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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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下午的陽光正好，驅散了連日的陰霾。江凜辦完所有手續，提著裝藥的塑料袋，陪著溫昭走出醫院大門。
下過雨後的空氣就是清新，帶著雨後的濕潤。溫昭的臉色在陽光下依舊顯得有些透明，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他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感覺胸口的滯澀感減輕了不少。
江凜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龍湖至德路的地址。車上，兩人一時無話，氣氛卻不再尷尬，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靜流淌在狹小的空間裏。
江凜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溫昭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試探和侵略性。
車子快到小區門口時，溫昭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就停這兒吧，我自己走進去。”
江凜皺眉：“不行，送你到樓下。”語氣不容拒絕。
溫昭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
出租車在別墅區入口停下，江凜率先下車，很自然地向溫昭伸出手，想扶他一下。溫昭猶豫了一瞬，還是搭著他的手臂下了車。
然而，兩人剛站穩，還沒來得及道別，旁邊就響起了兩道極其熟悉的聲音。
“喲喲喲！看看這是誰啊！”程遂從旁邊一棵大樹後晃了出來，臉上掛著標志性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他身邊站著的是滿臉擔憂的沈谙。
“昭昭！你怎麽樣了？嚇死我們了！”沈谙立刻沖過來，仔細打量著溫昭，“臉色怎麽還這麽白？醫生怎麽說？還疼不疼？”
溫昭被這突如其來的“伏擊”弄得一楞，下意識抽回了還搭在江凜手臂上的手。
江凜手裏一空，心裏也跟著空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瞪向程遂：“你怎麽在這兒？”
“我怎麽不能在這兒？”程遂笑嘻嘻地湊近，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像發現了新大陸，“當然是關心我親愛的表弟啊！不過現在看來……”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用手肘撞了一下江凜，“好像有人比我先盡到‘心’了？”
他特意加重了那個“心”字，暧昧得不能再明顯。
沈谙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少了劍拔弩張，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他眨了眨眼，小聲問溫昭：“昭昭，你們……”
溫昭被兩人看得耳根發熱，別開臉，幹巴巴地說：“沒事了，醫生說休息就好。”
“只是休息就好？”程遂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他攬住江凜的肩膀，壓低聲音卻又能讓所有人都聽見，“可以啊凜哥，動作夠快的？一天一夜的單獨相處，就把我們這座冰山給融化了？”
江凜被他調侃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少胡說八道。他生病了。”
“哦~生病了~”程遂模仿著他的語氣，笑得更加欠揍，“生病了需要這麽‘親手’扶下車？需要這麽‘眼巴巴’地送到家門口？江凜，你什麽時候這麽‘樂於助人’了？”
溫昭聽得頭皮發麻，只想立刻逃離現場：“我先進去了。”
“別啊！”程遂一把拉住他，“話還沒說清楚呢！老實交代，你倆這算是……和好了？還是……嗯？”他擠眉弄眼，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谙也緊張地看著溫昭，又看看江凜，眼裏充滿了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溫昭被問得啞口無言，臉頰控制不住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好在臉色蒼白不太明顯。他瞪了程遂一眼：“你煩不煩！”
江凜看著溫昭窘迫又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同時也有點想揍程遂。
他上前一步，隔開程遂和沈谙，對溫昭說：“別理他，你快回去休息。藥按時吃，粥我晚上……”他頓了一下，改口，“……記得喝點清淡的。”
程遂立刻抓住話柄：“粥？什麽粥？你還負責送粥？江凜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
“程遂！”江凜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捂住他的嘴，對溫昭道，“快回去！”
溫昭如蒙大赦，也顧不上別的，對沈谙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向自家院子。
身後還能隱約傳來程遂被捂住嘴的“嗚嗚”聲和沈谙小聲的勸阻：“程遂你別鬧了……”
直到走進家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溫昭靠在門板上，才緩緩松了口氣。擡手摸了摸臉頰，竟然有些發燙。
……真是，吵死了。
但奇怪的是，溫昭心裏卻沒有多少真正的厭煩 。
—》》》—
出院後的兩天，溫昭被困在家裏。程麗雅匆匆趕回北京處理公司事務，出乎意料的是，溫棟陽留了下來。
這兩天，家裏的氣氛詭異得讓溫昭有些不適應。
溫棟陽沒有再提醫院的不愉快，甚至罕見地親自下廚熬了清淡的粥，雖然味道很一般但是溫昭還是乖乖喝了，叮囑他按時吃藥。
父子間的對話依舊不多，但溫棟陽的語氣不再充滿火藥味，而是帶著一種別別扭扭的、試圖緩和卻又不知如何下手的生硬。
溫昭沈默地接受著這一切，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怨恨依舊存在，但那堅冰似乎被這笨拙的嘗試鑿開了一絲微不可見的縫隙。他大部分時間待在自己房間裏看書休息，胃疼和咳嗽漸漸平息。
溫昭不在的這兩天，江凜就像沒有靈魂了一樣 。
江凜盯著黑板，老師的講解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模糊不清。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目光時不時飄向旁邊空蕩蕩的座位。
他吃藥了嗎？
胃還疼不疼？
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又懶得吃飯？
“江凜！”數學老師忍無可忍地敲敲黑板，“這道題的輔助線怎麽作？”
江凜猛地回神，站起來，一臉茫然。
全班寂靜，隨即響起壓抑的低笑。
宋躍在底下瘋狂比劃口型，江凜勉強辨認出來，幹巴巴地回答：“……連接A點和D點？”
老師氣得吹胡子瞪眼：“我講的是三角函數！哪來的AD點！站著聽！”
江凜：“……”
媽的，更想他了。
合唱排練時
“江凜！”許晴曦舉著樂譜，差點抓狂，“你是紀律委員！你自己又進慢了！心飛哪兒去了！”
江凜煩躁地抓抓頭發：“知道了，重來。”
目光卻忍不住瞟向窗外——那條溫昭平時來上學的小路。
宋躍勾住他脖子，壓低聲音：“凜哥，你這狀態不對啊？失戀了？”
江凜沒好氣地推開他：“失你個鬼。”
“那你這魂不守舍的……難道是在想……”宋躍眼睛一亮，看向那個空位，恍然大悟，“哦——！怪不得！”
江凜耳根一熱，踹他一腳：“滾去排練！”
—》》》—
周三數學課的時候，陳老師正在講解一道覆雜的解析幾何，教室門被輕輕敲響。
所有目光投向門口。
班主任陳老師走過去開門，短暫的交流後，她側身讓開，臉上帶著笑意：“快進來吧，正好講到重點。”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簡單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依舊幹凈挺拔，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雖然還是有些清瘦，但那雙眼睛已經恢覆了往日的神采，沈靜而明亮。他單肩背著書包，站姿如松。
是溫昭。
整個班級安靜了一秒，隨即像是滾水潑入冰層，瞬間沸騰！
“班長！”
“溫昭你回來啦！”
“身體好了嗎？”
“我們想死你了！”
歡呼聲和問候幾乎掀翻屋頂。許晴曦激動地差點跳起來，鹿悠悠眼睛亮晶晶地鼓掌，連夏淺茉都笑著吹了聲口哨。宋躍更是直接大喊：“班長！沒有你我們合唱要散架了！”
陳老師笑著搖搖頭，難得沒有制止大家的激動：“好了好了，知道你們高興。溫昭，快回座位吧。”
溫昭微微頷首，目光在教室裏掃過，對上無數道關切歡迎的視線，最終落在那道最為熾熱、幾乎要將他點燃的目光上。
江凜早已站了起來，椅子因為他過猛的動作向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就那麽直直地看著溫昭，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所有焦躁、不安、心不在焉在這一刻被巨大的喜悅和安心取代，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幾乎要撞出胸腔。
溫昭在他的註視下，步伐穩健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經過江凜身邊時，他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極輕地說了句：“坐下了。”
聲音不大，卻像有魔力一樣，讓僵立的江凜瞬間回神，猛地坐了回去，動作甚至有些笨拙。
全班發出善意的哄笑。
溫昭面不改色地坐下，拿出課本和筆記，仿佛只是離開了十分鐘而不是四天。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耳根處泛起的極淡粉色。
江凜盯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清爽氣息，一直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地。
回來了。
他的昭昭，回來了。
—》》》—
講臺上，陳老師重新開始講課。
江凜撕下一張紙條，飛快地寫了幾下，悄悄推到溫昭手邊。
溫昭低頭看去。
紙條上只有力透紙背的三個字：
[想你了。]
溫昭指尖微顫，沒有回覆，也沒有推開紙條，只是用課本不動聲色地蓋住了它。
但江凜看見，他低下頭時，唇角彎起了一個非常非常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足夠了。
江凜重新看向黑板，覺得今天老師講的解析幾何，他媽的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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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陽光正好，驅散了連日的陰霾。江凜辦完所有手續，提著裝藥的塑料袋，陪著溫昭走出醫院大門。
下過雨後的空氣就是清新，帶著雨後的濕潤。溫昭的臉色在陽光下依舊顯得有些透明，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他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感覺胸口的滯澀感減輕了不少。
江凜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龍湖至德路的地址。車上，兩人一時無話，氣氛卻不再尷尬，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靜流淌在狹小的空間裏。
江凜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溫昭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試探和侵略性。
車子快到小區門口時，溫昭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就停這兒吧，我自己走進去。”
江凜皺眉：“不行，送你到樓下。”語氣不容拒絕。
溫昭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
出租車在別墅區入口停下，江凜率先下車，很自然地向溫昭伸出手，想扶他一下。溫昭猶豫了一瞬，還是搭著他的手臂下了車。
然而，兩人剛站穩，還沒來得及道別，旁邊就響起了兩道極其熟悉的聲音。
“喲喲喲！看看這是誰啊！”程遂從旁邊一棵大樹後晃了出來，臉上掛著標志性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他身邊站著的是滿臉擔憂的沈谙。
“昭昭！你怎麽樣了？嚇死我們了！”沈谙立刻沖過來，仔細打量著溫昭，“臉色怎麽還這麽白？醫生怎麽說？還疼不疼？”
溫昭被這突如其來的“伏擊”弄得一楞，下意識抽回了還搭在江凜手臂上的手。
江凜手裏一空，心裏也跟著空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瞪向程遂：“你怎麽在這兒？”
“我怎麽不能在這兒？”程遂笑嘻嘻地湊近，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像發現了新大陸，“當然是關心我親愛的表弟啊！不過現在看來……”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用手肘撞了一下江凜，“好像有人比我先盡到‘心’了？”
他特意加重了那個“心”字，暧昧得不能再明顯。
沈谙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少了劍拔弩張，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他眨了眨眼，小聲問溫昭：“昭昭，你們……”
溫昭被兩人看得耳根發熱，別開臉，幹巴巴地說：“沒事了，醫生說休息就好。”
“只是休息就好？”程遂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他攬住江凜的肩膀，壓低聲音卻又能讓所有人都聽見，“可以啊凜哥，動作夠快的？一天一夜的單獨相處，就把我們這座冰山給融化了？”
江凜被他調侃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少胡說八道。他生病了。”
“哦~生病了~”程遂模仿著他的語氣，笑得更加欠揍，“生病了需要這麽‘親手’扶下車？需要這麽‘眼巴巴’地送到家門口？江凜，你什麽時候這麽‘樂於助人’了？”
溫昭聽得頭皮發麻，只想立刻逃離現場：“我先進去了。”
“別啊！”程遂一把拉住他，“話還沒說清楚呢！老實交代，你倆這算是……和好了？還是……嗯？”他擠眉弄眼，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谙也緊張地看著溫昭，又看看江凜，眼裏充滿了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溫昭被問得啞口無言，臉頰控制不住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好在臉色蒼白不太明顯。他瞪了程遂一眼：“你煩不煩！”
江凜看著溫昭窘迫又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同時也有點想揍程遂。
他上前一步，隔開程遂和沈谙，對溫昭說：“別理他，你快回去休息。藥按時吃，粥我晚上……”他頓了一下，改口，“……記得喝點清淡的。”
程遂立刻抓住話柄：“粥？什麽粥？你還負責送粥？江凜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
“程遂！”江凜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捂住他的嘴，對溫昭道，“快回去！”
溫昭如蒙大赦，也顧不上別的，對沈谙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向自家院子。
身後還能隱約傳來程遂被捂住嘴的“嗚嗚”聲和沈谙小聲的勸阻：“程遂你別鬧了……”
直到走進家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溫昭靠在門板上，才緩緩松了口氣。擡手摸了摸臉頰，竟然有些發燙。
……真是，吵死了。
但奇怪的是，溫昭心裏卻沒有多少真正的厭煩 。
—》》》—
出院後的兩天，溫昭被困在家裏。程麗雅匆匆趕回北京處理公司事務，出乎意料的是，溫棟陽留了下來。
這兩天，家裏的氣氛詭異得讓溫昭有些不適應。
溫棟陽沒有再提醫院的不愉快，甚至罕見地親自下廚熬了清淡的粥，雖然味道很一般但是溫昭還是乖乖喝了，叮囑他按時吃藥。
父子間的對話依舊不多，但溫棟陽的語氣不再充滿火藥味，而是帶著一種別別扭扭的、試圖緩和卻又不知如何下手的生硬。
溫昭沈默地接受著這一切，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怨恨依舊存在，但那堅冰似乎被這笨拙的嘗試鑿開了一絲微不可見的縫隙。他大部分時間待在自己房間裏看書休息，胃疼和咳嗽漸漸平息。
溫昭不在的這兩天，江凜就像沒有靈魂了一樣 。
江凜盯著黑板，老師的講解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模糊不清。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目光時不時飄向旁邊空蕩蕩的座位。
他吃藥了嗎？
胃還疼不疼？
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又懶得吃飯？
“江凜！”數學老師忍無可忍地敲敲黑板，“這道題的輔助線怎麽作？”
江凜猛地回神，站起來，一臉茫然。
全班寂靜，隨即響起壓抑的低笑。
宋躍在底下瘋狂比劃口型，江凜勉強辨認出來，幹巴巴地回答：“……連接A點和D點？”
老師氣得吹胡子瞪眼：“我講的是三角函數！哪來的AD點！站著聽！”
江凜：“……”
媽的，更想他了。
合唱排練時
“江凜！”許晴曦舉著樂譜，差點抓狂，“你是紀律委員！你自己又進慢了！心飛哪兒去了！”
江凜煩躁地抓抓頭發：“知道了，重來。”
目光卻忍不住瞟向窗外——那條溫昭平時來上學的小路。
宋躍勾住他脖子，壓低聲音：“凜哥，你這狀態不對啊？失戀了？”
江凜沒好氣地推開他：“失你個鬼。”
“那你這魂不守舍的……難道是在想……”宋躍眼睛一亮，看向那個空位，恍然大悟，“哦——！怪不得！”
江凜耳根一熱，踹他一腳：“滾去排練！”
—》》》—
周三數學課的時候，陳老師正在講解一道覆雜的解析幾何，教室門被輕輕敲響。
所有目光投向門口。
班主任陳老師走過去開門，短暫的交流後，她側身讓開，臉上帶著笑意：“快進來吧，正好講到重點。”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簡單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依舊幹凈挺拔，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雖然還是有些清瘦，但那雙眼睛已經恢覆了往日的神采，沈靜而明亮。他單肩背著書包，站姿如松。
是溫昭。
整個班級安靜了一秒，隨即像是滾水潑入冰層，瞬間沸騰！
“班長！”
“溫昭你回來啦！”
“身體好了嗎？”
“我們想死你了！”
歡呼聲和問候幾乎掀翻屋頂。許晴曦激動地差點跳起來，鹿悠悠眼睛亮晶晶地鼓掌，連夏淺茉都笑著吹了聲口哨。宋躍更是直接大喊：“班長！沒有你我們合唱要散架了！”
陳老師笑著搖搖頭，難得沒有制止大家的激動：“好了好了，知道你們高興。溫昭，快回座位吧。”
溫昭微微頷首，目光在教室裏掃過，對上無數道關切歡迎的視線，最終落在那道最為熾熱、幾乎要將他點燃的目光上。
江凜早已站了起來，椅子因為他過猛的動作向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就那麽直直地看著溫昭，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所有焦躁、不安、心不在焉在這一刻被巨大的喜悅和安心取代，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幾乎要撞出胸腔。
溫昭在他的註視下，步伐穩健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經過江凜身邊時，他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極輕地說了句：“坐下了。”
聲音不大，卻像有魔力一樣，讓僵立的江凜瞬間回神，猛地坐了回去，動作甚至有些笨拙。
全班發出善意的哄笑。
溫昭面不改色地坐下，拿出課本和筆記，仿佛只是離開了十分鐘而不是四天。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耳根處泛起的極淡粉色。
江凜盯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清爽氣息，一直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地。
回來了。
他的昭昭，回來了。
—》》》—
講臺上，陳老師重新開始講課。
江凜撕下一張紙條，飛快地寫了幾下，悄悄推到溫昭手邊。
溫昭低頭看去。
紙條上只有力透紙背的三個字：
[想你了。]
溫昭指尖微顫，沒有回覆，也沒有推開紙條，只是用課本不動聲色地蓋住了它。
但江凜看見，他低下頭時，唇角彎起了一個非常非常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足夠了。
江凜重新看向黑板，覺得今天老師講的解析幾何，他媽的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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