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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鏡像鎮墟 或許神明也會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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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鏡像鎮墟 或許神明也會有私心

雲霜月回到了藥房中。

掌櫃正背對著她不知在搗鼓些什麽, 手上的動作不停。

“掌櫃?”她朝那背影喚了聲。

聽到是雲霜月的聲音,背影停下動作轉過身來。

見她手裏拿了一個瓷瓶,像是要送什麽東西進來的樣子, 老掌櫃問道:“小姐可是有什麽事情要找我?”

雲霜月走到掌櫃身邊將瓷瓶遞給他:“這是您缺的那味藥, 現下我同伴也受了傷,和那孩子都在外面,可否請您出來一起看看?”

剛剛她叮囑左邢把止疼的丹藥餵給陸行則時, 姬蕪珩就從另一邊將這瓷瓶給她,並告訴雲霜月裏面是他們收集好了的魔物血。

“豁, 這麽多。”掌櫃將瓷瓶放到手裏掂量了一下, 感嘆一句重量還不小。

他攏了攏身上的衣物,對雲霜月點了點頭應下後有將身體轉回去:“我知道了, 小姐等我一下吧, 我先把另外要的東西收拾……嗯?”

只見掌櫃掂了掂瓶子的功夫, 桌上一些淩亂的藥材就已經被女人整理得井然有序,一起放在了準備端出去的托盤上面。

見他目光看過來, 雲霜月朝他微微一笑:“掌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需要的藥材就是這些吧。”

掌櫃詫異:“小姐厲害, 這是如何知曉的?”

“您早上給我的冊子裏寫了。”

“這都記下來了?”掌櫃一挑眉, 笑呵呵:“還說自己記得粗淺, 現在怕是我問你冊子上的另外一些東西,你都能說出來。”

他擡手阻止了雲霜月想說什麽話的動作,拿上瓷瓶就招呼她:“好了, 小姐帶著這些東西跟我來吧,我去看看怎麽給他們治。”

——

火曼兒一只手撐住桌子,另一只手叉腰, 就這麽看著角落裏的女孩朝空氣練拳。

小小的拳頭對著的方向還是陸行則的分身。

這一幕讓她神色微妙,眼神往旁邊的左邢那飄。

左邢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問道:“你這表情是什麽意思啊。”

“沒事,就是發現原來不認識的分身間還能有仇。”火曼兒抽了抽嘴角,把眼神飄回來。

“分身間能不能有仇我不清楚,但我看陸行則和他的分身好像是有仇的。”左邢盯著陸行則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得出結論。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兩個極為相像的少年呈對立面站著,一個在藥房的門口動也不動,另一個在桌子旁邊擺弄雲霜月給的瓷瓶。

特別是那個桌子旁邊的,有凳子也不坐,那麽長一個人跟炷香似得杵在那。左邢估摸著陸行則一看見他分身就好像要氣冒煙的樣子,也跟香差不多了,說不定他去拜拜還能蹭點香火呢。

“有仇?我怎麽沒看出來啊。”火曼兒換了個姿勢靠在桌子上:“他不是笑得挺開心的嗎?”

比她剛剛在外面一跳下本命劍就看見的那個表情正常多了。

“嘖嘖嘖,這你就又不懂了。”左邢當了他那麽久的兄弟可不是白當的,陸行則某些標志性的表情他還是很清楚的。

比如上次他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候,是陸行則在被秘境中的邪道修士困在充滿魔氣的陣法之中難以脫身時才出現的。

至於讓他露出這個表情的罪魁禍首嘛……最後也和陣法一起消失了。

所以這回又是誰要倒黴了?

左邢看向陸行則的那個分身,誰知視線一轉過去就和他對視上了。那人同陸行則一模一樣的暗金色眼瞳在燭火下幽幽泛光,看到左邢過來的視線之後也不閃避,就這麽迎著他露出一抹微笑。

見鬼了,陸行則的分身怎麽和他笑得這麽像。

他摸了摸胳膊上起來的雞皮疙瘩t。

火曼兒見他露出這麽誇張的樣子,對他的話存疑:“真的假的,說不定你看錯了。陸行則和他的分身能有什麽過節啊?就這幾天他們能發生什麽事情。”

“嘶。”左邢聽她這麽說,還真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沒有啊。”

可就算看錯了,那這詭異的氣氛是怎麽回事。

陸行則那家夥拿了雲霜月的藥也不塗,就單純拿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捏著把玩,而另一只手上的傷口還在緩慢滲血,那一滴滴血珠墜落在地上,逐漸形成了灘小小的水窪。

“額……我收回剛剛那句話,他看起來好像確實不太正常。”火曼兒因為又換了個姿勢,正好讓身體向前了點距離,結果一下就看到了地上那攤血。

“真有仇啊。”她壓低聲音用手掩著嘴巴,湊過去對左邢說。

左邢也把耳朵伸過去,聽到火曼兒的話後又重重點了點頭。

“你怎麽不去幫他上藥?”她又低聲問。

“他療傷流程和一般人不一樣,我也不知道他這回又有什麽打算。沒事,最後肯定會好的。”

四人此時保持著這個樣子,無聲勝有聲。

直到雲霜月的出現,她一踏出藥房就是這景象,她看了眼館內默不作聲的四人,有些疑惑道:“曼兒回來了?一人來往可有受傷?姬公子又去哪了?”

“啊!霜月姐你出來啦!我的手在和魔物單挑的時候劃破了——”火曼兒看見雲霜月就笑嘻嘻地迎上去:“姬蕪珩去空間看看那兩個小孩了,既然我的分身醒了,那估計另外兩個也快了。”

雲霜月先將托盤裏的藥物交給了老掌櫃,又將陸行則的分身從依靠的地方牽去掌櫃那,隨後垂眸輕輕對少年說:“要先讓掌櫃給你看看。”

見少年還要動,雲霜月就對他說了句:“聽話。”

不動了。

“喲,這麽聽小姐你的話呢。”老掌櫃在雲霜月後面探出個頭,調侃了一下少年的樣子。隨後從她背後走到少年的身邊,打開裝有魔獸血的瓷瓶倒在他手腕上。

“掌櫃莫要說笑。”雲霜月笑著搖頭,見少年那有掌櫃在照顧著,於是放心轉頭將托盤裏的傷藥瓶拿在手中。

火曼兒這時正好到了雲霜月身邊,撩起袖子給她展示手上的傷口。其實只有細細的幾道,遠沒有陸行則的那個嚴重。

但雲霜月也沒說什麽,將手中的藥瓶打開,拿起木夾子夾起棉球沾了沾靈藥,幫火曼兒塗上。

“霜月姐,剛剛我禦劍去追一個小孩,看氣質特別像你,還以為是你的分身呢。”火曼兒湊過來盯著雲霜月:“結果白高興一場。”

“對啊,姐為什麽你的分身到現在還沒有出現?”左邢也上來瞅著雲霜月給火曼兒上藥。

雲霜月搖了搖頭,她也不清楚,雲氏古籍上並未寫明“照影”出現的具體方式。

“那……”

就在他們討論之際,雲霜月忽然感受到了一陣視線。

她微微擡頭,一下就將視線放到了陸行則身上。

坐在較遠位置的少年沒說話,束著的馬尾也有些蔫耷耷地垂下來。他手中捏著雲霜月給的藥瓶,卻不管手臂上的傷口,桌上只有另一瓶止痛的靈藥被打開了。

見雲霜月看過來了也不出聲,只是將手上的手臂往前挪了挪,明晃晃地想引起她註意。

“……”雲霜月將目光收回,不去看陸行則。

她垂眸專心將火曼兒手腕上細小的傷口用靈藥抹好。

隨後擡頭詢問一旁的左邢:“左公子可有受傷?我一同幫你上好藥。”

“啊?”左邢呆了一下,隨後擡起手來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將手背上一道被竹葉劃開的口子給雲霜月看:“姐,你看這算不算。”

沒等雲霜月說什麽,旁邊的火曼兒就發出一陣嘲笑:“左邢你搞沒搞錯,這也算是傷口?”

雲霜月替他那個小小的劃傷也抹了抹靈藥,動作精細,全然沒有因為傷口太小而敷衍。

“火曼兒你好意思說我?顯得自己手臂上那幾道傷口有多大似的。”左邢反駁嘲笑他的少女。

“哈?總比你的好吧,你……”

二人開始新一輪鬥嘴。

在這個功夫,雲霜月才起身朝陸行則走去。行走時帶動身上潔白的輕紗,像踩著飄渺的霧氣一樣來到了少年身前。

陸行則擡頭仰視女人,有些茫然地描摹她的五官。依舊是那溫和的神色,一副對所有人都好的樣子。

也不止是對人,不管是前世裏院落飛來的鳥雀,還是土地裏栽種的一草一木,雲霜月好像從未虧待過什麽,就像現在來為他上藥一樣。

燭火的光披在女人的身上,像是為她鍍上一層近似於神明的暖光。

他的心又變得奇怪了,好像頃刻間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擠壓在一起,讓陸行則變成了前世在雲霜月膝頭蹦跶的小鳥。

只是他這次沒有艷麗的羽毛,被一群小鳥擠到了最後。排在他前面的那些鳥雀是新飛過來的,漂亮還有能給人新鮮感,主人似乎也很喜歡,將桌上的糕點也餵給了它們。

但主人的喜歡並不會影響她的仁善,她還會記得要投餵每一只小鳥,包括那只隊伍最後的,灰撲撲的陸行則。

陸行則沒有目的,只是依靠本能將手中一直捏著的藥瓶遞給女人,然後就楞楞地盯著雲霜月嘴角的紅痣。

女人纖長而潔白的手指打開藥瓶,先是看了眼陸行則,然後垂下眼皮輕嘆一口氣。

“就這麽想我給你抹藥?”她輕柔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陸行則耳朵有些麻,聽到這句話他霎時擡眼。靈藥的苦澀混著雲霜月身上獨有的香味縈繞在他的周身,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窩在她腿邊睡著的時候。

啊……

雲霜月是為了給他抹藥,才給所有人先抹的。

而陸行則的意圖,她從剛出藥房的時候就註意到了,不對,是進藥房之前,在她塞給左邢止痛的靈藥的時候。

……

原來主人還記得灰撲撲的小鳥。

那桌上準備的糕點一直是它喜歡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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