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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的情況不容樂觀，容溪和巫禪尋找天策山的路上幾乎一刻也不敢停歇。
巫禪不是凡人，連他都覺得有些累了的時候，容溪竟然還能撐住一口氣沒有放松。
但天策山的入口如果沒有一定的機緣，哪怕近在咫尺也未必能發現。
這是容溪和巫禪離開的第二個月，一片蜀地山脈已經被尋了個遍，依舊一無所獲。
“回去一趟嗎？”巫禪問。
容溪沈默地搖頭。
“回去一趟吧，不耽誤。”巫禪沒有給容溪拒絕的機會。
他們回山湖北巷的時候，楚瑜剛剛吐過睡下了。
永寧公主的目光詢問地看來，分明沒有半點責怪之意，容溪看了卻不住低下了頭。他不用搖頭，定遠侯夫婦就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定遠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永寧公主輕聲問道：“下一趟什麽時候走？”
“我盡快。”
“不，不是催你。”永寧公主嘆道，“過兩日是阿瑜的生辰，多留幾天吧。”
容溪想起楚瑜提過，他生辰在年後一月，在一片兵荒馬亂中迎來他的十九歲。
楚瑜知道所有人都在為他拼盡全力，故而也會極大程度的配合著所有人，包括但不限於忍痛、硬抗、笑著說沒事。
徹夜陪伴一個病人是一個無比磨人的過程，在別人心疼他的時候，楚瑜同樣心疼著他們。
所以一般夜裏，他如果疼醒了的話，也只會掐著手閉眼裝睡。
但今天不一樣，他察覺到一只寬厚有力的手一根根掰開他掐入軟肉的手指，將他整個手掌握在了一起。
“睡不著嗎？”
“你回來了。”楚瑜驚喜睜眼，看見的便是一雙倒映著燭火的黑眸，容溪的輪廓在昏暗的的光線下顯得愈發立體，楚瑜總覺得他似乎更加淩厲了幾分。
他摸了摸容溪的臉：“你是不是瘦了？”
“沒有。”容溪就勢親了幾下他的指腹，“你才瘦了。”
“楚瑜，生辰安康。”
“嗯，你也安康。”相顧無言，楚瑜默默鉆進了容溪懷中，他悶聲問了句，“下次出去帶上我一起吧。”
“不行。”容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那你就不要受這麽多傷。”
“我沒受什麽傷。”
“騙人，你身上的傷我都記得。”楚瑜碰了碰他小臂，“下次回來再這樣，我就必須跟你一起去。”
容溪不好作答，訕訕一笑，好在楚瑜似乎只是心血來潮提了一嘴想一起去，轉頭又慢慢說起了別的事，從燕臨玄弋說到刑洲刑岳，最後兜兜轉轉提到了容溪。
楚瑜問他可有見到什麽新奇的玩意，有沒有覺得作畫也挺有趣，或者跟著他爹定遠侯去軍營裏訓一訓兵卒……容溪安靜地聽著，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一遍又一遍吻著楚瑜的眉眼告訴他，別害怕。
別像交代後事一樣說話。
一場猛烈的疼痛，折磨的是相擁而眠的兩人。
容溪分攤著楚瑜一半的痛楚，楚瑜沒有察覺，或者說，楚瑜所感受到的，即使被分走一半，也依舊難以緩解。
容溪很想讓楚瑜別再強顏歡笑了，他知道他的難受，他明白他的一切，但是他無法說出口，無能為力而殘忍。
不過很快，楚瑜便不用強顏歡笑了，他的口鼻間突然溢出黑血，猝不及防將他嗆了個驚天動地。
容溪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他當即將楚瑜的頭偏放，手忙腳亂地去擦拭那不斷湧出的血跡，可那血就像是擦不盡一般，容溪大喊著叫來了巫禪，定遠侯夫妻和燕臨玄弋緊跟其後。
那晚，所有人都聽到了容溪唯一的脆弱低喃“怎麽擦不幹凈呢。”
巫禪和容溪忙了一晚，楚瑜臨近天亮時才平穩下來，睡了過去。這一睡原定的生辰過不成了，等他再醒來時，燕臨和玄弋走了，容溪和巫禪也已經走了。
永寧公主靠在在他床頭，哼著輕緩悠揚的草原小調，詞曲和容溪昨夜哼唱的很像。
“娘。”楚瑜扯了扯她的衣袖。
“怎麽了？”
“你唱的是什麽曲兒？”楚瑜翻了個身，側枕在床上。
“草原十九部的小曲，容溪說你喜歡聽，聽著睡得香，怎麽樣，娘唱的不比他差吧。”永寧憐愛地摸了摸楚瑜的鬢發。
“娘唱什麽都好聽。”楚瑜淺淺笑了笑，又問道，“他們走了？”
“走了。”
“外面放晴了嗎？”
“別擔心，晴了。”永寧公主望著楚瑜眼眶又是一熱，匆匆別過了頭，“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懂事啊。”疼也不知道吭一聲，悶著讓人心疼。
“沒什麽，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了，那麽多血……
楚瑜又動了幾下，想挪近他娘身邊，卻總覺得枕頭邊緣處不太平整，有些硌，他伸手摩挲著，捏出了幾塊金餅。
他舉著那幾塊金餅，竟然都覺得使不上勁：“這是什麽？”昨天還沒有。
永寧公主接過瞧了兩眼，也摸不準是什麽，恰好定遠侯進來送吃食，她便同定遠侯說了幾句。
楚瑜聽著爹娘的交談，帶著笑看著爹娘的相處，想著像他爹娘這樣安穩地相伴一生，才該是成婚的最好結果。
可惜他做不到。
定遠侯顛了顛金餅，奇道：“還挺實。”
他將金餅遞回給永寧公主：“你從哪裏換的？這麽大塊，不像官府制式。”
“阿瑜從枕頭底下摸出來的。”
“哦哦，那是容溪那小子放的吧。”定遠侯布置好碗筷，解釋道，“民間多地常說，金能鎮邪，能使人命硬，便會壓些小金件在病人枕下，以求庇佑。”
楚瑜緩緩啊了下，他想到了很久之前，離開春昌城時，他在枕頭下找到的小金塊了。
原來不止容溪的情誼比他想的早得多，容溪的擔憂，也比他想的早得多。
永寧公主：“長安倒是沒聽過這說法。”
定遠侯無奈：“有餘金意味著有錢，對些貧寒人家，有錢就意味著能治病，你這輩子也沒窮過，當然不知道這些說法。”
永寧公主嘆了口氣：“我這輩子沒受過窮，老天爺看不下去，所以就給我分了些錢都無能為力的事。”
她捋順楚瑜的長命鎖，又撚了股楚瑜的小辮子：“只是這個罪何必要我的阿瑜來受啊。我寧願病的是我。”
楚瑜握住了她的手：“娘，你別這麽說。”
永寧公主擡眼望了望帷帳，過了會後才低頭將金餅塞回了原位：“還是壓著吧，人孩子的一片心意。”
楚瑜喉頭哽塞，對一旁的定遠侯招了招手，他爹娘靠近後，楚瑜緩緩開口道：“爹娘，我是真的很喜歡容溪。”
“爹娘知道。”
“我和他拜過天地，敬過父母師長，是命理既定的夫妻了。”楚瑜垂下眼，“那假如，我是說假如，我走後……”
“別說了，阿瑜，別說了。”永寧公主說話間已經有了壓抑的哭腔。
“爹、娘，我得說……我走後，爹娘能不能讓他也有個孝敬爹娘的機會？容溪六親緣淺，我放不下他，也放不下你們。”
定遠侯一向剛毅的語調都不免低落：“傻孩子，你喜歡他，爹娘就喜歡他；他是你夫君，就也是我們的孩子。這些哪裏需要你專門做這樣誅心的假設，來告訴爹娘呢？”
楚瑜彎了彎唇角：“謝謝爹娘。”
他頓了下，淺聲道：“怕他做傻事。”
“你別犯傻。”巫禪摁住了容溪要往陣眼上滴血的動作，“你師父這樣的人怎麽會用鮮血為媒。”
“師叔，只是試試。”容溪扯出一個牽強的笑。
他們又找了一個多月，眼瞧著春天都要到了，才好不容易尋到一處疑似昭蘇布下的陣法。容溪實在是等不及了——他們中間回去過一兩次，楚瑜每一次的狀況都能比他們預料的更糟糕。
容溪望著他的狀況，有時候會不敢再出門，生怕他出門一趟回去就只能見到一副冰冷的棺槨；有時候他出去了，又不敢回去，怕回去見到楚瑜的情況心疼而無能為力。
紛雜般的情緒拉鋸般反覆割在心頭，他猝然拿出刀刃劃上掌心時，居然有幾分痛快在。
可惜那塊陣眼毫無動靜，連一絲風吹草動都沒有。
容溪抿了抿唇，轉手還要再劃，卻被巫禪一把奪過了劍柄：“你別胡鬧了！”
巫禪這一聲呵斥，就像是平地驚雷，簡直快要將容溪多天來的心理建設擊潰了，他沙啞著聲音：“可是師叔，楚瑜等不及了。”
巫禪這些天瞧著容溪和楚瑜之間沈重的氛圍，心裏也覺得不是滋味。凡人命薄如紙，縱使情深義重，也不過須臾數年。有時不過耽誤片刻光陰，就可能落到個“來不及”的憾恨地步去。
他近來時常想到昭蘇，想到他們肆意揮霍著漫長的時光去爭吵、誤解、置氣，是否有真的有必要……
他承認，他在沈睡時聽到那聲“昭蘇要死了”時，心中的驚慌是遠遠大於愛恨的，那是他師兄。
容溪的劍還在他手中，巫禪忽地心念一動，提劍在他掌中一劃。
容溪驚呼：“師叔！”
紅寶石串般的血珠沿著掌心滾落，一滴一滴地砸在那處平平無奇的陣眼處。
巫禪偏頭一笑：“也是，你師父這樣的人會願意用我的血為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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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的情況不容樂觀，容溪和巫禪尋找天策山的路上幾乎一刻也不敢停歇。
巫禪不是凡人，連他都覺得有些累了的時候，容溪竟然還能撐住一口氣沒有放松。
但天策山的入口如果沒有一定的機緣，哪怕近在咫尺也未必能發現。
這是容溪和巫禪離開的第二個月，一片蜀地山脈已經被尋了個遍，依舊一無所獲。
“回去一趟嗎？”巫禪問。
容溪沈默地搖頭。
“回去一趟吧，不耽誤。”巫禪沒有給容溪拒絕的機會。
他們回山湖北巷的時候，楚瑜剛剛吐過睡下了。
永寧公主的目光詢問地看來，分明沒有半點責怪之意，容溪看了卻不住低下了頭。他不用搖頭，定遠侯夫婦就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定遠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永寧公主輕聲問道：“下一趟什麽時候走？”
“我盡快。”
“不，不是催你。”永寧公主嘆道，“過兩日是阿瑜的生辰，多留幾天吧。”
容溪想起楚瑜提過，他生辰在年後一月，在一片兵荒馬亂中迎來他的十九歲。
楚瑜知道所有人都在為他拼盡全力，故而也會極大程度的配合著所有人，包括但不限於忍痛、硬抗、笑著說沒事。
徹夜陪伴一個病人是一個無比磨人的過程，在別人心疼他的時候，楚瑜同樣心疼著他們。
所以一般夜裏，他如果疼醒了的話，也只會掐著手閉眼裝睡。
但今天不一樣，他察覺到一只寬厚有力的手一根根掰開他掐入軟肉的手指，將他整個手掌握在了一起。
“睡不著嗎？”
“你回來了。”楚瑜驚喜睜眼，看見的便是一雙倒映著燭火的黑眸，容溪的輪廓在昏暗的的光線下顯得愈發立體，楚瑜總覺得他似乎更加淩厲了幾分。
他摸了摸容溪的臉：“你是不是瘦了？”
“沒有。”容溪就勢親了幾下他的指腹，“你才瘦了。”
“楚瑜，生辰安康。”
“嗯，你也安康。”相顧無言，楚瑜默默鉆進了容溪懷中，他悶聲問了句，“下次出去帶上我一起吧。”
“不行。”容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那你就不要受這麽多傷。”
“我沒受什麽傷。”
“騙人，你身上的傷我都記得。”楚瑜碰了碰他小臂，“下次回來再這樣，我就必須跟你一起去。”
容溪不好作答，訕訕一笑，好在楚瑜似乎只是心血來潮提了一嘴想一起去，轉頭又慢慢說起了別的事，從燕臨玄弋說到刑洲刑岳，最後兜兜轉轉提到了容溪。
楚瑜問他可有見到什麽新奇的玩意，有沒有覺得作畫也挺有趣，或者跟著他爹定遠侯去軍營裏訓一訓兵卒……容溪安靜地聽著，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一遍又一遍吻著楚瑜的眉眼告訴他，別害怕。
別像交代後事一樣說話。
一場猛烈的疼痛，折磨的是相擁而眠的兩人。
容溪分攤著楚瑜一半的痛楚，楚瑜沒有察覺，或者說，楚瑜所感受到的，即使被分走一半，也依舊難以緩解。
容溪很想讓楚瑜別再強顏歡笑了，他知道他的難受，他明白他的一切，但是他無法說出口，無能為力而殘忍。
不過很快，楚瑜便不用強顏歡笑了，他的口鼻間突然溢出黑血，猝不及防將他嗆了個驚天動地。
容溪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他當即將楚瑜的頭偏放，手忙腳亂地去擦拭那不斷湧出的血跡，可那血就像是擦不盡一般，容溪大喊著叫來了巫禪，定遠侯夫妻和燕臨玄弋緊跟其後。
那晚，所有人都聽到了容溪唯一的脆弱低喃“怎麽擦不幹凈呢。”
巫禪和容溪忙了一晚，楚瑜臨近天亮時才平穩下來，睡了過去。這一睡原定的生辰過不成了，等他再醒來時，燕臨和玄弋走了，容溪和巫禪也已經走了。
永寧公主靠在在他床頭，哼著輕緩悠揚的草原小調，詞曲和容溪昨夜哼唱的很像。
“娘。”楚瑜扯了扯她的衣袖。
“怎麽了？”
“你唱的是什麽曲兒？”楚瑜翻了個身，側枕在床上。
“草原十九部的小曲，容溪說你喜歡聽，聽著睡得香，怎麽樣，娘唱的不比他差吧。”永寧憐愛地摸了摸楚瑜的鬢發。
“娘唱什麽都好聽。”楚瑜淺淺笑了笑，又問道，“他們走了？”
“走了。”
“外面放晴了嗎？”
“別擔心，晴了。”永寧公主望著楚瑜眼眶又是一熱，匆匆別過了頭，“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懂事啊。”疼也不知道吭一聲，悶著讓人心疼。
“沒什麽，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了，那麽多血……
楚瑜又動了幾下，想挪近他娘身邊，卻總覺得枕頭邊緣處不太平整，有些硌，他伸手摩挲著，捏出了幾塊金餅。
他舉著那幾塊金餅，竟然都覺得使不上勁：“這是什麽？”昨天還沒有。
永寧公主接過瞧了兩眼，也摸不準是什麽，恰好定遠侯進來送吃食，她便同定遠侯說了幾句。
楚瑜聽著爹娘的交談，帶著笑看著爹娘的相處，想著像他爹娘這樣安穩地相伴一生，才該是成婚的最好結果。
可惜他做不到。
定遠侯顛了顛金餅，奇道：“還挺實。”
他將金餅遞回給永寧公主：“你從哪裏換的？這麽大塊，不像官府制式。”
“阿瑜從枕頭底下摸出來的。”
“哦哦，那是容溪那小子放的吧。”定遠侯布置好碗筷，解釋道，“民間多地常說，金能鎮邪，能使人命硬，便會壓些小金件在病人枕下，以求庇佑。”
楚瑜緩緩啊了下，他想到了很久之前，離開春昌城時，他在枕頭下找到的小金塊了。
原來不止容溪的情誼比他想的早得多，容溪的擔憂，也比他想的早得多。
永寧公主：“長安倒是沒聽過這說法。”
定遠侯無奈：“有餘金意味著有錢，對些貧寒人家，有錢就意味著能治病，你這輩子也沒窮過，當然不知道這些說法。”
永寧公主嘆了口氣：“我這輩子沒受過窮，老天爺看不下去，所以就給我分了些錢都無能為力的事。”
她捋順楚瑜的長命鎖，又撚了股楚瑜的小辮子：“只是這個罪何必要我的阿瑜來受啊。我寧願病的是我。”
楚瑜握住了她的手：“娘，你別這麽說。”
永寧公主擡眼望了望帷帳，過了會後才低頭將金餅塞回了原位：“還是壓著吧，人孩子的一片心意。”
楚瑜喉頭哽塞，對一旁的定遠侯招了招手，他爹娘靠近後，楚瑜緩緩開口道：“爹娘，我是真的很喜歡容溪。”
“爹娘知道。”
“我和他拜過天地，敬過父母師長，是命理既定的夫妻了。”楚瑜垂下眼，“那假如，我是說假如，我走後……”
“別說了，阿瑜，別說了。”永寧公主說話間已經有了壓抑的哭腔。
“爹、娘，我得說……我走後，爹娘能不能讓他也有個孝敬爹娘的機會？容溪六親緣淺，我放不下他，也放不下你們。”
定遠侯一向剛毅的語調都不免低落：“傻孩子，你喜歡他，爹娘就喜歡他；他是你夫君，就也是我們的孩子。這些哪裏需要你專門做這樣誅心的假設，來告訴爹娘呢？”
楚瑜彎了彎唇角：“謝謝爹娘。”
他頓了下，淺聲道：“怕他做傻事。”
“你別犯傻。”巫禪摁住了容溪要往陣眼上滴血的動作，“你師父這樣的人怎麽會用鮮血為媒。”
“師叔，只是試試。”容溪扯出一個牽強的笑。
他們又找了一個多月，眼瞧著春天都要到了，才好不容易尋到一處疑似昭蘇布下的陣法。容溪實在是等不及了——他們中間回去過一兩次，楚瑜每一次的狀況都能比他們預料的更糟糕。
容溪望著他的狀況，有時候會不敢再出門，生怕他出門一趟回去就只能見到一副冰冷的棺槨；有時候他出去了，又不敢回去，怕回去見到楚瑜的情況心疼而無能為力。
紛雜般的情緒拉鋸般反覆割在心頭，他猝然拿出刀刃劃上掌心時，居然有幾分痛快在。
可惜那塊陣眼毫無動靜，連一絲風吹草動都沒有。
容溪抿了抿唇，轉手還要再劃，卻被巫禪一把奪過了劍柄：“你別胡鬧了！”
巫禪這一聲呵斥，就像是平地驚雷，簡直快要將容溪多天來的心理建設擊潰了，他沙啞著聲音：“可是師叔，楚瑜等不及了。”
巫禪這些天瞧著容溪和楚瑜之間沈重的氛圍，心裏也覺得不是滋味。凡人命薄如紙，縱使情深義重，也不過須臾數年。有時不過耽誤片刻光陰，就可能落到個“來不及”的憾恨地步去。
他近來時常想到昭蘇，想到他們肆意揮霍著漫長的時光去爭吵、誤解、置氣，是否有真的有必要……
他承認，他在沈睡時聽到那聲“昭蘇要死了”時，心中的驚慌是遠遠大於愛恨的，那是他師兄。
容溪的劍還在他手中，巫禪忽地心念一動，提劍在他掌中一劃。
容溪驚呼：“師叔！”
紅寶石串般的血珠沿著掌心滾落，一滴一滴地砸在那處平平無奇的陣眼處。
巫禪偏頭一笑：“也是，你師父這樣的人會願意用我的血為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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