跟家人相處也算良好。二嫂的那些摩擦都是小事,一餐飯吃的氣氛非常熱烈。

白酒開了一瓶又一瓶,她自己也喝了不少。就著過年的氣氛,大家都撒開了歡樂。

陳之言拽著老頭子喜極而泣,“明天老大就回來了,說是帶著對象。哎呀,眼看咱們也要兒孫滿堂。”

羅錦毅點頭:“是啊。日子真快,好像剛剛生了他們四個,轉眼間這四個都要當爹了。”

晚輩們都笑,羨慕父母這樣相濡以沫的感情。老兩口開心多喝了兩杯,羅錦毅指著老三。

“你趕快找對象,你弟弟都結婚了你還單著。”

老三扶著他爸:“我們都結婚了,家裏那麽多人您不嫌吵啊。”

“不嫌。”

“我嫌。”

“你嫌你滾出去,你住宿舍去。”

“嘿,您猜怎麽著、我申請的宿舍初五就下來了。告訴您吧老同志,我還真要搬出去住了。”

父子倆一邊說,老三一邊將父親安頓進他們臥室的床上。給他脫了鞋,蓋上被子讓他好好睡。

老二喝多了不說話,被老婆扶著上樓,給他沖了蜂蜜水。羅躍也給老婆沖了一杯,今兒個是給她慶祝,她喝的不少。

上樓推開門,劉璃已經睡了。她最近太累,眼睛下面都是青影。可就是這樣租房也沒說讓他幫忙做什麽,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租的房子在哪兒。他心裏不知名的發慌,勸了自己好幾次老婆太獨立了,以後這些事兒多主動些。

翌日是年底最後一天,上午去單位轉了一圈,科室裏能出院的都出院了。過年了,只要不是急癥怎麽也會拖到年後再來看,難得的清閑幾天。

“劉大夫,您是初二值班。咱倆搭檔。”護士長拿著排班表過來跟她說。

“是嘛。你們過年不回老家吧?”

“不回。我公婆都沒了,如今倒是省事。”

下午就沒事了,不是她值班她出去騎車回家。羅躍看她回來了,趕快上前一步接過她包幫忙掛起。

“那個、發小們說除夕聚聚,在狗剩子那兒。他家人少,他爸過年值班不在。就他自己一個人,大家想怎麽都隨便。”

“發小聚餐?”

“嗯。都一個院裏長大的,相差不超過三歲,好幾個都是同學。如今都回來了,做的行業也挺雜,以後都是人脈。”

“讓帶家屬?”

“對。沒正式見過,見見唄。都是光屁股一起長大的朋友,很隨意的。”

“好吧。”

既然約好了,那就去吧。老公的朋友圈要帶她進,她也想去看看。約的是下午六點,她休息了一下起來洗了個澡,給自己捯飭了一下。

她頭發又順又直,今天就那麽披在肩上,戴一個寬的乳白色發箍。臉上妝容淡雅,自然清新。

冬天家裏暖氣充足,她穿了橙色襯衫搭配米色開衫毛衣,下身深綠色的長褲。這一身在八零也不過時,如今穿溫柔又帶著書卷氣,還很有青春氣息。

“你、”羅躍呆在門口。老婆回頭的一瞬間,發絲從臉頰劃過、芙蓉粉面美的難描難畫。讓他一時間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就那麽定定地站著。

“走吧。”

“哦。”

劉璃平時都是素面朝天的,已經非常好看。穿衣也非常簡單,有時候忙起來毛衣裏都會忘記套襯衫。今兒這麽特意打扮一番,就像給一張黑白畫上了色,瞬間奪目起來。

他倆出現在約定地點,開門的一瞬間他朋友就瞪大了眼。在院裏遠距離是看見過的,但那根本看不出什麽來。今兒個這才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不像是醫生,倒好像電影演員。”發小捶他肩膀一下。“我也在農村待了幾年,怎麽就沒你這好運。”

“小聲點,”羅躍提醒他。“當著女同志的面,你小子懂不懂禮貌。”

發小趕快捂住嘴,這時期很保守,的確是不該當著女同志的面說這些。在西方人眼裏是誇讚,在含蓄的國人眼裏,這個分寸得把握好。

“瞧我,該打。”

很快,一幫子從小一個大院長大的人就陸陸續續來齊。其中有男有女,有幾個都帶著伴侶。

劉璃和一個女同志坐一起,互相熟悉著。對方聽說她在讀博士,當即羨慕的不行。

蕭曉說:“我今年才考上大學,還得四年才能畢業呢。你跟我同歲,居然已經是在讀博士。”

“好飯不怕晚,你能考上頂尖學府,以後前途無量。”

“哈哈、是挺開心的,沒想到運氣很好。”

從眼下的學業,不知道怎麽就說到了下鄉的時候。那段日子過起來非常苦,但如今已經離開,就只剩下懷念了。

“我們抓了一只山雞,大晚上的拔了毛煮了吃。第二天天亮才看到,那鍋裏好幾根雞毛。”

“餓急眼了吧。”

“可不是。一天天的油星子都沒有,餓的兩眼放綠光。”

在座的有好多都下過鄉,聞言全都過來插話。一時間飛快的熟悉起來,大家對她的稱呼也從羅躍他老婆,變成了劉璃。

“你名字真好聽,諧音字取的很有水平。”

“是上學時老師給取的,我之前一直叫大妞。”

劉璃毫不避諱,大家也完全沒看低什麽的。一個個開始說起小名,那可真是五花八門。什麽狗蛋、胖子、肥肥、

“我小時候特別瘦,我媽一直叫我瘦猴,叫到上小學。為了這個,我在家跺著腳不去學校,讓她保證以後再也不叫這才去上學的。”

“哈哈、”

大家說說笑笑十分和諧,蕭曉指著那邊跟她耳語。“羅家和司家以前住對面,司婷婷老想跟著他一起玩,他每次皺著個眉頭卻還是帶著她。小時候小夥伴們無憂無慮的多好啊。我們很多人都下鄉了,司婷婷她姐她弟也都去了,真羨慕她啊。”

羅躍和一個男同學坐對面,倆人不知道在說什麽。他喝了杯中酒,放下杯子到處找她。然後也過來這邊,擠開小夥伴硬是坐到了她身邊。

“跟我老婆說什麽呢?”

“說你從小是院裏小霸王,帶著我們偷食堂的菜,被你爸追著打。”

“我去、”羅躍一聲喝:“你這純粹扒人老底,不能讓我老婆跟你坐一起。再這麽下去,我還有什麽形象可言。”

“你有個屁的形象。”

一幫人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沒一個給他面子。嘻嘻哈哈的大家玩的非常開心,在經歷過那些年後的首聚,誰都是一肚子的話。

房主準備了酒,羅躍跟幾個好朋友已經開喝。劉璃不愛喝酒就跟幾個不喝酒的在一起打牌,第二局的時候她旁邊的女孩湊近她小聲耳語。

“司婷婷就愛湊熱鬧,酒量不行還特別愛喝,又讓羅躍替她。”

她順著視線看過去,果然司婷婷苦著臉將酒杯端到羅躍跟前,一臉討好的求他。他給她個大白眼,沒接她的酒杯,給身旁的兄弟使個眼色,旁邊的男人幫忙喝了這一個。

“不能喝就玩牌去。”

“我就不。”

一個個喝的東倒西歪,到最後羅躍也喝多了,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熟悉的朋友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多了,他喝多的時候不會撒瘋話也不算多。

“羅躍、”司婷婷也喝多了,說話有些大舌頭。“大家又能聚在一起真好,之前都很擔心你。”

“……”羅躍沒接她的話,擡頭看到老婆過來了。趕快沖老婆伸出手:“媳婦你去哪兒了,咱們回家吧。”

“好。”

兩家距離不算特別遠,過來的時候是走路,回去她扶著他。路上他低著頭沒怎麽說話,回家躺床上就睡。

翌日大年初一,一家人自然是熱鬧開心。大哥帶著女朋友本來是說除夕能回來,結果因為車輛等緣故,大年初一才到家。

大哥長的最像父親,一看就踏實穩重的那個類型。女朋友是文工團的,打扮時髦很漂亮。她跟二嫂談不來,倒是非常喜歡劉璃。

“劉璃、你衣裳版型真好,是裁縫店做的吧?”

“嗯。”白色襯衫搭配綠色馬甲,顏色特別清爽鮮亮。最主要是她人漂亮,因為前世媒體發達刷視頻,對很多行業都了解,跟人說得上話,讓人覺得她見多識廣。

“你喜歡跳舞嗎,改天我教你。”

“我不行。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只會看而已。”

“那什麽時候你去我們那玩,我帶你去我們文工團。”

“好啊。沿海城市,你們平時吃海鮮多吧。”

“嗯。我喜歡蛤蜊,生蠔,用蒜蓉烤著吃,味道可好了。”

“家裏也準備了些海鮮,不過不是活的,都是冷凍的。可能沒那麽鮮,但是那麽個意思。是媽特意準備的。”

女孩臉頰帶著紅暈。“他爸媽看起來挺好的啊。”

“嗯,都是非常好的人。”

午飯因為有這個從小海邊長大的人加入,就把凍著的海鮮都給拿了出來。蒜蓉生蠔、基圍蝦、爆炒魷魚、這幾個菜是老大做的,旁人都沒沾手。

“吃啊,多吃點兒。”婆婆給夾菜,招呼未來兒媳。

“謝謝阿姨,謝謝、”

女孩吃的不少,看樣子是還可以。好吧,第一次磨合,能有這樣已經非常好。

羅躍剔了魚刺給老婆魚肉,結果她搖頭說吃飽了。“怎麽吃那麽少?”

“不少了,我吃的快。”

下午大哥到弟弟房間去補眠,未來大嫂說路上睡了不困,跟劉璃在一起叨叨咕咕的聊天,一直到傍晚才在樓上客房睡下。

劉璃也困了,回房間去睡覺。晚飯吃的人不多,但都給留著。過年的時候家裏備的食物多,不缺吃的。

一覺睡到夜裏十二點,醒了起床去上廁所。羅躍幫她開燈,看她洗了手,他小聲問她吃不吃東西。

“不吃了,不餓。”

倆人回了房間關門,她撲倒在柔軟的枕被間準備繼續睡,身後一個滾燙的身體貼了過來。已經做夫妻好一段日子,他這樣的動作她當然知道什麽意思。

“不要。”

他往後退了一下,仔細的去看她臉色,甚至打開了床頭的臺燈。好像還是那樣,卻感覺就是不一樣。她對他太疏離了,疏離到他覺得她下一步就會離他而去。他也不是非想要那啥,只不過是借此確認些什麽。

“媳婦,你是不是對我哪兒不滿意,我做什麽惹你生氣了?”

劉璃從床上坐起來,如今正好有時間,是時候該說的。“那個、”

“你說。”

“我們離婚吧。”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甚至想淘一淘耳朵,是不是自己耳屎太多導致聽岔了。

“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離婚。”已經出口,接下來就順暢多了。“當初本來就是協議的,我需要一個契機脫離我爹那個混球。你當時傷著,我說給你治療,我知道你們應該沒多信。但現在,我已經履行我的承諾。”

羅躍緊張到左手來回的揉搓,默默的深呼吸。他覺得腦子裏一團漿糊,努力的想讓它冷靜下來,好好分析一番這話什麽意思。

“不管當初是因為什麽結婚的,可我們、我們已經是夫妻,是要過一輩子的。”

他深呼吸一口。“我正打算跟你說,我單位的宿舍今年分下來,我們搬出去住,過自己的小日子。家裏太亂了,是不是打擾你白天休息……”

“羅躍、”她打斷他。“不是那些。我能跟你正式提這個,就說明我已經考慮清楚。房子我已經準備好,我們等單位上班去辦了手續。我們當初說好了的,好聚好散啊。”

“不是、”怎麽可以這樣,他好像被晴天給了一霹靂,被打的措手不及完全不能接受。從你接受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不是就已經是一體了嘛,怎麽能忽然間一劈兩半呢。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那邊劉璃已經躺下重新睡覺。她拒絕再跟他說這個話題,他懵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劉璃當然也沒睡著,就只是那麽安靜的躺著。她可以獨自一人生活,也願意跟愛人組建家庭。可唯獨不能接受的就是,湊合。

一些些責任,一些些好感,一些些社會所需,一些些家庭需要,個人需要。哪怕他在這樣的環境下非常負責,哪怕他非常尊重她這個伴侶,她也不要。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各取所需。如今既然都不需要了,那麽就分開吧。她不願意因此經常被影響心神,他喜歡青梅,如今已經不是前世那種殘廢的模樣,盡管放手去追,不必要因為責任而隱忍克制。

從淩晨,她躺著他坐著,倆人就這麽一分一秒的等到了天亮。初二劉璃要值班,她起來如常的洗漱,吃飯,去上班。

直到聽到關門聲傳來,他才猛地驚醒蹭一下站起來,拿了外套就往外去追。他不敢耽誤老婆上班,所以騎著車子一路跟著她去了醫院。

過年期間科室裏就仨病人,是年後得動手術的,過年就沒走。換了白大褂檢查一圈,她回了辦公室。

“你跟著我到醫院來幹嘛?”他這麽一直跟著,她沒法靜下心來工作。

“我、”他往後退一步:“我不打擾你工作。我就想問一句話,你認真回答我我就走。”

“問。”她低頭看病歷,繼續完善幾臺手術的方案。

“為什麽離婚?”迎著她擡起的目光,他繼續:“給我一個理由。我答應過不幹涉你,但不能是這麽不明不白的被離。”

“……你現在先回家,等我明天回去,我們再談好嗎?”

“好。”他跟著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他不能就這麽接受她忽然的變卦。但也知道不能影響她工作,他不是要惹她生氣的。

走是走了,可這心卻是一直提在嗓子眼。回家跟游魂一樣上了樓,午飯沒吃,晚飯也沒吃。晚上實在困了睡了一下下,很快又驚醒。腦子裏想了很多,可也沒找到問題根結所在。

翌日他去醫院接她下班,帶她先去食堂吃早飯。豆腐腦、小籠包,還有她愛吃的面,讓她先挑看今天想吃什麽。

劉璃也餓了,吃了一碗豆腐腦一個包子,倆人一路上一句話沒說,到家了二嫂都能看出來不對。

熱水燒好了,回家先洗漱。等她都弄完,進房間關了門他沒主動開口。別急,她上一晚上夜班了,先休息,等睡醒了再說。

“羅躍、”她主動開口了,他趕快停住腳步。“我不是跟你鬧別扭,也不想吵架。這事兒你別跟爸媽說,等我們辦好手續,以後再告訴他們。”

“給我個理由。”

“我不想要湊合的婚姻,我想自在的過日子。”

“我、我們怎麽能是湊合呢,我們是……”他急死了,可不知道該怎麽說。想了想開口:“我申請了宿舍,跟人借了許多票。糧票、油鹽什麽的,還有五金票買鍋碗、我們……我在努力的想把日子過好。”

“不用了,我自己也可以把日子過好。”

過日子,不是非得一男一女組建家庭的。如果只是想好好過日子,那麽單著或者其他方式多的是。我不需要你負責,我能給自己負責。

羅躍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他所想給她的,她說不需要。她在屋裏睡覺,他在樓下陽臺上坐著,煩躁的想抽煙,摸了一下發現沒有,早就戒了。

等傍晚劉璃出來了,晚飯正常跟大家一起吃的。飯桌上該說說該笑笑,好像沒事人似得。可羅躍就不一樣了,一碗稀飯沒怎麽動,跟丟了魂似得。

“小四,你什麽情況,不舒服?”大哥關心的問。

“哦,沒事。”老婆不想讓人知道,他什麽都不說。趕快低頭吃飯,不想人再問他。等吃完了給老婆燒水,給她提到二樓衛生間。

家裏人多,分居是不可能的,所以晚上還是一個房間。一米六的床一人一側,本來是背對著的,他忍不住翻了身。

“媳婦、”劉璃沒動靜,他自己低低的繼續說。她白天休息了,現在應該不累。

“我白天想了很多,你如果從一開始就不想跟我過,沒必要順著我走到這一步。既然當初願意,如今又要離婚,肯定是我哪裏不對。你就跟我說行嗎,我哪裏讓你覺得這婚姻是湊合了?”

劉璃不說話,他等了好久等不到她回應,上前一步伸手去抱她。劉璃拍他的手,他委屈巴巴的退開。

“不能這樣。哪怕我錯了,你不原諒,那也告訴我行嗎?”

“羅躍、”

“你說,我聽著呢。”

“你如今身體健康,工作穩定、家庭和個人條件都很好。沒必要因為任何原因委屈自己。同樣,我也不喜歡委屈自己。”

羅躍一頭霧水,完全沒明白。“什麽委屈不委屈,我讓你委屈了?我……除夕晚我不該只顧自己喝酒,我錯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不是有人擠兌你了,你告訴我,我不打出他屎來我就不姓羅。”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她嘆口氣。“我是說,你不用委屈自己,跟一個你不愛的女人過一輩子。我很獨立的,不需要你負責。”

“我……我怎麽越來越聽不懂了。”他一腦袋漿糊,“你等我捋捋,你是說我不愛你?”

“……”這還用說嘛,明擺著的。跟我玩什麽責任感,姑奶奶不需要。

“老婆、我不知道為什麽你會這麽覺得,但我要聲明,我很愛你。”

我會因為你不高興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從來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兒能如此影響我的情緒。我如果不愛你,我怎麽可能跟你上床。我擔心你嫌二嫂麻煩,托人找關系的想著趕快分個宿舍。

“我不信。”劉璃不在看他,“騙人可恥。你利索的離婚,再騙我小心我揍你。”

羅躍被罵了,愁的撓頭。以前他對她是真的挺冷漠的,可那時候他對誰都一個樣兒。他沒追過她,是她主動嫁給他的。都是他不對,從來沒給過她安全感。

死嘴,你有話你倒是說行不。

嘴巴:剛才不是說了嘛,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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