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番外1 現代if 糖

雲霜月在學院已經呆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了, 她在學院的工作逐步走上正軌。

唯一的插曲就是剛入職那天見到的陸行則，那日雲霜月用靈力為他遮過眼睛外洩的靈力，但效果並不持久。

又因為陸行則本人是個無辜被牽扯進來的路人, 並不知道自己身上為什麽會有靈力的原因，於是雲霜月目前只能讓他多來幾趟醫務室, 維持他眼睛上的靈力不消失。

就比如此時。

“咚咚——”

醫務室的門被敲響。

敲擊的聲音很隨性，完全沒什麽節奏可言, 應該是主人想到哪就敲哪了。

雲霜月聽到第一聲的時候還微微擡了下頭, 想起身開門讓外面的人進來，結果下一秒第二聲落下，她就頗為無奈地搖了下頭，隨後又低下去看手中的文件了。

敲門聲沒響多久, 鑰匙插入鎖孔擰動的聲音就出現了。

一張笑瞇瞇的年輕俊臉從門後探出來，緊接著整個人行雲流水般走了進來，動作熟練無比。

他故意拖著調子：“雲老師，怎麽不給學生開門啊——”

來人仗著自己手長腳長，隨便在空曠的醫務室找了個沙發霸占，好像他才是這裏的主人一樣。

雲霜月仿佛已經習慣了他的這些小動作，沒去管，只是頗為認真道：“嚴格來說，我並不是學院的老師, 只是在醫務室工作, 並不參與授課, 畢竟這個世界的教資我是沒有的。”

“啊，這樣。”陸行則本來就是明知故問，得到雲霜月的回答後又哼笑了兩聲，又抓了一只他放在沙發上的抱枕蹂躪了幾下, 從善如流地改口道：“那小雲醫生現在有空嗎？”

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這個好像快遮不住了。”

他一只手懸在臉邊不動，另一只手依舊在捏剛剛逮住的抱枕。陸行則今天手上的戒指又換了一批，每個造型很獨特，導致硌在毛茸茸的玩偶上時會留下一個個小坑。

雲霜月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從陸行則懷裏解救出了那一只被欺壓的抱枕，隨後讓他仰頭，方便她檢查。

“按理說時間應該沒有這麽快的，你是不是去動我的靈力了？”

雲霜月的手指懸停在陸行則的眼睛上方，剛好被他的睫毛刮了兩下，有點癢，讓她下意識把手挪開了。

陸行則從喉嚨裏咕囔出一句話來：“是嗎？我有點不清楚。”

這人一邊回話，一邊的臉莫名其妙就追著雲霜月的手偏了過去。

雲霜月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一開始陸行則的臉就老實待在那，但最近他的臉越來越喜歡下意識跟著她的手轉。

其實還不止這些變化，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雲霜月甚至覺得她在別的地方遇到陸行則的頻率增加了。

最開始那幾天，她幾乎一周都遇不上陸行則。因為雲霜月對靈力的理解很細致，她為陸行則眼睛施下的術法已經是當下最精妙的了，能遮掩很久，所以陸行則並不用一直來找她。

更多時候，雲霜月看到的陸行則是被人群簇擁著，臉上掛著恣意隨性笑意的。看到她後，陸行則會遠遠朝她點頭打個招呼。

後面一點時間，陸行則見到雲霜月後會主動離開人群，朝著她走過來打招呼，偶爾會說上幾句話。不難看出，只要陸行則想，話題就永遠不會結束。陸行則後來站到她身邊，嘰裏咕嚕冒出來的話越來越多。

再到這個月，陸行則不知從哪得來了醫務室權限的鑰匙，開始主動往她身邊跑。越來越頻繁，有時還會捎帶順手買的小玩意兒，放到雲霜月的醫務室休息間裏。

桌上的擺件，沙發上的抱枕，書寫文件要的紙筆，掛牌上的鎖扣，休息間的熏香……越來越多。

它們出現的悄無聲息，就像是空氣中多了一團外面吹來的風一樣，除非接觸到了它們，不然就真的難以察覺。

事實如此，要讓雲霜月來說，她也分不清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它們就像陸行則的變化一樣，但再怎麽樣，也沒有影響到雲霜月。畢竟她一直都靜站在原地，從始至終都沒什麽改變。

休息室的燈光柔軟溫和，這個點並沒有學院的學生在，流淌著一種無聲的寧靜。

雲霜月俯身，像一株白玉蘭在晚風裏徐徐低垂。她在仔細檢查陸行則的眼睛，那雙總含著水光的眼睛此刻凝著神，陸行則只要微微轉一下眼睛，就能和她眼中漂亮的墨色撞在一起。

陸行則的手不知何時撐在了沙發上，身體也微微向後仰去。他本來在毫不避諱地看著雲霜月的眼睛，卻又在某個瞬間，下意識地移開目光，避開視線。

“別動。”

於是，雲霜月的聲音落下，和指尖的溫度一樣，都像冬日裏那捧細碎的白雪。

陸行則沒有應聲，頭本來順著她的話停住了，但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又很快頓住，欲蓋彌彰地偏頭。

學院的校服是專門請設計師定制的，深黑色制服褲線條清晰，陸行則剛從演講席上回來，腳上還穿著一雙皮鞋，將少年人修長有力的腿襯得更加利落。

他原本就隨意跨坐在沙發上，一時間也沒想到要合攏雙腿，就這樣敞開。動作間，雲霜月穿著一身幹凈的白大褂，毫無知覺地走入了他張開的腿間。

她的衣角時不時刮過陸行則的黑色制服褲，又因為動作很細微，雲霜月完全沒有在意這些，但陸行則不一樣。

他偏開頭，視線落到天花板上，又移到雲霜月的發絲上，隨後才緩緩的，如同塵埃落定一般，落到了相觸的衣物上。

啊，雲霜月在的地方為什麽一直這麽香。

玄幻的世界觀。

還有這個叫雲霜月的女人。

陸行則是個喜歡看熱鬧的人，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放在古代多半是個禍害，但所幸現在是文明社會，他也沒那麽危險。

他現在只是對雲霜月身上的陌生事物感到好奇。

以及，他想看看雲霜月接下來要對他做什麽，畢竟據她所說，他身上可有她原來世界的痕跡，額……還有一個什麽古怪的契約，是吧？

就像一個耐心的捕食者會故意設下陷阱，引誘獵物一步步朝自己走來。陸行則這麽多年一直秉承著這套行事準則，特別是在人際交往上。

陸行則對雲霜月身上的事情產生了好奇，於是伸出的蛇尾，在她身邊蜿蜒著圈畫出地界，但他也不走近……

至少一開始是那樣的。

可是雲霜月好像完全沒有察覺一樣，又或者她本身就是那樣不問外物的人。

她幫陸行則遮掩住眼睛的秘密後就沒有再來找他的意思了，好像他身上關於她的事情完全無關緊要。一開始的那幾周，雲霜月只和他碰面後笑著點點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她身上的衣物大多是簡約幹凈的白色，又因為是夏天的緣故，整體單薄輕盈，走起來像是流雲輕煙，一眨眼就沒了痕跡。

陸行則覺得她還挺有意思的，和她背後的故事一樣。本身他就是個隨心而動的人，隱約覺得自己像是在游戲裏面接到什麽長期任務一樣，後來就開始主動往雲霜月那湊。

他後面見了雲霜月就開始主動往她身邊走，又說了很多話，一開始是流水賬一樣的話題，這些話最簡單，適用於各種各樣的人。

可無論是多沒有營養的話題，雲霜月都之會安靜地聆聽，最後認真地給出答案。她看著他的眼睛很溫和，像一汪淙淙流動的春水。

陸行則對雲霜月感到好奇，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在那些天裏沒有得到多少關於雲霜月的信息。

他只知道雲霜月的皮膚很蒼白，似乎身體有些不好。只知道她嘴角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紅痣，笑起來時會被牽動。還知道她的鏡片很薄，其實沒什麽度數，架在細窄的鼻梁上。她的眼尾微微下垂，擡眼看人的時候就像在哄著對方說話。

雲霜月越不說，陸行則越是好奇。反正他是左拐右拐，就拐到了雲霜月的醫務室去了。然後再從別的地方拐回來一些小玩意兒，都是他風格的，一個個堆到了她的身邊。

她會因為這些東西變化嗎？

陸行則不知道。

他也沒想知道吧，反正就是有點好奇而已。

陸行則把眼睛挪了回來，打算繼續看著雲霜月。但這一次雲霜月的表情不再是一貫的溫和，而是眼睛微微睜大，看著他的眼底多了一絲訝異和驚艷。

“……”

陸行則把剛挪回來的眼睛又挪了回去。

這是什麽意思。

“……”

用這種眼神一直看著他幹嘛。

不懂。

就在他莫名冒出這些想法的時候，雲霜月的話落了下來。

她用靈力點了點陸行則的眼睛道：“之前只觀測過你眼部靈力洩出的狀態，今天倒是第一回見到你眼睛的顏色。”

她笑著誇了句：“金色的，很漂亮。”

雲霜月說完這句話後就放下了手，陸行則的眼睛已經在她靈力的施展下恢覆了原來的顏色。

隨後她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顆糖，放在了他的手中，表示這是她最近買的小零食。

陸行則表情古怪地盯著雲霜月的動作，半天突然憋出了一句：“……這不太好吧？”

“？”雲霜月有些疑惑：“什麽意思？”

陸行則：“……沒什麽。”

他收下了這顆糖。

只是好奇而已。

沒什麽。

陸行則一手插兜靠在班級門口，還在把玩著這顆糖，臉上表情依舊古怪，神思也不知跑到了什麽地方。

連左邢突然勾住了他的肩膀都沒發現。

“餵，陸行則你看什麽呢，叫你半天沒反應。”

陸行則沒理他。

左邢眼睛下移，看到陸行則手中拿的東西後叫了一聲：“誒，這個糖！”

陸行則看了過來。

“我也有一顆！”左邢毫無知覺，笑嘻嘻道：“是雲老師最近新買的吧？她給了好多人呢，去了醫務室的都有。”

“……”

-----------------------

作者有話說：有點事，先切一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