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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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燕爾
容溪話語剛落,整個院子霎時安靜了。
倒是永寧公主率先接了話茬,拉過容溪仔細打量著誇道:“好孩子,不認生,那爹娘今天先欠你一個大紅封了。”
“哎,先不急。”定遠侯摸了把胡子,指指容溪,“本來幾個月前就要跟你小子比劃一二了,來,先過兩招。”
容溪應了是。
楚瑜趕忙擋在了他爹面前:“爹,你又在急什麽呢,容溪他前幾日傷剛好。”
“哦喲,都知道護人了啊。”定遠侯摸著楚瑜的腦袋朗笑出聲,被永寧公主白了一眼,也沒真要就地切磋。
燕臨上前和定遠侯與永寧公主打過招呼,確認過容溪真的是他們定下的人後,面上到底沒再表現出什麽不滿。
容溪領著眾人回了屋,真正商議起了正事。
定遠侯和永寧公主是知道他們此行為了楚瑜和容溪的婚事而來,卻沒料到容溪第一句就是真心誠意的道歉:“侯爺,公主,數月前我接下楚瑜所呈胭脂帖,幫他逃婚錯過了吉日,此舉終究是我所做不妥……”
永寧公主若有所思,楚瑜緊跟著急道:“爹娘,先前逃婚,主要過錯還是在我。”
容溪輕輕拽了拽楚瑜,搖了搖頭,他繼續誠懇地面向定遠侯夫婦二人:
“我容溪有幸,再次與楚瑜結緣,今日特當眾人之面起誓——”
“我必盡心竭力死而後已為楚瑜尋一條生路。”
永寧公主:“倘若你尋不著呢?”
容溪:“那便碧落黃泉永以為伴。”
楚瑜拍了下他:“你胡說些什麽!”
楚瑜望向他爹娘,發現永寧公主竟然是滿意地笑著的,她緩聲說:“容溪,最初發現阿瑜跑了的那幾日,我和他爹確實著急上火了好幾天。”
容溪又鞠一躬。
永寧公主續道:“但後來婚期已過,自從知道楚瑜手上的胭脂帖被你截胡過後,我和他爹思想想去,深覺實在是非緣分二字不能解。”
“什麽意思?”楚瑜望著他娘笑得神秘,滿頭霧水。
永寧公主又挑眉看了眼玄弋:“就是,說到底,我原先指派幫你跑路的是他。”
“我?”玄弋指著自己訝然出聲,旋即驚道,“你是樓主?!”
永寧公主但笑不語,款款拿出了一塊令牌,赫然是璇璣樓樓主令。
這下除了玄弋,容溪和刑岳同樣倒抽一口冷氣,璇璣樓樓主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們平素的聯系也不需要懟著臉交接,大多由副手分派聯絡。
他們只知道璇璣樓背景深不可測,也猜測過璇璣樓與皇室有關,但竟然是皇室長公主,這確實是他們沒想到的。
怪不得大燕帝王從未插手過武林,合著他們根本就從未脫離過武林。
容溪更為不解,道:“樓主何意?”
“最開始我不知道九號胭脂帖在阿瑜那……”永寧公主收好令牌信物,簡單講述起前因後果。
她最開始知道有人拿出璇璣令,出示九號胭脂帖時她看過任務沒有在意,指派了溫和善言皮相佳的玄弋去做這件事。
結果等楚瑜婚前跑沒了影,玄弋來問情況,她才猛地意識到她自個燈下黑了——親兒子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不過還沒等她著急上火,她就發現楚瑜原來是跟容溪走了。
而容溪恰好就是巫禪說與她們的定親之人。然而當時已經錯過了原定的婚期,她們再派人去追也無濟於事。
“如果真是命理天定,或許阿瑜陰差陽錯下跟你走了,也是一種緣分使然。”永寧公主如是說。
容溪聞言,知道定遠侯夫婦跟他解釋這一遭的意思,楚瑜也明白了他爹娘是不想讓他倆囿於過去,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向定遠侯夫婦行了個大禮。
原以為不好解決的事情,竟然就這麽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直到將婚事流程商議清楚後,楚瑜都覺得有些恍然。
定遠侯夫婦清點著容溪準備好的用具,對楚瑜調笑道:“不同意爹娘定的親,這下一折騰還不是得聽爹娘的。”
楚瑜不好意地跟他們插科打諢了幾句。
燕臨這時候也沒話說了,捏著鼻子幫著一道過了遍流程。
雖然楚瑜和容溪說的在江南成婚是簡單辦一下,但除了賓客人少,只有些長輩親眷外,婚事的隆重程度、準備規格一點也不比侯府的差。
楚瑜並肩和容溪站在喜堂之上時,甚至還覺得有幾分不可思議。
楚瑜怔然聽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吆喝聲,與容溪執手跪天地、拜父母。
夫妻對拜時,楚瑜望向容溪,忽地咧開嘴笑了起來,容溪鮮少穿紅色這樣明艷張揚的顏色,當下這樣瞧著,竟將那本就銳利的五官襯托得愈發奪目。
容溪回視楚瑜,只覺得明明是一樣的婚服,穿在楚瑜身上,好似將這冰天雪地裏全部的暖意,都攏在了他一人身上般。
“禮成——”聲落,玄弋帶著知硯的吆喝鬧洞房的聲音緊接著就響了起來。
楚瑜爹娘打趣了幾句,容溪師叔巫禪囑咐了幾聲,燕臨因著玄弋帶動,也跟著鬧了幾下,只有刑岳老老實實地端來幾杯酒,疑惑地問“不鬧洞房嗎?”
容溪笑著接過酒陪他們簡單喝了幾杯,楚瑜就在一旁傻樂,不過他們都知道楚瑜的身體情況,沒怎麽折騰容溪,便放他倆先回了屋,剩餘其他人繼續飲酒作樂。
楚瑜走時,還能聽見他娘豪放地勸酒聲。
等關了門,回到只有他倆的靜謐空間時,楚瑜臉上的薄紅依舊未消。
楚瑜的視線落在他們緊握的雙手之上,心中的不真實感隨著容溪大膽的動作逐漸湮滅於無形,沒有比現在更濃烈的了。
他虛搭在容溪的肩頭,腳尖都夠不著地。
容溪幾乎完全控制了他的行動,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情丨欲。
楚瑜陷在被褥裏好半晌,腰下軟枕被容溪調了幾遭後,他才得空問了句:“合巹酒不喝了麽?”
“不喝。”容溪聲音含糊,手上動作一刻也沒閑著。
楚瑜悶哼一聲,只覺得屋內的炭火實在燒得過於旺盛了。
“為什麽……”
“留個念想。”容溪咬上他的喉結,喘息聲落在楚瑜耳朵裏,磨人得要命,“等你好透了才許碰酒。”
楚瑜的眼角泛起水色,虛虛應了,聲音顫抖裏帶著幾分驚訝:“你什麽時候拿的這個……”
容溪單手推開白玉瓷罐,頓時馥郁了一室芳香,質地清潤又綿長的藥膏帶著點蜜甜,指尖挑一點觸及肌膚時,即刻便化作了繞指柔。
楚瑜鼻尖纏著那香氣,耳邊繞著容溪低低的輕笑:“在信城。”
“你那時就喜歡我了啊。”楚瑜一句話斷斷續續說著,眉頭微微蹙起了個好看的弧度,那一點難耐克制,活色生香。
“……居心叵測。”
“分明是未雨綢繆。”
容溪按上他的手,十指緊扣時吻上了楚瑜的唇:“乖,別怕。”他這輩子沒有比這更耐心的時候了,也沒有比此刻更好的時候了。
楚瑜的睫毛顫抖得不像話,現在唯一能做出的回應,只有將雙臂環得更緊。
紅燭蠟淚,歡海沈浮,楚瑜睡過去前,只記得容溪說了一句——
“記住了啊,你欠我一杯合巹酒。”
新婚燕爾過了兩天頂好的日子,親友在側,愛人在旁,楚瑜沐浴著和煦的日光,總覺得人生圓滿不過如此:
小院避風處,他娘陪著他在一方小桌上作畫,而院下花樹前,他爹和容溪比著武;巫禪纏在樹上百無聊賴,玄弋靠在樹下吆喝得抑揚頓挫,燕臨被他煩得看不進事務,便左右放下了書,擡頭拆解著容溪的一招一式;知硯蹲在一邊看得起勁,非要裝木頭人的刑岳教他幾招,學得有模有樣。
楚瑜望著眼前的一切,忍著心悸手抖,不動聲色地將筆穩穩放下。
“怎麽了阿瑜?”他娘始終關註著他。
楚瑜搖了搖頭,若無其事道:“沒事,娘。”
他將發抖的手攏進衣衫,全身靠在椅背上才得了些支撐。
楚瑜瞇眼瞧著院中,根本不知道他此刻的臉色有多蒼白。
容溪本在和定遠侯有來有往地過著招,忽地靈犀一動,將定遠侯的招式猛地掙開後,快步往他走來。
還是被發現了啊……楚瑜有些懊惱,他真的很不想打破這一刻的安寧。可最後閉眼前,終究是容溪驚慌的面容和眾人震驚的呼喚。
“不行,是多病並發癥狀,不能用續緣丹。”巫禪聲音平靜,望向容溪,“本來的一周空閑沒有了,我們必須得趁早出發。”
“他的身體經不住這樣虧耗下去。”
容溪望著病床上面如白紙的楚瑜,握著他的手根本不敢松開一刻,生怕一個不註意,床上之人就離他而去般。
定遠侯夫婦陪在床側,同樣不敢合眼,楚瑜現在的狀況太過嚇人,他整個人都沒有意識,卻一直在嘔吐、咳血、驚悸,眾人忙活一整晚,他的情況才好下來了這麽幾息。
容溪眉頭緊鎖:“他現在……”
“他現在再難受你也幫不了他。”巫禪嘆了口氣,“走吧,早去早回。”
容溪深吸一口氣,望向定遠侯夫婦,還沒開口就先聽他們二人道:“好孩子,你去吧,阿瑜有我們照顧。”
容溪艱難地點點頭,垂下眼下定決心般輕輕碰了碰楚瑜的額頭,又拂過臉側在他耳朵上捏了捏:
“記住,你還欠我一杯酒。”
語畢,他籲出一口氣,決然轉身,跟著巫禪向外走去。短短的幾步路裏,痛苦的咳嗽聲再次劇烈響起,新鮮的血腥味又蔓延在了空氣中,像是深淵中伸出的無數挽留他的觸手,所見所聞所聽所感,全部都在讓他牽掛,提醒吊膽的牽掛。
但容溪一步也沒有回頭,一步也不敢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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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永寧公主率先接了話茬,拉過容溪仔細打量著誇道:“好孩子,不認生,那爹娘今天先欠你一個大紅封了。”
“哎,先不急。”定遠侯摸了把胡子,指指容溪,“本來幾個月前就要跟你小子比劃一二了,來,先過兩招。”
容溪應了是。
楚瑜趕忙擋在了他爹面前:“爹,你又在急什麽呢,容溪他前幾日傷剛好。”
“哦喲,都知道護人了啊。”定遠侯摸著楚瑜的腦袋朗笑出聲,被永寧公主白了一眼,也沒真要就地切磋。
燕臨上前和定遠侯與永寧公主打過招呼,確認過容溪真的是他們定下的人後,面上到底沒再表現出什麽不滿。
容溪領著眾人回了屋,真正商議起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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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公主若有所思,楚瑜緊跟著急道:“爹娘,先前逃婚,主要過錯還是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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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容溪有幸,再次與楚瑜結緣,今日特當眾人之面起誓——”
“我必盡心竭力死而後已為楚瑜尋一條生路。”
永寧公主:“倘若你尋不著呢?”
容溪:“那便碧落黃泉永以為伴。”
楚瑜拍了下他:“你胡說些什麽!”
楚瑜望向他爹娘,發現永寧公主竟然是滿意地笑著的,她緩聲說:“容溪,最初發現阿瑜跑了的那幾日,我和他爹確實著急上火了好幾天。”
容溪又鞠一躬。
永寧公主續道:“但後來婚期已過,自從知道楚瑜手上的胭脂帖被你截胡過後,我和他爹思想想去,深覺實在是非緣分二字不能解。”
“什麽意思?”楚瑜望著他娘笑得神秘,滿頭霧水。
永寧公主又挑眉看了眼玄弋:“就是,說到底,我原先指派幫你跑路的是他。”
“我?”玄弋指著自己訝然出聲,旋即驚道,“你是樓主?!”
永寧公主但笑不語,款款拿出了一塊令牌,赫然是璇璣樓樓主令。
這下除了玄弋,容溪和刑岳同樣倒抽一口冷氣,璇璣樓樓主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們平素的聯系也不需要懟著臉交接,大多由副手分派聯絡。
他們只知道璇璣樓背景深不可測,也猜測過璇璣樓與皇室有關,但竟然是皇室長公主,這確實是他們沒想到的。
怪不得大燕帝王從未插手過武林,合著他們根本就從未脫離過武林。
容溪更為不解,道:“樓主何意?”
“最開始我不知道九號胭脂帖在阿瑜那……”永寧公主收好令牌信物,簡單講述起前因後果。
她最開始知道有人拿出璇璣令,出示九號胭脂帖時她看過任務沒有在意,指派了溫和善言皮相佳的玄弋去做這件事。
結果等楚瑜婚前跑沒了影,玄弋來問情況,她才猛地意識到她自個燈下黑了——親兒子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不過還沒等她著急上火,她就發現楚瑜原來是跟容溪走了。
而容溪恰好就是巫禪說與她們的定親之人。然而當時已經錯過了原定的婚期,她們再派人去追也無濟於事。
“如果真是命理天定,或許阿瑜陰差陽錯下跟你走了,也是一種緣分使然。”永寧公主如是說。
容溪聞言,知道定遠侯夫婦跟他解釋這一遭的意思,楚瑜也明白了他爹娘是不想讓他倆囿於過去,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向定遠侯夫婦行了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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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將婚事流程商議清楚後,楚瑜都覺得有些恍然。
定遠侯夫婦清點著容溪準備好的用具,對楚瑜調笑道:“不同意爹娘定的親,這下一折騰還不是得聽爹娘的。”
楚瑜不好意地跟他們插科打諢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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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溪回視楚瑜,只覺得明明是一樣的婚服,穿在楚瑜身上,好似將這冰天雪地裏全部的暖意,都攏在了他一人身上般。
“禮成——”聲落,玄弋帶著知硯的吆喝鬧洞房的聲音緊接著就響了起來。
楚瑜爹娘打趣了幾句,容溪師叔巫禪囑咐了幾聲,燕臨因著玄弋帶動,也跟著鬧了幾下,只有刑岳老老實實地端來幾杯酒,疑惑地問“不鬧洞房嗎?”
容溪笑著接過酒陪他們簡單喝了幾杯,楚瑜就在一旁傻樂,不過他們都知道楚瑜的身體情況,沒怎麽折騰容溪,便放他倆先回了屋,剩餘其他人繼續飲酒作樂。
楚瑜走時,還能聽見他娘豪放地勸酒聲。
等關了門,回到只有他倆的靜謐空間時,楚瑜臉上的薄紅依舊未消。
楚瑜的視線落在他們緊握的雙手之上,心中的不真實感隨著容溪大膽的動作逐漸湮滅於無形,沒有比現在更濃烈的了。
他虛搭在容溪的肩頭,腳尖都夠不著地。
容溪幾乎完全控制了他的行動,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情丨欲。
楚瑜陷在被褥裏好半晌,腰下軟枕被容溪調了幾遭後,他才得空問了句:“合巹酒不喝了麽?”
“不喝。”容溪聲音含糊,手上動作一刻也沒閑著。
楚瑜悶哼一聲,只覺得屋內的炭火實在燒得過於旺盛了。
“為什麽……”
“留個念想。”容溪咬上他的喉結,喘息聲落在楚瑜耳朵裏,磨人得要命,“等你好透了才許碰酒。”
楚瑜的眼角泛起水色,虛虛應了,聲音顫抖裏帶著幾分驚訝:“你什麽時候拿的這個……”
容溪單手推開白玉瓷罐,頓時馥郁了一室芳香,質地清潤又綿長的藥膏帶著點蜜甜,指尖挑一點觸及肌膚時,即刻便化作了繞指柔。
楚瑜鼻尖纏著那香氣,耳邊繞著容溪低低的輕笑:“在信城。”
“你那時就喜歡我了啊。”楚瑜一句話斷斷續續說著,眉頭微微蹙起了個好看的弧度,那一點難耐克制,活色生香。
“……居心叵測。”
“分明是未雨綢繆。”
容溪按上他的手,十指緊扣時吻上了楚瑜的唇:“乖,別怕。”他這輩子沒有比這更耐心的時候了,也沒有比此刻更好的時候了。
楚瑜的睫毛顫抖得不像話,現在唯一能做出的回應,只有將雙臂環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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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啊,你欠我一杯合巹酒。”
新婚燕爾過了兩天頂好的日子,親友在側,愛人在旁,楚瑜沐浴著和煦的日光,總覺得人生圓滿不過如此:
小院避風處,他娘陪著他在一方小桌上作畫,而院下花樹前,他爹和容溪比著武;巫禪纏在樹上百無聊賴,玄弋靠在樹下吆喝得抑揚頓挫,燕臨被他煩得看不進事務,便左右放下了書,擡頭拆解著容溪的一招一式;知硯蹲在一邊看得起勁,非要裝木頭人的刑岳教他幾招,學得有模有樣。
楚瑜望著眼前的一切,忍著心悸手抖,不動聲色地將筆穩穩放下。
“怎麽了阿瑜?”他娘始終關註著他。
楚瑜搖了搖頭,若無其事道:“沒事,娘。”
他將發抖的手攏進衣衫,全身靠在椅背上才得了些支撐。
楚瑜瞇眼瞧著院中,根本不知道他此刻的臉色有多蒼白。
容溪本在和定遠侯有來有往地過著招,忽地靈犀一動,將定遠侯的招式猛地掙開後,快步往他走來。
還是被發現了啊……楚瑜有些懊惱,他真的很不想打破這一刻的安寧。可最後閉眼前,終究是容溪驚慌的面容和眾人震驚的呼喚。
“不行,是多病並發癥狀,不能用續緣丹。”巫禪聲音平靜,望向容溪,“本來的一周空閑沒有了,我們必須得趁早出發。”
“他的身體經不住這樣虧耗下去。”
容溪望著病床上面如白紙的楚瑜,握著他的手根本不敢松開一刻,生怕一個不註意,床上之人就離他而去般。
定遠侯夫婦陪在床側,同樣不敢合眼,楚瑜現在的狀況太過嚇人,他整個人都沒有意識,卻一直在嘔吐、咳血、驚悸,眾人忙活一整晚,他的情況才好下來了這麽幾息。
容溪眉頭緊鎖:“他現在……”
“他現在再難受你也幫不了他。”巫禪嘆了口氣,“走吧,早去早回。”
容溪深吸一口氣,望向定遠侯夫婦,還沒開口就先聽他們二人道:“好孩子,你去吧,阿瑜有我們照顧。”
容溪艱難地點點頭,垂下眼下定決心般輕輕碰了碰楚瑜的額頭,又拂過臉側在他耳朵上捏了捏:
“記住,你還欠我一杯酒。”
語畢,他籲出一口氣,決然轉身,跟著巫禪向外走去。短短的幾步路裏,痛苦的咳嗽聲再次劇烈響起,新鮮的血腥味又蔓延在了空氣中,像是深淵中伸出的無數挽留他的觸手,所見所聞所聽所感,全部都在讓他牽掛,提醒吊膽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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