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不渡川 青玉針

關燈
第103章 不渡川 青玉針

“啊……霜月姐?”火曼兒睡醒走出空間後看到外面的人影先是一楞, 隨後才反應過來打招呼:“早上好啊!”

“霜月姐你今天是不是換了穿衣的風格?”

這也不怪她,因為雲霜月今日的打扮和往日一貫素凈風格有了明顯的區別。

她的頭發一部分如尋常那樣披下,另一部分卻被盤於腦後, 看著和修真界的那些尋常樣式不同, 遠遠倒像一雙微聳的貓耳。

雲霜月的發間也藏著些小物件,偶爾在光下閃爍著,倒像是綴著些細碎的珠光。

發髻的左右各插支小梳, 梳齒間垂下的細巧赤金流蘇,綴著米粒大的珠子, 幾枚白玉玲瓏的簪子斜斜探出。明明看著並不顯眼, 仔細一看後卻發現無處不精細。

她身上的衣物好似沒有變化,但一轉身就能發現區別。雖然依舊是一襲素白的錦衣, 質地柔潤, 但偏是這極為素凈底色之上, 卻用銀線混著深淺不一的赤紅絲線,細細繡出繁覆的精美紋樣。

自襟前蔓延至肩頭, 又悄然隱入袖中。紅色花紋於白衣之上,所占的空間只有小小一截,並不算大, 卻又鮮明如雪地綻開紅梅, 襯得雲霜月的氣色都鮮紅了幾分。

真要說起來……這種風格倒像是那位每天都穿得胡裏花哨的人。

雲霜月聽到了火曼兒的話, 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變化很大嗎?”

她今天的發式本是陸行則幫著編的,原以為和昨日他編的那個差不多,畢竟他也t沒用多長時間就弄好了。

手觸及到那個不似以往的發髻, 陸行則編完之後她都沒有來得及仔細看,因為他眼神和銅鏡裏的她對上視線後,突然眨了眨眼, 莫名其妙捧著雲霜月的臉又要黏過來。

難得被雲霜月拒絕後,這個向來不讓自己吃虧的人又得寸進尺,眨眼間就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套衣物給她,也不知是何時準備的。

雲霜月看著那衣物,都差點有了回到前世的錯覺。

火曼兒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笑著說:“第一眼看上去覺得變化挺大的,但現在仔細一看又覺得很適合霜月姐。”

此話不假,火曼兒看著雲霜月今日這套扮相,和女人平日裏的氣質圓融在了一起,更加和諧了。

說話間,空間裏傳出了左邢罵罵咧咧的聲音。

“不是吧陸行則,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太陽打哪邊兒出來了。”左邢被人用胳膊勒著脖子,生無可戀地半拖了出來:“你自己想起來就起來吧,還把我也帶上幹什麽。”

勒住他的人臉上笑嘻嘻的,嘴上的話卻不是很好聽:“你睜大眼睛看看,現在太陽都多大了。”

左邢迷迷瞪瞪地擡眼看了看秘境裏高懸的太陽,視線下移,順勢就落到了雲霜月身上。

突然一個激靈,醒了。

靠,見鬼了,霜月姐今天穿得這身打扮,差點讓他以為遇到了第二個陸行則。

反應過來後,左邢大大咧咧地雲霜月打了個招呼:“早啊,霜月姐!”

隨後他又左顧右盼地看了看:“話說姬蕪珩那家夥呢?我剛剛和陸行則去他房間找他,沒看到他人啊,還以為他已經出來了呢。”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雲霜月皺了皺眉,隨後冷靜道:“我比曼兒早出來,也不曾見到過他。”

“我靠,他不會——!”

“就一會兒時間不見,不用這麽咒我吧。”一道聲音幽幽響起在左邢的耳側。

左邢又嚇了一激靈,回頭對上了一雙透著十分無語的眼睛,那頭白發在陽光下十分明顯。

左邢彈到了一邊去,又罵姬蕪珩:“你消失不說一聲就算了,現在還來嚇我,居心叵測啊!”

姬蕪珩嘲諷他:“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沒事幹,早點找找你那羅盤怎麽在秘境裏用才是真的。”

隨後他正了正聲色,轉過頭來對雲霜月說道:“霜月姐,剛剛事發突然,我沒來得及告訴各位。”

他伸出手,攤開手心,本命靈器青玉針在他的掌心浮現,上面的靈力流動,似乎隱隱又不太穩定的趨勢。

“今早我因自身神識波動醒來,發現青玉針擅自離體,似乎在催促我起身,要帶我去什麽地方。我想到或許是這秘境的什麽線索,於是便由著它飛出這空間……”

“但出來之後沒多久,它似乎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架勢。因為已經離這裏有了些距離,此地立場混亂,怕再走下去會迷失方向,我便強制將它收回,又回了過來,找大家商議情況。”

青玉針異動……?

雲霜月微微一楞,為何青玉針會對此處雲氏的秘境產生反應。

而陸行則一挑眉,也意識到這是前世他完全沒遇到的情況。

沒等她問什麽,一旁的左邢一臉好奇地說:“對哦,你這個本命靈器還挺神奇的!”

左邢用手肘懟了下陸行則:“誒,你還記得不,上次我們在那個小鎮找霜月姐的時候,你這個青玉針也飛起來了。”

“難不成你的本命靈器和霜月姐還有關系?”他彎下腰,仔細打量著姬蕪珩手中的東西。

姬蕪珩卻真的仔細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道:“……應該不太可能。”

隨後他斟酌開口道:“青玉針上的氣機不僅和我有關,還同我祖母有關,若要由外人來引動它,身上必須沾著我同祖母的因果。”

“但我祖母在六十年前就離開家族故地了,下落只有族中長老知曉。”

“誒,六十年前你不是還沒出生嗎,那你的本命法器為何會同你祖母有聯系?”火曼兒提出了疑問。

姬蕪珩卻又搖了搖頭道:“我亦不知太多……據說我出生那日祖母曾來看過我,隨後將她一生有關醫藥上的心得全都打入了我的識海,並封印大半。我成功煉化本命靈器之時,那被封印的心得記憶就順勢飛入其中,似乎是因為這個,所以沾染了祖母的力量。”

滄溟姬氏的一生的絕學,皆在於醫。然舍一生絕學而於旁人者,除了姬蕪珩的那位祖母,誰都沒有做過。或許只有到了這種程度,自身本命靈器上才會沾上他人的因果。

“你祖母難道不是姬氏的人……?”左邢說了一個大逆不道的猜測。

不然姬氏族人若將家族的一生絕學舍棄,這也太……嘶。

但是姬蕪珩給了他個不太明顯的白眼,隨後沒好氣道:“這更荒謬了。”

“若是旁人還好,但我祖母曾是姬氏的家主,怎麽可能是外族之人!”隨後他的聲音又低下去,似乎帶了一絲遲疑:“只是……聽我父親說,祖母在醫道上造詣極高,卻似乎並不太熱衷於醫術一道,而是更喜歡劍。”

“劍?”

“劍。”

左邢和姬蕪珩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行行行,行了!你們兩個別劍來劍去的了,我看這裏最賤的就是你們倆。”火曼兒一把推開兩人,雙手抱臂:“別聊八卦了行吧,說點正事唄!不是來看看青玉針要把你帶到什麽地方嗎?”

左邢撓了撓頭,企圖吹著口哨掩飾尷尬。

姬蕪珩視線一偏。

雲霜月笑著安撫他們:“劍確實很好,我也喜歡劍。”隨後對姬蕪珩說道:“只是此時你那小針想表現下自己,不若給它的機會如何?”

姬蕪珩順著臺階熟練滑下,點點頭:“嗯。”

左邢鄙視地看向姬蕪珩,裝,太裝了!

誒,不過這最能裝的還是……左邢眼珠往旁邊一轉。



人呢。

他又把視線轉回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身邊站著的陸行則居然悄無聲息跑到了雲霜月的身邊。

他身上那件紅衣鮮艷,和身旁女人衣物上的細節似乎在暗暗呼應。分開倒還好,看著不太明顯,但兩個人若是站到了一起,不知情的人只會擊節讚嘆,倒真是渾然天成的一對,想插進去都難。

左邢抽了抽嘴角,沒眼看。

老實把目光放到了姬蕪珩手中的青玉針上。

靈力催動下,姬蕪珩的青玉針震動,隨後懸在空中,停了沒多久就徑直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眾人對視一眼。

“追。”

奔走間,雲霜月似乎想到了什麽,側頭問一旁的陸行則:“你前世曾深入不渡川核心,那處的環境可與此處有所不同。”

她想到了雲叔曾對她說過,只要不進入不渡川核心,只在外圍行動應當是不太危險的。

陸行則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神色難得正經:“很不一樣。”

雲霜月松了一口氣。

隨後又無端想到雲叔別的話,那個雲氏預言的權柄可能會加強……是什麽意思。

隨著青玉針又跑了一段距離,她的眉心忽然一痛,腦海中莫名出現了一副畫面。

姬蕪珩等人在追逐青玉針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了條縫隙,如同撕裂空間那樣,讓即使反應再迅疾的他們,也如同身體不受控制被命運牽引了一般,直直墜入其中。

隨即畫面消散,就如同是靈光一閃那般。可雲霜月眼看著周遭的環境和那畫面即將重合,下意識道一聲:“閃開!”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也來到了最前面帶路的姬蕪珩那,急急推了他一把,將他的身體往旁邊推去。

姬蕪珩還沒從雲霜月那突然的動作中反應過來,就見女人身後突然出現了一道裂隙,裏面散發出悠遠而莫測的氣息,直直將她牽引了進去!

姬蕪珩瞳孔一縮。

然而比姬蕪珩反應更快的是陸行則。

他幾乎就在雲霜月墜入縫隙的下一瞬,就追著女人跳了進去,像是完全沒有經過思考的本能反應一樣。

隨後姬蕪珩他們也反應了過來,沒想著危不危險,對視一眼後堅定點了點頭,趁裂隙還未合上,也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裂隙合上。

空氣中突兀地傳來了一聲女人的輕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