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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用這種方式打開市場 只能說不虧是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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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用這種方式打開市場 只能說不虧是女主……

明珠剛邁出登聞鼓院那扇舊門, 還未看清宮門前的景象,一股無形的壓力便如鐵幕般籠罩下來。

一隊甲胄鮮明的羽林衛早已列隊肅立,封住了她所有退路。

冰冷的鎧甲折射著陽光, 長戟斜指地面, 肅殺之氣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人群被這陣勢震懾,下意識地向後退開一圈, 低語嗡嗡,夾雜著不安。

“天爺, 動真格的了!”

“……犯著忌諱了……”

不安如同陰冷的潮水, 在沈默的人海中迅速蔓延。

而一些帶著惡意的聲音,如同嗅到腥味的毒蛇, 就在這時趁機吐出了信子。

先是某個方向, 聲音不高不低, 卻恰好能讓附近一圈人都聽得真切。

“她不就是侯府養的一個繡娘麽,真當自個兒是盤菜了?”

蘇絨的脖頸幾乎是瞬間如同繃緊的弦絲, 猛地向聲音來處一扭!眼鋒銳利如刀,帶著捕捉獵物的警覺!

繡娘身份?

外人只知道她是侯府裏的人,最多知道到被逼為妾, 具體做什麽根本無人知曉!

這人張口就點明是繡娘——

蘇絨眸色瞬間冷了下去, 丹唇緊抿。

定是侯府混在人群裏的爪牙!

她心頭雪亮, 面上卻不顯,只借著扭頭的動作,眼珠極快地左右一掃。

如同敏捷的沙鷗掠過水面, 精準地在那片嘈雜的角落裏逡巡了一遭。

而就在眾人被這句話引得一怔,目光聚焦在明珠臉上時——

人群另一側稍高的位置,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像是背熟了詞兒似的, 恰到好處地接了上來。

“不感恩戴德,反倒跑來咬主家一口?離了侯府的金玉窩,她還能有這般抖擻?還敢來這禁宮地界潑臟水,真是自不量力! ”

這人,蘇絨可是看清楚了。

這是個站在路邊上的漢子,乍看穿著粗布短打,但身體挺直,沒有半點佝僂。

聲音更是洪亮得過分,字字句句像是排練好的戲文,想都不用想一下的!

錯不了!

絕對是侯府塞進人群裏攪渾水的!

但這話卻是不得不應對的——許多人臉上已然產生了動搖。

封建王朝的百姓淳樸熱情,一個個可是真把自己主家當成恩人的!

眼看那些言語要攪亂人心,蘇絨側身一錯,便輕巧地從人縫裏滑了出去,下一秒就鉆出了人群,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綠羅裙的衣角被腳步帶起,劃過一個流暢又從容的弧線,烏亮的眸子先掃過人群深處,眼神像林間溪水映著晨光。

少女深吸一口氣,驟然揚聲,那清越的聲音不靠任何機巧,純粹憑著一股勁兒,楞是在這嘈雜中破開一條道。

“感恩戴德?侯府的金窩窩? ”

眼尾微不可查地一挑,蘇絨順手接過一邊陳記夥計遞過來的紙喇叭。

手腕順勢一轉,喇叭筒帶著點兒戲謔的意味,就朝那漢子的位置指過去。

見無數人的目光也隨之齊刷刷聚焦在那人臉上,少女唇角向上彎了一彎。

緊接著輕咳一聲,那被擴大的清音便帶著點狡黠的尾調悠悠蕩開。

“我看這位大哥說得煞有介事,想必你自家也在那侯府領了天大的恩情!要不然,誰派你在這兒顛倒是非,張口就來!”

任何人,哪怕是明知自己在幹壞事兒的人,甫一被點名心裏都會湧起些心虛和罪惡感來。

更何況如今眾人的目光,像無數根無形的針,齊刷刷刺在他的臉上。

方才那副刻意挺直的腰板猛地就塌了下去,肩膀也不由自主地縮了起來。

尤其是那雙眼睛,之前還敢四處瞟著煽風點火,此刻卻死死釘在腳邊的破石墩上。

來回掃著上面沾的泥點子,又或是旁邊誰磕下的瓜子殼兒——

總之看天看地看鞋面,就是不敢擡起來和周圍的目光碰上一碰!

他下意識想把自己往旁邊人身後縮,可剛才還挨得挺近的街坊鄰居們,此刻齊齊地都往左右挪了小半步。

這人頓時就被晾在了石墩旁邊的小空地上,像一只剛被從窩裏踢出來的小鵪鶉。

“你你你——”

蘇絨壓根不給他機會狡辯,少女唇角一翹,像只剛叼住了獵物的小獸。

聲音透過喇叭,陡然變得清亮亮脆生生的,帶著點小狐貍似的狡黠勁兒。

“而且,誰說我們明珠姑娘往後沒飯碗了?誰說她往後沒人罩著了?”

她手腕輕輕一揚,那喇叭筒仿佛成了她招徠客人的小旗,在陽光下劃了個漂亮的弧線。

“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

“我蘇絨,還有我那開在西市橋西的貓館!”

少女下巴微微仰起,話語間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

“從今往後——”

聲音刻意頓了一下,那雙杏眼滴溜溜一轉,確信所有耳朵都豎了起來。

“明珠姑娘,就是我們蘇氏貓館的人了,是我們蘇氏貓館的大繡娘!”

蘇絨的聲音剛落,宮門前頓時響起一片驚訝的嗡嗡聲。

那“蘇氏貓館”的名號傳進耳朵裏,惹得不少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

“貓館?”

“聽著…像是賣貓的?”

“這算什麽鋪子?”

東市那邊的幾個掌櫃更是茫然不解,只知蘇絨是個別致些的小姑娘,沒成想竟扯出個招牌來。

“賣貓的地方要繡娘做甚?給貓崽子繡兜肚?”

人群邊緣,一個身著錦衣的管事忍不住嗤笑出來,話裏滿是不屑。

這還了得?

人群裏屬於甲巷左近的老鄰裏們當時就不幹了!

“嘿,你懂個甚!”

一聲中氣十足的粗嗓門炸開,李木匠往前一擠,臉上帶著惱火,又夾雜著說不清的自豪。

“蘇小娘子那貓館講究大了去了,那可不是賣貓的地界!”

旁邊的街坊也紛紛跟著幫腔——

“就是!貓館裏頭養著好些個貓兒,街坊們花幾個銅板就能進去坐坐,喝碗茶,逗逗貓,聽聽張先生講古!”

“俺家小崽子也愛去,聽書聽得眼都不眨,小蘇掌櫃人好,貓也好,地方也好!”

人群裏的嗡嗡聲陡然熱鬧了起來,議論的重點瞬間轉移。

剛才那些被繞得發暈的眼神,此刻紛紛投向臺前少女,變得驚訝又好奇起來。

有驚訝於貓館原來這麽有樂子的,

有驚奇於那地方還能請到說書先生的,

更有許多被鄰裏間這股由衷的誇讚與喜愛感染,看向蘇絨的目光也多了分親近。

就在這時,一直悄悄站著的周大娘,趁著眾人還在議論紛紛的檔口,幾步上前。

不能只讓蘇小娘一個人擋在前面!

她得替蘇絨這姑娘說句話!

婦人粗糙的手在袖口擦了擦,帶著點鄭重其事,又帶著點難以言喻的動容,輕輕落在了蘇絨的手上。

這個動作突兀而親昵,讓持著喇叭的少女身體都輕微一震,下意識地側過頭。

驚訝的目光地落在她的臉上,看到的是眼裏的淚花和婦人臉上的驕傲。

“我老婆子作證,蘇氏貓館,是我們西市街面上頂頂舒坦,頂頂有人情味的好地方!她蘇小掌櫃說的話,我們街坊四鄰——都信! ”

隨即,這位平日裏隱忍怯懦的婦人就挺直了一向微微彎著的脊背。

不需要再多解釋。

一個母親按在一個年輕少女肩頭的手,和她的肺腑之言。

這哪裏是侯府能派人攪渾的?

於是,一聲響亮的喝彩就緊接著從人群最深處爆開。

正是剛才跟人大眼瞪小眼的張大壯,這羊肉販子憋得臉膛通紅,激動地揮了一下手。

“蘇小掌櫃高義,周大姐敞亮!”

“就是,說得好!”

眾人紛紛喝采,而那個被晾在空地中間的高瘦漢子,此刻徹底成了沒人理會的擺設。

他那張塗黑的臉也徹底垮了,像個丟了戲袍子的小醜。

難堪又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場屬於市井小民的快意喧囂,只能灰溜溜地鉆入一旁的巷子裏。

但就在這時,沈重的開門聲穿透了鼎沸的人聲,打斷了一團和氣。

人們臉上的笑容和激動並未完全消失,但都下意識地收斂了聲音。

一個個都帶著幾分好奇和敬畏,齊刷刷地望向那扇緩緩開啟的北闕門。

門洞的陰影裏,就這樣不緊不慢地步出一個身影。

此人穿著靛藍色纏枝暗紋的圓領袍,料子細滑,腰間懸著表明身份的牙牌,手中捧著一柄玉柄拂塵,紫檀色的長穗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面容白凈無須,一雙半垂著的眼睛卻平靜無波,看不出深淺。

這宦官的目光平和地掃過噤聲的人群,最終落在明珠神上,眼神裏帶著一絲例行公事的審視。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紀更輕些的小太監,那小太監上前半步清了清嗓子,便對著廣場朗聲宣道:

“傳太後娘娘懿旨,著擊鼓人阮氏明珠,並……”

小太監眼睛一掃,落在出列的蘇絨和周大娘身上,聲音依舊平穩。

“……相幹人等,即刻隨咱家覲見!”

這旨意來得突然,內容更是令人心頭一震!

不是押送衙門,竟是覲見當朝太後!

人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剛才的暖意和喧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訝、緊張和一絲興奮的沈默。

許多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是不是成了?

定遠侯府,是不是被告倒了?

太後既插了手,皇帝陛下是不是要下令了!

那捧拂塵的太監,此時才擡起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目光溫和地掃過人群最前方,最終落在明珠身上。

嘴角似乎向上彎了彎,那點天生的弧度也顯得更明顯了些。

“阮姑娘,還有這兩位。” 他的目光轉向蘇絨,同樣帶著那點弧度:“請隨咱家來吧。”

明珠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下意識就想後退半步。

可就在這時,一只溫熱而堅定的手打斜刺裏伸出來,用力地握住了她的。

是蘇絨。

少女的手心是暖的,力道是穩的,嘴角也是笑著的。

別怕!

我們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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