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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今生緣 嗯,雲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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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今生緣 嗯,雲霜月。

雲霜月最後回到了自己房間,將身上的祭袍脫下。

她扯下纏繞在脖頸上的綢緞,換了一身衣服後又將散落的頭發重新挽起。

見一旁放著銅鏡,倒也像愛俏的少女似的左右照兩下,隨後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下。

在確認沒有落下什麽後,雲霜月拿上和陸行則的婚帖推門而出。

不知道雲氏使了什麽手段,婚帖上有著陸行則與雲霜月二人的魂契。要知道在修真界的所有契約之中,魂契對契約者影響最深,如有違契者,會直接受到天雷的懲罰。

雲霜月拿上此物的原因不為別的,就是她需要讓現在還不認識她的陸行則,帶她離開雲氏。

婚帖上的魂契波動陸行則可以感應到,他不會輕舉妄動,否則對於這種貿然的要求,雲霜月不相信他會答應。

畢竟這個時候的陸行則,可不像他長的那樣整天笑瞇瞇的好相處。

當年的他來到雲氏第一天莫名其妙應下婚約,結果第二天在雲氏客房醒來聽到外面鑼鼓喧天,推開門發現到處是一片喜慶的紅色。

陸行則他不解,他迷茫,他抓住了杵在門口當門神的小廝問:“這什麽情況,你們雲氏還有別人成親嗎?”

懷疑難不成這雲氏真身是什麽修真界婚介所。

結果那小廝面無表情,癱著一張臉跟念臺詞似的說道:“並沒有別人,今日就只有您成親。”

“?”陸行則懵了。

結婚?

那他這個當事人怎麽不知道。

導致陸行則對這自作主張趕鴨子上架的雲氏頗為惱火,直到晚上見到房間裏的雲霜月氣也沒消。

女人穿著火紅的嫁衣,臉上卻和那小廝一樣的冰冷棺材臉,跟覆制粘貼一樣,丁點表情也沒有。

陸行則等了半晌,才聽見那人幽幽啟唇,連名帶姓喊他名字,問他今年幾歲。

他一肚子火沒地撒,語氣不好道:“生理年齡十七,心理年齡有個五千多歲。”然後仰頭自顧自喝下交杯酒看向她:“夠資格和你說話了嗎?”

見她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連眼神都沒有變,陸行則輕嗤一聲,頗感無趣似的翻窗跑了。

留下一扇大開的窗朝屋內吹冷風,算作報覆。

其實那時是陸行則見雲霜月的第二面,卻是雲霜月見陸行則的第三面。

她早在陸行則剛來到雲氏,因為周圍大霧而迷路亂轉悠的時候就見到他了。

然而陸行則還以為是她剛巧碰上他,才為其引路的。

其實雲霜月在走廊觀察了他很久。

那時的陸行則穿著一襲紅白t孔雀紋錦衣鮮亮無比,寬肩窄腰,偏偏還生的高大,直直杵在那一片暗沈的霧氣中,好像一大團橫沖直撞的火焰要焚燒盡周圍的漆黑。

腰間系著白杏色荔枝紋錦帶,上面綴著大大小小新舊不一的飾品,裏面看著最為昂貴的玉佩卻被可憐兮兮地擠到一邊。

即使雲氏陽光如此稀薄,這個少年也如同闖入的棱鏡,將外界光線折射成七彩的光斑帶入黑白肅穆的老宅。

他向前走動時會帶動身上那堆飾品,由各種材料折射成的不同光斑追逐,無意間照過被走廊遮住的雲霜月,照過她裙裎下藏匿的戒律劍痕。

如今雲霜月又回到了當初第一次見到陸行則的走廊,打算直接在此地等他出現。

不過隨著雲霜月一步步走近,不遠處出現的人卻讓她楞住了。

怎麽是……

陸行則?

按理說這個時間他不該出現。

可他偏偏就站在那。

還在試圖從迷霧中找到出路,又是扔石子又是撿樹枝的,嘴裏嘀嘀咕咕一堆話。

這個場面,一如他們的初見。

——

說到重生,陸行則也是花了一會時間消化這個事情的。

他當時醒來還沒睜眼,手下迷迷糊糊摸到了一片粗糙的地面,根本不是雲霜月那的柔軟被褥,他霎時清醒了。

日漸西沈,篝火已經被點燃,伴隨著“劈裏啪啦”的聲響,陸行則順著火光看清了周圍人的臉。

姬蕪珩,火曼兒,左邢……

腦子裏冒出無數個疑問,最大的還是他們怎麽會在這。

都是初出茅廬青澀版的,一口一個“陸哥”“陸行則”地叫著,重疊在一起的聲音把他本就混亂的認知攪成一團。

要不是突然出現一個黑衣人,陸行則還不知道要懵多久。

“簌─!”

伴隨著一道火紅的流光朝陸行則襲來。

他從地上躍起躲開這道術法,一下就看到了黑袍人熟悉的面具。

這樣的裝扮如同一枚鑰匙,開啟了陸行則久遠的記憶。

想起那時的他受到戒指裏面老頭的指引歷練,尋得秘境至寶陰陽命珠正要返回。

誰知半路殺出一個黑袍人奪走命珠。他們追上黑袍人與之纏鬥,被其帶到了秘境出口。

剛到了那邊,黑袍人突然如同被鬼上身了一樣身體定在原地,腦袋卻如同沒有牽引一樣緩緩轉過來,朝著陸行則陰測測笑著,告訴他想要拿回命珠就必須去清淮雲氏一趟。

隨後沒等陸行則反應,就自顧自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消失了。

所以.......

陸行則盯著這個重新出現的黑衣人,又想到同伴明顯年輕了很多的臉龐。

馬上想到了一個離譜但是完全符合眼下情況的猜測。

他不會重生了吧。?

瞇了下暗金色的眼眸,陸行則拔出本命劍將準備逃跑的黑衣人釘在原地。

無視黑衣人的慘叫,動了下手腕運轉靈力。

果然,隨著重生他的靈力也回退到從前了,不然剛剛出鞘的劍也不至於才把那人釘在原地而已。

左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走到那黑衣人旁邊踹了他一腳:“餵!你是誰派來的,無緣無故攻擊我們幹什麽。”

姬蕪衡和火曼兒也走過去,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只是那黑衣人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偏頭將目光直直對上三人後面的陸行則。

接著又開始瘋瘋癲癲笑了起來,聲音嘶啞難聽:“哈哈......看來你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了。”

他說了句和前世截然不同的話後發出“嗬嗬”兩聲,目光深深看向陸行則的手腕,伴隨著一口鮮血吐出,整個人就這樣消散了。

“不是?他這就死了。”

左邢目瞪口呆,甚至手還向前伸了一下直接摸空了。

陸行則沒有說話,他順著黑衣人的目光看清了手腕上多出來的東西。

只有半顆的陰陽命珠。

“……”

他冷笑一聲,看來這次的重生絕對和這玩意脫不了關系。

陸行則試圖呼喚戒指裏的老頭,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看來只能先順著上一世的發展,先去雲氏一趟了。

結果到了雲氏先被他們那的大霧弄迷路了。

“靠,怎麽重生了還能在雲霜月家迷路。”陸行則在這原地轉了好一會,不爽道:“早知道前世多燒幾次老宅了。”

他其實很早就來了,本來想早點見到雲霜月,趁著還沒完婚先把她劫走,結果從深夜到現在天都有些蒙蒙亮了,他還沒找對地方。

陸行則對自己有些無語。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下劉海,決定再用樹枝轉一下,轉到哪個方向就走哪。

就在剛準備蹲下撿起樹枝的時候,他餘光撇到一個模糊的白色人影朝自己撲來。

陸行則本能地擡手想召喚本命劍去擋,結果看清那人的臉後立刻停住,讓人落到自己懷裏後手腕翻轉,將手掌落到了她的後腰,還勒緊了點怕她掉下去。

他瞳孔地震,剛想開口,結果臉側感受到一股燙意。

“帶我走。雲氏的禁制已經被我解開,你現在可以禦劍了。”只見雲霜月將婚書按在他的臉側,發燙的“雲”字帶有他魂契的牽引:“就現在!”

陸行則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下意識照著她的話去做了。

他單手抱著雲霜月,想先把她放到自己的本命劍上,誰知背後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破聲讓他來不及動作,直接就著這個姿勢禦劍而起。

“砰——!”幾乎下一秒一根柱子就倒在了剛剛他們呆的地方。

聲勢浩大的爆炸帶起了沖天火勢,濃煙裹著火舌舔上老宅那些建築,然後快速地將它們吞沒。

迸濺的火星落到了陸行則的衣角,但他此刻沒功夫管,錦衣灼穿的氣味混著雲霜月發間的香味,在他鼻腔裏燒成滾燙的烙鐵。

他感覺懷裏的雲霜月很輕,像一塊隨時會飄去的帕子,於是陸行則就將她抱得更緊。

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心臟跳得好像有點快,像是要跳出自己的嗓子眼一樣,竟叫喉嚨有些發緊。

是煙霧太濃了嗎?他有點想咳嗽了。

“咳咳——!”

哦,被雲霜月搶先了。

陸行則就順勢盯著她,感覺有些恍惚,剛結婚時候的雲霜月長什麽樣來著?

在他的記憶裏已經有點模糊了。

他只記得雲氏把雲霜月養的一點都不好。

現在看來整個人瘦了很多,面容較之後來更無血色,連在這熊熊大火下都如同極北那永不停息的飛雪,難以融化。

他的目光挪到雲霜月的手腕,霎時瞪大眼睛。

怎麽會是.....

陰陽命珠。

一個猜測浮現在陸行則心頭。

他攥緊雲霜月的手。

只見他手腕上的那半顆陰陽命珠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絲線拉扯般直直往雲霜月手上靠去,隨著一聲清脆的玉器相撞聲在腦海內響起,陸行則的命珠和雲霜月手上的形成了完整的一個。

顯然這個聲音也在雲霜月那響起了,因為命珠合並的那個瞬間,她飛速將視線從燃燒的老宅看向陸行則。

融合的陰陽命珠發出一團金光,照在他的臉上,雲霜月在他們因為禦劍而糾纏的發絲飛舞間,看到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直直看著她。

雲霜月好像意識到什麽,半晌,好像不可置信似的,她輕聲喚了一聲:“......小則?”

“嗯。”陸行則應了下來,回了句:“雲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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