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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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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蘇明瑾女士的“兒媳婦保衛戰”進行了三天,江凜感覺自己快要憋出內傷了。

這三天,他感覺自己不像溫昭的男朋友,更像是個被嚴格監視的、企圖靠近珍寶的“可疑分子”。母親幾乎二十四小時環繞在側,噓寒問暖,投餵零食,散步陪伴,連晚上講睡前故事(雖然溫昭並不需要)都要搶著來。

江凜別說親親抱抱,就是想單獨和溫昭說幾句悄悄話,都隨時可能被母親“慈愛”的目光打斷。

“昭昭,來,吃塊蘋果,阿姨切的兔子形狀哦!”

“江凜!你擋著昭昭曬太陽了!一邊去!”

“昭昭你看,這盆蘭花是不是和你有緣?放你房間好不好?”

江凜看著溫昭被母親照顧得無微不至,氣色似乎也真的好了一點點,心裏既欣慰又……無比憋屈。

那是他的昭昭!他的!

這天下午,機會終於來了。蘇明瑾接了個國際長途,不得不去書房處理公務,臨走前千叮萬囑:“江凜,好好陪著昭昭,不許鬧他!我馬上回來!”

書房門一關,客廳裏只剩下他和坐在窗邊看畫的溫昭。

江凜立刻像只解開了鏈子的大型犬,眼睛一亮,蹭地就湊了過去。

溫昭正安靜地翻著一本水墨畫冊,側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柔和靜謐。江凜蹲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神熾熱又帶著點委屈。

溫昭似乎察覺到他的靠近,目光從畫冊上緩緩移開,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詢問。

“昭昭……”江凜的聲音有點啞,帶著濃濃的思念和渴望,“我好想你……”

他已經三天沒有好好抱過他、親過他了。

溫昭眨了眨眼,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江凜被他這清澈又帶著點茫然的眼神看得心頭火起,再也忍不住,飛快地湊上前,在那柔軟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

像做賊一樣,心跳如鼓。

溫昭似乎楞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出乎江凜意料的是,他沒有躲開,也沒有生氣,蒼白的臉頰反而泛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紅暈。

然後,他微微歪了下頭,看著江凜,嘴角竟然一點點地、非常緩慢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淺的弧度。

他笑了!

雖然很淡,但確確實實是一個真實的、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笑意!

江凜的心瞬間像是被蜜糖填滿了!所有的憋屈和等待都在這個笑容裏煙消雲散!

然而,還沒等江凜的嘴角完全揚起來,溫昭就用那種依舊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絲極細微調侃語氣的聲音,輕聲說:

“哥哥……”

“阿姨說了……”

“不讓你親我。”

“……”

江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哥哥?

阿姨說了?

不讓你親我?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一道驚雷,把江凜劈得外焦裏嫩!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昭昭……居然會用這種語氣說話?還會……拿他媽的話來“堵”他?

這……這簡直是……

太他媽可愛了!!!

巨大的驚喜和反差萌讓江凜的心臟砰砰狂跳,他恨不得立刻再把眼前這個人揉進懷裏狠狠親一頓!

但他不敢,他媽隨時可能出來!

他只能壓低聲音,湊得更近,幾乎咬著牙,又愛又恨地“控訴”:“小沒良心的!你就聽她的是吧?誰是你男朋友?嗯?”

溫昭看著他這副急吼吼又不敢造次的樣子,嘴角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點點,他垂下眼睫,繼續翻手裏的畫冊,輕聲嘟囔了一句,像羽毛一樣輕:

“……阿姨對我好。”

江凜:“……”

得,地位-1。

但他心裏卻甜得冒泡。他的昭昭,不僅會笑了,還會跟他開玩笑了!還會表達“誰對我好”了!這簡直是質的飛躍!

“我對你不好嗎?”江凜委屈巴巴,試圖扳回一城。

溫昭擡起眼,看了他一下,又很快垂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畫冊的邊緣,很小聲地說:“……也好。”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最好的獎勵,瞬間撫平了江凜所有的不安和焦躁。

就在這時,書房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傳來!

江凜像觸電一樣猛地彈開,瞬間恢覆到正人君子模式,端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假裝認真看手機。

蘇明瑾走出來,目光狐疑地在兩人之間掃了掃:“你們剛才沒鬧吧?”

“沒有!絕對沒有!”江凜答得飛快,義正辭嚴。溫昭低著頭,專註地看著畫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只有耳根處那抹未褪盡的淡紅,洩露了方才的秘密。

蘇明瑾將信將疑,但看溫昭狀態平靜,也就沒再多問,繼續她的“投餵大業”去了。

江凜偷偷松了口氣,和對面的溫昭對視了一眼。

溫昭迅速移開目光,但江凜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靈動的光。

—》》》—

時光荏苒,窗外的梧桐樹葉早已落盡,換上了冬日的枯枝。元旦的鐘聲悄然敲響,預示著新的一年到來。

溫昭在江家已經住了三個多月。

在江凜寸步不離的守護、蘇明瑾熱情過度的投餵、江文遠沈默卻堅實的關懷,以及杳杳天真無邪的陪伴下,再加上定期且專業的心理輔導和藥物治療,他恢覆得比醫生預想的要好很多。

臉色不再是病態的蒼白,多了些血色。身體雖然依舊清瘦,但不再那麽單薄得嚇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裏漸漸重新有了光彩,雖然還不像從前那般清亮銳利,但至少不再是令人心慌的空洞。他會偶爾露出清淺的笑容,會進行簡單的交流,甚至會在蘇明瑾的慫恿下,嘗試著烤出一盤勉強能看出形狀的小餅幹。

但李醫生很謹慎,在一次詳細的評估後,他對江凜和蘇明瑾說:“恢覆情況確實樂觀,但還沒有完全走出來。內心的創傷修覆需要更長時間,某些觸發點可能還會引起情緒波動。至少還需要兩個月鞏固觀察,不能急於求成。”

大家都表示理解,也更加小心。

元旦這天,江家準備了豐盛的家宴,氣氛溫馨熱鬧。飯後,溫昭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沈默了很久,然後輕輕拉了拉身邊江凜的衣袖。

“江凜。”他的聲音比以前清亮了些,但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嗯?怎麽了?”江凜立刻放下手機,專註地看向他。

溫昭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似乎在斟酌措辭,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我……我想回家了。”

江凜的心猛地一跳!

回家?回哪個家?

龍湖至德路9號?

那個帶給他無數痛苦和壓抑的地方?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反對,但看著溫昭平靜卻認真的眼神,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怎麽突然想回去了?在這裏住得不舒服嗎?”

溫昭搖了搖頭:“沒有。阿姨叔叔很好,杳杳也很好。”他頓了頓,擡起頭看向江凜,眼神裏帶著一種覆雜的情緒,有思念,有怯懦,但也有一絲嘗試的勇氣,“就是……想回去看看。”

他不是想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環境,他只是想嘗試著去面對。就像醫生說的,逃避不能真正解決問題。他想看看,自己是否能夠再次踏入那個地方,而不被過去的陰影吞噬。

這是一種試探,也是康覆過程中可能必經的一步。

江凜讀懂了了他眼神裏的含義。擔憂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但他知道,他不能阻止。他需要支持他,陪伴他。

“好。”江凜握住他的手,鄭重地點頭,“我陪你回去。”

他立刻給程麗雅發了信息,簡單說明了情況。

程麗雅的回覆很快過來,字裏行間充滿了激動和小心翼翼:[好好好!回來好!媽媽在家等你們!需要準備什麽嗎?他爸爸……今天不在家。]

最後一句,顯然是特意加上的,為了避免刺激。

江凜把手機給溫昭看了,溫昭輕輕點了點頭。

蘇明瑾和江文得知後,雖然也很擔心,但都表示了支持。蘇明瑾塞了一大堆補品和零食讓他們帶上,又千叮萬囑:“有什麽事立刻打電話!千萬別勉強!”

車子駛向龍湖至德路9號。

越靠近那裏,溫昭的身體就越明顯地緊繃起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手指冰涼。

江凜一直緊緊握著他的手,一刻也沒有松開,低聲安撫:“別怕,昭昭,看著我,我在這兒。只是回去看看,不喜歡我們馬上就走。”

溫昭看著他,努力地點點頭,深吸了幾口氣。

車子最終在那棟熟悉的別墅前停下。

程麗雅早已焦急地等在門口,看到車來,立刻迎了上來。她看著從車上下來的兒子,眼眶瞬間就紅了,卻又努力擠出笑容,聲音有些顫抖:“昭昭……回來了……快,快進來,外面冷。”

她克制著想擁抱他的沖動,只是貪婪地看著他,眼裏滿是失而覆得的欣喜和小心。

溫昭看著母親,眼神覆雜,輕輕喊了一聲:“媽。”

“哎!哎!好,好!”程麗雅連連應著,側身讓開。

再次踏進這個家門,溫昭的腳步有些遲疑。屋內的陳設依舊,空氣中卻似乎彌漫著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那些不愉快的記憶碎片試圖湧現,但手心裏傳來的、江凜堅定而溫暖的力道,像一道堅固的屏障,將他護在其中。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進去,目光掃過客廳,沙發,樓梯……

沒有尖叫,沒有崩潰,沒有窒息感。

雖然心跳依然很快,手心還在冒汗,但他確實站在了這裏,呼吸著這裏的空氣。

程麗雅小心翼翼地跟在一旁,不停地說著些輕松的話:“媽媽把你房間都收拾好了,被子也曬過了……你以前喜歡的那個香薰,我也點上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溫昭沈默著,沒有立刻回答。他擡起頭,看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那裏,曾經是他逃避的角落,也是他崩潰的地方。

江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緊了他的手。

溫昭站在那裏,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非常非常輕地,搖了搖頭。

“今天……不上去了。”他聲音很低,卻清晰,“就在樓下……坐一會兒。”

這已經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限。

但這對程麗雅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驚喜!她連忙點頭:“好!好!就在樓下!媽媽去給你倒熱牛奶!”

江凜也暗暗松了口氣,扶著溫昭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溫昭安靜地坐著,打量著這個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眼神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疏離。

歸來,不是為了回到過去。而是為了證明,自己擁有了面對過去的力量。而這份力量,來源於始終緊握著他的那雙手。

—》》》—

元旦過後,學期的尾聲臨近,八中迎來了寒假。

溫昭在龍湖至德路9號住下了。這個決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促使他留下的關鍵,是一次誰也沒有預料到的談話。

在他回家後的第二天晚上,溫棟陽回來了。沒有往日的劍拔弩張,男人臉上帶著罕見的疲憊和局促。他沈默地坐在溫昭對面的沙發上,良久,才艱難地開口,聲音幹澀:

“昭昭……爸爸……對不起。”

這句話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低著頭,不敢看兒子的眼睛,繼續道:“以前……是爸爸不對。我不該……不該那樣說你,不該不信你……更不該在你需要的時候……不在。”

“你生病……爸爸有很大的責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不敢求你原諒……只希望……你能給爸爸一個……彌補的機會。”

這番道歉,笨拙、生硬,卻足夠真誠。對於一個一貫強勢、從不低頭的男人來說,這已是所能做到的極限。

溫昭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握緊的拳頭微微松開了些。

他等了太久這樣一句道歉。不是為了原諒,而是為了給自己這麽多年承受的委屈和壓抑一個交代。

最終,他沒有說“原諒”,只是很輕地點了一下頭,說:“……我住下來。”

這就足夠了。程麗雅喜極而泣,溫棟陽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松了口氣。

於是,溫昭便在這個熟悉的、卻又開始變得有些不同的家裏住了下來。環境依舊,但氛圍已然改變。壓抑感雖然並未完全消失,卻減輕了許多。

寒假伊始,程遂和沈谙就約好了一起登門探望。

看到開門的是溫昭本人,而且氣色明顯好了很多,兩人都又驚又喜。

“昭昭!”沈谙眼眶瞬間就紅了,上前輕輕抱了他一下,“你嚇死我們了!”

程遂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眼神裏的關切是真的:“行啊溫昭昭,看樣子沒被江凜那家夥虐待。要是他欺負你,跟哥說,哥幫你揍他!”

溫昭看著兩位好友,嘴角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進來吧。”

客廳裏,三人聊了很多。程遂和沈谙默契地避開了所有沈重的話題,只撿著學校的趣事和寒假的計劃說,逗得溫昭不時輕笑。

氣氛輕松而溫馨。看著溫昭逐漸放松的狀態,程遂和沈谙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而另一邊,江凜卻陷入了“困境”。

自從溫昭決定住下,他就恨不得也打包行李直接入駐溫家客房,二十四小時貼身守護。

但溫昭卻不同意。

“江凜,你該回家了。”溫昭看著賴在沙發上不肯走的某人,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蘇阿姨每天好幾個電話催兒子回家,都快成騷擾熱線了。

“我不放心。”江凜抱著抱枕,耍賴,“我睡客房就行,絕對不打擾你。”

溫昭嘆了口氣,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他,忽然放軟了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尾音拖得長長的:

“江凜~”

“好哥哥~”

“老公~”

這三個稱呼,一個比一個威力巨大!尤其是最後那個,直接讓江凜大腦“嗡”的一聲,血液瞬間沖向某處,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求求你了~”溫昭趁熱打鐵,眼睛眨呀眨,“快回家吧~你都好久沒陪杳杳了,蘇阿姨也想你了。”

江凜被這突如其來的甜蜜攻擊搞得暈頭轉向,理智告訴他應該堅持,但身體和心跳已經完全失控。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意志力,啞聲道:“……那你親我一下。”

溫昭看著他這副明明心動還要討價還價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湊上前,卻沒有親他的嘴唇,而是吻上了他的脖頸,然後,微微用力,咬了一下!

“嘶——!”江凜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溫昭擡起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挑眉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小惡魔般的得意和挑釁:

“好了,蓋章了。”

“回家吧。”

江凜捂著被咬的地方,那裏還殘留著濕潤的觸感和細微的麻癢。他看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褪去所有陰霾、甚至會“咬人”的溫昭,又是震驚又是驚喜,心裏癢得厲害!

這哪裏還是之前那個脆弱易碎的人兒?這分明是只收起爪子、學會撓人的小狐貍!

他猛地伸手,一把攬住溫昭纖細的腰肢,將人帶進懷裏,低頭抵著他的額頭,眼神幽暗,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寵溺:“……小混蛋!”

“學會這招了是吧?”

“等你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溫昭非但沒怕,反而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點挑釁:“好啊~”

“不過……”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指尖輕輕劃過江凜的胸口,“你現在收拾我……也可以。”

“!!!”江凜的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血液轟地一下沖向某處!這簡直是在玩火!

他看著溫昭那雙恢覆了神采、甚至帶著點媚意的眼睛,恨不得立刻就把這個撩完就跑的小混蛋就地正法!

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行。昭昭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這裏也不是合適的地方。

他最終只能惡狠狠地、又極其克制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可怕:“……你等著!”

說完,他幾乎是用了畢生最大的意志力,松開手,轉身大步離開,背影看起來有點狼狽,又有點……落荒而逃。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失控。

看著江凜幾乎是“逃”走的背影,溫昭靠在門框上,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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