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以倒貼

關燈
可以倒貼

“容溪。”

“嗯?”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錢啊?”

“誰不喜歡錢?”

好有道理,楚瑜換了個問法:“可是你喜歡錢,卻好像一點都不,唔,勤儉節約。”

容溪上下拋著那把鑲了綠寶石的匕首,想了想道:“我喜歡錢,但是錢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我不及時行樂,萬一忽然死了錢沒花完,總覺得有些虧。”

好有道理,楚瑜一時語塞,訕笑了兩聲:“那錢花完了人沒死呢?”

“再賺唄。”容溪莫名其妙地看向他,“總不能錢花完了就給自己一刀吧。”

楚瑜汗顏,他亂問些什麽東西啊。

容溪側過身正視楚瑜,新奇道:“怎麽突然問這些?楚小財神爺下凡體恤百姓,見草民貧困潦倒生存不易,心生不忍打算再給我加錢嗎?這多不好意思再來三千金。”

為了防止將他爹娘氣死,楚瑜忍住沒點頭,他只是輕聲道:“看你表現,我恰好有很多錢。”

“嗻——”容溪擠眉弄眼,“您想幹什麽盡管吩咐,暖床也行。”

楚瑜睜大雙眼:“暖床還要我給錢?”

“嘶。”容溪勉為其難,“也是,暖床我可以倒貼。”

楚瑜睨了他一眼:“就嘴不饒人。”

容溪危險地瞇起眼,捏住了楚瑜腰側的癢癢肉:“總覺得你在暗示我什麽。”

楚瑜看了眼地面高度連連告饒,萬一他倆現在從樹上掉下去摔死了才是真的虧。

兩人玩鬧了一會,就已經臨近午時了。

遠處的百姓早已按捺不住,群情激奮,“懲戒貪官,替天行道”的呼聲震天,滾雷似的聲浪於山林間回蕩,驚起一陣又一陣雀鳥撲簌著飛向天際。

楚瑜盯著刑場方向,視線中卻驀然闖進一只兇悍巨大的獵鷹。

體型較小的鳥群在空中一個急轉四散,慌張地避開獵鷹,只見那翅展巨大的兇禽猝然並攏羽翼,如同奪命箭羽,俯沖著急速奔向他們所處的巨樹。

“旺財?!”

容溪比他更先做出反應,他單手撈起楚瑜,一個躍步跳離了那處枝杈。

楚瑜來不及驚呼,只聽得一聲哢嚓,他們所坐的位置應聲斷裂,一桿銀箭泛著冷光深深沒入樹幹,整潔的箭羽尾部因力道之大震顫良久。

而眼角餘光中,楚瑜僅看到一抹人影一閃而過。

第二支銀箭就已然穿破斷枝殘葉,裂空而來。

狂風呼嘯。

“錚”得一聲,箭尖與鳥喙乍然相撞,旺財借力撞偏了箭羽方向,在地上滾了一圈後快速起身,銳利的鷹眼始終死死鎖定著叢林方向。

疾風呼呼掠過耳畔,旋轉帶來的眩暈感猛烈沖擊下,楚瑜一陣心慌,緊緊摟住了容溪的腰腹。

他埋著頭,能看見容溪的長劍淩厲出鞘,劍身隨著容溪緩力站定,在土石地上劃出一道細長的溝痕。

楚瑜剛要擡頭,被容溪摁著腦袋輕輕拍了下以示安撫。

容溪大喝一聲:“旺財!給我啄死這不長眼的東西!”

獵鷹唰一下大張翅膀、引頸長唳,裹著一陣颶風卷土重來。密集的林木絲毫沒有影響它的發揮,聲聲鷹唳都有著極其驚人的震懾力。

與獵鷹同時動作的,是容溪極速飛掠的身形,他踩著灌木矮樹穿行林間,同樣如履平地。

楚瑜凝神屏息,不敢多動一下,生怕影響了容溪的動作。

鐺!鐺、鐺!

兵刃相接聲不斷。

漫天飛舞的殘破綠葉在他們周遭急劇旋轉,楚瑜甚至能感受到疾風冷意撲面,刮得他臉頰生疼。

好在這場戰局持續的時間並不久。

容溪和那人大開大合地過了幾招後,抓準時機將楚瑜往身後一放,配合著旺財,“鏜”一聲劈斷對方的劍迎勢而上,將鋒利萬分的兵刃架在了對方脖頸之上。

“停停停!容,至於叫了旺財還拿不平劍對付我嗎?”

“這是給予你找死行為的禮遇。”

“別這樣,容,我只是開個了小玩笑。”男人說話帶著口音,語速卻飛快,但容溪的劍同樣迅疾。

寒芒一閃,那人脖子上豁然出現一道瘆人的斷口。

然而那斷口處沒有血,皮革的質地讓容溪毫不猶疑地動手去劃第二下。

那人意識到容溪是真要弄死他,當即閃避著大喊一聲:“艹、我死了燕臨也別想活!”

楚瑜悚然一驚,抓住了容溪的胳膊。

容溪的劍鋒凝空一滯,但依舊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男人脖頸前,他脖子上已經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線,好似只要再多一個動作,就會立馬頭身分家。

然而男人有恃無恐,吹了個口哨,挑釁地看向容溪:“真劃算,沒想到給燕臨下的毒,不止能救我一次。”

容溪面色陰沈,礙於楚瑜的要求沒有一刀結果了這人。

男人非常明白這點,得意洋洋地對著容溪身後喊道:“嘿,美人,我想你應該見見我,我們不僅可以聊一聊你的太子表哥燕臨,還能聊一聊我倆那份有緣無份的胭脂帖。”

“有緣無份,容,我應該沒用錯你們中原的詞吧。”

“欸欸欸,別動手,容,火氣不要這麽重。”

楚瑜蹙著眉從容溪身後探出了身,那被刀橫架脖前仍帶著輕浮笑意的,是一個金發綠眼的異域男子。

他眉目高挺深邃,白得不像話,看人時帶著三分歡喜七分情,完全看不出半分方才偷襲陰人的狠辣模樣。

“你給燕臨下毒?”楚瑜冷聲問,“什麽毒?”

“別這麽嚴肅阿瑜,我想我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我中原名叫玄弋,但我更期待你叫我的本名阿爾達勒,因為它寓意著‘最親愛的人’。”他沖楚瑜拋了個媚眼,“從您口中念出來的話一定相當悅耳。”

容溪額頭青筋直跳,一腳踢在玄弋的腿部痛穴上:“不會好好說話我可以幫你永久閉嘴。”

玄弋痛呼一聲,齜牙咧嘴地埋怨:“容,你下手太黑了,有本事下次別帶旺財和不平劍我倆打一場公平公正的架。”

“從前你也沒贏過。”容溪嘲諷一笑,壓近了劍刃,“別廢話。”

“嘶,冷靜!冷靜!我想去和燕臨做朋友,但是他看到我總是很激動,一點也不冷靜友善就像你一樣,我這不是沒辦法麽,就給他下了點別總想殺我的毒。”玄弋一頓,覆又道,“哦,準確來說也不是毒,是蠱。”

容溪和楚瑜對視一眼,容溪三兩下封了玄弋的筋脈穴位,果斷在他手腕上劃出了道血口。

“啊!疼疼疼——”

沒人在意玄弋的鬼叫,容溪盯著那緩緩流出黑血,滿臉見鬼的神情。

楚瑜望著容溪的臉色,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以為是什麽難解的西域巫蠱。

只聽容溪憤然罵了一句:“玄弋,你腦子有病啊你給燕臨下情蠱。”

玄弋目露哀怨,微微擡眼遙望天際,楚瑜記得那邊好像是刑場的方向。

“對,有病。”他緩慢深情而篤定,“相思病。”

楚瑜默默從容溪腰間摸出了那把小匕首。

“!”玄弋,“阿瑜啊你表哥分明說你乖巧懂事又可愛,看看你怎麽跟姓容的這黑心肝的玩意待幾天成這樣了!虧得燕臨叫我來尋你說包我能活的!天殺的感情騙子我死不瞑目啊!”

這璇璣樓的人都有胡言亂語的訓練模板麽,楚瑜戳了戳容溪:“能弄死嗎?”

“不能。”玄弋搶答道,“情蠱雙生共死,我死了燕臨也活不了。”

楚瑜看向容溪,容溪點了點頭,示意那皮下確實是情蠱。

楚瑜眉間深深積起一道溝壑:

燕臨是大燕太子,德行能力面面俱佳,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帝王。

他現在被這西域妖人下了情蠱,別人不知道就算了,萬一被有心人知曉大燕未來的帝王可能受制於人,再加以利用。燕臨要面對的,就不僅是皇室宗親的責難,更是天下萬民的質疑。

楚瑜不參與朝政,但身為定遠侯和永寧公主之子,卻也耳濡目染著朝堂的波譎雲詭,對各朝皇權更疊的暗流湧動亦是有所耳聞。

面對這個口無遮攔、行止輕佻的西域異族,楚瑜第一次起了殺心。

他冷下臉,寒聲道:“你想做什麽?”

“放輕松,你表哥追查你行蹤,成天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我看著心疼,所以想替他分分憂而已。”玄弋話鋒一轉,“況且我也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妙人,讓我們不平劍容溪容大俠動手去搶別人的胭脂帖,還天天派個死鳥盯著我。”

他瞪了眼旺財,獵鷹保持著隨時準備攻擊的姿態,不悅地發出了聲警告。

楚瑜淡淡擡眼:“什麽意思?”

“他沒告訴你?”玄弋驚奇瞪眼,繼而恍然大悟地看向容溪。

容溪眼疾手快點了玄弋的啞穴,拉住楚瑜轉身就走:“他在胡說,不必聽,走吧。”

“那我表哥……”

容溪打斷道:“燕臨是太子,自然有他的手段,這人內力紊亂、脾腎皆虛,體內同樣有著奇毒。他來找你,或許正是為了從你下手去反制燕臨,你不要關心則亂,受其蠱惑。”

楚瑜怔然,一時想不出什麽反駁的話,踉蹌著走了幾步。

“容溪你大爺,你才腎虛!”身後突然炸開一聲空靈的叫嚷,“嘿,沒想到吧,老子會腹語!”

玄弋趁著容溪沒趕過來,一長串話語速快得仿若身後有鬼在追。

“楚世子,你向璇璣樓提的要求是尋個溫和善言皮相佳的人吧,你好好看看這姓容的哪裏跟溫和沾邊?”

“長安街巷眾多,你去的位置與璇璣樓相約的地方僅隔了一道墻。”

楚瑜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看向玄弋:“當時周遭街巷也並無旁人。”

“世子殿下,你不止去錯了,也去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