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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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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初始

“媽!我先走了!”少年幾口喝了桌上的牛奶,抓著三明治就往外跑。

今天周一,有早會,易鏡把這事兒給忘了,時間顯而易見的晚了。

好在剛剛跑到公交站點就趕上了車,夏日清晨的風難得涼爽,跑了一會兒卻也出了汗。

等易鏡飛奔到校門口,剛剛好趕上門衛大爺正在關門,遠遠見著他,大爺放緩了關門的速度。易鏡從門前一閃而過,留下一道剪影,和一句清脆的:“謝謝大爺!”

同學們已經開始在操場集合了,易鏡眼神好,遠遠的看見了老楊,想必教學樓都空的差不多了,他腳步一拐,背著書包就去集合。

老楊從頭走到尾,一路蹙眉,走到易鏡跟前才緩緩放下,眼神一轉,看見他背著的書包,聲音一凜:“易鏡!你又遲到!”

易鏡挺直腰板:“老師!我沒有!”話音剛落,教學樓內響起了早自習開始的鈴聲。

老楊:……

易鏡唇角上揚。

我可是書包都沒放下去,剛好卡著點呢。

國旗臺上響起麥克風的聲音,老楊無奈:“什麽時候改改你這個卡點的臭習慣。”

易鏡嘻嘻笑了,眼看著老楊走遠,他趕緊環顧四周,揪著廖玉問道:“我哥呢?去哪了?”

廖玉朝著國旗臺努嘴:“喏,去準備講話了。”

“怎麽回事,不是說這次不是他嗎?”易鏡疑惑了,“他連稿子都沒準備。”

“害,那個年級第二今天臨時請假,你又不在,校長就讓淩經年頂上了。”廖玉朝著他眨眼,“淩哥可是臨場發揮全程脫稿。”

易鏡聞言,又看了看四周,確定老楊不在,把手伸進書包裏,半晌掏出來個手機。廖玉震驚。

“不是,鏡兒啊,校長還在前面呢。”

易鏡垂眸調出錄像,說:“沒事,他看不到我,但我哥的高光時刻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廖玉:……

跟你這個淩經年控我真是無語了。

校長發言沒多久,就輪到淩經年了。

少年低沈的音色經過電音的處理,多了幾分磁性,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打在人的耳膜,易鏡舉著手機,隔著很遠,去錄臺上的淩經年,難得一句話都沒有說。

五分鐘的發言很快就結束了。如果不是通過廖玉得知淩經年是上去救場的,易鏡幾乎要覺得他準備了很久。

他把手機再次藏好,等早會結束。

大概又站了十分鐘,趕在第一節課開始之前,校長結束了早會,易鏡這才回到班級。彼時淩經年已經坐下了。

易鏡在第一排,淩經年在最後一排。老楊知道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擔心他們上課聊天,特意讓他們隔了一個天塹。

好在倆人也爭氣,時常並列年級第一,或者把前級前二包場,從來沒讓人操心過。

從書包裏掏出柳歡做的愛心早餐,易鏡走到淩經年身邊,笑嘻嘻的說:“哥,我媽做的,你嘗嘗。”

淩經年擡眼,接過飯盒。兩手觸碰的一剎那,易鏡微不可查的一頓。

少年常年冰著一張臉,笑起來卻有冰川融化,春風和煦的感覺:“嗯,幫我謝謝阿姨。”

易鏡撇嘴,彎下腰說:“只謝謝我媽媽嗎?”

眼尾彎起,淩經年笑了:“也謝謝阿鏡,苦了你還要把飯盒背過來。”

這下滿意了,易鏡晃著身子走了。

午飯的鈴聲一響,學生們立刻就從座位上彈起來,經過一上午養精蓄銳的體力全都用在了搶飯上,易鏡和淩經年稍微落後,等到了的時候已經沒有香酥雞了。易鏡打了紅燒肉轉身,正要去找淩經年,就見路歸已經坐在淩經年對面。

易鏡腳步一頓。

淩經年餘光瞥見對面坐了人,身形卻不像是易鏡,疑惑擡頭,見到來人楞了楞。

出神期間,易鏡已經走到他身側,面色不虞的盯著路歸,緊咬著下唇的牙齒松開,血色逐漸蔓延上來,他從嘴裏吐出幾個字:“我應該坐這兒的。”

路歸仰頭看他:“這座位寫你名字了?憑什麽我不能坐?”

這話也不無道理。只是從高一開始,易鏡和淩經年就一直坐在這個位置,大家都看熟了,一般也沒人會來,但座位是大家的,路歸這麽說確實沒有不妥。

想到這裏,易鏡斂下眸子,有些失落。

他看了看周圍,只剩離得很遠的座位,在心裏嘆了口氣,他準備離開,手腕卻被扯住。易鏡驚愕轉身,只見淩經年放下餐巾紙,站起身,把他按在自己的位置上,聲音淡淡的:“坐這兒吃。”

易鏡看了看桌子上沒動幾口的飯,剛要張口,就被一雙筷子送進嘴裏一口飯:“吃。”

易鏡楞住,大腦遲緩的處理著剛剛的信息。

淩經年……剛拿筷子餵了他一口飯。

易鏡接過筷子,機械的往嘴裏塞飯,一張臉慢慢漲的通紅,路歸在對面,把過程清晰的看了個遍,氣的不行,惡狠狠的瞪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見人遠了,易鏡才轉頭,看向淩經年:“哥,你坐對面唄。”

淩經年掃了一眼,說:“不坐,臟。”

易鏡:……

他看了看被嫌棄的凳子,又笑瞇瞇的說:“那我們下次換一個位置吧。”

淩經年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飯吃了幾口,易鏡覺得沒吃出什麽味道,拉住淩經年的手,說:“去超市買點別的吧。我沒什麽胃口。”他硬生生憋屈飽了,但淩經年明顯沒吃飽。

也許知道他在想什麽,淩經年微微點頭,任易鏡拉著自己的手,往學校超市走。漆黑的眼盯著二人交握的手,眸底墨色翻湧,不知在想什麽。

還沒到超市,易鏡就把手松開了。隨便買了個快餐漢堡給淩經年,易鏡還是有點不高興:“哥,下次我們一起去找位置吧,我怕再被路歸捷足先登。”

不同於小時候的水靈可愛,長大了的易鏡五官更為秾麗,眼尾上揚,少了清純,多了妖艷。他留了頭發,在腦後紮了個小辮子,顯得整個人更加不羈,因此對自己說出類似撒嬌的話時,明顯的差距感總會撥弄淩經年的心弦。

他看著易鏡,少年低頭吃著剛買的雪糕,牛奶的質地掛在嘴角,無害的擡起頭。

淩經年不受控制的捏住易鏡的下顎。看著對方震驚的雙眸,伸出拇指,擦掉了對方唇邊的奶漬。

少年的臉從脖頸開始泛紅,整個耳根都在發燙,易鏡微微用力,掙脫了淩經年的桎梏。

靠。

淩經年摸我臉。

自從上了高中之後淩經年就越來越奇怪。經常對自己動手動腳,偏偏頂著那麽一張正經的臉,易鏡硬是問不出口那句為什麽,只能在對方的每一次動作後悄悄的羞恥。

“那個。我媽今晚加班,晚上我和你一起吧。”易鏡清了清嗓,說。

感受著少年留在指尖的餘溫,淩經年應聲:“嗯,我等你。”

只是夏季的天氣實在變化多端,日頭剛剛落下,烏雲便卷著翻湧而來。沈悶的雷聲震的人難受,空氣更加悶熱,晚自習上了一半,雨水打在地面的響聲透過窗戶傳進屋子裏。

坐在窗邊的同學被落進來的雨水砸到,趕緊關了窗:“這雨也太大了,放學能停嗎?”

這句話像是個信號,抱怨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對啊,我今天沒帶傘,這麽回去渾身都濕透了吧。”

“嘿嘿,我上次裝的傘一直懶得拿出去,這次派上用場了。”

“靠,放學咱倆一起走,你捎我一路。”

易鏡在喧鬧聲中轉頭看向淩經年,眨眨眼:你帶傘了嗎?

淩經年從眼神中會意,搖頭:沒帶。

易鏡歪頭眨眼:好吧。

又把頭轉回來。

坐在一邊的廖玉湊過來一臉疑惑:“鏡兒啊,你剛才和班長幹嘛呢?”

易鏡低頭寫卷子:“我問他帶傘沒有,他說沒有。”

廖玉更迷惑了:“我剛也沒聽見你說話啊?”

易鏡笑了笑:“對,我倆在心裏溝通就可以。”

廖玉:……好吧,你倆竹馬,你倆有理。

等到放學時間,雨下的更大了,短時間內沒有要停的趨勢,班裏有傘的人就幾個,五個人擠一個傘的情況都有,吵鬧聲在走廊中響起,易鏡和淩經年還在教室。

易鏡打開窗戶看了一眼:“好像還要很久才能停,怎麽辦?”

淩經年收拾好東西,起身把校服脫下,說:“擋著校服出去。”

“這麽大的雨,校服沒一會兒也就透了吧。”

淩經年把校服扔給他:“你要是就這麽淋著出去,明天感冒就嚴重了。”

被校服撲了滿臉,易鏡抱著衣服,聞了聞專屬於淩經年的清爽味道,彎了眼:“你怎麽知道我感冒了?”

“你嗓子有點啞。”淩經年頓了頓,“擋不擋?”

易鏡走到他身邊,把校服給他穿上:“不擋,我們跑著去,回家洗澡。”

可能是中二少年的靈魂作祟,易鏡莫名其妙的期待和淩經年冒著大雨跑出去的場景。

淩經年正想強硬的把人攏在衣服裏,擡眼就看到了易鏡眼中的期待。

淩經年:……

行吧。

他把校服穿好,接過易鏡的包,攬著人往出走:“出門就跑,趕緊上車。”

易鏡整個人被按在寬闊溫熱的胸膛裏,心臟跳的越來越歡快,聲音帶著笑:“走吧!”

走廊裏剩的學生不多了,兩個人一路往外沖,竟然算得上暢通無阻。

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那一刻,易鏡冷的一哆嗦,淩經年下意識將他抱的緊了。

少年眼中的笑意更濃,水坑在落地的那一刻濺起水花,蹦在鞋面上,褲腳上。發絲被雨水打濕,濕潤的空氣使得涼風格外沁人,吹散了一天的炎熱和疲憊,兩人奔跑的步伐帶了些歡快放肆的意味。

身側易鏡笑的歡快,懷中的身體帶著顫動,淩經年不知不覺被感染,懂了幾分易鏡對淋雨的堅持,唇角彎起一絲弧度,溫柔自眸中流淌而出,打在身上的冰涼都沒那麽有存在感了。

跑到車前,司機趕緊開了門。

進了溫暖的車內,易鏡還在緩著呼吸,笑意未散,問:“哥,好玩嗎。”

雨水順著脖頸滑進校服,濕了衣襟,淩經年目不轉睛的看著面前人,沈吟片刻,說:“好。”

易鏡在淩家有自己的房間,洗完澡後,他直接回了房,開門卻看見了淩經年,坐在他的書桌前。

“作業沒寫完嗎?”易鏡有些驚訝。

他們回家一般都會做一些課外題和競賽題,作業在學校就能完成。

“寫完了,來給你送藥。”淩經年說。

易鏡這才看見桌上的小藥片,和還在散著熱氣的水杯。

“把藥吃了,免得感冒。”

易鏡聽話的一口將藥片吞掉,喝完水把杯子給淩經年:“你也早點睡。我有點困,今天先不做題。”

淩經年點頭,端著杯出去了。

閉上眼沒多久,易鏡就睡熟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覺越睡越冷,冷的他發顫,忍不住將自己蜷起來,卻又完全無法清醒。意識昏昏沈沈,像是溺在海裏,讓人喘不過氣。

鋪天蓋地的噩夢裏,陡然出現一道溫暖的光線。

易鏡難得感到一絲熱源,迷迷糊糊的湊上去,無意識的抱住他的溫暖,嘴中呢喃的喊著淩經年的名字,再次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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