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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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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宿

易鏡看著他的眼睛,笑出聲來:“他給你的情書,你看了嗎?”

淩經年俯下身,將臉埋在易鏡脖頸之間,嗅著令人著迷的薰衣草香氣,毫不在意道:“沒細看。”

不愧是瘋子。易鏡想。

他手指還捏著情書,路歸的話還在他腦海裏游蕩:【從高二開始,你的註意力就一直在易鏡身上。我不明白他哪裏吸引到你,值得你一次又一次為了他指責我。

我明白我們不可能,但是淩經年,我不信你不了解我的秉性,那天手下回來時告訴我是你救下了他。可蓄謀已久還是碰巧遇到,我了解你。

你早知道我喜歡你吧,可惜一切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這封信給你,此後我不是你的棋子。】

瘋子下了一盤自以為完美的棋,不料在最細小的地方,因為自大,出現了滿盤皆輸的差錯。

“那天我被人圍堵,是路歸找人幹的。”易鏡環住他的脖頸,貼在他耳邊說,“早自習那天的話,是導火索,你故意的,對不對。”

他感覺到懷裏的身體楞了一下,便篤定自己沒有猜錯。

淩經年只一瞬間就恢覆正常,發梢蹭在易鏡頸邊,酥麻感湧上心尖:“對啊。那你呢,你早就知道我在後面跟著你了吧。嗯?一號選手。”

易鏡側過頭去,尖牙咬在淩經年脖頸上,咬出一道明晃晃的牙印來。

他舔了舔牙尖,感受到一股血腥味兒,“這封信是你故意讓我看到的。”

“怎麽,裝都不裝了。”聽到淩經年疼的一聲悶哼,易鏡笑起來,“和我攤牌?”

“操,小貓牙挺尖。是啊,就是故意讓你看到的。”

易鏡也笑了,黑暗中,他們互相看不清對方,卻知悉對方眼中一定有和自己極其相似的瘋狂。

這是多麽契合的兩個非正常人。簡直天造地設的一對。

“平局。”易鏡嘆道,“這把,我們平局。”

舌尖再次輕舔脖頸的傷口,身體上的嚴絲合縫更加清晰的感知到淩經年對於疼痛的顫栗,易鏡松開環抱他的雙手,從淩經年手中抽出雜物間的鑰匙,率先站起了身,外界的燈光照亮了屋子裏的兩只‘老鼠’,他們走了出去。

易鏡走向他的客房,淩經年坐在雜物間地上,瞥向地上的紙張,面無表情的將其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走向另一側的房間。

情書本是放在自己房間裏的,他將情書放在垃圾桶,確實存了易鏡會來找他,而後發現情書的想法,只是淩經年沒想到,洗完澡出來之後,他房間的垃圾桶已經被王姨拿出去打掃了,於是他擦幹頭發,就趕來雜物室,不曾想易鏡陰差陽錯的也出現在這裏,如他所料的看到了情書,兩個巧合碰到一起,竟然還合了淩經年的意。

只是有一點疏忽,他沒有看路歸給他的信。淩經年太高傲了,對誰都是,所以坦然的將路歸當作他的一個棋子,沒成想棋子也有聰明的一天,在這張出其不意的信裏,把他的陰暗和盤托出,恰巧的被易鏡看到了,本來全勝的棋局,硬生生被一個不重要的角色變成了平局。

脖頸上的牙印還在疼,手指撫上甚至有些刺痛。

淩經年從房間裏找到藥箱,簡單的消了毒,對著鏡子欣賞傷口的形狀,不自覺的舔了舔自己的尖牙。

總有一天要讓易鏡身上留下自己的傷口,他想。

那晚小巷,易鏡盯著自己的背影離開後,淩經年也曾從拐角走出,一雙眼盯著看似單薄瘦削的背影,眸中遠不如他所表現出來的平靜。相反,那眼中深不見底,像是蘊含了某種風暴,易鏡若是回頭看了一眼,瞬間便能被卷入,吃的渣都不剩。

*

暴雨持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的伍城泥濘不堪,道路堵塞,老楊大早上就在班級群裏通知了放假,易鏡醒的比較早,走出去的時候剛好碰見淩商。

不知是不是易鏡的錯覺,淩商掃過來的那一眼,讓易鏡有一種打量商品的感覺。只是須臾便消失,換上了一副和煦面容,“我聽經年說,你叫易鏡。快來吃早飯吧,今天路況不好,如果你沒有急事的話,就在我們這裏再住一晚,有經年在,你們也做個伴。”

等易鏡坐在餐桌上,和淩商面對面時,總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偏偏他面上不顯,自顧自說著:“經年這孩子啊,從小就不愛說話,難得帶了朋友來家裏,我當然得好生照顧著。”

易鏡微微笑道:“伯父,經年和我們相處的不錯,很受同學們的歡迎。”

他動了動手裏的叉子,不是很會用:“那麽今天便叨擾伯父了,謝謝伯父的款待。”

他說罷,放下了叉子,直接用手拎起了盤子中的三明治,心想吃個三明治還搞什麽叉子,死裝,“我先去找經年了,不打擾您。”

易鏡轉身就往樓上去,當作沒有感受到淩商盯著他的,如芒在背的目光。

等他走到淩經年門口,擰開門鎖就走了進去。

淩經年還在睡著,易鏡沒說話,安靜的坐在他旁邊,打量著房間的陳設。

這是個如淩經年其人的,沒有人情味兒的房間。

屋內布置以黑白灰為主,床頭書桌等地方只羅列一些擺放整齊的書籍,竟是一絲灰塵都不曾有。床上的人是從未有過的放松姿態,不帶平日的高傲與面對易鏡獨有的癲狂,反倒透著懶散。

易鏡走近,彎下腰,與淩經年的鼻息不過一寸距離。

淩經年的睫毛很長很密,讓他的臉多了幾分深邃感。

易鏡看了半晌,輕聲道:“別裝了,醒了就起床。”

只見方才還熟睡的人,下一秒就笑出聲來:“怎麽被發現了,我覺得還挺像的。”

易鏡沒什麽反應:“呼吸不對。起來吃飯,我都給你帶上來了。”

淩經年於是向他手中看去,在看到易鏡手中拎著的三明治時沈默了:……

他道:“用手?”

易鏡:“用手。”

淩經年:……

淩經年從小到大沒吃過這麽糙的早餐,剛要說話,就被易鏡打斷。

“你要是想下去吃也行,你爹在下面。”

淩經年伸手就要抓過三明治,神色如常:“就在這吃吧。”

易鏡把三明治遞給他,自己坐在了床的另一側。

淩經年調侃他:“上次你來的時候,分明還很拘謹,怎麽這次就變了。”

易鏡明顯也想起了自己那副羞赧樣子,嘴角抽了抽:“那時候看你還像個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以為對方是正常人時都想當獵手,殊不知兩個瘋子碰著了,裝的人模人樣都沒用上。

“今天還在這裏住吧。”淩經年吃完三明治,去衛生間洗了個手,“我爸晚上不在家,你來找我。”

易鏡似笑非笑的看他:“怎麽,偷|情?”

淩經年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噓”的一聲,“偷人。”

水靈靈的眼看著他,無端可憐:“啊……好哥哥,我還沒成年。”

話音剛落,易鏡聽見淩經年的聲音驟然變得低啞,兩步走上前,膝蓋抵卡在自己兩腿之間:“那就現在,用腿。”

正值青春期的兩個少年,正是一天中最興奮的時候,易鏡只覺得皮膚一陣火辣,罵道:“畜|牲,快點。”

換來了腰肢上的雙手愈發用力,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濃濃的蠱惑:“罵得好……寶貝,再罵兩句。”

“操。”易鏡咒罵一句,攀上淩經年的肩膀,低頭在肩胛骨處狠狠咬了一口。

淩經年疼的“嘶”一聲,易鏡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更燙,也更疼了。

易鏡:……

變態。

他直到中午也沒能下得去床,腿內側的皮膚破了,走路都疼,淩經年下樓,讓王姨又做了些菜給他端了上來。

“吃點吧,晚上繼續。”

易鏡本來拿著飯菜,不想搭理他,聞言驚詫擡頭,瞪著他。

淩經年大笑:“逗你的,讓你好好休息,明天應該就上課了。”

易鏡輕哼一聲:“晚上我不在你房間住。”

淩經年也知道把人欺負狠了,也不強留:“好吧。明天早上我讓管家叫你起床。”

翌日。

易鏡從淩經年的車上下來這件事,幾乎全校都知道了。

廖玉是最先來問的:“易鏡,那個……你昨天在班長家住?”

易鏡淡淡的:“嗯。”

廖玉渾身一激靈:“那你昨天怎麽過去的,那路上那麽多水,看著就濘,我一天沒敢出門。”

這次沒等易鏡說話,淩經年先開口了:“他放學直接去了我家,住到今天。”

廖玉:?

誰問你了?

不對,住一起了?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又趕緊揉了揉,試圖把眼睛縮回去,笑道:“沒想到啊,你們關系真好,哈哈哈。”

廖玉趕緊轉過去,跑到安秋藍那裏和她交頭接耳了。

易鏡有所感應似的擡頭,正對上路歸的灼灼目光,斜靠在淩經年肩上,饒有興趣道:“今天送我回家,走路。”

“行。”淩經年答應下來。

易鏡挑眉:“不問為什麽?”

“你做事,我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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