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百仙盟 如何靠近。

關燈
第61章 百仙盟 如何靠近。

雲霜月的視野還黑著, 鼻尖的血腥味卻越來越濃郁。陸行則把她摁進了自己懷裏重重壓著,整個人像小山一樣半點也不肯挪動。說是摁也不準確,因為她與陸行則之間的身高存在明顯差距, 從視覺上來看整個纖瘦的女人都被嵌進了她面前那個高大少年的懷中。

但實際卻是陸行則躬起身子把自己縮縮小, 竟想著把自己當個孩童那樣要往雲霜月懷裏跑。

他將頭往雲霜月的頸間一埋,微微晃了晃頭拱了兩下,於是粗糙的龍鱗又將雲霜月那t一塊地方給磨紅了。

“好痛。”清越張揚的聲音在此時也如同被血水泡過般粘稠濕潤, 在此室寂靜之中顯得無比突出:“雲霜月,我提前化龍了。”

雲霜月被裹在陸行則弟子服和他的發絲之間, 空氣不流通導致她有了微微的窒息感, 於是她伸出手推了推眼前的少年想看看具體情況,不料平日裏對什麽都很敏銳的陸行則此時卻完全沒有知覺一樣, 一味地往她的懷裏擠。

“……你先起來, 眼下這般樣子並不能好好了解發生了什麽。”雲霜月的感官陷入了只有陸行則的黑暗之中, 只能憑著感覺拍了拍陸行則的背:“起身讓我看看是什麽情況。”

她身上的少年身體沒有動,只有腦袋又在她脖子那轉了轉, 帶著疲憊的嗓音傳入雲霜月的耳中:“在化龍的時候,我遇到了不渡川的人。”

不渡川。

說出這兩個字的瞬間,陸行則感覺到女人拍著他的手突然攥住了他身上的衣服。

“他們來找你了?”

“……”

沒說話。

因為此時他有點走神, 目光盯著雲霜月因為背著光有些透明的耳垂, 像一顆小小的白玉那樣瑩潤。他故意用臉上的鱗片去蹭了下, 見那耳垂的顏色因為自己的動作而改變,心下又多了點滿足。

“疼到說不出話了嗎?”雲霜月的呼吸灑在他的身上,聲音悶悶的, 很容易就能聽出那種不透氣感。但雲霜月向來心善,在第一時間還是想著他的不適。

陸行則將自己又往雲霜月柔軟的懷抱中塞了塞,調整了一下語氣和臺詞, 將自己說的愈發淒楚:“嘶……一點而已,不疼的,和前世化龍的感覺一樣。”他前世化龍的場景可謂恐怖,此時提起不過是想要勾起雲霜月和他之間的記憶。

感受著女人的呼吸頻率,斟酌著哪句話適合在這時候說:“我是遇到了他們,其中一人還刺了我一劍……”陸行則的目光依舊追逐著雲霜月在光下的發絲,若是有人看到他此時的表情,必會驚異這個滿身是傷的少年身上哪有半分痛苦。

和面部表情完全割裂的語調從他的口中毫不費力吐出,沒有一絲卡頓:“他們身上的氣息頗為詭異,我前世不曾遇到過,一時之間沒有察覺,被他們刺中。這次提前化龍本想前往藏書閣試著尋找抑制之法,卻不料直接撞上了這行蹤鬼祟的幾人。”

“幾人?”

和雲叔口中的人數對不上。

雲霜月皺了皺眉,難道出現了雲叔都未曾預料的狀況。

陸行則見她捕捉到了這個字眼,一頓。

啊哦,忘了這個細節了。

本來想讓雲霜月覺得自己被不渡川那群人以多欺少欺負了再裝可憐點,一時間沒想起來剛剛雲霜月收到的訊息之中特意提到只有一位長老來了。

他突然發出痛呼的聲音,將雲霜月的註意力又短暫拽到了自己的傷上。腦中回想著當時的情景,思索著怎麽補回這句話。

“嗯。但雲氏之人似乎只有一個,其餘的不像修士,倒像……魔人。不渡川一脈,似乎和魔域有著聯系。”想到他最後看見的那本書,陸行則說道。

——

那時他確實在藏書閣內,這話倒是為數不多的幾句真話之一。

傳訊佩穿來一陣一陣的熱鬧靈力波動,伴隨著閃爍的微光,映在了陸行則的眼瞳之中,將他融入黑暗下的青澀五官刻畫地更加立體。竟讓此時的他身上的少年氣褪去了很多,恍然和前世劍衡仙君氣質重合。

“陸哥,魔人混入百仙盟這消息我已經連續說了很多日,估摸著現在差不多了。”

“哈哈,辛苦你了。你服下丹藥後估計不久便要突破,之後不若和講師申假回去專心調息幾日。”和訊息體現的熱情不同,陸行則面無表情地看著傳訊佩回覆對面。

“小事啊陸哥,前幾日要不是你給了我秘境材料,這次的瓶頸定不會如此輕易跨過。”那頭的弟子雖不知陸行則為何讓他在天子班反覆提起魔人的話題,但他想著天才總有天才的道理,就好比眼下勸他回去幾日這般理由充分,只是說與不說的問題罷了。

材料珍貴,突破難得。於是他樂顛顛地收拾包袱回去了。

然而這樣大差不差的場景像是驚人的巧合一樣,在百仙盟無數地方上演。

天字班不止那一位弟子收到了陸行則的材料法器,他們很多之前都聽過這位新秀的大名,想著他或許在執行什麽任務,左右不過是幾句話的事,也樂得提起;百仙盟弟子餐堂裏最為熱情話密的那位大娘,時常會對著氣質嫻靜的雲霜月嘮些八卦,最近會總在話題裏夾著些魔人與修士的話題;常德仙尊的課題裏最近總塞著自己徒弟對於修士和魔人關系之間的見解,讓他覺得這個混賬家夥總算對修行一事上了點心,於是課上也會忍不住提兩嘴……

一切一切,都在近日被聚起來推到了雲霜月的面前。

陸行則把玩著手裏的傳訊佩,他妖化後的指甲微微變長,稍不註意就在上面劃了一道不算淺的痕跡。

他的消失確實不是偶然,早在雲霜月收到雲叔消息那一刻劇烈的情緒波動下和他有了短暫的視覺共享,那三滴心頭血在幾日毫無動靜之後終於發揮了作用,才能讓他在原地幹等著雲霜月的背影後,終於可以有了下一步動作。

不渡川的人來到了百仙盟。

好消息啊。

那時的他真思索著如何為單單化龍增加籌碼,結果雲氏那群人就這麽湊了上來。

他腦中一個接一個的計劃在一瞬間就冒了出來。

雲霜月刻意不理會他的幾日,陸行則總會處於一種極為詭異的狀態,一半的自己極為冷靜地排除著一個又一個答案,另一半的自己就放空著看著雲霜月發呆。

像前世那樣觀察著雲霜月的動作,推測她每一次轉頭的預兆。如何把臉側的龍鱗露出來給她看,如何和她正巧不經意地對視,如何鋪墊越來明顯的化龍征兆。

於是在陸行則將雲霜月這一世發式的規律都弄出來後,他想到的那些雲霜月遠離自己的原因也排除到了最後一個。

不渡川。

她不想讓雲氏的命運和他再扯上關系,所以連帶著自己也要遠離他。

在這個答案被心頭血所共享的畫面印證後,陸行則那一瞬間的情緒幾乎是空白的。

是了。

雲霜月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

永遠純白的底色,高高懸在天際。其實陸行則一直都很疑惑,為什麽在老宅那樣的環境下,會養出雲霜月這般人。

她沒有任何過激的負面情緒,像一潭無波的水。但又不是死水,清澈明凈,萬物得以在她身邊生長。

她的責任,她的理性,也像那天際是月亮,不曾為肆意的風動搖,升起落下,永遠遵循著自己的規則。

雲霜月是最為單純的人,她的底色幾乎所有人都能一眼看清,就像地上的人仰望明月,擡頭便能一眼看清。可雲霜月也是最覆雜的人,比陸行則在地球上寫過的全部題目都覆雜,面對這一道名為雲霜月的題目,他該從何處解,無從下手。

看見月亮只需要一雙眼睛,但是真正靠近她,卻需要跨越兩顆星辰的距離。

他一直都覺得雲霜月的性格是這個世界最特別的。

可此時的雲霜月似乎將遠離自己也納入了她必行的軌跡之中。

於是在不渡川一脈到了百仙盟的事情一出現,陸行則便沒法再冷靜等下去了。

“你是何人。”一道尖銳的聲音出現在陸行則的耳邊。

這最後的一環,來了。

陸行則笑了一聲後從陰影之中走出來,拔出赤霄劍對著來人喝道:“百仙盟,陸行則。”

對面那人穿著和他差不多的弟子服,一開始還一臉警惕又疑惑地看著陸行則。在他報上名號之後第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在幾息之後才突然閃過一絲驚意。

見狀,陸行則挑了半邊眉。不知道他模樣,看來不是奔著他和雲霜月來的啊……

那就是有別的目的了。

不渡川一脈在前世完全沒有發現的小動作。

陸行則提起赤霄快速躍到了那人面前,手中劍光一閃,竟沒有絲毫猶豫地揮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對同門動手!”金色的靈力照亮了那人臉上猙獰的表情。

“我知道啊。”陸行則咧開嘴,露出尖尖的虎牙笑得很開朗:“那又怎樣?我手上的劍又聽不懂。”

正好這幾天不爽找不到發洩對象呢。

對面套著弟子服的長老氣急,終於不再維持著假惺惺的偽裝,雙手變幻幾下掐訣,一道法陣從他的腳下浮現,像是要召喚t什麽。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一道劍光。

下一秒,他視線中的掐著訣的雙手突然落了下去,獨留下兩個空蕩蕩的袖口。

“你憑什麽以為我會等你放技能啊。”陸行則拎著劍不間斷地朝長老揮去:“都說了法師不要單走。”

他一劍捅入長老的後頸,隨著一道屏障破裂的聲音,長老的身體如同碎片一樣消逝在空中。

果然是傀儡。

和前世一樣的手段。

若是讓前世的陸行則對上長老,一定不會如此輕松,那奇怪的傀儡之法是雲氏獨有的東西,可惜遇到了重生回來的陸行則。

然而隨著長老身形的散去,一本極為破舊的書落到了地上。

陸行則看到封面,突然皺了皺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