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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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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初始

不知道在喘不過氣的夢裏泡了多久,易鏡突然被一陣猛烈的搖晃叫醒,他難受的睜開眼睛。

才瞇了一條縫,就感覺嘴唇覆上溫熱的溫度,旋即被塞進一顆苦澀的藥片。

藥片上的粉末碰到舌尖的瞬間融化,苦味兒順著味蕾爬上天靈蓋,易鏡皺起眉頭,強打起精神,一個杯子又蓋在他嘴唇上。

淩經年的聲音難得溫柔,帶著哄騙的味道:“張嘴,喝了就不苦了。”

易鏡睜開眼,意識尚未清醒,順著本能張開嘴,水流將藥片沖走,苦味兒從舌尖蔓延到舌根,更苦了。他直接皺起臉,濃烈的苦令他瞬間清醒,只腦子還昏昏漲漲的疼。

他一向不喜歡吃藥,不太能受得了苦味兒,正要質問淩經年,擡眸正對上對方那擔憂的神情,話要喉頭,硬生生被咽了下去。

“哥。”易鏡打開床頭的手機,才淩晨一點,“你怎麽來了。”

淩經年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晃了晃手裏的體溫計,“你發燒了,三十八度七,我不來你燒死在這裏都沒人知道。”

易鏡聞言倒是有些詫異:“這麽高,我都好久沒發燒了。”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身體的沈重,他蹙起眉,“好不舒服。”

淩經年按著他的肩膀,讓他重新躺下,說:“困了就睡,我守著你。”

發燒帶來的遲鈍讓易鏡慢了半拍才點頭,閉上眼沒多久就睡熟了。

淩經年坐在窗邊,目光滯留在少年無瑕的臉上,良久,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拿出本書,就著床頭燈看了起來。

易鏡的體溫不降反升,退燒藥並沒有發揮什麽用處。淩晨三點鐘,淩經年放下手中的書,扶額閉眼,養了會兒神,走到窗前開窗看了看,雨已經停了。

不得不承認,今晚瘋了這麽一通,的確十分愜意,可若是這愜意的代價是易鏡生病,躺在床上昏昏沈沈,就太得不償失了。

淩經年關窗,打電話叫醒了司機,把易鏡晃醒,在對方迷茫的目光下給他穿了衣服。

手指移到褲腰的時候,熱源燙的易鏡一顫,多清醒了點,立刻抓住淩經年的手腕,察覺到對方要做什麽,聲音都哆嗦了:“褲子我,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淩經年淡淡的放下手,轉過身說:“穿好褲子,去醫院。”

易鏡穿了一半的褲子差點掉下去,感受到淩經年不可商榷的語氣,只好換好褲子,被連拖帶拽的塞進車裏。

車身晃來晃去,睡意再次上湧,易鏡枕著淩經年的肩膀再次睡熟。淩經年虛扶著他的頭,感受著身邊人的呼吸打在頸側,陣陣溫熱癢的人心顫。

忽而,淩經年擡眼,淩厲的掃向後視鏡,正對上司機打量的眼神。

那視線太過冰冷,司機狠狠一抖,趕緊收回視線,不敢亂看。可總覺得淩少爺拖著易鏡的姿勢……有些暧昧了。

路途不過十幾分鐘,時間太短,易鏡卻已經睡熟了。司機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說:“少爺,醫院到了,要不要把易少爺叫醒?”

淩經年低聲說:“不用叫他。”

話音剛落,右手穿過易鏡的膝彎,左手將易鏡的頭放在自己胸前,隨後扶著他的胳膊,竟是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動作幅度略微有些大,易鏡不適的動了動頭,耐不住懷抱太過溫暖,他蹭了蹭,發絲滑過淩經年的胸膛,失去了意識。

司機呆楞楞的,眼看著自家少爺抱著人上了樓,又過了好一會兒,顫顫巍巍的打開手機,找到夏曦的聊天框。正要按下鍵盤,不知怎的,想起了淩經年那雙帶著寒意的眸子。手上一抖,手機滑到地上。

司機撿起來,咽了口唾沫,沒再打開。

這是夏家的私立醫院,醫生接到消息就已經在等人了,淩經年抱著易鏡出現的時候,醫生也著實驚訝了一瞬,不過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恢覆如常,量了體溫之後,醫生問道:“知道病人的病源嗎?”

淩經年說:“昨天之前已經有些感冒了,不清楚原因,但昨晚淋了雨,半夜就開始發燒。”

醫生一臉不讚同:“感冒還淋雨,瘋了?”

淩經年低下頭沒說話。

“去抽個血吧。”醫生開了個單子,說,“去三樓。”

他又看向熟睡的人:“不叫起來嗎?”

淩經年看著懷中人熟睡的臉,語氣生硬:“叫吧。”

於是易鏡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叫醒。入眼不再是昏暗的車內,醫生的白大褂晃進眼睛,易鏡有些怔:“到醫院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還真是醫院,正要開口,猛然感受到環抱在自己腰側的手。

易鏡:……

好了,他知道自己是怎麽上來的了。

太陽穴脹痛,發燒的不適令他眼睛幹澀,易鏡開口,發現嗓子像是被鐵片割了一樣痛,立馬閉上了嘴。

沒想到只是淋了個雨,自己的感冒就這麽來勢洶洶,他心累的擺擺手,示意要幹什麽趕緊去吧。

淩經年道:“上樓抽個血。”

易鏡點頭,搭上淩經年的胳膊,借力站了起來,暈頭轉向:“電梯在哪呢”

“帶你去。”淩經年握著他的手腕,一路走到抽血的地方,易鏡是真的難受,連抽血的時候都懶懶靠在淩經年身上。對方身上的體溫像是他的良藥,總忍不住想要蹭一蹭,比起各種不適,抽血反倒無關緊要了。

結果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出來。折騰了這麽一圈,現在已經五點了,馬上就要上學,但易鏡這個架勢八成是要打吊瓶。

“我好困。”易鏡看著淩經年接過止血的棉簽,按在自己的胳膊上,“好想睡覺。”

淩經年什麽都順著他:“睡吧,我給你請假。”

現在不是病毒高發期,醫院空的很,淩經年開了一個高級病房,把昏睡的易鏡放上去,自己坐在一側的椅子上,呼出一口氣。

拿出手機,他給老楊請了個假,微信通知了夏曦和柳歡,這才才放空大腦,盯著易鏡。

自己的感情是什麽時候變質的,不太清楚。等他註意到不對勁的時候,自己的目光已經無法離開易鏡了。他天生性子冷淡,易鏡和他不同,性子開朗,熱烈的很,每個人的目光都會不受控制的放在易鏡的身上,他天生就該活在眾人愛慕艷羨的目光裏。

只是淩經年沒想到,自己也會是其中一個。好在,他有著和其他人不同的,共同相處的那十多年時間。也正是這十多年,把他的感情裝在‘兄弟’的殼子裏,根本不敢拿出來見人。

最最出格的,他也只敢在易鏡留宿的時候,淩晨去他的房間,借著月光看一看他的臉。

一夜沒睡,淩經年精神不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等醫生拿著報告過來才被吵醒。

醫生身後還跟著一個護士,拿著藥準備打針。

“沒什麽大問題,有點病毒性感冒,加上著了涼,打幾針就好了。”醫生示意護士上前,“今天一共三瓶藥,家屬看著點,及時換,拔針叫護士。”

淩經年滿眼疲憊。他捏了捏眉心,道,“知道了。”

醫生護士走了,他才給柳歡他們報平安,讓對方不用著急。柳歡剛收到消息,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淩經年起身去門口接。

“柳阿姨。”他接了電話。

“小年啊,你這孩子,一聲不吭的就帶著人去醫院了,自己也沒休息好吧。”柳歡的聲音傳來,“我這就過去,到時候你回家歇一歇。”

“沒事。”淩經年倚著墻,“阿姨,不用麻煩,我們請了一天假,你忙吧,阿鏡這邊有我,我會帶他回家。”

柳歡確實很忙,聞言沒再堅持,又說了幾句嘮叨話就掛斷了。

三瓶藥掛的不快,淩經年打起精神,盯著藥水緩緩滴落。

易鏡的皮膚很白,幾乎是病態的白,青色的血管暴露在外,瓷器般易碎。淩經年彎下腰,握住了他的手。

男生的手有些硬,肌膚光滑,手感極好。淩經年捏著那只手,看著少年的臉發呆。

良久,緩緩地,彎下腰,在手背處落下一個吻。

很輕,一觸即分。

也是瞬間,病房的門打開,夏曦匆匆趕來,打開門的那一刻,正巧看見自己的兒子,偷吻床上的少年。

‘啪嗒。’

手中的包掉在地上,她驚愕。

相較她,淩經年的反應要冷淡的多。他看了眼藥瓶的量,輕柔的放下易鏡的手,將人的被子掖好,擡腳走到門口,低聲道:“媽,出去聊。”

夏曦瞪著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怕打擾易鏡休息,她關上門,按了按發疼的頭。

淩經年就站在一邊,夏曦走上前,擡眼看著他,聲音發顫:“你……”

“你剛才……在做什麽。”

淩經年看她,回答:“我在吻他。”

“啪!”

夏曦的巴掌落在淩經年臉上!

一點都沒有收力,淩經年頃刻便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

“你混賬!”夏曦指著他,手上不受控制的顫抖,“那是你……是你親兄弟一樣的人!那還是個男人!”

淩經年沈聲:“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

淩經年出聲,頭一次幾近無理的打斷了夏曦:“媽,我都知道。我沒打算告訴他。”

夏曦一怔,看著她長大了的兒子。

“我求你……”淩經年生平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語氣是少見的無助,“你也別告訴他。”

“那你打算怎麽辦。”夏曦聲音狠厲,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你就這麽看著他,看著他談戀愛,結婚,生子?”

“媽!”淩經年低吼一聲,一夜未睡的眸子猩紅,像是地獄裏爬出的野鬼,“別說了。別說。”

他不敢讓易鏡知道自己的心意,卻也不敢去想他以後可能娶妻,可能生子。像個懦夫,他也不知道如果易鏡真的那麽做了,自己又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已經冒頭的,變態的掌控欲帶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未知。

“我心裏知道的。媽。”淩經年闔眼,無力的說,“你攔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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