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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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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助攻

那場過於簡潔的星際戰爭雖然在思鄉日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人們都認為它所帶來的影響也會隨著整整一個禮拜的長假而被迅速釋放掉。

不過實際上,它留下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後遺癥。

“昨日午間十一時十分十三秒,兩顆因為星獸活動而脫離軌道的小行星在達爾斯阿星系外圍發生碰撞, 兩顆脫軌小行星均在撞擊中發生崩裂解體。

據天文局測算,行星碎片最早將於近日傍晚接近塞勒斯大氣層外圍,屆時將啟用近地軌道防禦系統, 擊落大型星體碎片, 地面可觀測到‘流星雨’現象, 接下來將展示各地可觀測到流星雨的時間帶……”

“嗳, 曉宇,是流星雨欸!要不要一起去看?”何雨思正快樂地舔著一根冰棍,舌頭被色素染成了奇怪的綠色。

她的終端上正在播報今天的晨間新聞。

張曉宇捧起杯子, 喝了一口除了冰塊之外沒有添加任何調劑品的咖啡, 皺了一下眉,“怎麽一大早的就在吃棒冰?不怕傷到胃嗎?”

何雨思從新聞裏擡起頭,佯裝生氣地瞪了自己的同僚一眼:“餵,難道你以為黑咖啡是一種很養胃的東西嗎?”

張曉宇不客氣地將最後一口液體喝盡, 還向何雨思展示了一下空空的杯底。

何雨思將咖啡杯從她手中奪過,穩穩放在辦公桌上:“別岔開話題, 去看流星雨嗎?L市的話, 今天晚上九點左右似乎是高峰期哦。”

張曉宇想了想, 道:“行吧, 就陪陪你這個可憐的單身漢吧。”

“說什麽呢, 我可不是‘漢’, ”何雨思舉手抗議, “再說, 你不也還沒對象嗎?”

張曉宇一臉驚異:“我竟沒和你說過, 我其實是一個寡婦來著。”

何雨思撲到她身上,搓揉著她的臉蛋:“我可去你的,什麽寡婦?!”

張曉宇笑了起來。她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怎麽難過。這可真是一件怪事。

“你打算帶我去哪兒看?但願不是商貿中心的觀景臺。”

這回輪到何雨思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我想的是商貿中心?你不喜歡嗎?那可是L市最高的建築了。”

“城市的燈火太亮了,會看不清流星的光,要去的話,還是推薦地勢開闊的郊區山頂。”

“唔,你說的有道理,我看看市郊有沒有適合的山丘。”何雨思關閉了新聞,打開地圖軟件,開始查詢起來。

*

嚴決正坐在他那間空空如也的房間裏進行冥想。

那些花枝招展花樣百出的軟裝方案已經被他推翻過好幾次,現在圖紙上什麽也不剩,就和他房間現在的樣子如出一轍。

他研究良久,最終得出結論,這裏的格局本就不適合打造單身公寓。

終端響了一聲。

那昆蟲振翅一樣的聲音甚至在房間裏出現了回聲。

嚴決收回思緒,喚醒晦暗的屏幕,上面是來自他可愛小師妹的消息,讓他突然間心潮澎湃。

“大師兄,今天晚上有流星雨,要一起去看嗎?”

人間風流的大帥哥嚴決這一生不知經歷過多少次諸如此類的邀請,但這是他第一次決定答應。

這可是他心上人的邀請,怎會有不赴約的道理?不僅如此,他要提前將自己裝點到位,找好最合適的觀賞方位,做好充足功課,這一次一定要將一直懸而未決的“告白”落到實處。

就穿他剛來的時候兩人一起去商城買的那套衣服好了,然後去托尼老師那裏做一個發型,準備好花束,在看到第一顆流星的時候像變魔術一樣將花拿出來,說出已經在心裏重覆了無數次的告白的話語。

她早就該心知肚明了,早就該……但他毫不介意再說一次。

再說幾次都不要緊。

如此如此,那般那般,無數念頭自嚴決腦中閃過,等他按下發送的按鈕時,時間已經過去三分鐘了。

糟了,小師妹可別誤會他不積極。

*

安知知看到對話框裏出現了新的氣泡。

“當然要!!!”

她有些害羞地笑了一下。

傳送帶咕嚕咕嚕地轉動著,一臺待修機甲被投放到她面前。她立刻老老實實收起終端,開始進行損毀度的檢查。

從工作日志來看,這是一臺曾經深入過敵後的偵查機甲,外殼用的都是反偵查和防感知的材料,有墨色的、已經幹涸的液體沾在頭部,那些液體像油漆一樣,而且散發出一種青綠色的金屬光澤。

那是蟲族的血液。

雖然是偵查型機甲,但偶爾也會經歷激烈的戰鬥。

安知知在駕駛艙中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盡管沒有看到血跡,但可以肯定操作這臺機甲的偵察兵曾經受過傷。

有可能是因為難以適應空間環境或高速運動而導致鼻腔或口腔出血,當然,更可能是因為某些具有特異能力的蟲族導致的外傷。

這不禁讓她對衡九生的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可是啊,只要發生戰爭,不管傷亡人數被控制得有多少,總是會出現犧牲者的啊……

因為大師兄很厲害,所以他一定不會成為被犧牲掉的那一個……

因為她有用心地修理每一臺機甲,所以駕駛這些機甲的戰士們一定可以平安回來……

世界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哪有那麽容易得償所願的事?

“如果說——呵呵我只是不厚道地假設一下,如果說有一天,戰爭再次爆發,而嚴決死在了戰爭中……”衡九生用不知是捉弄還是挑釁的口吻說著。

“不會的!”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沒有想過,沒有任何東西能保證這句否決的成立。

“他不僅死在了戰爭中,而且還剛好死在了你經手過的機甲裏——”遠古的大妖既天真又殘忍地繼續著。

“不會的!”重覆著同樣的否決,卻無法給出任何理由和證據。

“如果那樣的事情真的發生了,你會不會詛咒自己?詛咒自己在工作的時候為什麽沒有更認真一點?詛咒自己在祈禱的時候為什麽沒有更虔誠一點?”

*

張曉宇看了一眼維修部的方向。她今天沒有去找安知知——她的心眼還不至於那麽壞,真的。

哈……那個時候,把她弄哭了呢……

讓安知知流淚可不是她去“找茬”的初衷。確切地說她可不是去找茬的,她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不弄清楚的話,心裏著實不暢快。

其實嚴決說的,她何嘗不明白?她簡直懷疑那些凡人過於低估一只自洪荒時代活到現在的大妖的見識。

分神出體的元神在離開本體的時候就已經獨立了,它不是垠仙神魂的一部分,也不是他意志的一縷碎片,只不過是他的修為在世上的殘餘。即使她將這縷元神培養至成,它也不會是一百八十多年前為她而死的垠仙。

她只是不甘心罷了。不甘心在逃離那個令她窒息的世界之後竟還要和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家夥相遇。

看他如魚得水,看他恣意暢快。

她心裏不爽。所以要為他添點堵才行。

只是添著添著,她就上頭了,原本只是想找些樂子的,沒想到在一時間竟然真的動了殺心。

幹嘛要殺他,別看他光鮮亮麗無所不能,實際上連自己喜歡的姑娘都追不到手,就這一點,他可比她可憐多了!

可是,即便有上述這些緣由,她也不曾想過要讓安知知傷心,也不曾想過要看她痛哭流淚的樣子。

二十歲都不到的丫頭,年紀還不到她的零頭。是不是因為年齡代溝太大,所以她才完全捉摸不透她?

“真是的,我都說了只是‘假如’而已,你哭什麽?”一分鐘前還趾高氣昂、包藏壞心的她在安知知的眼淚面前敗下陣來,“是我說得重了,你別哭了好不好?”

要是被班學武看見,肯定又是一通說教——她可不喜歡聽中年男人嘮叨。

安知知抽了幾下噎,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手指上沾著的機油便因此蹭到了臉上。

張曉宇一時想笑,但活生生忍住了。

“我、我、我會後悔……”安知知突然冒出一句。

“哈?”

“如果大師兄真的不幸發生什麽意外,我一定會非常後悔……”

“後悔什麽?”

“後、後悔沒有同他說過喜歡……”

“什麽?”

“後悔沒有同他說過我也喜歡他……”

安知知難得沒有越說越小聲,反而在最後略微拔高了音量。在濃重的哭腔之中,她的話語顯得非常可愛。

張曉宇楞在原地,她有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她原本是想看嚴決笑話來著的,可為什麽就結果來說,反而成了他的助攻?

“這話你跟我說做什麽?”她有些忿忿不平地質問安知知。

而安知知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因為是你問的啊……”

我可不是這麽問的!張曉宇有些不滿地想道。她心裏雖然是這麽想的,可到了嘴上,又有了另一套不著調的說辭。

“明天晚上,從塞勒斯可以看到行星碎片形成的流星雨。”

安知知又擦了擦眼睛,一張臉變得越來越花:“你怎麽知道的?”

“這不重要,”張曉宇言不由衷,“不如你約嚴決一起去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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