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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百仙盟 一場艷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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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百仙盟 一場艷陽雨

“姐姐, 這次我們兩個居然都在天字班……誒?”白野澤咋咋呼呼地從人群中擠出來,正要和雲霜月對話,誰知一下子就看到他走後留出的空位上多出了人。

“天字班?”雲霜月笑著朝他看過來, 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沒讓他的話落到地上。

“對啊對啊!百仙盟會根據這次的論書將修士分級教學,一共設有五個班,我們倆都在層級最高的天字班。”白野澤解釋道。

那位占著他位置的粉衣女子原本註意力全在雲霜月身上, 完全沒有管突然冒出來的白野澤,還是在雲霜月和他對話之後, 那女子才勉強分出點目光落在他這。

隨後像是品到了點信息, 她眼睛一亮:“這位公子也是同雲姐姐一樣在天字班的?不知此次排名……?”

白野澤摳了摳臉頰:“額,四十多名吧。”

那就是天字班最末尾的幾位了。

“這樣啊。”鳳柔爻微微笑了笑, 明顯沒那麽熱切了:“恭喜公子了。”隨口拋下這五個字後她就將頭毫不猶豫地重新朝雲霜月偏轉而去, 到最後還頓了頓, 用眼尾光掃了白野澤一眼。

“?”知道他排名之後居然連名字都不屑於說,白野澤有些哽住。饒是他的心再大, 也能感覺這女子剛剛掃他的那一眼著實微妙了。

“雲姐姐,百仙盟之中天字班獨占一峰,你是第一次來這, 我來帶姐姐去吧。”鳳柔爻細聲細語地對雲霜月說, 手還像是不好意思地絞著自己的衣擺, 害怕雲霜月會拒絕似的:“可以嗎?”

見雲霜月點了t頭,少女臉頰上因為看見白野澤而消下去的紅暈又重新泛了起來。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了雲霜月最後一眼,最後才依依不舍轉身帶路。

一旁的白野澤嘴角抽了抽, 用胳膊懟了懟旁邊同樣被忽略的雲蘇:“她居然完全把我們當空氣了誒。”

“不要扯上我,被當空氣的可只有你一個人”。雲蘇白了他一眼,隨後擡頭看了看艷陽高照的天色, 皺了下眉頭後手指動動掐了個訣,沒頭沒尾來了句:“總感覺好像要下雨了……百仙盟雨水不受靈氣驅散,我得給小姐帶把傘。”

“啊?現在可是大太陽啊。”白野澤發出的疑問也被雲蘇當空氣略過了。

——

鳳柔爻帶著雲霜月他們七拐八拐來到了傳送法陣之前,隨著熟悉的浮空感傳來,周圍景色微微變幻,一行人來到了天字班的仙峰之上。

此處草木豐盛,唯有一座造型奇異的建築在仙峰中心。與其說是院落,不如說它由許多亭子組成在一起,有頂卻四周開放。四周大大小小的亭子由九曲回風廊相連,中心區域是一個巨大的壇臺。

雲霜月跟著鳳柔爻走向其中最大的一個亭子,她身上百仙盟令牌的微微泛光,引動仙峰上的靈氣聚到了雲霜月身邊。雲霜月眼神微動,好像明白了此處建築為何設計成四面通透的原因,應該是為了讓修士與天地靈氣溝通形成周天循環。

“雲姐姐,前面就是天字班了。”鳳柔爻停了下來:“小柔在甲字班,此間學堂我並不能進入。”

她微微垂眸,聲音依舊柔弱:“不知可否知曉雲姐姐的傳訊方式……”

雲霜月笑著摸了摸少女的頭,隨後拿出了自己的傳訊佩。

一旁的白野澤就看著鳳柔爻雀躍地拿著雲霜月傳訊方式後離開的背影,眉頭一皺:“這人怎麽這麽熟悉啊。”

雲霜月在交代完雲蘇一番事後和白野澤一起踏入了學堂內部,聽到這話後朝他看過來:“為何這般說?”

白野澤突然感覺腦中有一絲靈光閃過:“姐姐,這女修叫什麽?”

“鳳柔爻,怎麽——”雲霜月話還沒說完,就見白野澤突然一捶手心。

“姓鳳……”他話音未落就轉身像陣風一樣匆匆離開了:“姐姐,你先進去吧,我等會就來。我有事去問一下雲蘇!現在應該還能追上。”

雲霜月不知白野澤想到了什麽,她環顧天字班一圈,最後先隨意選了個位置坐下。天字班的座位是一張書案加上兩個蒲團,所以等會白野澤直接坐在雲霜月的旁邊就行,不用再自己找位置。

她又看了看四周,比起昨日只是大略看了眼參加盟會的修士,此時她空閑下來倒是有大把時間觀察他們了。

因為還未到早課的時間,只有一些修士來到了亭內。統一發放的弟子服領口都繡著銀星暗紋,卻壓不住滿室流螢般各異的靈氣。

雲霜月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個少女,弟子服是統一的寬袖,偏被她用玄鐵護腕束出淩厲弧度。一截飄帶落到了那位少女的旁邊,雲霜月將目光順著帶子挪了過去,是一位面上蒙著面紗的男子束在自己手腕上的。

一時沒註意,她的腳邊炸開一道小小的靈力,雲霜月擡頭就見靈力的主人一臉尷尬地對她瘋狂擺手道歉。看見雲霜月笑著對他搖搖頭表示沒事後,那個少年突然楞了一下,最後臉上帶著點紅暈作勢就要走過來:“不好意思啊……”

突然一陣來自門口的喧嘩聲打斷了他的動作,此時亭內的修士已經陸陸續續來遲了,這陣動靜讓所有人包括雲霜月的註意都轉了過去。

金眸少年換下了昨日華麗的弟子服來到亭內,只是頭發和身上的裝飾似乎比那日見到的更為覆雜,一看就是特意打扮過的。他的身量極高,寬大的弟子服被他用一根腰帶勒出窄窄的腰身,站在那似乎要將門口的光都遮蓋一二了。

“陸行則?他怎麽會來天字班。”那個想找雲霜月道歉的少年發出疑問。

玄鐵護腕的少女偏頭對旁邊的男修道:“那次大比的魁首……我那個廢物師兄就是被他嚇到至今不敢揮劍。”

“他就是陸行則……”

“本人居然……”

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圍繞著陸行則展開,而在話題中心的少年卻沒有任何自覺,腦袋晃了兩圈,看到雲霜月旁邊的空位後就像找到目標一樣不動了,笑著露出小尖牙要朝她走來。

雲霜月這次沒有躲開他的視線,而是迎著那雙金色的漂亮眼睛直直對上。但她臉上沒有平時溫和的笑意,平直的嘴角下那顆小小的紅痣也不動了。

她尚未理清在百仙盟該如何面對陸行則,上一世雲氏的糾葛還纏在雲霜月的心頭。

女人毫無攻擊性的下垂眼和他那雙銳利的眼睛隔著人群對視,然後輕輕搖了下頭。

不行。

陸行則擡起的腳就因為這個動作停在原地。

雲霜月的意思是不行。

陸行則喉頭滾動了一下,脖頸之上似乎又無形的項圈勒住他的咽喉,制止他的動作。

他的目光落到雲霜月的身旁,那裏明明有一個位置。

陸行則在雲霜月的身邊,不是從前世就如此不曾改變嗎。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雲霜月。

隨後陸行則的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讓那即將被雲霜月牽扯的神思歸位,他被打斷後有些不爽,牽了牽嘴角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冒失的,就聽到一道頗為熟悉的活潑少年音色從他旁邊呼嘯而過:“姐姐,我就說那個修士怎麽這麽熟悉,問了雲蘇才確定,她是棲梧鳳氏的那位三小姐!”

昨日從雲霜月屋內出來的少年毫無阻礙地跑到了女人身邊坐下,因為動作冒失差點摔倒還被她溫聲提醒了句讓他小心。

“……怎麽下雨了?”站在亭子邊緣的某個弟子突然小小驚呼一聲。

細斜的雨絲從亭臺外飄進來,落到了學堂裏面。因為站在門口的緣故,那無處歸去的雨絲最終落到了陸行則的手背之上,沾濕他的衣角和發絲。

弟子探出頭看了眼天空:“現在不是還有太陽嗎?”

薄薄的陽光附在學堂地上,因為位置緣故,恰好有一部分籠罩著雲霜月。那個位置雨絲飄不到,暖色的陽光將女人蒼白的皮膚照得透明,周身泛著陸行則前世在女人膝頭仰頭看她時總是柔和的光暈。

一場艷陽雨,只淋濕了一個人。

早課的鐘聲響起,授課的講師來到了亭中,弟子們匆匆找了個位置坐下。雲霜月看到陸行則等所有人坐下後才找了一個旁邊無人的位置後,她才移開了眼。

綿綿的小雨還沒停下,陸行則拉了拉亭臺那掛著的半片竹簾。他那個位置本來就只有點可憐的陽光,被竹簾一擋什麽都沒有了。但那雨絲卻還不放過他,竟被風吹著追到了陸行則的臉側,將他的臉頰弄得有些涼。

這一節早課不知講了什麽,陸行則隔了很多人看著雲霜月的背影,只覺得好像才過去一會兒,人就要散去了。

女人站了起來,沒有看他。

但他也跟著站了起來。

“小澤,走吧。”陸行則聽到了她像前世那樣叫自己的名字,他就也條件反射地揚起笑臉調整到最好看的弧度看向雲霜月。

可奇怪的是雲霜月並沒有看他。

而是看向了旁邊那個少年。

“小澤,走吧。”她眉眼柔和,一如所有時候註視著他的樣子。

小則。

小澤。

白野澤。

陸行則。

哈哈……原來是這樣嗎。

陸行則的思維一向是敏銳的,但他此時有點無端怨恨這樣了。為什麽要這麽快想到原因?為什麽不能裝作什麽都不懂一樣朝著雲霜月走去,然後讓她和前世一樣無奈地看向他捏捏他的臉。

細斜的雨絲還未停止,可亭內的弟子們卻漸漸散去,於是那些漫無目的的雨就都落到了陸行則的身上。

女人垂眸。

和他擦肩而過。

像個陌生人一樣。

“姐姐!神奇啊,雲蘇居然知道要下雨,還讓我帶了傘過來。”那個頂替他位置的東西絮絮叨叨,和雲霜月二人一起停在門口,最後撐開了一把透明的傘在雲霜月的頭頂。

那些落到陸行則身上的細雨自始至終都沒有落到這個女人身上,那點不曾照到陸行則的陽光卻t始終籠罩著雲霜月。

一場突然的艷陽雨,無端隔開了兩個人。

雨絲吹進了陸行則的眼睛,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擡頭看天有些分不清具體的時間。

早晨?午後?還是世界突然輪轉了不知多少個日夜,久到過了數也數不過來的年月,才讓剛剛雲霜月看向他的眼神中,笑意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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