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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太後的免死金牌 見官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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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太後的免死金牌 見官不跪!

蘇絨見林硯被問得一時語塞, 耳根都隱隱泛紅,心下便體貼地不再追問。

少女唇角無聲地向上牽起一個弧度,像一抹月亮彎彎, 自然地轉了話頭。

“長公主殿下呢?還在樓下嗎?”

林硯松了口氣, 緊繃的下頜線松弛下來,點了點頭,便示意蘇絨和他一起下去。

少女腳步輕快地拾級而下, 裙擺拂過木階,剛踏下兩級臺階, 便覺身側人影一晃, 原是張不容趁機擠了上來。

他目光掃過蘇絨紅潤的臉頰,眉梢一挑, 臉上早就換上了笑意。

“這是睡飽了?氣色不錯。”

“托您的福。”

蘇絨腳步未停, 側頭對他粲然一笑。

光暈恰好落進她眼底, 將那點水光點染得更亮,映著他手中的折扇和她微微揚起的唇角。

“國子監那邊如何?快報怎麽樣了?”

“急什麽?下去就知道了。”

張不容見她精神頭十足, 眼底那點擔憂才散了,於是折扇在掌心輕輕一敲,賣了個關子。

蘇絨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心癢癢, 腳下步伐更快了幾分。三人前後腳剛踏下一樓, 一股比清晨時更加喧囂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好家夥!

眼前景象簡直讓她眼前一亮, 心頭一熱!

如果說之前的貓館一樓,還帶著點新店開張各就各位的井然有序。

那麽此時此刻,就已然成了一個活色生香的市井小江湖!人聲鼎沸, 摩肩接踵。

寬敞的大廳裏人頭攢動,幾乎每個檔口前都圍滿了人。

宋明包子鋪前更是排起了長龍,白茫茫的熱氣混著鼎沸的人聲直往上躥, 勾得人腹中饞蟲咕咕直叫。

“老板!再來一籠肉包!”

“好嘞!新出籠的肉包一籠——”

蘇絨站在樓梯上,從宋明背後瞥見他一邊手腳麻利地收錢遞包子,一邊手不停地抹著額角滾下的汗珠。

而在另一邊,唐老爹的甜糕攤子。

幾個婦人正挑挑揀揀,剛出鍋的甜糕軟糯香甜,金黃的色澤格外誘人。

一個小娃娃踮著腳,眼巴巴地盯著母親手裏的米糕,小嘴微張,口水都快滴溜出來了。

鹵貨攤上,吳家豆幹的醬香霸道地彌漫開來,混在空氣裏,引得不少人循著味兒就圍了過去。

油亮醬紅的豆幹在案板上被切得飛快,發出篤篤篤的輕響,旁邊的小碟子裏堆滿了剛切好的鹵味,引得食客紛紛掏錢,生怕手慢了就沒了。

明珠坊那邊更是熱鬧非凡。

幾個年輕姑娘圍在繡架前,對著上面掛著的精美繡品指指點點,低聲讚嘆著明珠的手藝。

明珠正含笑站在一旁,耐心地解答著她們的詢問,手裏還拿著一方帕子,向客人展示著細密的針腳。

賣脂粉的王嫂和賣首飾的錢計合包了一間檔口,此刻正忙得腳不沾地。

有人試胭脂,有人聞香膏,還有人拿著精巧的珠花在鬢邊比劃。

幾個夥計臉上堆滿了笑,嘴裏像抹了蜜一樣不停介紹著,手上動作卻絲毫不亂,收錢遞貨一氣呵成。

一時間聲音交織,熱浪滾滾。

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鬧聲、夥計吆喝聲……

各種聲音糊作一團,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在寬敞的大廳裏嗡嗡打轉,蒸騰著令人心頭發熱的煙火氣。

空氣裏混合著肉香、米香、醬香、脂粉香、布匹的草木清氣,甚至還有一絲汗水的微鹹撲面而來,熱烘烘的。

幾只貓兒都被限定在二樓,一個個透過樓梯的縫隙往下探頭探腦,顯然也被這陣仗驚著了。

蘇絨也扒著樓梯欄桿,近乎貪婪地巡視著樓下這幅比清晨更沸反盈天的景象。

一邊看,腮幫子一邊止不住地往上彎,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渦。

少女猛地深吸一口氣,睡意霎時間被沖了個幹凈,整個人從裏到外都亮堂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只捏著麥芽糖的手忽然晃到了她面前。

那糖人捏得活靈活現,是一只翹著尾巴的小貓模樣,在午後陽光下泛著誘人的琥珀色光澤。

蘇絨眼一亮,順著那只布滿老繭的手仰臉望去——

只見陸老漢正扛著他那個招搖的稻草把子,笑呵呵地站在她面前。

稻草把子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糖人,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吃了可別再撅過去了昂!”

老爺子臉上的褶子裏都堆著笑,眼神裏透著長輩才有的慈愛。

剛才可正是這位老爺子,第一個抄起他的稻草長槍,沖上去就揍那劉四!

蘇絨想起這一茬,心裏那股暖意瞬間就躥到嗓子眼。

她忙接過糖人,指尖挨上那溫熱的竹簽,嘴邊就綻開個真真切切,甜得晃眼的笑。

“謝謝陸老爹!您這糖貓咪的技術可真是一貫厲害。”

陸老漢嘿一樂,擺擺手。

“嗨,混口飯吃的手藝罷了!小蘇掌櫃喜歡就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熱鬧非凡的大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滿足和自豪,仿佛這貓館的興旺也有他一份功勞似的。

蘇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更暖了,忍不住關切地問道。

“陸老爹,您這邊怎麽樣?攤位還夠用嗎?有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

“夠用!夠用!地方敞亮著呢,老漢我把熬糖的攤子留給我那小徒弟看著了,我扛著這稻草把子滿場跑,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他說著,還得意地拍了拍扛在肩上的稻草把子,上面插著的糖人跟著輕輕晃動。

但緊接著,他臉上的笑忽然擱淺了一下,那雙總是帶著精明的眼睛裏,難得一見地溜過點不好意思來。

老漢擡手撓了撓後腦勺,花白的頭發被撓得有點亂。

眼神飄忽了一下,這才又看向蘇絨,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難得的局促。

“那個…小蘇掌櫃啊,老漢我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

蘇絨正美滋滋地卷著舌尖兒,在那糖貓耳朵上嘬了一小口。甜滋滋的味兒剛化開,聞言好奇地扭頭看他。

“什麽事啊?”

陸老漢又搓了搓手,老臉似乎有點泛紅,眼神瞟向明珠坊那邊,又飛快地收回來,聲音卻壓得更低了。

“就是那個做絨花的文妹子,小蘇掌櫃…能不能幫老漢我介紹介紹?”

蘇絨聞言一楞,可還沒等她開口,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就斜刺裏插了進來,帶著點看好戲的促狹。

“陸老爹,您老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蘇絨只覺得肩頭一沈,張不容的下巴冷不丁就杵在了她肩膀上,硌得她嘶了口氣。

他探著腦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笑瞇瞇地瞅著陸老漢那張漲紅的老臉。

“介紹誰?文奶奶?您老這是…嗯?”

陸老漢被他這麽一攪和,臊得脖子根都紅了,嘴唇囁嚅著,喉嚨裏吭哧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沒…沒啥,就認識認識,文妹子那絨花做得好,老漢我想討教討教…”

蘇絨扭過頭,沒好氣地瞪了張不容一眼,又順著陸老漢那飄忽的眼神望過去——

只見明珠坊那邊,文奶奶正坐在一個光線明亮的角落,手裏拿著一朵粉色絨花,小心翼翼地別在一個年輕姑娘的發髻上。

那姑娘對著旁邊的小銅鏡照了照,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連連點頭道謝。

蘇絨心裏便有了計較,於是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局促不安的老漢,嘴角彎了彎。

“陸老爹,這事兒啊,我得先問問文奶奶自個兒的意思。強扭的瓜可不甜,您說是不?”

“而且啊——”

少女眼波一轉,看向門樓外頭那斜斜放著的一座鳳輦,和裏面影影綽綽坐著的華貴身影。

“長公主殿下還在外面等著呢,咱們今天可還有正經事要幹!”

蘇絨說完,對著陸老漢歉意地笑了笑,便不再耽擱,腳步輕快地朝著門外那輛華貴的鳳輦走去。

甫一踏出樓門,喧囂聲浪似乎被無形的屏障隔開了一層,空氣都仿佛清靜了些許。

只見那輛象征著皇家威儀的鳳輦,正穩穩地停在雀目樓門前的空地上。

車身以金漆描繪著繁覆的鳳紋,在午後的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四角垂下的明黃色流蘇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輦車的簾子並未完全放下,只垂下半幅。透過那半開的簾隙,影影綽綽能看到長公主傅沅正慵懶地斜倚在鋪著軟緞的錦榻上。

一手支著額角,另一只手怕是被熱的,正漫不經心地搖著一柄小巧的團扇,微微側頭聽著林硯的話。

蘇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生怕自己聽見了什麽朝堂秘辛,於是放輕了腳步,在離鳳輦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傅沅也適時地擡起眼,目光透過簾子掃了蘇絨一下。

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帶著點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隨即將目光重新落回林硯身上。

團扇的扇骨在掌心輕輕一敲,紅唇輕啟,聲音不高。

“既如此,本宮自然當助林卿一臂之力。”

長公主位比諸侯王,參政的長公主更是等於半個皇帝,這一聲林卿喊的是名正言順。

“盡管施為,本宮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宸京城裏攪風攪雨!”

這番霸氣十足的話一出,傅沅隨即目光一轉,越過林硯,落在了安靜等候的蘇絨身上。

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親切又帶著點打趣的笑容,聲音也輕快了許多。

“蘇小掌櫃,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快過來?”

蘇絨聞言連忙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走上前去,在鳳輦旁站定,對著簾內的長公主福了一禮。

“民女蘇絨,拜見長公主殿下。”

她微微垂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鳳輦另一側的林硯。

林硯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接。

蘇絨撞進他眼底那片柔光裏,心頭微微一跳,驀地像被小貓爪子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臉頰也莫名有些發熱。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嘴角卻忍不住向上翹了翹,隨即飛快地垂下眼睫,像只偷吃了小魚幹的貓。

長而密的睫毛覆下來,像兩把小扇子一樣掩去眼底那點小小的波瀾,只留下一點溫軟的餘波。

這點微妙流轉的眼波,自然逃不過簾內長公主那雙半瞇著的眼睛。傅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卻只是慵懶地搖著手中的團扇。

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旋即落在蘇絨身上,聲音帶著點親昵的調侃。

“行了行了,別拜來拜去的了,本宮看著都累。”

她頓了頓,團扇的扇骨在掌心輕輕一點,下巴朝著鳳輦後方微微一揚,眼神裏帶著點神秘的笑意。

“喏,瞧瞧,母後給你的。”

蘇絨聞言一楞,下意識地順著她示意的方向,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朝鳳輦後面望去——

只見兩名身材魁梧的內侍,正穩穩地擡著一塊用明黃色錦緞覆蓋著的物件。

傅沅嘴角噙著一絲狡黠的笑,看著蘇絨一臉好奇的模樣,故意等小丫頭的註意力完全被吸引過去——

這才不緊不慢地擡起團扇一揮。

“太後娘娘懿旨到——”

一聲洪亮尖細的唱諾,帶著宮廷特有的腔調,毫無預兆地就在蘇絨背後響起,來得突然極了。

少女正好奇地打量著那蓋著黃綢的匾額,冷不防被這背後一聲嚇了一跳!

她猛地一縮脖子,像只受驚的兔子,倏地轉過頭,一雙眼睛都睜大了。

樓內樓外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鼎沸的人聲瞬間安靜下來。

大廳裏的百姓們一個個也驚在原地,緊接著,反應快的人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面。

老天奶!

隨便逛進來的一家館子,居然有這麽大後臺!

頓時整個一樓大廳從門口到最深處,人群就像被風吹倒的麥浪,一個個都齊刷刷地跪伏下去,動作快得驚人。

蘇絨也被這一嗓子驚得心臟咚咚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要屈膝下跪。

可膝蓋還沒彎下去,一只戴著鐲子的手,卻從鳳輦裏伸出來,緊接著就拉住了她的手臂。

只見長公主傅沅已經掀開了簾子,正利落地從鳳輦中探身而出。

她臉上那點狡黠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眼底還有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

但神情已然迅速切換,換上了一副沈靜而威儀的模樣。

那雙漂亮的鳳眸掃過瞬間跪倒一片的大場面,目光最後落在被成功嚇到的蘇絨身上,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嗯?她不用跪嗎?

蘇絨心裏的小人兒還在咚咚打鼓,被長公主這一拉,更是有點懵。

雖然不太明白,但長公主最大,她的意思就是規矩!

蘇絨立刻順從地站住了,努力挺直了腰背,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鳳輦一側。

只見一名身著深青色宦官服色、面白無須的內侍,正手持一卷明黃色的卷軸,步履沈穩地從禁衛隊伍中走出來。

他神情肅穆,目不斜視,徑直走到鳳輦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目光先是掃過肅立的禁衛,垂首的林硯,又掠過神情平靜的長公主傅沅,最終定格在鳳輦旁的少女身上。

“太後娘娘懿旨,有女蘇絨,性秉柔嘉,心存慧敏。

身處市井,不墜青雲之志;躬行商賈,常懷濟弱之心;不畏強梁,敢為孤弱張目;巧思善營,實乃巾幗之典範,女中之翹楚!

哀家甚慰,特賜親書匾額一方,彰其志,勵其行。另念其功在桑梓,凡宸京轄內,見官不跪!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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