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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廷尉大人不講武德 誰教他這樣輕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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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廷尉大人不講武德 誰教他這樣輕薄一位……

正門一開,真相大白。

小咪窩在櫃臺上,一副居高臨下的女王架勢,看見林硯就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順便磨了兩下爪子,沖他喵嗚喵嗚叫。

地上,雪姑和一只陌生的貍花貓蹲在一起,它一身貍花紋,唯獨眼角有一道橫亙在臉上的傷疤,看起來尤其惹眼。

看著面前蹲著的兩只咪,廷尉大人滿臉黑線,蘇絨卻滿不在乎地蹲下,招呼雪姑到面前來。

小母貓似乎還沒搞清狀況,一雙圓溜溜的藍眼睛盯著林硯,嘴裏嗚咽兩聲。

“沒事沒事寶貝,你不記得他了嗎?他也救過你的。”

小母貓果然安靜下來,走過來趴在她腿邊,用爪子擺弄起少女的裙擺。

蘇絨忍俊不禁:“真乖。”

她這才看到雪姑嘴裏叼著的半個雞腿,餘光掃過貍貓嘴角的油漬,瞬間了悟。

“你夫君給你帶的?”

雪姑把雞腿放在她腳邊,先慢條斯理地舔了舔爪子,隨後就一只爪摁在雞腿上,用嘴一塊塊撕下上面的肉。

蘇絨一邊看她吃,一邊扭頭沖對面那只看起來不太好惹的貍花貓挑了下眉。

“不錯嘛,是個知道疼媳婦的好貓,比那些只會欺負老婆的男人強多了。”

看著少女煞有其事地和貓貓們聊天,廷尉大人看得一楞一楞的,半晌才伸出手指,就要戳雪姑的腦袋。

誰料他才剛探出手指,那只貍花兇悍的目光就投過來,嘴裏嗚嗚地低吼起來。

林硯輕描淡寫地瞥了它一眼,眼皮一掀,眸光凜冽,貍花的尾巴尖霎時一抖,旋即悄悄卷了起來。

爪子在地上磨蹭兩下,到底沒敢再呲什麽牙。

男人見狀嘴角微微一翹,漫不經心地挪開視線,仿佛壓根沒註意到它的反應一般,繼續伸手摸上了雪姑的頭。

“喵~”

貍花低低叫了一聲,亮閃閃的眸子警惕地盯住林硯,見他似乎真的沒有傷害雪姑的意圖,才繼續全神貫註地盯著自家媳婦,直到她把一個雞腿都吃下肚子。

末了,才不甘示弱地擡頭朝這個高高大大的兩腳獸橫了一眼,尾巴一翹一翹的,恣意又灑脫。

林硯無奈地搖了搖頭,眼風掃過蘇絨憋笑的臉,喉結動了動又抿直了唇線。

“你認識這貓?”

“不認識,但知道他該是什麽脾性。”

蘇絨笑盈盈地抱著胳膊,故意拉長了調子:“廷尉大人,你不該這樣輕薄一位已婚的女士。”

女士?

她肚子裏的新鮮詞還真是多。

蘇絨見雪姑吃完,用袖口沾了沾她嘴角的油,隨即毫不在意地站起來,就往櫃臺的方向走。

貍花認識這個兩腳獸,少女也毫不在意地低頭揉了把它身上幹硬的皮毛。

“上一邊兒去,喪彪同志。”

她語氣帶著絲親昵,喪彪不喜歡這個名字,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卻也乖乖給她讓開了路,跑到雪姑身邊給她舔著毛。

蘇絨站定在櫃臺邊,一把拉開抽屜便看向林硯,眼睛彎成兩條細細的月牙兒。

“還不過來陪我數錢。”

林硯聽到叮叮當當的銅板聲,不由自主跟著笑了笑,走過去跟蘇絨一起站到櫃臺邊。

抽屜裏整整齊齊碼著兩排銅錢,碎銀角子擠在角落,見男人撚起一枚銅板,少女眉梢眼角都透著小得意。

“看見了嗎,孩子們給的銅錢。”

蘇絨見他眼中帶著點訝然,立刻興致高昂地推著他往後院走:  “來來,邊看邊聽我說!”

黃昏的餘暉漏過半舊的支摘窗照進東廚裏,給盛著羊奶的陶甕鍍上一層淺淺的光,魚簍裏兩條鯽魚游動起來,濺起的水珠沾濕了林硯的袍角。

“羊肉販子那邊每日收一甕奶,糖畫老頭也應承了做糖貓咪。”

蘇絨倚著竈臺掰指頭算賬,一張白凈的小臉顯出幾分興致勃勃。

“每天八文錢買奶,糖貓咪兩文錢一只,我反手賣出去……”

“他們怎麽同意的?”

林硯冷不丁問了句,蘇絨臉上眉飛色舞的表情一楞,旋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

林硯很熟悉這個表情,這說明眼前的姑娘又要拿自己尋開心了。

但他知道她向來有分寸,便順勢倚在墻邊,饒有趣味地看著蘇絨,等待下文。

果然,少女笑嘻嘻地湊過來。

“你猜呀。”

她仰著頭,一雙眼像浸在酒釀裏,盛著盈盈的光。

男人別開眼,耳朵尖卻漸漸燒起來,蘇絨瞧得清楚,實在沒憋住笑出了聲,第一百次確認眼前這位執掌刑獄的林大人其實很純情。

“借你廷尉大人的威風,我同他們說往後貓館的客人都會知道供貨商的名號。”

她笑瞇瞇地,又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把嚇唬陸老頭的話說給他聽。可林硯的關註點卻不在這上面,反而聽著蘇絨口中的健康證若有所思。

“這健康證是你自己想的?”

“嗯。”蘇絨點了點頭,難得正了臉色,語氣嚴肅起來:“要不是我詐他,還不知道那老人用料不地道,要我說,朝廷就該管管食品安全,不能入了商籍交了稅就萬事大吉了…”

少女講的輕描淡寫,可落在林硯耳中卻為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從沒想過蘇絨竟然會有這種遠見,而且談的還是事關黎民百姓的根本。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些話聽來卻並不誇誇其談,反而真正戳中了朝廷大員從未想到過的問題。

林硯聽不懂許多名詞,但不影響他越聽越認真,越聽越有興趣。可惜正要開口追問,巷口卻傳來更夫打第一遍梆子的動靜。

他下意識向外望去,就被蘇絨拽著袖口往外帶。

“都這個點兒了,快回去吧。再不走,巡夜的該當我這貓館是黑店了。”

少女的手隔著衣料傳來溫熱,林硯無奈地跟著她往外走。隔壁的人家點起了油燈,暖黃的光暈穿過窗紙,順著貓館半開的門淌進來,映在兩個人臉上。

“橫豎你還要來查賬的,有什麽話下次再說。”

她隨手抹了抹額間的薄汗,帶笑的尾音隔著門輕輕傳入男人耳中,輕松又篤定。

“急什麽,日子還長著呢。”

蘇絨第二日起了個大早,先去早市買了茶葉,回來就做了奶茶。

整個東廚都彌漫著濃郁的奶香,茶液倒在羊奶裏,又放到井中湃著,等個半刻鐘再取出來,把糖貓咪往上一插——

香噴噴熱乎乎的奶茶,加上金燦燦的貓咪腦袋,瞧著就叫人胃口大開!

孩子們也非常給面子地湊錢點了兩碗,末了一個個滿足地舔著嘴巴,眼饞的直盯著蘇絨收碗。

小咪跟他們熟絡起來,任由無數只小手在身上摸啊摸,也懶洋洋趴在桌子旁嗅著羊奶的香氣。

但趙小七果然沒來,又過了三五日,蘇絨才見到這個熟悉的小朋友。

只是這次,他沒了之前的活潑勁,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身高腿長的青年。

“蘇姐姐,這是我師父!”

趙小七嘴上嚷的熱鬧,身子卻規規矩矩站在門檻外。蘇絨正收拾空碗,擡眼瞥見來人,微怔片刻,隨即唇邊綻開一抹笑容來。

她發現自己笑起來特別好看,於是見誰都一臉笑意,以致於每個人見著她總忍不住跟著彎起唇角。

面前的男人亦是如此,槐樹影兒落在這人眉眼間,襯得那人嘴角的笑格外人畜無害。

“可把你們盼來了。”

見蘇絨迎過來,那人摸了摸趙小七的腦袋,目光掃過鋪子裏或坐或躺的貓咪,唇角彎了彎,眼中帶了絲柔軟。

沒有正常的人會不喜歡毛絨絨,哪怕是他張不容。

“在下張不容,來替姑娘寫廣告帖。”

走近了,張不容才看清眼前的女掌櫃,比起剛才看見的模糊輪廓,此時的女孩兒顯然鮮活許多,一顰一笑都仿佛含著春水,明媚又幹凈,叫人挪不開眼睛。

就是頭發不同尋常,紮成一團還插了根筷子……

蘇絨卻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覺得這張不容聽起來莫名有點耳熟,卻也沒放在心上,笑吟吟將人請進了屋。

“本想上門拜訪,不想先生竟自己登門了。”

成年人的世界,客套話是必備技能,張不容笑笑,也不扭捏,跟著少女在鋪子裏坐下,又看她抱起一只三花的貓咪來,指腹撫過貓咪的肚皮,這才開口。

“姑娘的鋪子的確獨特,張某是來對了。”他讚嘆。

這話倒是實情,蘇絨也不謙虛,抿嘴笑了笑,便將話引回了正事上。

“先生既這麽說,看來是答應幫我了。”

她笑瞇瞇地遞過去一杯熱騰騰的奶茶,聽起來是在問詢張不容的意見,語氣卻格外篤定,像是篤定了他一定會答應似的。

張不容楞了一瞬,隨即露出笑容。

“姑娘是聰明人,但不知這廣告帖要怎麽寫?”

“只消寫一句話就夠了。”蘇絨眨了眨眼睛,“橋西貓館敬告鄉親:童子找不到請往貓館尋。”

張不容聞言挑眉。

“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蘇絨肯定地點頭,眉目間的笑意更盛,“我要的就是這麽一句話,很難嗎?”

不難。

當然不難。

又沒用詩詞歌賦,怎麽會難。

但他能看出這其中蘊含的小巧思,想來以後這貓館的客人,恐怕就不止是小孩子了。

這姑娘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鄉野村姑?

張不容搖頭失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不難,姑娘且稍候。”

話罷他就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簿子,又掏出一根袖珍毛筆來,刷刷幾筆寫完,吹了吹墨跡,剛擡起頭,就被少女好奇的目光望得僵住。

“怎麽了?”

“先生這筆好有意思。”

張不容啞然失笑,先是把寫好的紙條撕下來給她,又見少女一直打量著那支筆,索性也順手遞出去,還順勢解釋。

“這筆筆管裏有墨,只需要稍微傾斜就能寫字。”

“都是自己做的嗎?”

“算是吧。”

張不容含蓄笑笑並未細談,反而話鋒一轉問她:“姑娘預備給我什麽報酬?”

他這話問的突兀,蘇絨怔了怔,繼而笑著問他:“先生想要什麽?”

“猜猜?”

張不容眼裏帶著探究的笑意,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一只手忍不住揉著跟前貓咪的毛。

蘇絨眨了眨眼,目光在他的手上逡巡一圈,隨即了然地翹了翹唇角:“先生想要什麽盡管提出來,我們等價交換,互利互贏。”

“互利互贏?”

他像是被這個說法逗樂了,倒是收斂起自己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卻認真了幾分,炯炯地盯著她。

“不如給我個特權——免單入席,做你這貓館的座上賓如何?”

蘇絨笑容淺淡了些,她擡眼時正撞上對方含笑的眸子,那人眼角微微彎著的模樣像極了狐貍。

這麽會就坡下驢順水推舟,她碰見同類了是吧?

“先生這算盤打得可太響了。”

“哪有,實在是貓兒可愛。”

張不容從從容容地站起身來,晨光落在他舒展的眉宇間,語氣是篤定的輕松:

“掌櫃的且安心,這買賣,我保你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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