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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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二天,林殊奶奶報了信,說自己要忙一天,不能過去照顧她了,奶奶表示理解。

起床時,看了眼手機,蕭寒還是沒有給她電話。

拋去心中煩悶,她早早的趕到了婚禮現場。

賀先生的朋友——主攝影師,給了她一個老舊的,沈重的單反攝像機。

拿在手裏,有點重重的。

九點多,陸陸續續來了賓客。

林殊原本以為,自己會使用上攝影機,記錄婚禮信息,然而事實完全相反,她只負責打雜,幫主攝影師打光,提設備,抓拍一些次要鏡頭。

她一會兒要去拍,主家和賓客們會面的瞬間。

一會兒要被主攝影師叫去打光,抓拍新郎新娘親吻的鏡頭。

一整天,腳都不帶占地的。然而,她還是從主攝影師那裏偷偷學到了一些攝影技術。

看著新郎新娘熱烈親吻,她也會跟著一起感動。

夜晚,路燈閃爍。

家樓下,林殊捏著酸痛的肩膀和手腕,今天忙了一整天,得到了800多,這顯然低於市場價,然而,他學到了很多,很滿足。

面前出現一雙運動球鞋。

林殊擡頭,是蕭寒,他的臉,隱沒在陰暗裏,輪廓分明。

只是,她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太好,呼吸沈重。

林殊飛快低下頭,不知是走還是留下來。

她沒有想對他說的話,只是心裏莫名產生了一種名為委屈的情緒。

今天,主攝影師毫不客氣的對她講,她沒有攝影的天賦,不該吃這碗飯。還有伴娘又一直重覆讓她給她拍照,其他人又找她拍照,她去拍其他人,伴娘還罵她。

想起來就一陣鼻酸。

手腕被拉住,制止了她的腳步。

燈光射來,從他們中間穿過,形成一條線,把他們分割兩端。

風簌簌響,吹得林殊的頭發微微飛揚。

蕭寒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她,反手的拉住她。

她看=、-】=-,沒有言語。

他的聲音隱隱有了怒氣:“去哪了?”

林殊抵著頭,聲音很小很輕:“找了份臨時工,打工去了。”

蕭寒知道,派的保鏢二十四小時跟蹤她的行蹤,為的就是確保蕭契和袁新甜不要再騷擾她,保證她的安全。

自從上次差點失去她,他特意強調,一分一秒,都不能讓她脫離視線。

然而,然而,他一心想要保護她,讓她在自己的庇護下好好生活。

她為什麽要去打工!難道他做得不夠好!?

她為什麽要處處獨立,讓他的保護成為一個空殼。

她像一只籠中鳥,運用‘打工’這把鋸子,一點一點隔開他對她的保護!

今日才談完一個網紅,依然無果,他就接到了保鏢的報告。

無力,挫敗,失去掌控,讓他感到煩悶。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能再和林殊這樣分離下去,否則她會飛走,她會做一只遠離他的鳥。

他失了所有力氣和手段,發脾氣,不能讓這個女人更愛他一點,他以後,都不想再發了。

他轉身,定定的看著她的臉。

她是那樣平靜,眼睛一直不看他。

看起來柔順,其實所作所為,都在遠離他,她怎麽能那麽狠心!

蕭寒的嗓音似卸了氣的皮球,無力至極:“為什麽要打工?我做得,有哪點讓你不滿意?嗯?”

“難道你覺得我養不起你?”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跟我有過多瓜葛?”

她忽視了他嗓音裏微微的顫栗。

只品出了憤怒。

她見他的胸膛,微微的起伏著。

那裏很寬大,一定很溫暖,林殊有種原始沖動,想沖過去抱一抱。

那只是一瞬,她下移視線,看到了地上,路燈投來的長長的影子,無疑是告誡她,他們不是一路人。

一個招呼都不打消失的霸總,一定是不喜歡她出去打工,讓他丟臉吧,畢竟,現在還沒玩膩。本就是一個玩物,也不需要用心維護。

作為一個玩物,就該有玩物的自覺,什麽脾氣,什麽自尊,只需要乖乖順從就好。

她拉著他的手,擡眸看他,扯起嘴角的笑,聲音清冷;“想什麽呢?我怎麽舍得離開你?”

蕭寒審視著她的眼睛,那裏面表面平靜無波,仿似被冰凍的湖水。

的確平靜,平靜得讓人覺得發冷。

靈魂仿佛出了軀殼,一陣頭暈目眩,她,不愛他,她還開始演起了戲,演一往情深,就像一個戲子,在金主面前演戲,取悅金主——她的心是硬的,是冷的。

她知道,她演技有多差嗎?

蕭寒側頭,躲避林殊的視線。

因為他知道,他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受挫,他不想讓她看見,那會顯得卑微又可笑。

待呼吸平穩後,他側身,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的,而後用力,摩挲她的手背。

“走,帶你去個地方。”

黑夜裏的海邊,浪潮聲聲作響。

面前是岸邊,用無數彩燈擺成的生日快樂字樣。

五彩的燈光,印在林殊訝異的眼裏,和白皙的臉上。

海風徐徐的吹,吹亂她的發絲,撫摸著她的臉頰。

蕭寒下頜抵在她的肩頭,手臂環住她,手掌握著她手腕。

“昨天是你的生日,本來是想給你過生的,可是我太忙了,沒來得及,今天給你補上。”

他的聲音,透過柔風,吹進耳裏,帶著酥酥麻麻的癢意。

蕭寒徹底放棄了高傲,他們在一起時間還短,他不能怪她,也不能發脾氣,他要一點一點融化她的心。

他祈求,林殊能夠看清他的心,能夠全心全意的對他。

林殊的琥珀色眸子微微顫動著,他把她對準了自己。

他低頭問:“喜歡嗎?”

林殊吸口氣,擡頭,扯起唇角,聲音清冷:“喜歡。”

蕭寒從口袋裏取出一個淺藍色天鵝絨包裹的戒指盒。

林殊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打開了戒指盒。

裏面是一個鑲著心型小鉆的銀色戒指,在這黑暗裏,閃閃發光,亮得有些奪目,讓人心悸。

蕭寒:“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不過,我想給我們的關系,留個紀念。”

他把戒指取出,她下意識伸手,戒指帶上了她的無名指。

蕭寒的手,出現在她白皙的手旁邊,他骨節分明的手上,帶著沒有鑲鉆的戒指。

林殊呼吸有點輕。

蕭寒:“這個戒指裏面,印有我們的名字的英文首字的縮寫,以後,都不準取下來,明白嗎?”

林殊擡頭看著他,才發覺,他上揚的眼尾一點都不兇,眼珠黑黑的,很柔很柔。

陽臺上,蕭寒坐在陽臺的搖搖椅上,身穿寬松的睡衣,姿態閑散的撫摸著懷裏的小貓。

他的頭發蓬松,晚風吹得他的額前碎發浮動。

蕭寒垂著眸子,撫摸著懷裏的小貓。

它瞇著眼,身體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蕭寒停止撫摸,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沒了撫摸,小貓上揚著臉,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好像時在說‘你快摸呀,怎麽停了’

蕭寒抵著它,只見點了點它的粉筆頭,它成了飛機耳。

蕭寒繼續撫摸著它,悠悠的說:“你都知道想我,還要求關註,求抱抱,那家夥呢?是不是沒良心?”

“喵。”

蕭寒似是得到鼓舞:“是吧,你也覺得沒良心?”

“瞄。”

蕭寒被它的樣子逗樂了。

是啊,從海邊回來,林殊那家夥,居然又跑去書房工作了。不溫存,不膩歪。

他眼裏的光彩,突然變得黯淡:“林殊,你好狠的心。”

貓兒這次沒有腳,只是甩了甩尾巴。

蕭寒把小貓抱進書房。

林殊察覺動靜,看他。

蕭寒把貓放在書桌上,貓到處聞,把林殊的書都快弄亂了。

林殊把貓抱在懷裏,以免它搗亂。

“還不睡覺?”

蕭寒盯她片刻移開視線,拿起桌上的書,發現是有關單反攝像機的書。

“你不問問我,昨晚去哪裏了?”

林殊摸貓的手一頓,而後繼續:“你的事,我不過問。”

蕭寒目光暗淡,放下書本,輕輕的一下,他自己,卻聽得很清楚。

他扭頭對林殊說:“這貓收養了一段時間了,該取個名字了。”

林殊看他:“你的貓,還是你取吧。”

蕭寒:“是我們的貓。”

林殊一頓,覆又苦笑,沒說話。

他敏銳的捕捉到這個表情,移開視線,看她白皙的脖子:“叫林殊算了。”

比貓還生性涼薄的女人。

林殊瞪他片刻,聲線平穩:“那怎麽可以,為什麽不叫蕭寒?”

蕭寒捏她的臉頰,她眨眼。

“那就叫小橘吧。”

林殊擡眼看他:“為什麽?”

這名字過於普通。

蕭寒審視她琥珀色的眸子片刻,想起了自己曾經心愛的小橘。

他俯身,眼神透著股懷念,骨節分明的手,勾起她的下巴,聲音暗啞:“你不用知道。”

他覆上她的唇,撕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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