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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長橋不長 密集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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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長橋不長 密集的聊天

萬裏無雲, 煦色韶光。

雲霜月從秘境中回到了清淮城。

此時陽光從窗外大片大片揮灑進來,雲霜月坐在雲氏商會的頂層廂房之中,身前的木桌攤著一本本賬本, 那是商會的人拿來給雲霜月過目的。t

她的身邊不遠處還站著一位年齡看起來不大的女孩, 是那日帶雲霜月來到商會的雲氏旁支,女孩說叫她雲蘇。

這孩子梳了一頭整齊卻不失靈秀的雙螺鬢,面上熟練地帶著商會培養出來的標準表情。但耐不住年齡尚且年幼, 在這長久的靜默之中,她眼珠子一動, 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前面女人的背影。

女人的脊背很挺, 她端正地坐在蓮紋雲塌之上,坐姿在幾個時辰裏也不曾變化松懈過, 病弱纖瘦的身體如同青竹一樣堅韌。她時不時咳嗽幾聲, 在窗外大片的陽光之下, 皮膚蒼白到透明,像一尊澄澈的玉雕, 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汙濁。

自己面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叫雲霜月,是幾天前剛來到雲氏商會的。

清淮城作為上界雲氏在下界設置的唯一一座城,裏面生活的人可謂是都大有來頭。凡人難以遇見的上界修士常常出沒在城中, 城中百姓也或多或少同上界有聯系。在這種情況之下, 作為中心的雲氏商會掌握了城中幾乎所有人員的信息。

但為什麽說幾乎呢?因為對於這個陌生女人, 雲蘇第一次完全不知道她是什麽人物。

易出難進的清淮城對每一個到來的人都會自動登記,否則不予以放行,登記的信息會在第一時間傳到中樞商會, 以便了解客人的身份,避免不必要的沖突麻煩。

但雲霜月的到來可謂是悄無聲息的,清淮城的自動登記獨獨在她身上好像壞掉了一樣, 完全沒有傳來任何動靜,任由這個女人像逛自家後花園那樣進入了城中。

更別提初遇那一日她身邊圍著的那群人,單拎一個出去都是修真界新生一代中風頭正盛的修士。

擁有一手出神入化蔔卦布陣之道的玄天門親傳弟子左邢,才入門沒幾年就能和陣道前輩較個高下。而他旁邊的紅衣少女,名字更是如雷貫耳,這位玄天門少主火曼兒一夜廢修鍛體,僅百日重回修為巔峰,在她拳頭下的天驕數不勝數。而那位年少白頭的少年修士特征實在太過明顯,雲蘇幾乎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上界四大家族之一的滄溟姬氏長公子姬蕪珩。

這三位傳奇的少年修士都落後幾步跟從在了女人身後,這個站位無疑是將她放了在主位。更讓雲蘇震驚的是離雲霜月最近的那個少年,就連他也落後一步乖順跟著女人走。身上叮鈴哐啷的配飾每一個在商會之人眼中都是千金難換的極品靈器,標志性的紅衣金眸配上那張萬眾矚目的臉,瞬間雲蘇就想到了百盟大比的那位散修魁首,一舉成名的天才劍修陸行則。

然而就是些這樣的人物,站位潛移默化全都奉女人為主。這個清臒病骨、渾身上下只有一點靈力波動的蒼白女人,究竟是什麽身份,甚至讓清淮城都為她開路?

即使雲霜月笑得再溫和,也讓第一次見到她的雲蘇在她笑容下回過神來的時候,都冒出一身冷汗,驚覺自己險些被女人的笑意蠱惑掉以輕心了。

隨後雲霜月的動作也驗證了她的想法,這個女人絕不簡單!

在修真界素有傲慢不拿正眼看人的火曼兒朝著這個女人撒嬌,那姿態,雲蘇敢打賭,上界都沒人見過。前些日子還有從上界下來的修士提到了火曼兒,說她高傲一點也不好相與。然而面前的這個女人居然像摸靈獸那樣摸著火曼兒的頭,旁邊的人一點都見怪不怪。

後來那群天才們對著女人黏黏糊糊半天,最後才依依不舍揮揮手,說和她百仙盟會見。

百仙盟!那可是上界第一大宗,底蘊豐厚。而它的盟會則集合了修仙界的所有精英匯聚在一起,交流修煉。它不同於其他宗門的一點是招生無所限制,即使原本有宗門的人都能進去學習,只要你天資足夠優秀。

面前這個女人……想必定然是長老之上的人物吧。雲蘇面色更加恭敬,對女人接下來的每一句都極為重視。

只是女人接下來做的事情完全不在雲蘇設想之內,只見雲霜月拿出了一片金葉遞給她,上面還刻有雲氏族徽。

雲蘇雖沒見過這個東西,但因為是經女人之手給她的,所以她絲毫不敢輕視,妥帖將女人帶入商會廂房之後便馬不停蹄將金葉呈了上長老席去。

下界九州,上界百域,遍布雲氏商會足跡。所以幾乎每一個區域都會有一個長老來管轄周圍的區塊,而清淮城和別的地方有所不同,它是自己單獨有位長老駐守在城中,所以這片金葉很快就呈到了長老手中。

那是雲蘇第一次這麽快見到了商會長老,按以往的速度,那位雲小姐怕是要和別人一樣等上半天再咬咬牙加價,或者再呈上些什麽奇珍異寶,這位浸滿銅臭味的商人長老才會踩著線慢悠悠來面見。

“小姐……”她看見長老毫不猶豫地對著女人鞠躬,以謙卑的姿態將女人迎上商會頂層。

小姐……

難道她就是那位一直居於清淮城高山之上的雲氏長女。

後面長老也女人具體商議了什麽她也不清楚,雲蘇只是盡職站在門口不敢偷聽。直到長老從房內出來後,才只告知她被安排到了女人身邊盡可能輔佐她做事。

雲蘇註意到了長老口中輔佐這個詞,敏銳意識到女人高位的身份。也註意到之後幾天商會中時不時會出現陌生的長老來清淮走動,察覺到權力的中心似乎在一點點向這個出現沒幾天的陌生女人轉移。

後來女人才告訴雲蘇,她叫雲霜月。

——

雲霜月揉了揉眉心,隨後將面前的一疊賬本整理好。這些東西的內容她前世極為熟悉,再重新完善不過是時間問題。

她那日被長老帶到廂房之內,甚至都沒有隱晦談到關於族中的任何事情,那位面容蒼老的長老就將商會的權柄轉移給了她。

要知道前世雲霜月在一開始要見到這位長老可不容易,他一如既往地拿商人架子對著陌生人,她身上也沒有這一世能證明身份的金葉,是陸行則拿著劍在這位長老屁股後面趕著他下來的。

回想起那個滑稽的畫面,雲霜月彎起眼睛笑了笑,面上的疲憊掃去很多。她將視線落到了桌案的傳訊佩上,它正如同呼吸一樣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光,意味著有人正在給她傳訊。

那一日和陸行則等人在商會門口分別之前,雲霜月就和火曼兒他們幾人交換了傳訊佩的聯絡方式,再加上雲叔他們的,讓雲霜月的傳訊佩頭一回這麽熱鬧。

不過即使這樣,能這麽熱鬧的原因還是和陸行則本人脫不了系。

雲霜月拿起傳訊佩,叮叮咚咚的消息絡繹不絕地彈出來,其中陸行則的消息蓋在了所有人的上面,一直閃爍著新訊息的提示。

[雲霜月,看我今天在秘境抓到的兔子(笑容燦爛比耶)。]

[配圖:一只被拎著後頸面容兇惡的大魔獸]

雲霜月無奈嘆了口氣搖搖頭,提醒陸行則註意安全不要隨便抓兔子。

[雲霜月,你有沒有覺得赤霄劍的色號好像深了一點?]

[配圖:上次的赤霄劍和這次的赤霄劍]

她皺著眉頭思索了許久,反覆比對了兩張圖片,也沒看出所謂陸行則口中的色號差別。

就在她思考的這段時間,下面的消息一連串冒了出來,彈出來的頻率像是完全不讓人呼吸一樣。

[雲霜月,好無聊啊,你在幹什麽?]

[雲霜月,你旁邊有別人嗎?]

[雲霜月,你今天都忘記和我將要去做什麽了。]

[雲霜月,你是不是在和別人聊天啊?]

[雲霜月,你怎麽不理我?]

[雲霜月,為什麽不和我說話呀。]

[怎麽還不理我?算了,你應該在忙。]

[我們不是朋友嗎,我想和你多聊一會。]

[你嫌我煩了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無聊了?]

[雲霜月你是嫌我說的話無趣嗎?]

[雲霜月,你看看我呀。]

[雲霜月,雲霜月,雲霜月,雲霜月。]

[雲霜月……]

[雲霜月。]

[傳訊佩的靈力波動了,你在看。]

[你在看對不對?]

[快回回我吧雲霜月,不然我要哭了。]

[嗚嗚。]

雲霜月對這種情況卻像是早已熟悉了一樣,嫻熟地耐心安撫陸行則,說她只是回覆慢而已。她還不忘陸行則一開始發給她的那個色號問題,深思熟慮後真誠回覆對面,她沒覺得有差別t。

果然這些話一出,對面密集的話語立刻停住了。

[原來是這樣,我就知道雲霜月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不然我要死掉了。]

[^^]

他發送了一個可愛的表情,不知是把哪個符篆上的紋路摳下來了。

雲霜月將那些話全都看了一遍,最後教訓陸行則不要把那些誇張的又哭又死的字掛在嘴邊。或許是作為雲氏族人下意識的習慣,她對嘴上說出的東西很是謹慎。雖知陸行則說不理他就會死掉的話不能當真,但雲霜月還是會糾正他。

不過……說到哭。

她思緒飄遠,想到了第一次見到陸行則流淚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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