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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宋時安,將皇帝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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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宋時安,將皇帝一軍

“小宋大人,我來送飯了。”

在監獄外,一位獄卒雙手端著盤子,裏面是一碗水和兩個冷饃。

“嗯。”

平靜的坐在茅草鋪在地上的牢房裏,宋時安十分淡定。

接著,獄卒開了門,將餐送到了他的面前,半跪下身,忐忑不安的說道:“宋大人,非詔獄以外的監牢,夥食都是一樣的,如若沒有特殊的吩咐,也搞不了特殊。”

他說的兩個特殊,分別是賄賂和加餐。

這裏是大理寺,收監官員的地方。

在這裏坐牢的,全部都是官。亦或者,牽扯到了一些官員案的涉案人員。

夥食相對於各區都尉的普通大獄而言,其實已經好一些了。

而且,刑畢竟不上大夫。

只要犯的不是死罪,都是允許家人探監的,稍微賄賂一些,在檢查和監視下,就能夠送飯了。

為什麽宋時安沒人幫忙搞‘特殊’呢?

老宋家集體落網了。

不過無所謂,不說經歷朔風,經歷過山河四省高中食堂的人,都很少有挑食的。

“無妨。”

宋時安完全不在意,直接就拿起一塊饃啃著。

小心下毒?

只有皇帝想要掩人耳目的時候,才會在大理寺把人給毒殺了。

而真要是皇帝想殺的人,怎麽都不可能活著。

不過就算皇帝擁有總司一切生殺的權力,也不影響宋時安要一步步的逼他。

真無所謂的。

不要太把割據時代的皇帝當皇帝。

他要真把自己殺了,那他魏氏就一個人玩去吧。

同時,北涼也就歸姬淵了。

自己回京就被殺了,那一心會的成員,第二天身份證一看,國籍全成了‘齊’。

“宋大人。”而在他啃饃時,獄卒壓低聲音道,“今日審訊,宋府君已經知道了。”

哦,傳話了呀。

“嗯?”宋時安好奇。

繼續的,他一個字也不改的,轉述道:“宋府君讓給您傳話,說,我已知曉,我在獄中一切安好,不必擔心。”

看來我這個爹,也是一個體面人。

他敢跟皇帝梭哈,肯定也不怕這小小的冒犯了。

自己不是幹一錘子的買賣。

要是讓天下仕人覺得,宋時安是一個毫無擔當,什麽責任全讓小魏抗,為了富貴不擇手段的人,那也挺虧的。

哪怕自己到時候真的得到了富貴。

我把朔風都拿下了,還不能站著掙錢?

只能說,皇帝太恨小魏了。

按理來說,有一個這麽有種,二十一歲就親自打馬去見對方皇帝的兒子,他完全放手就夠了,都是兒子,為什麽非得讓吳王或者晉王來幹呢?

老實說,宋時安還真的知道原因。

他懂老魏,就像農民伯伯懂大米。

“好,我知道了。”宋時安擡起頭,看向在自己面前蹲著的獄卒,露出了微笑,“你叫什麽名字?”

這一個問題,把獄卒嚇得身體一緊。

在大理寺當差,偷偷摸摸的給罪犯傳話,本來就是大罪,死罪,怎麽還能夠留名呢?

但是,他很勇敢。

看著宋時安,獄卒眼神堅毅道:“回宋大人,小的叫朱阿芒。”

“好,知曉了。”

宋時安柔和回應。

對方則是起身,相當恭敬的離開。

這朱阿芒的褲腰有點松啊。

嗯,該往上面提一提了。

不過,這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手裏拿著饃的宋時安,凝視著牢房外,表情肅穆的呢喃道:“小魏,你那邊也要好好的啊。”

………

陳寶肩負著一個非常沈重的使命。

皇帝他,要試探魏忤生。

但皇帝不可能本人來說,只能讓自己來。

做這樣的荒唐事。

這個試探有用嗎?

是有用的。

能夠知道忤生到底有沒有反心。

可是,對於這一次的案件,沒有任何的推進。

他這只老狐貍,比誰都清楚,魏忤生不可能有事,而且因為吳王的表奏,他還能被封王。宋時安也不可能有事,應夢逆臣,已經變成了應夢賢臣。

皇帝就是給魏忤生一個下馬威。

其實,早就給過了。

秦廓帶上的密令聖諭暴露的那一刻,小魏就被提醒了:皇帝很不喜歡你,很不信任你。

現在擱這裏套話,等於再明著來一次。

那忤生是記恨做這個決定的皇帝,還是老老實實按照皇帝的吩咐,兢兢業業試探的太監呢?

這一生,如履薄冰。

我能,走到對岸嗎?

他不知道,他已經走到了宗人府。

在一間內殿裏,魏忤生坐在了位上。

這裏,這剩下陳寶和他。

“參見六殿下。”

陳寶笑著行禮。

“陳公公安好。”

魏忤生相當親和的打著招呼,看起來是那般的良善可愛。

“多謝六殿下。”陳寶在致謝後,回歸到了正題,道,“殿下,宋時安那邊審訊的口供出來了。”

聽到這話,他明顯的就被提起了精神。

有緊張的情緒,但不明顯。

侍奉了這麽多年皇帝的陳寶,最懂的就是察言觀色。

看人,十個他能看準九個。

還有一個不是看不透,是看準了也沒用。

某些人到達某種層次後,基本上就無敵了。

比如離國公。

高位者的餘裕。

就算看準了又能怎麽樣呢,不可能去拿捏的。

那一日,皇帝都有點請求的意味了,讓他出戰,可他想也沒想,直接就拒絕了。

仿佛在說:

都是一把老骨頭了,我去了,就算打贏了,你能放心嗎?

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好。

但小魏,他現在能夠拿捏。

“他怎麽說的?”魏忤生問。

“回殿下。”

平和的,陳寶道:“大理寺那邊審了一下午,宋時安的口供基本與您一致。”

說話時,陳寶的雙眼,註視著魏忤生的雙眼。

如若兩個人確定好了,各自扛住責任,口供完全相反,那麽自己的這個回答,會讓他有兩種反應。

其一,驚訝。

驚訝為什麽宋時安不按照約定的那樣做。

其二,也是驚訝。

他篤定宋時安會按照約定的那樣做,可為什麽自己這個大太監要撒謊?這是皇帝要試探!

人,再神機妙算,再精心布置,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可以預料到,宋時安會和自己分開的受審。

可誰能夠想到,皇帝會突然來擺他一道,故意搞一個誅心的試探呢?

就算!就算宋時安跟妖孽一樣,連這一步都算得到,可真這樣被問的時候,一個二十一歲的孩子,真能夠做到,一點兒破綻都沒有嗎?

覺不可能。

“那不就是真相大白了嗎?”

剛才的一絲緊張,變成了松弛,魏忤生相當隨和回答道。

“按照程序來說,的確是如此。”陳寶道,“那殿下,有沒有什麽想問的?或者,想不想去面見陛下,親口說些什麽。”

“陳公公,我想問下。”魏忤生笑著道,“既然如此,那宋時安是不是就快出獄了?”

“是的,殿下。”陳寶做出老實道。

“好,那就沒有別的想說了。”

小魏搖了搖頭。

“那奴婢,就告辭了。”

“陳公公慢走。”

陳寶行了一禮後,便離開了宗人府。

只留下魏忤生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如約的,按照計劃,宋時安和自己的口供一致,他迅速出獄。

自己承擔了全部的責任,會受到皇帝在朝堂之上對他的責罰,但皇帝訓子,百官必然要做出樣子勸阻,替自己求情,調兵和私自封官的行為,就這樣輕拿輕放的結束。

二人,很快就能再見面。

他,笑了起來。

但笑得很僵硬。

看著自己左手手掌心那一道深邃的疤痕,良久後,他自顧自的搖了搖頭。

不,我不能這樣想。

是我強烈要求讓宋時安把一切責任都推到我身上的,他只是照我說的做了。

我若因此而不悅,豈非虛偽?

魏忤生清楚,他並沒有不悅。

從出生以來,忤生便只有他自己。

而忤生,也想有人能幫他說一句話……

………

“陛下,六殿下不知。”

回到了皇宮之中後,陳寶向皇帝稟報道。

他這句話出來,皇帝心裏也有數了。

但還是,問了一嘴:“確定嗎?”

“回陛下,奴婢確定。”陳寶說道,“在奴婢說宋時安和六殿下口供一致時,殿下沒有任何驚訝,局促,破綻。而且,有一瞬間出現的失落。”

皇帝點了點頭。

接著,輕輕的捶著龍椅把手。

落拳的高度,越來越高。

緩緩的,他站起身來。

往前走著,走著,突然回頭,指著陳寶,語氣激抗道:“這宋時安,到底多愛朕這個兒子?”

陳寶連忙低頭,不敢說話。

“事先沒有商量,就要拿命替朕的兒子抗罪!”

“他要逼迫朕,讓忤生也走到人前!”

“忠心耿耿的要做忤生黨。”皇帝反問,“為何,跟著吳王就沒有富貴了?他,偏偏要挑朕最不喜歡的兒子!”

宋時安,將軍了。

皇帝威嚇不了魏忤生了。

反倒是,讓他記仇了。

可是皇帝,沒有任何辦法。

“朕要殺了這個狂傲的東西!百官和勳貴,都盼著他死!若要他死,受不到任何阻攔!”

擡起手指,用力往下一墜,皇帝再說完狠話後,又緊密銜接道:“但殺了他,整個北涼就反了!殺了他,就得殺宋靖,把整個宋氏屠了,這天下,就再也沒人願為我魏氏拼命了!朕,殺不了他!”

老皇帝真的很想扶宋時安!

老皇帝真的很想殺宋時安!

老皇帝殺得了宋時安!

老皇帝殺不了宋時安!

“陛下!”連忙的,陳寶跪在地上,顫抖的大聲道,“吳王殿下能鎮住六殿下和宋時安!”

“王是不能統禦王的,他要是鎮不住,吳王第一個死!等到他有了能殺吳王的本事,晉王第二個死!”

突然的,皇帝身體一顫。

閉上眼,用手扶著額頭,他仿佛看到那個夢,靈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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