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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高傲者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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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高傲者低頭

簡俞白的下顎處是溫予檸纖細的手指, 連帶著女孩的聲音穿進耳裏。

酥酥麻麻的,卻不反感, 可他卻還是下意識覺得這樣不對。

“姐,姐姐,我沒有想要耍賴。”

男生望了過來,下顎帶著些許力量想要掙脫束縛,就連一向深邃清澈的黑眸裏也閃爍著幾絲無措的羞惱。

“是嗎?”溫予檸心底更加興奮,一雙眸子微微上勾。

她凝視著簡俞白,紅唇微啟,明眸流轉, 兩人的呼吸交纏。

櫻桃初綻,道不明的撩人嫵媚在空氣間流轉。

簡俞白呼吸驟然一頓。

可還是本能的往後一退, 拉出一段距離後直起身:“姐姐, 你是在故意拿我挑逗嗎?”

“嗯?”溫予檸低頭無聲笑了下, 難得沒有反駁, “那就算挑逗吧。”

她原本以為簡俞白就算察覺到了,也會羞於啟齒。

可在簡俞白開口那一刻, 就證明是她想當然了。

她以為不染世俗,高高在上的“明月”會對這些事羞於啟齒, 但其實不然。

正因為是不染世俗, 高高在上的“明月”, 才會對這些東西毫不羞於啟齒。

因為不懂, 也不會去刻意臆想。

這些背後的風流之事。

簡俞白不知道溫予檸的想法, 反而皺起眉給她糾正:“姐姐,隨意挑逗他人是不對的。”

溫予檸挑眉,順勢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哪裏不對?”

男生瞳孔濕潤漂亮, 濃密的睫毛微微垂著,拓下一片薄薄的陰翳。

似是在苦惱該怎麽組織語言,他咬著下唇:“姐姐是名門貴女,不能隨意挑逗別人的,況且這,這有關你的名聲。”

簡俞白雖然說的委婉,但也不難明白其中的意思。

古代女子一直被期望保持貞潔和謙遜,挑逗的行為無不是在宣誓著對這種社會規範和道德的違背。

而違背之人,自然也就被稱為蕩//婦。

盡管清楚這就是古代的規矩,但溫予檸還是被氣到了。

平白無故的,她就是逗了一下人,就被人稱為“蕩/婦”,不生氣才是真的沒脾氣了吧?

原本繾綣的氛圍瞬間下降到冰點,溫予檸沒有反駁簡俞白的話,也沒有表示任何讚同。

她撇了一眼站著的人,語氣依舊溫柔,卻無故讓人覺得帶上了些冷淡:“既然沒有耍賴,那就走吧。”

………

一路上,溫予檸都和簡俞白保持著距離。

好幾次簡俞白想要走到她身邊,都被溫予檸無聲略過。

只要簡俞白上前一步,溫予檸就退後一步,走到他身後。如果簡俞白在往後退一步,溫予檸就上前一步,在他身前。

簡俞白不明所以,他只當是溫予檸生氣自己不想紮針。

於是在溫予檸紮針拔針一系列動作下,他都一反常態,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溫予檸自然也發現了他的異常,只可惜她才不管這人為何如此。

像是為了懲罰手下的人,溫予檸拔針的速度格外漫長,漫長到簡俞白的平常淡色的唇瓣都開始泛白。

報覆了簡俞白,溫予檸就舒坦了。

她心下冷哼,總算是拔下男人腦袋下的最後一根銀針。

隨著銀針拔出,簡俞白也習慣性吐出了一口鮮血。

溫予檸接過溫眠手中的帕子遞給簡俞白,便毫不留情轉身出門,吩咐道:“叫人過來清理一下房間。”

每一個星期的治療,溫予檸都會給簡俞白準備一塊蜜餞,可今日溫予檸卻沒發話給簡俞白。

沒有溫予檸的吩咐,溫青也不好越矩給簡俞白。

她捏著手中的蜜餞,猶豫的看向溫予檸:“王妃,那這個還需要拿給王爺嗎?”

溫予檸撇了眼溫青手中的蜜餞,冷笑:“丟了吧。”

“那奴……”說到一半,溫青突然又記起溫予檸不讓她們自稱奴婢,“那我就先和姐姐過去了。”

溫予檸點頭,沒再說什麽。

吳然掐著時間過來的,沒料到一進院子便看到溫予檸。

他快步上前:“怎麽樣了?”

“吳叔,這才是是針灸的第二周,具體反應還是得看之後。”溫予檸看著急匆匆的老人,如實說了個數字。

“我知道,我知道。”吳然見她會錯了意,只得重新解釋道:“我是說這次施針順利嗎?”

“挺順利的,你放心吧。”

吳然嘆氣,“辛苦你了,那小子沒鬧你吧?”

溫予檸輕嗤,不知是在唏噓還是在嘲諷,“挺乖的,一聲不吭,比上次好多了。”

吳然以為她是在故意調動氛圍,拍了下她的肩:“這小子小時候的性子就是皮,不過你等他恢覆意識就好了,之後就是個悶葫蘆了。”

溫予檸反問:“是嗎?”

吳然不及開口,便又聽聞予檸自顧自道:“那悶葫蘆也挺好。”至少閉著嘴。

吳然卻以為她是在維護簡俞白,搖了搖頭:“這你不用特意維護他,大家都知道他那性子,誰會喜歡一個悶葫蘆?”

見他誤會,溫予檸也不糾正,只是站在那笑而不語。

“走吧,你進去給他看看怎麽樣了?”

………

吳然原本只是想簡單的給簡俞白把下脈,可沒想到脈象比之前好轉了不止一星半點。

吳然不可置信道:“簡俞白現在的脈象,雖然還是有些沈細,可是脈搏卻遠比之前均勻多了。”

“氣滯血瘀的確減輕了些,但要藥到根除還是需要吳叔你努力啊。”溫予檸抱臂,有一搭沒一搭的對吳然道。

“放心,你吳叔定然不會關鍵時刻掉鏈子。”吳然說著便急匆匆起身欲離去,“我現在就回去繼續研究。”

“等下。”溫予檸突然出聲。

吳然:“怎麽了?”

“我想和您商量件事。”溫予檸眨了下眼睛,臉上也掛上了乖巧的笑容。

吳然見她這樣,當即便答應下來:“你說你說,只要我能辦到,我都答應你。”

第一次見溫予檸這副表情,簡俞白也難得靜靜的看著兩人討論。

溫予檸沒想到吳然這麽好說話,自己才提了一嘴,他就立馬松口答應了。

“吳叔,這可是你自己親口答應的。”她趁勢重覆了一遍,漆黑的眸子裏略過一抹狡黠。

吳然:“我那麽一大把年紀的人,還能騙你一個小姑娘不成,快說快說。”

“嗯……也不是什麽大事。”溫予檸彎了彎眼,這才輕聲開口:“就是這幾日開春了,想問問你,能不能出去游玩一圈?”

幾乎是想都沒想,吳然便道:“不行。”

“為什麽?”溫予檸洋裝懵懂,委屈的站在原地,“剛才可是您自己說的,不論是什麽你都答應。”

“這件事不一樣。”吳然皺眉,隨後又指下坐在床上的簡俞白,“簡俞白現在身體才剛有好轉,如果出去的話,誰能保證一年前的意外會不會再發生。”

溫予檸:“…………”

簡俞白之前便聽溫予檸和曲藍瓔提過外出一事,他立馬明白過來,溫予檸這是想出去了。

他側眸望向吳然,開口道:“吳叔,我已經好久沒出去過了,我現在好不容易恢覆了點,就讓我出去看看吧。”

吳然眸子微動,卻還是不肯松口:“不行,你忘記皇上皇後給你的交代了嗎?”

聽到這兒,溫予檸一頓。

是了,如今三王府戒備成這樣,自然也是有皇上皇後的吩咐的。

心底嘆氣,她只是想帶曲藍瓔出去逛一逛而已,怎麽就那麽難?

無奈上頭人的身份放在那兒,孰輕孰重,溫予檸還是知道的,她張了張口:“那就當我沒——”

話還沒說完,簡俞白便打斷了她,“我之後會去和父皇母後解釋的,吳叔我在王府悶了好久了,再不出門看看,才是真的要傻了。”

溫予檸不清楚,但吳然卻是很清楚的。

他看著簡俞白的樣子,一時有些僵在原地。在他們的印象裏,簡俞白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從來都沒有違反過答應別人的要求。

吳然一時有些啞然,他看了眼溫予檸,最終卻又看向簡俞白:“你真的想要出去玩兒?”

少年一張俊臉白皙,漂亮的眸子微微下垂,似乎還在躊躇著該怎麽說出口。

別的人或許不知道,但吳然又怎麽會不知道,這是小時候簡俞白一準備撒謊,便有的小動作。

簡俞白垂著眸,堅定的點了點頭:“嗯,我真的想去。”

“罷了。”吳然眼底難得浮上一抹笑意,“老夫滿足你們便是。”

目睹吳然情緒變化的溫予檸:“………?”

這老頭是不是更年期到了?一會兒一個樣子?

“好了,該交代的也交代了,還有什麽事嗎?”吳然臨走前又看向溫予檸。

溫予檸哪還敢再提什麽要求,笑臉盈盈的將人請了出去:“沒有了,謝謝吳叔,你慢走。”

“你要謝的人不是我。”吳然搖頭,指了下乖巧的坐著的簡俞白,“而是他。”

“名義上是我們不讓王府裏的人隨意出入,實際上,是皇上和皇後共同下的命令。”

“簡俞白這小子當初親自答應了他父皇母後,絕不會隨意出入王府。現在可是為了你,親自打破這條規則。”

“一旦主子都出了府,府上的下人自然也就可以出府了,這條規則就算是廢了。”

…………

溫予檸的指腹停留在門框,目送著吳然離去。

她一直都知道三王府裏的一些規矩,只是她沒想到這條規矩,竟然是皇帝頒布的。

簡俞白看她一直站在門前,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此刻更加不安了。

他邁開腿,幾步走到溫予檸面前。

小心翼翼的撤了下她的袖子,溫予檸的指腹停留在門框,目送吳然開口:“姐姐,你現在高興點了嗎?”

“嗯?”溫予檸松開攥著門的手,轉回身,下意識道:“我沒有不高興啊。”

“姐姐,說謊話是會張長鼻子的。”簡俞白薄唇微抿,語氣也悶悶的:“你明明從書房出來,就一直不開心了。”

溫予檸眨了下眼,看向面前的溫潤如玉的男人。

方才吳然的話在心頭縈繞,沒有別人以為的感動,更多的是無奈,無奈方才自己生氣的舉動。

溫予檸嘆了口氣,先不說面前人的話對不對,簡俞白現在都只是個小孩脾氣,自己跟人置氣什麽呢?

她張了張口,唇角勾起:“我真的沒有不開心,俞俞不要想那麽多。”

“可你方才明明都不叫我俞俞了,你之前從皇宮回來那次也是這樣。”簡俞白低頭,“就連之前紮完針的蜜餞,你都讓其他人給扔了。”

說著,男人從袖口裏拿出一包被紙包著的蜜餞。

溫予檸一楞,她沒料到這一切會被簡俞白看見,最主要是,他竟然還給溫青要了回來。

腦子飛速運轉,這種事情就相當於被上頭上司撞破,溫予檸正想要怎麽辯解才不得罪人時————

簡俞白的話再次在屋內響起,

“姐姐,如果是我哪裏做的不對,你可以和我說,我都會改的。”

“但你不要一個人生我的悶氣。”

“生悶氣對你的身體不好,而且你不說,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做錯了。”少年一字一頓的道:“上次你去了皇宮以後也是這樣。”

“姐姐,你每次不願意開口,似乎都是在顧慮什麽。”

簡俞白眼皮微擡,一雙眼睛偏桃花,可眼尾又微微向下垂,使得看起來更加溫潤儒雅,仿佛春雨綿綿深入人心。

“如果是因為我,那姐姐可以不用考慮我的。因為在我面前,姐姐可以不用顧慮,你想說什麽做什麽都可以。”

溫予檸喉間一哽,“你…………”

少年繼續一字一頓的道:“所以現在姐姐可以告訴我,我是做錯了什麽嗎?”

溫予檸一時不知道說什麽,面前人的這一大段話太突然,也遠超自己思考的範圍。

她想過簡俞白會委屈,會哭鬧,甚至是生氣。但她獨獨沒想到會是這種場面。

生在皇家那一刻,就註定了這個人不論是面對什麽事都需要十足的感應,其中就是情緒。

溫予檸很清楚,自己只是個現代的學生,如果真要玩勾心鬥角,自己遠遠是玩不過這群人的。

其中自然也包括簡俞白。

只是此時的簡俞白智力降低,她就抱著僥幸心裏,以為一切都沒事。

可現在事實卻告訴她,能生在皇家的人依舊是聰明的,不論是什麽時候的他。

沈默持續了十秒。

溫予檸的目光對上少年清澈見底的眸色,原本心底早已打好的草稿在這一刻崩塌。

她決定收回原來的打算。

現在的簡俞白,可以說他並不是“傻”,只不過是相較之前變成了“什麽都不懂”的白紙。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不趁現在,把白紙上已經自帶了的顏色覆蓋呢?

溫予檸深吸一口氣,房內溫和的清香和對面人獨有的檀木香氣湧入身體。

她伸出手,然後踮起腳尖,摸向男生的腦袋:“姐姐這次的確是生氣了,因為俞俞。”

簡俞白垂眼,順從的低下頭。

以至於很久以後,溫予檸才明白,這一低頭,不止表示示好。

更表示高傲者甘願低頭順從,屈服於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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