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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鏡上場了,從開始到結束不敢往下看,等主持人宣布比賽勝利時,他還一直垂著頭,被朱錫打著哈哈拉下去領獎金了。

一路上易鏡都聽著朱錫嘮嘮叨叨:“也不知道你為什麽非得戴面具,一上賽場就跟丟了魂兒一樣,怎麽著,今天臺下有你喜歡的人啊,搞的跟特麽抓奸一樣。”

易鏡悄悄努嘴,心想還真讓你猜對一半。

他不說話,朱錫也習慣了他這八竿子打不出來一個屁的性格,領完獎金,讓他自己去更衣室換衣服離開。

易鏡提著一大包子現金,心情還不錯,心裏算著賓客應該都走差不多了,換完衣服就出了門。

他從後門走的,剛剛出門,就看見一個斜靠在墻上的身影,易鏡簡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易鏡躲都來不及,眼看著淩經年朝著自己走過來。

令人魂牽夢縈的臉龐靠近,臉上還帶著戲謔的笑意。

手指撫摸上自己的臉頰,有規律的挪動著。

易鏡眨眨眼,意識到,這是他面具的形狀。

淩經年笑了一聲,說:“阿鏡,這算你的秘密嗎?”

兩個人的姿勢在氣勢上完全不對等,易鏡卻絲毫不懼。

他伸出手,覆在淩經年的手上,感受他微涼的體溫:“那你呢。”

“班長,出現在這裏,算你的秘密嗎?”

淩經年一頓,放下手,嘆了一聲:“平局。”

“平局?我可不認。親愛的,我們的未來長著呢。”易鏡向前一步,微微探頭,雙唇一觸即分,輕的如羽毛般蹭過,若不是那一瞬間的狐貍眼太過勾人,淩經年幾乎以為是幻覺。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按住易鏡撤回去的後腦,又將他壓了回來,再次吻了上去,仍舊是很輕的一個吻。

淩經年松開易鏡,向旁撤步,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移動:“請吧,一號選手。”

易鏡順著他指的方向走了,一路回到家,唇上的觸感蔓延到心口,酥酥麻麻的,很陌生的感覺。

周一上學,易鏡早自習找到了老楊的辦公室,敲了門,傳來一聲請進。

老楊看到開門的是易鏡,有些驚訝:“易鏡?你來找老師有什麽事?”

易鏡走進去,態度自然:“我想跟您申請換座位。我想坐到班長旁邊。”

老楊楞了一會兒,心想這個座位換的沒什麽損失,但也沒什麽意義:“可以是可以,但你有什麽理由?”

沒料到易鏡這個一向乖巧的學生竟然朝他調皮似的笑了笑:“可以就好,謝謝老師。”

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老楊還處於懵逼狀態,但也沒說什麽,等下午上課的時候就通知了這件事情,最先不樂意的是路歸,他拉了半天的臉,換座位的時候也將自己的東西摔的框框直響,淩經年沒意見,只在易鏡過來的時候幫他接了懷裏的書包,大包小包離開的路歸見狀,簡直泫然欲泣。

換完座位沒多久,外面驟然響起劈裏啪啦的雨聲,雨滴浩浩蕩蕩的砸在地面上,聽陣仗是個大的。

廖玉現在離易鏡很近,就隔著一個過道,和易鏡說:“我昨天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雷陣雨,你帶傘了嗎?”

易鏡搖搖頭:“沒帶。”他一直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

廖玉又去問淩經年。

淩經年看他一眼,說:“就帶了一把。”

廖玉喪氣道:“我忘帶了,早上都把傘拿出來了,這個好記性,硬是出門的時候忘記了。”

他說著,想起了救星一樣,跑去問安秋藍,得到了對方只有一把且要和餘滿滿一起打傘的噩耗。

和廖玉要好的那些個體育生也一個帶傘的都沒有,廖玉只好說:“沒事兒,反正雨也下不了太大,大不了我跑著回家。”

此話堪稱一語成讖。

天氣預報上的雷陣雨沒有絲毫停止的趨勢,反倒越來越大,雨滴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就像過年此起彼伏的鞭炮。

安秋藍看著窗外道:“看這架勢感覺像暴雨呢。”

話音剛落,廖玉從外面跑進來,大聲喊:“聽說了沒,咱們好像要臨時停課,教育局下發通知了。”

餘滿滿聞言,悄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天氣預報說這是暴雨紅色預警,估計很快就能通知了。”

此話一出,班裏瞬間沸騰起來。突如其來的假期將一片死寂的高三生活攪動了,沒等他們開心多久,上課鈴聲響起。

大家把東西拿出來,科任老師卻半天都沒來,這更變成了一個預言成真的信號,廖玉道:“我靠,該不會是開會通知去了吧。”

易鏡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距離上課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班裏還像炸鍋一樣喧鬧,其他班級應該也聽說了些風言風語,整個走廊都叫囂著激動。

腳步聲從樓梯上響起,廖玉趕緊小聲說:“快安靜,好像回來了。”

班裏頓時按了消音鍵。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老楊就走了進來,拍拍桌子說:“教育局下發通知,因天氣原因,臨時作出停課決定,明天是否上課再議,我已經在家長群通知了,這節課下課我們就走,現在收拾東西,保持紀律。”

話雖這麽說,沒人能在這個時候保持紀律,大家一直吵鬧到下課鈴響,一窩蜂的沖出教室,往樓下跑。

易鏡的動作不疾不徐,淩經年在他身邊,二人幾乎保持同步。

“你沒帶傘,自己走嗎?”

“嗯,或者打車。”易鏡說。

淩經年收拾好東西,伸手將易鏡的書包合上:“我送你。”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是已經做了決定,不容反駁的語氣。

易鏡倒是沒什麽意見,把他的手打掉;“可以,但我還沒收拾完。”

淩經年摸了摸自己剛被打了的手背,牽起嘴角,沒說話。

等易鏡收拾好了,兩個人才走下去,這時校園內已經沒剩什麽人了,淩經年的車停在校門口,尤其顯眼。

淩經年撐開傘,對易鏡說:“靠近點。”

肩膀挨著肩膀的距離,除了接吻,他們幾乎沒有這麽近過。

司機看他們來了,瞧易鏡一眼,應該是認出來了,但沒說話,禮節性幫他們開了門。

淩經年在易鏡之後進了車。

雨在路上已經積攢了不淺的深度,若是再晚一些放學,恐怕要過河了。

期間淩經年接了一個電話,沒多久就掛了。

他放下手機,轉頭對易鏡說:“你們小區電路老化,剛停電了,今天去我家。”

他語氣自然,易鏡輕輕笑了:“早就不是回我家的路線了,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我送回去吧。”

淩經年挑眉,遺憾:“啊,被你發現了。”

臉上沒有一點懊惱的影子。

車緩緩駛入別墅區,拐進淩宅的停車場,司機開了門,彎腰道:“少爺,老爺回來了。”

淩經年為易鏡開車門的手一頓,照常動作,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

易鏡再次來到這個宅子,這次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大堂裏的淩老爺子。

這人長的和淩經年很像。眉眼鋒利,瞧著更成熟一些,也更多些奸詐。

他看見易鏡,表情還算和藹:“是經年的朋友吧。讓王姨好好招待一下,我還有事。”

易鏡看著他上了樓,瞧著淩經年沒有說話的意思,估摸著父子倆關系應該是不太好。

王姨早就準備好飯菜了,招呼著:“少爺,易少爺。”

易鏡不習慣這個稱呼,皺眉說:“王姨,叫我易鏡就行。”

王姨好像沒聽見一樣;“易少爺,快吃吧。”

易鏡:……

算了,不為難老年人。

吃完飯,淩經年把他帶到客房,說:“我剛讓人收拾出來,這裏有衛生間,你去洗個澡。”

他說完就走了,易鏡洗完澡出來,剛好碰上管家,攔下人問:“淩經年的房間在哪。”

管家說:“在二樓西邊最裏面的屋子。”

他指了路就走了,留下一個不分東南西北的易鏡在這裏站著。

易鏡沈默片刻,左右也就兩個方向,大不了不是再換。

毅然決然的走到東邊的最裏側,伸手打開了門。

裏面很黑,只有一縷光亮從打開的門縫中撒進去,應該是個雜物間。

易鏡剛要關上門,餘光瞥見一封書信,落款上,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路歸。

關門的手停下了,易鏡松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垃圾桶,袋子裏除了信沒有別的東西,應該是剛被拿過來清洗。

信封是少女粉,上面用紅色水筆花了很多個愛心,易鏡手上動作不停,很快拆了信封。

封口處沒有粘性,是被翻看過了的,易鏡打開,意料之中的看到一封情書。

他蹲在垃圾桶旁看著,剛看完,門口便出現一個黑影,擋住了雜物間唯一的光源。

黑影的聲音照舊清冷,還帶著笑意:“阿鏡,怎麽還翻垃圾呢。”

易鏡握著信,力道之大,將脆弱的紙攥出痕跡:“我如果不翻,都不知道路歸還對你抱著這種心思。”

淩經年甩甩手,響起鑰匙碰撞的“嘩啦”聲,門被關上,一絲光線都沒有了。黑暗的環境,無端生出一絲暧昧。

“他喜歡我,我沒接受。”淩經年蹲下身,靠近易鏡,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阿鏡,你吃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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