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皇帝想殺人了

關燈
第129章 皇帝想殺人了

濟明和孫恒,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人會這麽剛。

這些罪名,一個人來扛,那是肯定死路一條的。

但皇子有無敵金身,可以輕拿輕放,大不了就是功過相抵。

他一介為百官所敵意的縣令,拿什麽去扛?

只有一個可能性。

六皇子那邊的口供,是和他截然相反的。

哪怕只有部分的地方重合了,那他都是死定了。

就說一點,作為臣子,向那些士兵封官許願,可以嗎?

絕對不行。

不說這個在形式上面,到底合不合規矩,就一點,就沒辦法圓——你向士兵軍官封官許願後,他們該感謝誰?

這是拿皇帝的權柄,去成就自己的威望,培植切實存在的黨羽。

無論怎麽說,假借神器這一點,就是死罪。

因此,孫恒當即就問道:“那對禁軍的兵士連升兩級,是誰提出,誰決定的?”

“潼關和趙湘接連兩敗,北涼早已軍心渙散。禁軍之中,人心惶惶,都認為守朔風城必死,而朔風城內,豪族與姬淵勾結,只有臨陣提拔,將朔風的力量聚集整合,否則必生兵變,民變。”宋時安道。

“我問你是誰提出,誰決定的,誰讓你說這些了!”孫恒當即怒道。

宋時安凝視著一旁的濟明,道:“記錄在案。”

“你!”

孫恒一下子就惱了。

濟明擡起手,並對一旁的官員道:“記錄在案。”

“回大人,記了。”他連忙道。

罪可以認,但不能夠理直氣壯,狂的沒邊的直接承認——就做就做。

解釋內因,既是辯駁,也是一種誠懇的態度。

我是忠臣,一切都是為了大虞。

不管你信不信。

“連升全體禁軍兩級,是我向六殿下提議,最終由他決定,然後我去實施。”宋時安說道。

“記錄在案。”孫恒也跟他一樣,語氣狠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不停的提問了。

關於‘掠奪’朔風豪族財產等。

但這裏,宋時安沒有承認。

因為那一些,他做的沒有任何瑕疵,物證,人證,程序,全都齊備,縣衙的案卷和監軍那邊,皆有大差不差的記載,是經得起歷史檢驗的。

就這樣,大概一個時辰,漫長的審訊結束。

記錄下來的口供,足足有幾千字。

手書的官員,將其呈到宋時安的面前,並且給了紙筆,用以簽字畫押。

而宋時安,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漏的,仔細瀏覽。

他屬於是那種,註冊個游戲賬號,都要把免責申明全都從頭到尾看完的人,特別較真,沒人能夠糊弄他。

這讓上面的孫恒都有些不耐煩了,但也沒辦法催。

宋時安現在就是,自己只要語氣不好的問,他就要語氣不好的懟。

要是能夠用刑就好了。

但這個人,是真的碰不得。

大概兩刻(三十分鐘)後,宋時安終於是看完了。

用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又用手指裹紅印泥指紋畫押。

“宋時安,這只是第一次,像這樣的問話,審訊還會有很多次,你要對你說過的話負責。”

濟明起身前,對他提醒道。

這句話能夠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示好’。

按照正常的審訊手段,不會打這種招呼,也不會說要反覆審。

他的意思很清晰:說話要慎重,不要前後矛盾,不然後果很嚴重的。

“好。”

宋時安平和的回應。

而後,就由獄官親自的帶著他,回到監獄。

審訊的一群人,則是在大理寺裏,等待上頭決定。

這時,汪辰像是正好卡了點一樣,回到了大理寺。

並且對濟明和孫恒,他相當抱歉的笑著說道:“哎呀,沒有一個賢妻,真是家宅不寧,一點事情,非要鬧得雞犬不寧。這裏,我就很羨慕二位呀。”

“汪大人還真是體恤夫人。”孫恒卻笑不出來,相當平淡的說道,“下一次的審訊,不知大人能不能在?”

“這是必然在的,大理寺職責為先嘛。”汪辰笑著應道。

而左右監,對他的意見已經不小了。

雖然都是他的屬下,但在這種時刻,沒有擔當,是很下頭的。

倘若真的要讓他當上九卿中,極其位高權重的大理寺卿,那這個機構,可就是廢了。

因此,絕對不可能讓他上去。

到時候,朝廷來問詢他代大理寺卿期間內如何,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達成默契——不可能給他說好話的。

不過就不勞他倆費心了,汪辰根本就沒有做能轉正的指望。

能夠在這一次‘瑯琊兵變案’平穩度過,那就是萬幸了,還想著趁機升一把?

鬧呢。

那個位置,要麽是宋靖的。

要麽皇帝再安一個他放心的人選。

“怎麽說?”汪辰問。

“這是口供書。”濟明呈給他。

而他在看過後,面露了一些凝色:“這樣下去,沒一個月怕是審不完。”

工作量又增加了。

“那怎麽說,要直接報上去嗎?”孫恒問。

“直接交給宮裏吧,什麽話都不要說。”汪辰道,“到底怎麽審,那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情?”

按理來說,大理寺都會對於審訊,有自己的觀點和看法。

因為不可能說罪犯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

但沒人能夠定義,宋時安到底是不是真罪犯。

最終,口供書原封不動的由大理正,上呈到宮中。

而宋時安在審訊室鏗鏘有力的發言,也很快,就傳遍了大理寺全體中高層官員……

在宋靖的詔獄前,小劉大人左右張望後,掩著嘴,小聲的說道:“府君。”

見狀,宋靖起身,走了過去:“小劉大人,何事?”

“府君。”小劉大人繼續壓著聲音道,“公子在審訊中,承認了瑯琊調兵,擅自封官,為他主張,殿下決定。”

小劉那天是想清楚了。

自己確實是因為提前傳話,讓大理寺少卿不悅,記恨上了。

幹了這麽些年的正七品,估計再提也難。

但我們能不能換個思路呢?

連大理寺少卿都要巴結宋府君,那我們為何不直接跳過少卿去巴結宋府君?

不讓中間商賺差價!

“哦,他是這樣說的啊。”宋靖說道。

“府君,我要不要讓人轉告一下公子,就說是府君您說的。”他左右張望後,道。

“不必了。”

宋靖微笑婉拒,不過他忽然的想到什麽,便補充道:“如果方便,就跟他說,我已知曉,我在獄中一切安好,不必擔心。”

“…是。”

小劉大人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此重要的時候,傳這麽沒意義的話,但還是決定照做,並告辭:“那下官,就先下去了。”

“嗯。”

宋靖笑著,讓他走了。

而後坐在獄中,一只手搭在跨著的膝上,意外從容。

這句轉告,並非廢話。

相反,什麽都說清楚了。

放手幹,不要因為我也在坐牢就有壓力。

凝視著詔獄外,宋靖語氣肅然道:“陛下,我們宋氏也是顧及顏面的。”

………

大理正將大理寺的口供,交於了宮中的太監,並且向對方完全的說明了審判的流程和細節。

隨後,太監又上呈給陳寶。

最後,由陳寶遞交給皇帝。

看完後,皇帝少有的楞了一下。

有意外,但沒有那般的意外。

當然,肯定是被這種口供,所稍稍的沖擊到了一下的。

“陳寶,你來看。”

皇帝現在能夠好好說話的人,就這個大太監了。

別的人不是信不過,是他們不知全貌。

知道全貌的那個司馬煜,也快被自己玩死了。

“是,陛下。”陳寶遵照命令,相當仔細的把它看完了。

他也被驚了一下。

“你能夠理解嗎?”皇帝問。

“陛下,按照奴婢所想……”

陳寶在糾結好久之後,說道:“宋時安為解元,多少會有士族的傲氣。殿下可以抗下全部,但他如若推卸責任,最後又求得了富貴,或許會擔心為天下仕人所不恥。”

“是啊,不止朕的魏氏要臉,他宋氏也要。”對於這個,皇帝相當理解。

一點都不霸道。

“但如果只是擔心顏面掃地,何須承擔如此之多?”皇帝問道,“倘若兩個人的口供完全相反,該如何定罪?”

陳寶緊張的哽咽了一下,而後小心翼翼道:“兩個人都有罪,亦,兩個人都無罪。”

“那他就是想讓吳王,把挾持守將,奪權調兵,擅自封官全都壓下去。亦或者說,把這些,全定為絕對忠誠下的,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其實都推給魏忤生,壓根沒有問題。

魏忤生真要有罪,滿朝文武都會說情。

只是在輿論的大勢下,他們必須被分化。

可如果吳王真的能鎮下去,他倆不僅不會被分化,反倒鎖死了。

陳寶知道。

皇帝絕對不想壓宋時安,他想壓的,只有忤生。

如果說有個人,他不想讓他起勢,就一定是忤生。

當初司馬煜解夢時說了,要把作亂皇子身邊的逆臣做掉。

可這位皇帝似乎要反著來。

他想做掉逆臣所效忠的作亂皇子。

他,要保逆臣。

對忤生,就這麽恨嗎?

“你覺得,宋時安認罪,忤生知道嗎?”皇帝問。

這個問題,太嚇人了。

意思是,兩個人各自抗罪的想法,到底是誰提出來的。

如果是宋時安自作主張,忤生不知,那沒事。

可如果是兩個人都商量好的。

就是要讓二人死死的綁在一起,無罪釋放,並且日後繼續為鎖死的君臣。

為此,不惜將整個北涼挾持。

為此,不惜逼迫皇帝做出抉擇。

那忤生的野心,可就太大了。

現在肯定殺不了他。

可日後,找到機會,他就得死。

陳寶哆嗦的跪下了。

而皇帝,淩然的決定道:“你去跟忤生說,宋時安的口供與他完全一致,看他如何反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