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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番外3 西幻if 不老魔女和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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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番外3 西幻if 不老魔女和養子……

這裏是王國最尋常的一個角落, 溫暖的暮色如同融化的黃金,緩慢地浸透村莊房屋的屋檐和籬笆。

空氣裏有著柴火、烤面包和牲口棚混合的安穩氣味,緩緩飄進了老葛莉絲的院落中。

幾個裹著粗布衣裳的孩子蜷在院落中的圓木墩上, 眼睛睜得老大,緊緊盯著溫暖的篝火和它旁邊的慈祥老人。

唯獨有個男孩斜靠在後邊的舊橡木酒桶上, 一條腿懶懶曲起,手肘搭著膝蓋, 指間正百無聊賴地撚著一片枯葉。

他約莫十歲的年紀, 骨架尚未完全舒展,卻已有了流暢的線條,像一株迎著陽光恣意生長的樹。

身上是村裏常見的粗布衣褲,卻比村裏其他的孩子看起來獨特很多, 別著很多稀奇古怪的飾品。即便只是倚著酒桶、撚著樹葉,琥珀色的耳墜晃晃悠悠,也自有一股舒展隨意的勁兒。

火光在他那雙漂亮的暗金色眼瞳中跳躍著,又在某個搖曳的瞬間,收束了一道窄細的線,極像是遙遠神話中的龍瞳。

年齡不大的男孩看著那群齊齊仰著頭的孩子,嘴角弧度半彎,略帶戲謔,似乎在笑他們的幼稚。

而被那群幼稚孩子圍在中間的慈祥老人是葛莉絲奶奶, 她是村莊中最為年長博學的老者。

據說在孩子們的父母都尚未出生時, 葛莉絲奶奶就已經在村裏了。她見證過王國的暴亂, 也見證了現在的安寧。所以她有很多新奇的故事,也樂於為村莊裏的孩子們講述。

而其中,孩子們最喜歡的,就是傳說中“勇者”的故事。葛莉絲奶奶講過無數個勇者的故事, 但今天的,似乎格外不同。

“勇者總會拯救這片大陸,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邪惡的巨龍妄圖踐踏王國的領土,而勇者大人就在那時出現了……”

葛莉絲奶奶的聲音像一架久未上油的老紡車,吱呀呀地轉動著舊日的紡錘,將故事織入漸濃的暮色中。

“……就這樣,”老人的聲音輕緩:“渾身浴血的勇者大人,握著他那柄已經崩口的長劍,終於站在了惡龍的顱前。”

她那雙因為歲月而沈靜的眼睛掃過每個屏息的孩子,在酒桶男孩那略顯心不在焉的臉上略一停頓。

這個叫“則”的孩子,是老村長在兩年前年前在河流中撿到的,他那代表著神秘的漆黑發色,顯然來自遙遠的東方,卻不知為何來到了這裏,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

除此之外,葛莉絲總覺得他和普通的孩子有所不同。在別人還在和父母撒嬌之時,他就已經結識了高傲的季節精靈。在別人還在玩泥巴大戰的時候,他已經拿著劍狩獵了森林深處的魔獸。在別人和朋友鬧別扭的時候,他也能和城裏的大人物打起交道……可真要找出什麽不一樣的地方,葛莉絲卻也說不出來什麽。

或許只是則比別的孩子更加成熟吧?

就是這一個停頓的時間,就有一個缺了門牙的小子吸了吸鼻子,急不可耐地追問道:“奶奶,然後呢?勇者大人他,他的劍砍下去了嗎?他是不是一個人成功拯救了這片大陸!”

葛莉絲回過神來,先是輕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緩緩搖了搖:“他當然砍了下去,不過,在這個故事裏,並非是他一個人拯救了這片大陸,還有一個人。”

“在那個傳說的最後,屠下巨龍頭顱的勇者回過頭……”

葛莉絲的目光略過孩子們的頭頂,投向籬笆圍著的院外,像是在看更遠的地方:“他望向森林的方向。因為,如果沒有那座森林的指引,沒有森林之中她的眼睛替他看清隱藏的真相,傳說中的勇者,我們的英雄,永遠走不到惡龍的巢穴。”

“她?”紮著辮子的女孩怯生生地問:“她又是誰?為什麽別的故事裏從未出現過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禁忌,孩子。”葛莉絲奶奶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幹裂的嘴唇上:“我們只稱呼她‘引路者’,或者……‘魔女’。她不屬於大陸上的任何一個王國,也不聆聽任何神祇的禱言。”

“魔女是擁有魔法的女人,她行走在月光與樹影的縫隙間,掌握著自然的法則。是她,在勇者最初尚未踏上征途的時刻,讓一只銜著銀葉的烏鴉落在他肩頭,指引迷途的勇者來找到她。”

“在無數的史詩中,‘魔女’是勇者的‘引路人’,在災禍降臨之前,她會找到應運而生的勇者,一路上為他指明方向。”

“勇者的力量屬於他的劍與充滿勇氣的心臟,但他前行的方向,始終屬於那雙森林深處的眼睛。”

靠在桶上的男孩聽著聽著,調整了個坐姿,用手撐在下巴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睛彎著笑了笑。

葛莉絲奶奶看到了他與別人完全不同的表情,於是問道:“則?你有什麽想法嗎?”

被叫到名字的男孩挑了下眉,微微歪頭,耳朵上的幾個耳墜碰撞,在寂靜的夜晚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聽起來……”他開口,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有點懶洋洋的調子:“咱們的勇者大人自己倒像個找不著北的笨蛋嘛,全靠個神叨叨的女人領著走。”

孩子們倒吸一口涼氣。

他他他!

居然敢這麽說勇者大人!

葛莉絲奶奶先是楞了楞,隨後故意把臉板了起來:“則,褻瀆傳說會招來不詳!勇者的力量與魔女的指引,在命運之中如同金幣的兩面,缺一不可。只有這兩面同時存在,才能拯救這片大陸。”

則看到了葛莉絲奶奶的表情變化,於是聳聳肩,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笑著賣了個乖:“好吧,好吧,葛莉絲奶奶。命運。”

窗外的暮色逐漸被漆黑的夜空替代,篝火顯得更亮了,孩子們好奇的臉在明暗間浮動,目光更是黏在了老人的身上,神情專註。

風聲穿過遠處的森林,帶來一陣悠長而含糊的嗚咽,像是什麽生物在蘇醒一般。

“魔女……她後來怎麽樣了?”一個孩子問,聲音壓得很低。

葛莉絲奶奶很久沒有說話,火光照亮了她滿是皺紋的臉龐。孩子們屏息凝神,在這長久的沈默之下,不由生出了一絲緊張之情。

魔女消失了嗎?為什麽他們從未在父母的嘴中聽過這個故事?國王、侯爵……乃至勇者都有著數不清的傳聞,但他們第一次在這種故事裏,看到了“魔女”同行的身影。

看著孩子們的表情,葛莉絲奶奶嚴肅的面容一松,突然笑出聲來。

她用滿是繭子的手揉了揉孩子的頭:“好啦,我可愛的孩子們,那只是個故事,別被我和則那小家夥騙了,不用這麽緊張。”

孩子們的腦袋傻傻轉過去看向男孩,男孩無害地咧開嘴笑了笑,露出尖尖的犬牙。

其中一個小孩嚷嚷著道:“可惡!則,你是不是知道這個故事是假的,才敢這麽說勇者大人!”

則笑容不變:“或許?”

葛莉絲笑看著這一幕,微微搖了下頭,露出懷念的目光道:“當年聽這個故事的時候,我的父母也是這樣騙我的,不過關於這個故事的結局,他們並沒有和我講。沒人知道‘魔女’最後去了哪裏。有人說她化作了森林的意志,有人說她仍在等待,等待下一個需要被指引的勇者……”

她的尾音,消融在突然增大的夜風裏。

篝火猛地傾倒,火星亂舞。一種低沈、渾厚、令大地微顫的轟鳴,從山巒滾來。

葛莉絲奶奶的話戛然而止。她攥緊身上的衣裙,死死盯住轟鳴傳來的方向,那是森林深處,高聳綿延的群山,也是很久以前……

巨龍的居所。

“奶奶?”孩子們不安起來。

則緩緩起身,眉頭皺起。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隨後朝著葛莉絲奶奶點了下頭。

老人很快反應過來,跑到房內打開地窖的門,大聲對孩子們說:“快!快進地窖!”

則隨手拎起了兩個孩子的後衣領,把亂跑的他們一下就丟進了敞開的地窖口。

而不遠處的天空,第一聲代表著毀滅的巨響吞噬了所有聲音。暗金與猩紅的光芒染透雲層,巨大的不規則陰影掠過燃燒的天空,每一次翼動都掀起灼熱的颶風。

則猛地將最後一個孩子踹進地窖,自己卻留在門外,擡頭望向那逼近的巨大陰影,眼睛微微瞇起。

“龍……”有人驚恐地念出這只可怖生物的名字。

則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盲目尖叫奔逃。他反手關上屋門,對著裏面喊:“躲進地窖!別出來!”

隨即男孩反身沖向外圍。

季節精靈的賜福讓他周身盈滿了魔法的氣息,再加上飽飲魔物鮮血的配劍,這樣的搭配吸引了天上那頭巨物的關註。

則朝著森林跑去,將巨龍帶出村莊的範圍。

男孩的身姿矯健,如同狼犬般越過森林的障礙。巨龍在上空盤旋著,追逐底下這渺小的生物,炙熱的吐息在充滿利齒的口腔裏凝聚,即將向下吐出。

位置差不多了。

男孩這般想著,朝天上仰起了頭。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盯著天空中龐大的龍影,直到和那大小堪稱可怖的眼睛對上。

世界突然寂靜了一瞬。

巨龍空中的吐息戛然而止,像是被無法言說的存在掐住脖頸一般,直直向著大地墜落。

在這個過程中,巨龍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村莊出來的男孩,他的個子不高,頂多算個長相精致的小孩,它一年不知能吃多少個。

可就是那雙暗金色的眼瞳,無言的威壓朝它壓了過來,將巨龍死死嵌在地裏,不敢動彈半分。

“擁有一點龍血的蜥蜴,腦子倒是一點沒跟上,被原始本能控制的下等種族,被血的味道吸引,完全就只想著吃啊。”

男孩隨意蹲下身來,一只小手抓著龍角,將巨龍的頭顱提起。

“邪惡的巨龍妄圖毀滅村莊,勇者提著劍斬下它的頭顱……哈哈,今天葛莉絲奶奶講的故事倒是不錯,但那個勇者是個笨蛋,不如就讓我來演一回勇者這個角色吧?”

少年臉上的笑容明媚,在夜色之中像太陽一樣耀眼,看起來倒真如故事中的勇者一樣,無畏堅毅,正直向上。

巨龍的頭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擠壓,鮮紅的血液迸濺到少年的臉上,他嘴角的弧度一點沒變,耳邊琥珀色的吊墜依舊明亮。

只是,沒等他有下一步動作。

一聲細微、冰冷、規律的聲音響起,像是什麽金屬輕輕碰撞在一起的聲音。

叮。

巨龍的身體上突然出現了一只烏鴉,一只銜著銀葉的烏鴉,它註視著則。

隨後巨龍的整個身體化作幽藍色的光點,消失在了則的面前。

男孩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頭看去。

伴隨著幽冷的銀藍色微光,在森林深處勾勒出一個修長的人影。她逐漸向他走來,卻沒有在看他,而是仰望著烈焰天空。

是一個女人,很瘦,披著一件似羽似霧外袍,烏黑的長發流瀉。似乎是註意到了男孩的視線,她極其輕微地偏了下頭,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嘴角一顆艷紅的小痣。

光映亮她的臉,照出她蒼白的皮膚,深邃靜謐的五官……以及,一雙和天上月亮般寧靜美麗的眼睛。

烏鴉從巨龍的光點裏飛出,落到了則的肩頭,它嘴中的銀葉和男孩的耳墜碰了碰。

傳說披著月光與鴉羽,降臨在了扮演勇者的男孩面前。

則看著女人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細細的眉毛皺起,俯身低下頭來,替男孩擦去臉頰上的血跡,聲音很輕,有著和外貌完全不一樣的溫柔:“……抱歉,是我來晚了,孩子,你身上的傷口還好嗎?”

她好像把那頭蠢龍的血當成他的了。

則眨了眨眼睛。

不知是想了什麽,似乎是覺得很有意思,金瞳的男孩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女人冰涼的手,用那張正派又稚氣的臉示弱道:

“啊,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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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去考試了,回來之後糾結了好久,想著怎麽寫這個番外,最終選擇了用這種史詩故事感的寫法開頭,修真和西幻跨度還是太大了哈哈,內容很常見,是網上很多的不老魔女梗,希望大家多多包涵[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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