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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今生緣 “我和你說陸行則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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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今生緣 “我和你說陸行則那人”

叫出她名字的下一秒,陸行則就看見雲霜月笑了。

她剛剛親手啟動爆破符的時候臉上都沒什麽表情,這時的嘴角卻翹這麽高。

雲霜月伸手拽了拽陸行則的衣袖,情緒難得有這麽大的起伏。

她想讓他看看自己一步步親手解決的老宅。

嗯……

陸行則一瞬間就意識到,此刻他是她的共犯。

因為只有重生的陸行則知道雲霜月從不言說的痛苦,只有重生的他有資格欣賞和分享雲霜月這一刻的輕松。

換做任何人都不行,就算當年剛遇到雲霜月的陸行則本人來了,也不行。

祠堂的雕像被烈火推翻,燭臺點燃了百本家規祖訓。煙霧中飛旋的灰燼被風送向遠方,好像也借著這場大火逃離了禮教枷鎖。

火光中世界仿佛都在燃燒,但陸行則進入了靜音的瞬間。

所有爆裂聲消失,唯見雲霜月用靈力在空中寫了兩個簡體字“自由”,用溫柔的目光看向他輕聲道:“是你教我寫的第一個現代詞。”

——

山腳下。

曙光初照,街上逐漸有行人開始出現。

與尋常喜歡往鬧市湊的院落不同,整個雲氏高懸在清淮城後方的群山之上。山麓連綿起伏,如同巨龍蜿蜒,將城內的熱鬧阻擋開來,獨留雲氏自己一塊清凈之地。

要想真正踏入雲氏就得先通過專門的禁制,再爬上設於山上的千階石梯才得以窺見這個龐大家族的一角。這樣苛刻的條件擺在那,意思就是主人家不喜生人打擾。所以城中的百姓也識趣,t都心照不宣地避開雲氏門口這一帶。

按理說此刻老宅的山腳下也該和往常一樣冷清,但此刻卻時不時響起吵吵嚷嚷的人聲。

“欸,左邢你說陸行則到底幹嘛去了,怎麽還不回來?”火曼兒擡頭看了眼天色,然後伸出腳踹了一下蹲在地上的人:“他大半夜上的山,現在天都快亮了。”

說出去的話沒得到回應,火曼兒低頭一看,發現左邢正拿著一個雞腿啃地滿嘴流油,完全不像認真聽她說了什麽的。

頓時感覺頭上青筋暴起。

於是她左右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視線瞄準左邢屁股,冷笑幾下後用力一踹!

“啊——!”

聽起來就痛苦的慘叫聲響起。

“火曼兒你被魔教的人奪舍了嗎!”左邢揉著自己受傷的部位,五官都疼地皺在了一起:“當初就不該答應門主陪你來下山歷練。我現在哪裏是你師兄啊,完全被你當沙包揍!”

“活該。誰讓你不好好聽我說話。”火曼兒用嫌棄的眼神掃視左邢:“天天抱著那堆吃的喝的,都快把自己吃成沙包了!”

“不是,火曼兒你什麽眼神。老子這一堆都是肌肉好嗎。”左邢控訴道。

“誰管你肌肉還是肥肉啊。”她翻了個白眼:“餵,我再問你一遍,你說陸行則為什麽還沒下來?”

“姑奶奶啊,你第一次和他行動,不了解他也正常。”左邢痛苦地捂著屁股,然後把雞腿當成火曼兒咬一口洩憤:“總之,不用擔心陸行則會有啥危險,他心眼多著呢。”

完成窩囊的報覆後他吐出雞骨頭,補充一嘴:“萬一到時候真出啥事情了,你只管自己跑就行。畢竟要是你出啥事了,師兄我才是真小命不保啊!”

他這個師妹今年是第一次離開宗門歷練,作為門主的母親不是很放心,於是就讓正巧要下山歷練的左邢順便帶著她,誰知半路遇上了陸行則,他們就一起行動了。

此前火曼兒從沒有見過陸行則,但這人的名字幾乎在修真界天驕的嘴裏都出現過。

當年百盟大比特允散修參加,本想借機炫耀宗門子弟招攬人才,誰知橫空出世了一個陸行則。當年的他就穿著一身亂七八糟的粗布麻衣前去,身上除了幾個破布袋子就只有一把劍。

這麽突兀的一個人紮進這群光鮮亮麗的弟子堆中,免不得對他一陣指指點點。

輪到他上場的時候,對面正是一個剛剛嘲笑過他的精英子弟,現場所有人都對這毫無懸念的一局感到興致缺缺。誰知這人打量了一眼那個弟子,笑著吊兒郎當地對周圍人說:“就這點實力嗎?要不大家一起上吧。”

話音剛落,數百天驕的護體罡氣在劍意裏簌簌剝落,丹田深處道鐘轟鳴——劍鋒未至,道心已崩。

三尺秋水未出鞘,寒芒已碎百人劍。

寂靜之中他舉起手裏的破劍,將劍尖對準對面,伴隨著一道隱隱約約的龍吟灌入劍中。

劍骨錚鳴聲裏,日月無光。

隨著光芒淡去,那名精英弟子徑直癱坐在擂臺上,眼神顫抖著看向落到自己旁邊的劍痕,冷汗直流。

經此一戰後,陸行則聲名大噪。

不過在見到陸行則本人時,火曼兒還是沒能把面前這個整天笑瞇瞇一看就很無害的小白臉和那個天才劍修聯系到一起。

加之陸行則後面一直在趕路來清淮城,路上除了把一個鬼鬼祟祟的黑衣人釘住,就再也沒見他出過劍了。

所以火曼兒對左邢讓她不要擔心陸行則的話感到懷疑。

於是她轉過身,朝一個白發人走去。

此人眉心一道紅痕,風姿清越。

火曼兒見到姬蕪珩第一眼,就對左邢說“他一看就比你靠譜。”

只是剛一走近,就見那男人眉頭緊鎖,聲音凝重。

“不對,門口的禁制消失了。”

姬蕪珩看向眼前高聳的大門,它由上等的天權金髓劍木制成,傳聞這種木頭由天雷轟擊九九八十一下而不朽,修仙界大多數用這種木頭來煉劍,如同雲氏一樣財大氣粗用它來當門的還是第一次見。

而現在這種材料上被設下的大型禁制更是稀罕,一時間想要迅速破解極為困難。

他們一行人剛來到這的時候,只有陸行則一人被允許通過,其餘人想要進去就仿佛被一堵透明的墻擋著,寸步難行。

但此時。

姬蕪珩向前一步,暢通無阻地邁進了雲氏。

禁制莫名其妙消失了。

火曼兒不傻,她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麽,瞪大眼剛要開口:“這......”

“砰——!”一陣巨大的爆破聲就打斷了她。

幾乎瞬間,門前的三人都擡頭朝聲音的源頭看去。

只見原本氣派的雲氏老宅不知為什麽突然被巨大的火焰吞沒,滾滾黑煙從上面不斷冒出來。

“我靠,啥情況!”左邢看著遠處的火光,心想陸行則不會真出事了吧。

像是聽到他心中所想,左邢腰間掛著的傳訊佩閃爍兩下,從中傳出了陸行則簡短的聲音:“我沒事!你們現在先走。我馬上來。”

“那你.....餵!”左邢剛準備追問陸行則的情況,結果通訊下一秒就被掛斷了。

姬蕪珩在此時走到他旁邊召出本命劍,顯然是聽到了陸行則的話。

“既然知道他現在沒事,我們就聽陸行則的先走,具體情況等他追上來了再問也不遲。”他語調平穩,極為冷靜地踩上劍身先一步飛去。

見他這樣,左邢叫道:“死白毛,你怎麽走的這麽幹脆!”

隨即咬了咬牙,掙紮一番後也召喚出本命劍踩上。

他捏住火曼兒的後衣領,就這麽把她拎著飛起來,去追前面的姬蕪珩。

“左邢你是不是趁機報覆我!放我下來,我自己能飛!”火曼兒在空中尖叫,這個姿勢導致她看不到左邢的視角,只能盯著大火中的雲氏離自己一點點遠去。

“就你那三腳貓的飛劍技術能跟上我們才怪!老實點!”左邢怕這女人掉下去,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感受到衣領的拉扯,火曼兒感覺自己沒跑成就要被男人弄死了,她趕緊罵罵咧咧道:“你要勒死我嗎!輕......欸?”

手下人突然不說話了,連掙紮的動作都停住了。

等下,不會真給這小姑奶奶勒暈了吧?!

嚇到左邢趕緊低頭看去,見人還好好的,虛驚一場:“你看啥呢話都不說了,給我嚇一跳。”

“我好像看到一束金光.....是陸行則的靈力嗎?”

聽到這話,左邢放出神識一探,心放下大半:“對,就是他,我感受到陸行則的靈力波動了。”

“沒想到他速度這麽快就能追上來。”火曼兒發出驚嘆:“這小白臉倒真有幾番實力,看來他確實同傳聞中那位天才一樣。”

感受到情況安全後,左邢恢覆了平時那賤樣:“哈,你叫陸行則小白臉啊?”

他幸災樂禍道:“不過這家夥確實長了張會騙人的臉,嘖嘖嘖,勾的多少修真界的美人對他芳心暗許,可惜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對女人那叫一個無情啊——衣角都不讓碰一下。”

沒理會逼逼叨叨的左邢,火曼兒瞇了瞇眼,像是要努力看清什麽似的。

隨著劍上的人越來越近,她有些遲疑開口道:“.......若你剛剛說的那個不近女色的人真是陸行則,那現在他懷裏怎麽抱了個女人啊?”

“懷裏抱了個女......女人?!”左邢反應過來火曼兒說了什麽後大驚失色。

不是?

陸行則那家夥怎麽會抱了一個女人出來。

難道我剛剛神識探查出錯了,追上來的人不是陸行則。

那會是誰?!

難道是什麽人竊取了傳訊佩,偽裝成陸行則。

修真界又不是沒有這種手段。

越想越覺得可能,剛放下的心又因為火曼兒這句話提了起來。

他感覺額角慢慢沁出冷汗,默不作聲地催動本命劍加速。

“嗖——!”

誰知旁邊一下子就刮過一陣風,一個紅色的身影踩著劍很快路過他旁邊。

還送來一道囂張又熟悉的聲音:“左邢你看見我跑那麽快做什麽——不會剛剛在背後偷偷說我壞話了吧!”

嗯?

左邢霎地停住,看清是誰的背影後大大松了一口氣。

他瞪了眼火曼兒,追上前面的陸行則後就是一股腦地說道:“你都不知道剛剛火曼兒把我嚇一跳!我還以為追上來的不是你。”

“哦?”

結束和火曼兒大眼瞪小眼的對峙後,左邢朝陸行則轉過來:“她居然說你懷裏抱了一個女人,我當時就想那哪能是你啊!要我說歷練結束後,就該讓火曼兒這女人去治治眼.......”

待他看清陸行則的懷裏是什麽後,還沒說完的話突然飄忽了起來:“或許我先要去治治眼睛。”

不是?

他沒瞎啊,陸行則懷裏怎麽真有一個女人。

盡管看不清,左邢只知道此時那個女人雙目緊閉,被陸行則以一個絕對包t圍的姿態擁著,好像昏睡過去了一樣。

但那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子。

左邢欲言又止,哽著脖子盯了陸行則半晌,才冒出一句:“等和姬蕪珩安全會和了再來審問你!”

陸行則咧嘴,露出他那副成天笑瞇瞇的欠打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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