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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百仙盟 變得好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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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百仙盟 變得好笨

“姐姐, 剛剛我一直憋著沒說,可累死我了。”雨點落在傘面之上,白野澤松了一口氣的聲音在雲霜月耳邊響起:“那個帶我們來天字班的鳳柔爻, 是棲梧鳳氏的三小姐, 她們家族天天掄錘子啊!難怪她身上的靈力波動這麽明顯了都沒進天字班,估計是書卷那部分實在太爛了。”

雲霜月手腕上的陰陽命珠從剛剛和陸行則擦肩而過時就開始微微發燙,她本來註意力還在它的上面, 卻在聽到白野澤話中的某個字眼時回過神來:“錘……?”

“對啊,我就說她怎麽這麽熟悉。”白野澤突然環顧了一下四周, 最後壓低身子鬼鬼祟祟地湊到雲霜月耳邊道:“我小時候見過她一次, 被她打得三天都下不來床。”

白野澤一向是見過見過就忘的人,除非印象太過深刻。那女修小時候好像就長著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結果他娘非要說家族間的切磋不準逃跑。白野澤當時還不服氣用“逃跑”這個詞形容他, 雄赳赳氣昂昂地就上場了, 結果切磋開始後那妹子一邊哭一邊拿著錘子追著他打,每一下都是死手, 給白野澤幼小的心靈帶來了極大的沖擊。

雲霜月聽到他誇張的動作後笑了一下,但隨後又從白野澤的話中捕捉到了一個信息:“你和小柔幼時曾見過……你來過上界?”

“我小時候在上界待過一段時間。”白野澤目光偏移,口中含糊了一下:“所以才能來尋親嘛。”

隨著裏天字班的亭子越來越遠, 落在傘面上的小雨也停了下來。白野澤擡頭看了眼天色後, 放下傘抖了抖上面的水珠笑著對雲霜月說:“姐姐, 午後還需去往天字班習課,我之後再來接你唄。”

“不用這麽麻煩。”雲霜月順著他的話揭過那個白野澤和上界有關的話題,也笑著溫聲道:“去往學堂的路我已知曉, 你應該需要有自己的時間,不必來接我。”

說話間她腰間掛著的傳訊佩傳來一陣靈力波動,一下又一下, 極其規律,就好像掐著每一條訊息傳來的時間,處於一種絕不會被人忽視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厭煩的頻率。

雲霜月垂眸,刻意忽略了傳訊佩的響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

到了下午的時候雨又開始下起來,不同於早上的那場艷陽雨,此時陰沈的黑雲已經將那輪太陽籠住,天地之間只餘一場大雨。

仙峰之上的靈土極為特殊,不會被行人踩著帶走,所以雲霜月來到天字班的學堂時,地上只餘下一串濕漉漉的痕跡,很快被亭內布下的清潔咒消去了。

她來得很早,環顧四周發現此時學堂內空無一人。

室內十分安靜,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突然,雲霜月聽到了極為突兀的物體碰撞聲,待她再仔細一看,發現是今早陸行則坐的那個位置旁半掛著的竹簾並未卷起,被風吹著和亭子的柱子碰撞,一下又一下。

雲霜月傳訊佩的動靜已經停了,她看向那個歪斜的書桌,陸行則的書卷還攤在上面,手指動了動,最後走向那個角落。

雲霜月先將陸行則的書桌推到了原來的位置,確保那個地方不會被雨淋到。隨後擡起指尖觸上竹簾想將它拉起,早上未曾落到她身上的雨滴此時終於落在了她的手上。

“噠——”又是一陣物體碰撞的聲音。

雲霜月卻楞了一下,因為此時她的手正碰著竹簾,照理說不應該再有這種聲音才對。

一瞬間,雲霜月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迅速回頭。

陸行則的半張臉陷入陰影之中,見她看過來後停下了手上故意擺弄掛飾的聲音,朝她燦爛一笑。

熟悉的弟子服映入眼簾,明明是一樣的款式,穿在不規矩的陸行則身上就和雲霜月有著明顯的不同。此時衣領口松松垮垮地開著,漂亮的肌肉一路起伏沒入衣服裏。

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從黑暗之中走出來到了雲霜月的身邊。這個位置極為巧妙,其他方向都被堵死,唯一的出路在陸行則那。

少年俯下身來讓自己和雲霜月平視,這個姿勢讓領口更加空蕩,銀色的吊墜在胸前晃蕩著閃爍。一片寂靜的室內,二人弟子服的衣角重新交纏到了一起。

“雲霜月,百仙盟有一處仙峰上的花特別好看,我去拔了給你玩玩?弟子居那總是會有一堆靈獸亂跑,我給你捉一只看它後空翻……唔。”陸行則的臉乖順湊過來,翹起的發絲配上他像是想不起什麽東西一樣的苦惱的表情顯得極為無辜:“或者你有沒有想吃的啊?我師傅池子裏好像養了幾條——”

看著他和尋常一樣說話,仿佛完全不知道今早發生了什麽。雲霜月就這麽看著他,垂眸微微嘆了一口氣。

“陸行則,不行。”

她嘴角的紅痣微動,像極了前世每一次都是對陸行則縱容的開頭,但此刻卻吐出了簡短的拒絕。

陸行則的話截然而止。

那一股脖頸被牽扯的感覺又來了。

雲霜月的身形纖瘦,好像一株隨意就能被折倒的花,此時她背後風雨飄搖,白色的衣擺如同被吹動的花瓣,但女人卻依舊站在那,不曾動搖半分。

“姐姐你怎麽來這麽早啊!”白野澤冒冒失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胡亂甩甩腦袋把頭上的雨珠弄掉:“我們還坐在早上那個位置吧。”

雲霜月看了陸行則一眼,沒再和他對視,而是朝著白野澤走去。

陸行則還停留在原地,雲霜月卻已經側身從他身邊離開了。他擋在那的高大身形無法攔住決意雕落的花,二人短暫交纏的衣角再次分開。

他看到那個不知何處跑來的野狗一身雨水,不甩幹凈就敢湊到雲霜月的面前。但下一秒看到雲霜月遞了塊帕子給白野澤擦擦雨水,又想著自己為什麽不維持著淋濕的狀態到雲霜月面前,這樣女人會不會收回那道拒絕的話語?

隨著白野澤的到來,天字班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來到了教室。

陸行則坐回自己之前的位置上,他趴在書桌之上,露出一雙眼睛就這麽看著雲霜月的背影。亭子外的雨越下越大,卻再沒有落到他的臉上了。

他有些茫然,這樣感覺在離開小鎮後頻繁浮現在心頭。以前他趴在雲霜月的膝頭,總是看到女人蒼白的下巴,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會像摸小狗一樣摸摸他的頭,現在的他趴在冰涼的書桌上,卻只能看到女人不曾回頭的背影。

陸行則張開手放到了眼前,那只手指縫間的縫隙無法框入整個雲霜月。女人也不再會看到他擡手後,配合他做出幼稚的笑臉。

“他這是在幹嘛?怎麽感覺還是不要打擾為好。”

“今天早課的時候我看他脾氣很好啊,而且身邊沒坐人,去問問唄。”

“那可是陸行則,和他認識之後說不定之後的秘境材料都能分到不少……”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隨後歸於平靜。陸行則看著雲霜月的視線被遮擋,他有些不耐煩地擡起眼。

那個修士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這種陰郁又不耐煩的樣子,怎麽會出現在這位正道天才的臉上。

一眨眼,面前的少年掛上熟悉又親和的微笑。修士松了一口氣,想著剛剛那樣子果然是錯覺。

“我可以……”

“不行。”陸行則撐著臉笑瞇瞇吐出兩個字。

他沒再和之前一樣用熟練的話術不讓這修士降低他的好感,而是有些倦怠地繼續趴回桌子上,此時雲霜月的背影又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傳訊佩依舊沒有靈力波動,之前的記錄已經被陸行則密集的話語頂替。

雲霜月。

他在紙上寫下了女人的名字,用這個世界的文字。於是這一張滿是歪七扭八字體如同鬼畫符的紙上,只有雲霜月的名字漂亮t又清晰。

陸行則看著雲霜月的名字,咀嚼雲霜月的名字,咽下她的名字。

雲霜月。

我看著你,忽然有些傷心。

——

百仙盟的大雨還在下著,本就陰沈的天空隨著夜晚的到來更加暗沈。

陸行則站到了雲霜月的門前。

課又結束了,時間就和早上過得一樣快。陸行則都沒反應過來,雲霜月的背影又消失了。

陸行則跟著他們來到了這座百仙盟的院落中,裏面熟悉的布局讓他無數次想到了清淮的院落,可這裏沒有前世的痕跡又讓他很快清醒。

他用了隔絕氣息的手法,白野澤和雲蘇並不能發現他。這導致他也無法撐傘,就任由大雨將他淋濕。其實雲霜月也和白野澤等人一樣無法察覺陸行則的氣息,不過他也沒想讓雲霜月知道他的存在。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腦子也被這大雨淋壞了,莫名其妙驅使自己跑到了雲霜月的門前。

他這時又想讓雲霜月幹脆不要認識他,那麽陸行則就能當一個無知的陌生人,很可憐地問主人能不能暫時讓他躲避。

但他看著這一扇尋常的門又平白生了點退意,陸行則感覺自己變得好膽小啊,這時候居然連雲霜月的門都不敢敲響,只能傻傻站在雨裏,讓雨從眼睛裏流下。

陸行則眨了眨眼睛。

他的人生中很少對自己說出負面的詞匯,可面對雲霜月卻總是感覺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雲霜月,感覺我好像變笨了。明明隔絕了自己的氣息,但還是想讓你發現我。

他就這樣漫無目的想著,想到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可就是這完全沒有可能的事情,下一秒就發生在他的面前。

“吱呀——”

門打開的聲音。

在這被磅礴大雨淋濕的世界裏,微小卻聲勢浩大。

雲霜月的臉從打開的門中露出,那雙微微下垂的眼好像永遠平穩,她身上一貫的暖香味從房內飄出,驅散了他身上狼狽的潮濕,陸行則金色的眸子動了動,看見女人手臂上掛著一條薄薄的毯子,潔白柔軟。

女人看著他,沒有絲毫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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