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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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餐廳裏，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微妙。陽光透過明亮的落地窗灑進來，餐桌上擺著清粥小菜，還有江凜帶來的、依舊冒著熱氣的蟹黃湯包。
溫昭已經換好了衣服，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也梳理整齊，只是臉頰和耳根處依舊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暈，嘴唇也還透著不自然的紅腫。他低著頭，專註地喝著面前的粥，仿佛碗裏有什麽絕世珍寶，全程避免與任何人對視。
江凜坐在他對面，倒是臉皮厚了不少，最初的尷尬過後，很快就恢覆了狀態，甚至有點得意洋洋。他殷勤地用公筷夾起一個湯包，放到溫昭面前的碟子裏：“昭昭，嘗嘗這個，還熱著呢。”
溫昭頭也沒擡，從鼻子裏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江凜也不在意，自己咬了一口包子，目光卻始終黏在溫昭身上，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他因為咀嚼而輕輕鼓動的腮幫，看著他依舊泛紅的耳垂……怎麽看都看不夠。
保姆阿姨又端來一碟小菜，看著江凜那副恨不得把眼珠子釘在溫昭身上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搖搖頭：“小凜啊，你自己也多吃點，別光顧著看。我們昭昭臉上又沒開花。”
“咳！”溫昭被粥嗆了一下，猛地咳嗽起來，臉更紅了。
江凜趕緊遞過紙巾，手忙腳亂地給他拍背，一邊瞪了阿姨一眼，眼神裏卻沒有絲毫責怪，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一邊緊張地問：“沒事吧？慢點吃。”
溫昭接過紙巾擦了擦嘴，緩過氣來，終於擡起頭，飛快地瞪了江凜一眼，眼神裏寫著“都怪你”。
江凜接收到了信號，摸了摸鼻子，終於安分地開始吃自己的早餐，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
這頓早餐就在這種微妙又甜蜜的氛圍中結束了。
時間差不多了，溫昭起身去拿放在客廳的行李箱和背包，最後檢查證件和機票。
江凜自然然地跟在他身邊，像條忠誠的大型護衛犬。
趁溫昭低頭從背包側袋掏證件的瞬間，江凜飛快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保姆阿姨正在廚房收拾，客廳沒人。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湊過去，在溫昭白皙的側臉上重重地“啾”了一下！
聲音清脆。
溫昭身體一僵，猛地擡起頭，捂著被親的地方，難以置信地瞪著這個得寸進尺的家夥，壓低了聲音：“江凜！你……”
“利息！”江凜理直氣壯地小聲搶答，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耍無賴的得意，“昨天的加上今天的！”
“……無賴！”溫昭罵了一句，卻發現自己好像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只能紅著耳朵，加快手上的動作，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危險分子”。
江凜看著他泛紅的側臉和拿他沒辦法的無奈樣子，心裏像是被蜜糖填滿了。
他的昭昭，怎麽連生氣都這麽好看。
—》》》—
從溫昭家出來，江凜自然舍不得就這麽直接去機場。他提議去附近的商場轉轉，美其名曰“給姥姥姥爺買點見面禮”，實則就是想和溫昭多待一會兒。
溫昭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沒戳破，點了點頭：“好。”
商場裏剛剛開始營業，人流還不算多。江凜推著購物車，溫昭走在他身邊，兩人漫無目的地閑逛著。
江凜的目光掃過各種保健品和營養品，認真地咨詢溫昭：“姥姥姥爺平時吃什麽牌子的？這個蛋白粉怎麽樣？燕窩呢？”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仿佛不是去買禮物，而是去完成一項極其重要的任務。
溫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裏有些好笑，又有些柔軟：“他們不太吃這些，買點普通的點心茶葉就好。”
在溫昭的建議下，江凜挑了幾盒老字號的點心和一套上好的茶葉，仔細地包裝好。
買完東西，兩人又在商場裏隨意逛了逛。江凜的目光總是被各種情侶物件吸引，一會兒看看情侶杯，一會兒看看情侶衫，眼神裏寫滿了“想要”。
溫昭假裝沒看見，拉著他走向書店區域。
江凜雖然對看書沒什麽興趣，但只要是和溫昭在一起，在哪裏、做什麽都變得有意思起來。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溫昭身後，看著他纖細的手指劃過書脊，側臉在書店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美好。
真想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最終還是到了不得不去機場的時間。
辦理完托運，過了安檢，距離登機的時間越來越近。廣播裏已經開始播放溫昭航班的登機提示。
候機廳裏人來人往，江凜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他的世界裏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到了立刻給我發消息。”他第N次叮囑。
“嗯。”
“每天都要視頻。”
“看情況。”
“要想我。”
“……嗯。”
江凜看著溫昭平靜的側臉，心裏湧起巨大的不舍和委屈：“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馬上就要七天見不到了！”
溫昭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軟。
他看了看周圍熙攘的人群，似乎沒人特別註意他們這邊。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江凜目瞪口呆的事。
他微微踮起腳尖，快速地、輕輕地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唇上親了一下。
一觸即分。
“好了。”溫昭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眼神飄向別處，聲音卻努力維持著鎮定，“我該走了。”
江凜徹底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唇上那柔軟微涼的觸感仿佛還在，帶著溫昭身上獨有的清爽氣息。
昭昭……主動親他了？在這麽多人面前？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等他反應過來時，溫昭已經轉身，拉著登機箱，朝著登機口走去了。背影挺拔，步伐幹脆，只有微微泛紅的耳垂洩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江凜捂著仿佛還在發燙的嘴唇，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傻笑了半天，才猛地想起什麽，朝著背影大聲喊道：
“昭昭！我等你回來！”
“每天都要想我！”
溫昭的背影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擡起手，隨意地揮了揮，算是告別。
直到溫昭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登機通道口，江凜還站在原地，捂著嘴傻笑，感覺周圍空氣都是甜的。
—》》》—
飛機轟鳴著沖上雲霄，城市在腳下逐漸縮小，最終被綿軟的雲層覆蓋。
溫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帶，目光投向窗外無垠的雲海。機艙內光線明亮，引擎的嗡鳴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他下意識地擡起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裏仿佛還慘——柔軟，微涼，帶著江凜身上那股幹凈又有點霸道的氣息。
想到江凜當時那副徹底傻掉、目瞪口呆的樣子，溫昭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形成一個清淺卻真實的笑容。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刻的他，眼神有多麽柔軟。
真是個傻子。
他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甜意。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至飛行模式），他點開相冊，最新的一張照片，是今早出門前，他趁江凜彎腰系鞋帶時偷偷拍的。照片裏的男生側臉輪廓分明，神情專註，陽光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溫昭的手指輕輕劃過屏幕上的臉。
七天。好像……是有點長了。
他收起手機，戴上眼罩，準備休息一會兒。閉上眼，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想象，江凜此刻是不是還傻站在機場，或者正騎著機車在回去的路上傻笑？
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飛機平穩落地。
溫昭開機，瞬間湧入一堆消息提示音。
大部分都來自同一個人。
[J]：登機了嗎？
[J]：起飛了？
W [J]：(圖片) 雲好不好看？有我好看嗎？
[J]：到了嗎到了嗎
[J]：昭昭～理理我啊我啊
溫昭看著這一連串的消息，幾乎能想象出手機那頭的人抓耳撓腮、坐立不安的樣子。他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卻漾開笑意。
他一邊隨著人流往外走，一邊打字回覆：
[溫昭]：到了。
幾乎是秒回。
[J]！！！終於！北京天氣怎麽樣？冷不冷？姥姥姥爺來了嗎？
溫昭還沒來得及回覆，就聽到接機口傳來熟悉而慈愛的聲音：
“昭昭！這邊！”
他擡起頭，只見姥姥姥爺正站在不遠處，翹首以盼。姥姥穿著喜慶的唐裝，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姥爺則是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精神矍鑠，正使勁朝他揮手。
溫昭快步走過去，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輕松的笑容：“姥姥，姥爺。”
“哎喲，我的乖孫，可想死姥姥了！”姥姥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沒瘦，姥姥，我好著呢。”溫昭任由姥姥拉著，語氣溫和。
姥爺接過他手中的登機箱，目光敏銳地在他臉上掃了一圈，笑瞇瞇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昭昭，這次回來，心情好像特別好啊？嘴角都帶著笑。路上遇到什麽好事了？還是……交女朋友了？”
姜還是老的辣。
溫昭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下意識地否認：“沒有，姥爺您別瞎猜。就是……就是演出拿了第一，心情好。”
“哦？只是這樣？”姥爺笑得意味深長，卻沒有再追問。
溫昭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手機，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他飛快地給江凜回了條消息：
[溫昭]：接到了。一切都好。回去說。
然後附了一張機場大廳的照片。
手機立刻又震動起來，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溫昭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氣，挽住姥姥的胳膊：“姥姥，我們回家吧，我想吃您做的糖醋排骨了。”
“好好好！回家！姥姥給你做一大盤！”姥姥高興地拍著他的手。
坐上來接他們的車，看著窗外熟悉的北京街景，溫昭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卻又多了一份隱秘的、只有自己知道的牽掛。
重慶那邊，那個家夥……現在在幹嘛呢？
—》》》—
車子駛入海澱區，最終停在一處鬧中取靜、門禁森嚴的高檔社區——萬柳書院。
即便是溫昭，每次來到姥姥姥爺家，也會被這裏的靜謐與低調的奢華所觸動。獨棟的別墅設計典雅，帶著新中式的韻味，庭院打理得一絲不茍，比他在重慶的家更顯底蘊和書卷氣。
姥姥姥爺熱情地拉著他進屋，家裏保姆早已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全是溫昭愛吃的菜。飯桌上，兩位老人不停地給他夾菜，噓寒問暖，濃濃的親情將溫昭包裹。
晚飯後，陪著姥姥姥爺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聊了聊學校的趣事，溫昭便以有點累為由先回了房間。
他的房間在二樓，朝南，帶著一個大陽臺，視野極好。房間裏的布置一如既往，幹凈整潔，書架上還擺著他小時候得的獎杯和看過的書。
洗了個澡，換上舒適的居家服，溫昭剛拿起手機，江凜的視頻請求就迫不及待地彈了出來，仿佛一直守在手機旁邊。
溫昭接通視頻，屏幕那頭立刻出現了江凜的臉，背景是他自己的臥室。
“昭昭！”江凜的聲音帶著雀躍，“在幹嘛呢？房間怎麽樣？”
“剛洗完澡。房間挺好的。”溫昭把手機鏡頭在房間裏緩緩轉了一圈，“很安靜。”
“哇，”江凜看著那寬敞的房間和看起來就很高檔的布置，眨了眨眼，“萬柳書院……果然名不虛傳。我家昭昭真是小少爺。”語氣裏帶著點調侃，更多的是驕傲。
兩人正說著話，視頻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跑步聲和一個小女孩清脆的喊聲：
“哥哥！哥哥！你在和誰視頻呀！是不是漂亮姐姐！”
江凜的表情瞬間變得有點慌亂，鏡頭也跟著晃了一下：“哎喲小祖宗，你慢點跑！”
下一秒，一個小腦袋就擠進了鏡頭。
那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大約四五歲的樣子，紮著兩個小揪揪，眼睛又大又圓，像黑葡萄一樣，正好奇地盯著屏幕裏的溫昭看。
“哇！真的是漂亮姐姐！”小姑娘發出驚嘆。
溫昭被她逗笑了，糾正道：“是哥哥。”
小姑娘歪著頭，似乎在思考為什麽這麽漂亮的人是哥哥。
江凜把妹妹摟進懷裏，對著鏡頭介紹，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炫耀？
“昭昭，這我妹，江絮暖，小名杳杳。”然後他又低頭對懷裏的妹妹說，“杳杳，叫昭昭哥哥。”
小杳杳很聽話，奶聲奶氣地喊：“昭昭哥哥好！你好漂亮呀！”
溫昭的心都被這軟糯的聲音叫化了，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杳杳你好。你也很可愛。”
他問江凜：“她幾歲了？看著好小。”
“五歲了，就是長得顯小。”江凜揉著妹妹的頭發，眼神溫柔，然後又對杳杳說，“杳杳，昭昭哥哥是哥哥最好最好的朋友，以後也是你的哥哥，好不好？”
“好！”杳杳響亮地回答，然後伸出小手指著屏幕，“那昭昭哥哥以後可以來我家玩嗎？”
“當然可以。”溫昭笑著答應。
江凜看著屏幕裏溫昭溫柔的笑臉，又看看懷裏天真無邪的妹妹，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這感覺，就像把自己最珍貴的寶貝，介紹給了另一個同樣珍貴的家人。
雖然只是通過視頻，雖然妹妹還什麽都不懂，但這仿佛是一種隱秘的儀式，讓他和溫昭的距離又拉近了許多。
他的昭昭，連他的家人都一定會喜歡。
鬧了一會兒，杳杳就被保姆帶走去睡覺了。
視頻兩端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江凜看著屏幕那頭穿著睡衣、頭發微濕、眼神溫柔的溫昭，心裏癢癢的，壓低聲音說：“我妹可愛吧？”
“嗯，很可愛。”溫昭點頭。
“那……”江凜眼神飄忽了一下，耳根微紅，“你喜歡小孩子嗎？”
溫昭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潛臺詞，臉頰也有些發燙，故意板起臉：“……睡覺了。”
“哎別啊！再聊五塊錢的！”江凜急忙道，“杳杳還說想你呢！”
“……明天再說。”溫昭忍著笑意，就要掛斷。
“等等！”江凜趕緊喊住他，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昭昭，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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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已經換好了衣服，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也梳理整齊，只是臉頰和耳根處依舊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暈，嘴唇也還透著不自然的紅腫。他低著頭，專註地喝著面前的粥，仿佛碗裏有什麽絕世珍寶，全程避免與任何人對視。
江凜坐在他對面，倒是臉皮厚了不少，最初的尷尬過後，很快就恢覆了狀態，甚至有點得意洋洋。他殷勤地用公筷夾起一個湯包，放到溫昭面前的碟子裏：“昭昭，嘗嘗這個，還熱著呢。”
溫昭頭也沒擡，從鼻子裏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江凜也不在意，自己咬了一口包子，目光卻始終黏在溫昭身上，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他因為咀嚼而輕輕鼓動的腮幫，看著他依舊泛紅的耳垂……怎麽看都看不夠。
保姆阿姨又端來一碟小菜，看著江凜那副恨不得把眼珠子釘在溫昭身上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搖搖頭：“小凜啊，你自己也多吃點，別光顧著看。我們昭昭臉上又沒開花。”
“咳！”溫昭被粥嗆了一下，猛地咳嗽起來，臉更紅了。
江凜趕緊遞過紙巾，手忙腳亂地給他拍背，一邊瞪了阿姨一眼，眼神裏卻沒有絲毫責怪，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一邊緊張地問：“沒事吧？慢點吃。”
溫昭接過紙巾擦了擦嘴，緩過氣來，終於擡起頭，飛快地瞪了江凜一眼，眼神裏寫著“都怪你”。
江凜接收到了信號，摸了摸鼻子，終於安分地開始吃自己的早餐，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
這頓早餐就在這種微妙又甜蜜的氛圍中結束了。
時間差不多了，溫昭起身去拿放在客廳的行李箱和背包，最後檢查證件和機票。
江凜自然然地跟在他身邊，像條忠誠的大型護衛犬。
趁溫昭低頭從背包側袋掏證件的瞬間，江凜飛快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保姆阿姨正在廚房收拾，客廳沒人。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湊過去，在溫昭白皙的側臉上重重地“啾”了一下！
聲音清脆。
溫昭身體一僵，猛地擡起頭，捂著被親的地方，難以置信地瞪著這個得寸進尺的家夥，壓低了聲音：“江凜！你……”
“利息！”江凜理直氣壯地小聲搶答，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耍無賴的得意，“昨天的加上今天的！”
“……無賴！”溫昭罵了一句，卻發現自己好像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只能紅著耳朵，加快手上的動作，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危險分子”。
江凜看著他泛紅的側臉和拿他沒辦法的無奈樣子，心裏像是被蜜糖填滿了。
他的昭昭，怎麽連生氣都這麽好看。
—》》》—
從溫昭家出來，江凜自然舍不得就這麽直接去機場。他提議去附近的商場轉轉，美其名曰“給姥姥姥爺買點見面禮”，實則就是想和溫昭多待一會兒。
溫昭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沒戳破，點了點頭：“好。”
商場裏剛剛開始營業，人流還不算多。江凜推著購物車，溫昭走在他身邊，兩人漫無目的地閑逛著。
江凜的目光掃過各種保健品和營養品，認真地咨詢溫昭：“姥姥姥爺平時吃什麽牌子的？這個蛋白粉怎麽樣？燕窩呢？”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仿佛不是去買禮物，而是去完成一項極其重要的任務。
溫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裏有些好笑，又有些柔軟：“他們不太吃這些，買點普通的點心茶葉就好。”
在溫昭的建議下，江凜挑了幾盒老字號的點心和一套上好的茶葉，仔細地包裝好。
買完東西，兩人又在商場裏隨意逛了逛。江凜的目光總是被各種情侶物件吸引，一會兒看看情侶杯，一會兒看看情侶衫，眼神裏寫滿了“想要”。
溫昭假裝沒看見，拉著他走向書店區域。
江凜雖然對看書沒什麽興趣，但只要是和溫昭在一起，在哪裏、做什麽都變得有意思起來。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溫昭身後，看著他纖細的手指劃過書脊，側臉在書店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美好。
真想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最終還是到了不得不去機場的時間。
辦理完托運，過了安檢，距離登機的時間越來越近。廣播裏已經開始播放溫昭航班的登機提示。
候機廳裏人來人往，江凜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他的世界裏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到了立刻給我發消息。”他第N次叮囑。
“嗯。”
“每天都要視頻。”
“看情況。”
“要想我。”
“……嗯。”
江凜看著溫昭平靜的側臉，心裏湧起巨大的不舍和委屈：“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馬上就要七天見不到了！”
溫昭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軟。
他看了看周圍熙攘的人群，似乎沒人特別註意他們這邊。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江凜目瞪口呆的事。
他微微踮起腳尖，快速地、輕輕地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唇上親了一下。
一觸即分。
“好了。”溫昭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眼神飄向別處，聲音卻努力維持著鎮定，“我該走了。”
江凜徹底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唇上那柔軟微涼的觸感仿佛還在，帶著溫昭身上獨有的清爽氣息。
昭昭……主動親他了？在這麽多人面前？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等他反應過來時，溫昭已經轉身，拉著登機箱，朝著登機口走去了。背影挺拔，步伐幹脆，只有微微泛紅的耳垂洩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江凜捂著仿佛還在發燙的嘴唇，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傻笑了半天，才猛地想起什麽，朝著背影大聲喊道：
“昭昭！我等你回來！”
“每天都要想我！”
溫昭的背影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擡起手，隨意地揮了揮，算是告別。
直到溫昭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登機通道口，江凜還站在原地，捂著嘴傻笑，感覺周圍空氣都是甜的。
—》》》—
飛機轟鳴著沖上雲霄，城市在腳下逐漸縮小，最終被綿軟的雲層覆蓋。
溫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帶，目光投向窗外無垠的雲海。機艙內光線明亮，引擎的嗡鳴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他下意識地擡起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裏仿佛還慘——柔軟，微涼，帶著江凜身上那股幹凈又有點霸道的氣息。
想到江凜當時那副徹底傻掉、目瞪口呆的樣子，溫昭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形成一個清淺卻真實的笑容。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刻的他，眼神有多麽柔軟。
真是個傻子。
他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甜意。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至飛行模式），他點開相冊，最新的一張照片，是今早出門前，他趁江凜彎腰系鞋帶時偷偷拍的。照片裏的男生側臉輪廓分明，神情專註，陽光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溫昭的手指輕輕劃過屏幕上的臉。
七天。好像……是有點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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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開機，瞬間湧入一堆消息提示音。
大部分都來自同一個人。
[J]：登機了嗎？
[J]：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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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到了嗎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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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看著這一連串的消息，幾乎能想象出手機那頭的人抓耳撓腮、坐立不安的樣子。他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卻漾開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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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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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終於！北京天氣怎麽樣？冷不冷？姥姥姥爺來了嗎？
溫昭還沒來得及回覆，就聽到接機口傳來熟悉而慈愛的聲音：
“昭昭！這邊！”
他擡起頭，只見姥姥姥爺正站在不遠處，翹首以盼。姥姥穿著喜慶的唐裝，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姥爺則是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精神矍鑠，正使勁朝他揮手。
溫昭快步走過去，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輕松的笑容：“姥姥，姥爺。”
“哎喲，我的乖孫，可想死姥姥了！”姥姥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沒瘦，姥姥，我好著呢。”溫昭任由姥姥拉著，語氣溫和。
姥爺接過他手中的登機箱，目光敏銳地在他臉上掃了一圈，笑瞇瞇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昭昭，這次回來，心情好像特別好啊？嘴角都帶著笑。路上遇到什麽好事了？還是……交女朋友了？”
姜還是老的辣。
溫昭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下意識地否認：“沒有，姥爺您別瞎猜。就是……就是演出拿了第一，心情好。”
“哦？只是這樣？”姥爺笑得意味深長，卻沒有再追問。
溫昭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手機，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他飛快地給江凜回了條消息：
[溫昭]：接到了。一切都好。回去說。
然後附了一張機場大廳的照片。
手機立刻又震動起來，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溫昭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氣，挽住姥姥的胳膊：“姥姥，我們回家吧，我想吃您做的糖醋排骨了。”
“好好好！回家！姥姥給你做一大盤！”姥姥高興地拍著他的手。
坐上來接他們的車，看著窗外熟悉的北京街景，溫昭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卻又多了一份隱秘的、只有自己知道的牽掛。
重慶那邊，那個家夥……現在在幹嘛呢？
—》》》—
車子駛入海澱區，最終停在一處鬧中取靜、門禁森嚴的高檔社區——萬柳書院。
即便是溫昭，每次來到姥姥姥爺家，也會被這裏的靜謐與低調的奢華所觸動。獨棟的別墅設計典雅，帶著新中式的韻味，庭院打理得一絲不茍，比他在重慶的家更顯底蘊和書卷氣。
姥姥姥爺熱情地拉著他進屋，家裏保姆早已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全是溫昭愛吃的菜。飯桌上，兩位老人不停地給他夾菜，噓寒問暖，濃濃的親情將溫昭包裹。
晚飯後，陪著姥姥姥爺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聊了聊學校的趣事，溫昭便以有點累為由先回了房間。
他的房間在二樓，朝南，帶著一個大陽臺，視野極好。房間裏的布置一如既往，幹凈整潔，書架上還擺著他小時候得的獎杯和看過的書。
洗了個澡，換上舒適的居家服，溫昭剛拿起手機，江凜的視頻請求就迫不及待地彈了出來，仿佛一直守在手機旁邊。
溫昭接通視頻，屏幕那頭立刻出現了江凜的臉，背景是他自己的臥室。
“昭昭！”江凜的聲音帶著雀躍，“在幹嘛呢？房間怎麽樣？”
“剛洗完澡。房間挺好的。”溫昭把手機鏡頭在房間裏緩緩轉了一圈，“很安靜。”
“哇，”江凜看著那寬敞的房間和看起來就很高檔的布置，眨了眨眼，“萬柳書院……果然名不虛傳。我家昭昭真是小少爺。”語氣裏帶著點調侃，更多的是驕傲。
兩人正說著話，視頻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跑步聲和一個小女孩清脆的喊聲：
“哥哥！哥哥！你在和誰視頻呀！是不是漂亮姐姐！”
江凜的表情瞬間變得有點慌亂，鏡頭也跟著晃了一下：“哎喲小祖宗，你慢點跑！”
下一秒，一個小腦袋就擠進了鏡頭。
那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大約四五歲的樣子，紮著兩個小揪揪，眼睛又大又圓，像黑葡萄一樣，正好奇地盯著屏幕裏的溫昭看。
“哇！真的是漂亮姐姐！”小姑娘發出驚嘆。
溫昭被她逗笑了，糾正道：“是哥哥。”
小姑娘歪著頭，似乎在思考為什麽這麽漂亮的人是哥哥。
江凜把妹妹摟進懷裏，對著鏡頭介紹，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炫耀？
“昭昭，這我妹，江絮暖，小名杳杳。”然後他又低頭對懷裏的妹妹說，“杳杳，叫昭昭哥哥。”
小杳杳很聽話，奶聲奶氣地喊：“昭昭哥哥好！你好漂亮呀！”
溫昭的心都被這軟糯的聲音叫化了，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杳杳你好。你也很可愛。”
他問江凜：“她幾歲了？看著好小。”
“五歲了，就是長得顯小。”江凜揉著妹妹的頭發，眼神溫柔，然後又對杳杳說，“杳杳，昭昭哥哥是哥哥最好最好的朋友，以後也是你的哥哥，好不好？”
“好！”杳杳響亮地回答，然後伸出小手指著屏幕，“那昭昭哥哥以後可以來我家玩嗎？”
“當然可以。”溫昭笑著答應。
江凜看著屏幕裏溫昭溫柔的笑臉，又看看懷裏天真無邪的妹妹，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這感覺，就像把自己最珍貴的寶貝，介紹給了另一個同樣珍貴的家人。
雖然只是通過視頻，雖然妹妹還什麽都不懂，但這仿佛是一種隱秘的儀式，讓他和溫昭的距離又拉近了許多。
他的昭昭，連他的家人都一定會喜歡。
鬧了一會兒，杳杳就被保姆帶走去睡覺了。
視頻兩端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江凜看著屏幕那頭穿著睡衣、頭發微濕、眼神溫柔的溫昭，心裏癢癢的，壓低聲音說：“我妹可愛吧？”
“嗯，很可愛。”溫昭點頭。
“那……”江凜眼神飄忽了一下，耳根微紅，“你喜歡小孩子嗎？”
溫昭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潛臺詞，臉頰也有些發燙，故意板起臉：“……睡覺了。”
“哎別啊！再聊五塊錢的！”江凜急忙道，“杳杳還說想你呢！”
“……明天再說。”溫昭忍著笑意，就要掛斷。
“等等！”江凜趕緊喊住他，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昭昭，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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