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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流星雨下的戀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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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流星雨下的戀人們

天氣預報真的預告了流星雨的消息——比張曉宇的口頭提示晚了十幾個小時。

安知知始終沒想明白張曉宇是怎麽預知流星雨的到來, 而張曉宇似乎也不打算解釋。當然,一頭有著上萬年修為的大妖,即使能夠預知一點未來, 好像也不是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流星雨啊……

據說那是隕星的集群。

安知知不確定嚴決是否還會對“隕星”這個詞匯耿耿於懷——畢竟打開搖光峰上的封印,釋放出大妖衡九生的,就是一顆不適時宜又不知好歹的隕星。

她思慮了很久, 認為還是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嚴決比較好。

但到了第二天, 電臺預告了流星雨的情報之後, 網上有關它的話題便像雨後春筍一般唰地冒了出來。

在這裏, 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流星雨,似乎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呢。

不如就趁這個機會……

安知知捏著終端想來想去。昨天在張曉宇面前情不自禁地說出了那樣的話,僅僅是回想起當時的氛圍就讓她覺得羞恥不已, 但羞恥歸羞恥, 那何嘗不是她的真心話?

也許正是因為情不自禁,她才能把那樣的話給說出口。

她身上究竟有什麽值得大師兄喜歡的?她既沒有美麗姣好的容顏,也沒有豐滿迷人的身材,沒有操持家務的天分, 也沒有幽默風趣的細胞。正如她從小被授予的那個乳名一樣,她不過是一只總是躲藏在陰影裏的小老鼠。

真的有人會喜歡這樣的人嗎?

“你這是偏見, 是刻板印象!憑什麽說長得不好看的人就不值得被愛了?為什麽性格不好的人就不值得被愛了?”孫舒雅突然以一副說教的模樣出現在安知知的腦海裏。

“因為你是對的人, 所以對它來說, 你哪裏都好。”在夜涼如水的晚上, 大師兄來劍爐找她的場景也歷歷在目。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那雙盛滿秋波的眼睛, 在跳動的燭光中顯出妖媚的神采, 奪魂攝魄。

因為我喜歡你, 所以覺得你哪裏都好。

她是不是可以從那些話語中拼湊出這樣的邏輯?她是不是可以更加恃寵而驕一點?

喜歡……

那究竟是怎樣的感情?她喜歡和大師兄待在一起的感覺, 喜歡他做的飯菜, 喜歡他濃黑而堅韌的頭發,喜歡他總是自信滿滿的樣子,喜歡被他保護著,但又會擔心他有沒有因此感到疲倦,擔心他會不會因此受傷,所以才想拼命拼命地趕上他,到他的身邊去,到可以和他並肩而立的地方去,到可以為他遮風擋雨的地方去……

這不是因為野心,從一開始,她就明白。她從來都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如果不是因為成為了無我劍的劍師,她可以接受終其一生也只能當一個普通劍童的宿命,如果不是因為大師兄的那番話,她也可以當一個安安分分的新人修理工,不做任何出格的事。

她之所以會這麽做,難道不正是因為她也喜歡?

“男女間的那種喜歡,是一個人想要靠近另一個人,想要了解另一個人,想要和另一個人一直生活在一起,看到對方的背影會想從後面給他一個擁抱,看到對方的嘴唇就想要親吻,想和他肌膚相親,想和他融為一體——”

“你對嚴決,會產生這些想法嗎?”

孫舒雅的話再次如連珠炮似的從回憶中冒出來,然後鉆進她的耳朵。

她發現自己竟不由自主地幻想起那些詞匯所描述的場景,然後唰地紅了臉。

在孫舒雅開她玩笑的時候,她還能言之鑿鑿地說不會。可如果現在孫舒雅出現在她面前,將那個問題重覆一遍,她又該如何反應?

她剛才……分明產生了那些想法!

啊——

安知知用兩只手捂住臉,好像不這麽做,她那些奇怪的幻想就會變得人盡皆知一樣。

原來她真的喜歡大師兄,那麽不知好歹地,那麽恬不知恥地……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是不是應該好好地給大師兄一個答覆?

之後,他們兩個會變得怎麽樣呢?

那些不曾發生過的幻想又一次襲擊了她的意識。

所以……去看流星雨吧。

*

L市的居民們顯然還沒有完全從小長假的懈怠中緩過神來,假期剛結束那幾日的夜晚,城市依然顯得熱鬧非凡,而流星雨的到來更增加了人們的熱情。

市郊的山地公園在這一天的夜晚熱鬧非凡。

嚴決理所當然地抓住了安知知的手,有怕被甩開,還特意解釋了一句:“這麽多人,要是走散就不好了。”

聽他這麽說,安知知便像個怕生的小孩一樣,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以確保兩人不會被人群沖散。

兩只因為種種原因而一點也不細膩平滑的手十指交纏,指節間的繭子相互碰撞、摩擦,讓人感到一陣陣輕癢。

大約是覺得有些害羞,安知知的手指不安分地微微扭動著,大拇指的指腹從嚴決的指節上蹭了過去,動作很輕,像是一個別用有心的挑逗。但嚴決知道這不是。

即便知道這只是小師妹的無意之舉,但他還是不甘示弱地用大拇指回擊了過去,像小狗搖尾巴一樣,在安知知的手背上蹭來蹭去,將安知知嚇了一大跳,差點要把手收回去,但被他眼疾手快地扣留了。

離山頂的大平臺更近了一些,小路上的人也愈發擁擠起來,嚴決將手臂向前轉了半圈,兩人的手臂幾乎要纏成一條麻花。

好不容易通過最狹窄的地方,道路一下子變得寬敞許多,人流向兩邊分散開去,各自尋找觀景的良所。目之所及,皆是一對又一對的情侶。熙熙攘攘,親親熱熱,讓山頂的氣溫都直線上升了幾度。

嚴決挑了一個角落,站定:“這裏可以嗎?”

安知知仰著腦袋看了看天,然後點點頭:“嗯。”

“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

“嗯。”

“熱嗎?”

安知知的手指頭突然又不安分地扭動了幾下,她後知後覺地發現掌心有些汗,下意識地想要松手,但沒能如願。

“有點。”她只好先老實回答問題,“我的手都出汗啦……還、還是先松開吧。”

嚴決這才松了手——小師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提的,他總不能太不識趣。

安知知松了一口氣。

於是兩人變成了並排站著的姿勢。

“大師兄,謝謝你今天抽空陪我出來。”安知知說。

“這有什麽好謝的?那我也得謝謝知知今日邀我。”嚴決說。

“其實……我今天約大師兄出來,是有事想說。”安知知說。

“哦?”嚴決歪了一下頭,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些緊張。他在心中戲謔自己,莫不是自己終於等到知知師妹開竅?又覺得這個時機著實微妙,實在不像是適合告白的節點。

……如果真的是告白的話,應該會等到第一顆流星出現之後?應該……

至少高響是這麽建議的。

就在他答應赴約後的數分鐘,高響福至心靈地給他發了消息:

“大兄弟,你還沒捅破窗戶紙是吧?不如就趁這個流星雨之夜?”

“傳說流星會實現人們的願望。在流星雨之下告白的話,好像會大大提高成功率耶。”

那時候他還在心裏琢磨,人的心思哪由得流星操控,而且若有很多人同時向流星許願,它又會實現誰的願望呢?

但結果他也覺得高響的主意不錯,至少聽上去夠浪漫。

……

“我喜歡大師兄。”

當嚴決一邊揣測著小師妹要同他商量的要事,一邊構想著稍後的告白場景時,他耳邊猝不及防響起一個細小的聲音。

“我喜歡大師兄。”那個細小的聲音如此確鑿地說道。

人群突然不約而同發出巨大的歡呼。

安知知轉過頭,看向前面的游客們伸手所指的方向,細小的白線在視野中轉瞬即逝,她恍惚道:“啊……是流星。”

下一秒,她忽然覺得眼前一暗,巨大的陰影從頭頂傾倒而來,那細如雨絲的白光不見了,天幕也不見了,人群也不見了,嘴唇被溫柔的觸感堵住,整個人像浸泡在溫暖的羊水中一樣。

過了不知道多久,溫暖的潮水退去了,周圍的景象終於再次出現在眼前,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騷動的人群也不知在為什麽歡呼喝彩。

啊對了……是流星啊。

“是這樣的喜歡嗎?”頭頂有聲音低低沈沈地傳來。

她仰起頭,對上那桃花瓣一樣的眼睛,那裏面有影影綽綽的輪廓,是仿佛天衍四十九峰的山巒,還有她自己。

“是這樣的喜歡。”她說。踮起腳,勾住那個人的後腦勺,將那顆昂揚的腦袋下壓,趁他還未收起驚愕的時候在他的額頭輕吻了一下。

“是這樣的喜歡。”又在嘴唇上蹭了一下。

好奇怪,竟然就這樣說出來了,就這樣做了,她還以為自己會害羞得根本就開不了口。

大概是太害怕下一秒就會失去,太害怕自己沒能保護好他——如此弱小的自己,沒能保護好他……

這是為了不讓自己後悔。她想。

流星雨的高峰到來了。

那是兩顆經歷了漫長時光的行星的碰撞和殞落,而在這寓意毀滅的星屑之中,小心孕育的愛戀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決定向陽生長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一段超長的作話】

雖然正文完了,不過還有番外噢!

趁著正文完結,來一些碎碎念吧!

其實月初請假那次的出差,剛好有幸參觀了幾個重工業工廠的內部,現在工廠自動化程度總體挺高的,整條生產線看下來其實人比想象中少很多,不過裏面確實能看到女性的身影,有質檢員,也有焊接工等等。夏天的工廠很熱,工人們基本上都是兩件長袖,所有人的專註度都很高,我想知知工作的時候一定也是那樣的狀態吧~覺得真的好厲害好酷呀。

*

另外叨一叨一些人物吧……

之前也在作話說過,知知是個社恐又內耗的女孩子,明明既有點才能,又很努力,但就是不相信自己。在自卑感非常強烈的同時,自尊心又非常高。

說實話,放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人也許會讓人覺得很難相處吧?就算相處一段時間後會慢慢發現他們其實很好,但作為前提的“相處一段時間”就已經讓人望而卻步了。

在這個問題上,班學武和郭航建兩個人其實就是一對參照。

這兩個人對安知知的第一印象都不算好,班學武在孫舒雅的“強迫”下不得不接觸知知,才有機會發現這是個好娃,而郭航建對知知的印象則只能遺憾地停留在“一看就不太靠譜”的層面了。

*

孫舒雅和齊浩其實也可以作為一組對照。

這兩個人是從最開始就接受了知知的。當然,齊浩最初接觸到知知的部分是她的才能,簡言之就是被她的能力引起了興趣,從而想要了解她這個人。

但孫舒雅就很玄妙,可能是知知的神秘背景戳中了她那顆塵封多年的中二病之心吧……也有可能是兩個人氣場很合,哈哈哈。

*

說到氣場合,其實大師兄最初註意到知知也是因為氣場很合。所謂一見鐘情嘛,就是這麽不講道理的。

不過對大師兄來說,知知真正讓他心動的地方,果然還是因為她在不停地成長、不停向他靠近吧,畢竟大多數人對他都是“高山仰止”,雖不能至,心向往之,只有知知真的吭哧吭哧爬上來了。

而對於知知來說,大師兄令她心動的地方,則應該是那種出自潛意識的肯定。

大師兄認為知知好,不是“我覺得知知很好”,而是“知知就是這麽好”,他很自然地把知知的好當成客觀存在、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東西,這種過於確鑿的肯定雖然會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但一定也在無形中讓她感受到了安心吧~

大師兄是一個各方面看上去都特別完美的人,但其實還是有弱點的。他這一生都太順風順水了,所以遇上挫折的時候,會比較容易壞掉——可以確鑿地說,如果在搖光被毀之後沒有遇上小師妹,他肯定會崩潰;以及在星際世界遇上衡九生之後那種很不穩定的表現,也是因為他的心智實際上沒有那麽堅定。

從這一點來說,生長於戰亂和饑荒的知知其實要堅強很多。以及從小見慣了死人,又經歷了父母相繼離世,她對生離死別的態度相對要淡然一點,以至於衡九生嚇她說“嚴決說不定哪天就在戰場上掛掉了哦”時,她最終的態度是“死生之事不是自己可以扭轉的,至少在不可挽回之前表明自己的心意”。

*

最後是淩雪停和衡九生。從性格角度來說其實這兩個角色有很多共通之處。

淩雪停好像是一個有潛力成為搞事女配的角色,但是不要小看司令家女兒的器量哦~雖然她作風上驕矜蠻橫自我中心,但她其實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她的驕傲也不會允許她對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死纏爛打,於是給知知打了針催化劑之後就功成身退啦。

而衡九生……說起來她和大師兄還有知知之間是有滅門之仇的,對知知來說可能沒那麽深刻,但對大師兄來說這其實是沒那麽容易放下的,但他又不可能真殺了衡九生,只能以後慢慢消化啰。

雖然失去垠仙的事對衡九生來說無疑是個打擊,不過垠仙還留有一縷元神在世,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慰藉,盡管不能將它奪回自己身邊,但知道有那麽個念想在也夠了,象征性地搶了搶發現搶不到之後也就瀟灑放手了。和淩雪停一樣,打完催化劑功成身退~

不過大概是因為活得太久了,她有時候說話就……瘋瘋癲癲的。謔謔謔。

Ps:話說回來其實齊浩前輩也是說放手就放手的人,聰明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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