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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人妻beta訂婚了(追妻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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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人妻beta訂婚了(追妻2.0) “……

餐廳裏, 廚師早已準備好了豐富的晚餐,香氣四溢。

栢玉坐到餐桌前,看著對面的司徒璟, 優雅地握著餐刀切動牛排,想起了三年前在西餐廳初見他的情景。

那時, 他還在為妹妹的醫藥費四處籌錢,誤把司徒璟電暈後, 一直在躲避司徒璟的尋找。

周秘書把他抓住,帶去見司徒璟的路上, 說司徒璟沒有惡意, 只是想找他幫忙,但這句話, 並沒有讓他的心情輕松多少。

當栢玉走進西餐廳, 整個室內都很安靜,只聽得到藍調音樂聲。

他看到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側臉的輪廓深邃而鋒利, 身上穿著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 渾身散發著矜貴氣息,就像商業雜志封面的那種精英霸總。

連服務生端來水杯時,都會有意無意地朝他投出崇拜的目光。

就是這樣的時刻, 男人擡起眼簾,冷淡地看向他的時候,讓他恍惚了一下。

而三年後,栢玉和司徒璟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關系更加糾纏不清,甚至他可能要成為司徒璟的妻子,但他卻覺得, 當初以那樣驚艷而富有距離感的司徒璟,其實更讓他有好感。

開往星洲的貨輪上,司徒璟活著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確實讓他內心的悲傷褪去了。

但他始終認為,司徒璟比其他任何一個男人更不可能帶給他幸福。

司徒璟帶給他的感受,永遠是病態、炙熱、掠奪,就像一場永不退散的高熱。

他從沒有改變對方的可能,也沒有資格。

只有控制住自己不要給出那剩下的50%,更不能再懷上孩子。

司徒璟擡起眼簾,發現栢玉沒有動筷子,仿佛在發呆,“不合胃口嗎?”

栢玉立刻搖頭,夾起一塊扇貝肉,“挺好吃的。”

司徒璟看著栢玉繼續吃飯,也重新拿起餐叉。

晚餐後,司徒璟監督栢玉吃完藥,就去書房處理事情了。

栢玉在客廳和八寶玩了一會兒,看到司徒璟接著電話匆匆下樓,“我馬上來。”

栢玉猜測可能是他的父親那邊有事,今天應該不會回來了。

下一刻,司徒璟卻走到他面前,“和我一起去金臺山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

沒等栢玉反應,司徒璟就把他拉走了。

*

司徒瀧在司徒璟那裏受了氣,沒地方發,離開硯庭後,就開車直奔金臺山療養院。

進了病房,司徒瀧就扯著司徒簡的衣領,劈頭蓋臉一頓罵,“這就是你生的好兒子!”

司徒簡聽完後,高血壓立馬犯了,暈倒在地上。

司徒瀧顧不得那麽多,反正有醫護人員在這裏,轉身就去找副官去了。

栢玉和司徒璟來到金臺山療養院的時候,司徒簡剛醒過來,林曉冉陪伴在床邊。

司徒璟冷冷地看了司徒簡一眼,“這麽大年紀了,該消停了。”

司徒簡輕哼一聲,虛著眼睛朝栢玉看。

司徒璟把栢玉護在身後,“看什麽看?”

司徒簡從病床上像僵屍打挺似的撐起來,“眼睛長在我身上,我還不能看?!”

司徒璟淡淡地說:“你那雙眼睛能看出個什麽來?就算看了也記不住臉。”

司徒簡擡起手顫抖地指著司徒璟,“你!”

林曉冉輕拍司徒簡的後背,“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司徒簡閉上眼,緩了一陣,“你真想把我和你姑姑活活氣死是不是?聽說你姑姑說,你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錢,起碼有兩千萬!”

司徒璟挑眉:“我想給就給,礙著你了?”

司徒簡拍著床板,“那是我司徒家的錢!”

栢玉站在司徒璟身後,雖然沒有直面他父親的盛怒,但在和林曉冉對視的一瞬,他忽然覺得自己變成了那個攪亂家庭關系的狐媚子。

林曉冉的眼神裏,對栢玉有一些同情,但更多的,仿佛是一種不可置信和嫉妒。

林曉冉仍然對“司徒夫人”的位置耿耿於懷,即使她費盡心力,也沒有從司徒簡身上撈到預想的那些名譽和好處。

她不敢相信,連自己都不如的一個beta,會讓司徒璟這樣的alpha捧在手心視如珍寶,甚至願意打破所有的規則,把他擡到那個位置。

栢玉挪開視線,尷尬地看向了司徒簡。

畢竟司徒簡有臉盲癥,這次見了,說不定下次就不記得了。

司徒璟繼續和司徒簡爭吵,“我這是在學你,看不出來嗎?你給綠茶買小別墅的錢可不止兩千萬,憑什麽只允許你放肆一次?”

司徒簡大睜著眼,沒想到這回旋鏢還是飛到了他身上,陰陽怪氣的刻薄味簡直跟司徒璟的爺爺如出一轍!

“就算找,也該找一個omega,怎麽找一個離過婚的beta,還是父母關系覆雜的窮人出身?!”

司徒璟走近兩步,緩緩說道:“離過婚又怎麽了?誰規定離過婚,就不能再結婚?就算他出身不好,他現在是知名音樂人,即使走到外面,也有拿得出手的本事。”

“林曉冉也是平民出身,一個劣等omega,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瑜伽老師,你不知道瑜伽的起源是用來幹嘛的?既然你要死要活,娶了林曉冉,你也該明白我是什麽樣的心情。”

司徒簡重重拍著床板,朝司徒璟吼道:“你要氣死我,你要氣死我!”

“去,我馬上打電話讓人給你看墓地。”司徒璟作勢拿出手機,撥通了周秘書的電話。

司徒簡立刻下了床,站在司徒璟面前跳兩腳,“我就不死,就不死,我要一直活著礙你的眼!”

兩父子相對而立,司徒簡兩鬢的頭發已經斑白,比司徒璟矮了一大截,眼睛也比從前渾濁了不少,身上穿的條紋病服松松垮垮,加上跳腳的動作,很滑稽。

司徒璟看著他,冷笑一聲,“你這麽激動幹什麽,小心別把這層樓的砂漿層給跳裂。”

司徒簡指著司徒璟背後的栢玉,“他能生孩子嗎?如果beta能生出優質的繼承人,那我大可以撒手不管!”

司徒璟聽到這話,又笑了,“說得好像你管過什麽一樣。”

司徒簡皺著眉頭,眼神裏透出一絲被刺傷的情緒,“我知道自己做過不能被你們原諒的事情,談不上是一個受尊敬的父親,沒有讓你們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但我不想讓你做出愚蠢的決定,影響你今後的人生!”

司徒璟牽著栢玉的手,輕輕摩挲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雖然beta受孕的幾率不大,但我們這樣的家庭想要讓beta生孩子,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嗎?”

栢玉聽到這話,手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卻被司徒璟握得更緊了。

司徒簡指著司徒璟的鼻子,“你讓他生,我倒要看看能生出來一個什麽!”

“著什麽急,我自然會安排。”

司徒璟並不喜歡被人催促,在這裏也待得很不耐煩,拉著栢玉就走了。

上車後,司徒璟給正在拍戲的司徒繪打了電話,告訴他,“司徒簡還沒死,活蹦亂跳的。”

栢玉在旁邊聽著,期望司徒繪能說一些話勸阻司徒璟。

司徒璟臉上的表情沒有剛才那麽緊繃,問起司徒繪什麽時候拍完戲,回來參加訂婚宴,聊得出奇的愉快。

栢玉看向車窗外,微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晚上,硯庭昏暗的臥室裏,不斷發出激烈的響動和高亢的哭喊聲。

栢玉抓住司徒璟的手臂,嗚咽著說:“能不能不要別這樣?”

“你不是也很爽嗎?”

“別讓我懷孕,我不會生的!”

“就讓你生!”

……

次日中午,栢玉渾身酸痛地醒來,司徒璟已經不在了。

生活又回到了從前的模樣,他不能走出這棟房子,也沒有任何與外界的聯系。

只能等著司徒璟偶爾回來整夜臨幸,還需要按時吃藥。

半個月後,司徒瀧找不到人,急得不行,再次來到硯庭。

管家攔不住司徒瀧,把她放了進去。

栢玉正在客廳,蹲著身子給八寶餵貓條,一擡頭,看到司徒瀧面色陰郁地走進來,嚇得站起來,八寶也跑了。

“總參謀長。”

司徒瀧問:“那個臭小子呢?”

栢玉想起司徒璟早上出門的時候,好像說要去曼都市一趟,便告訴司徒瀧,“他不在這裏,去出差了。”

司徒瀧往栢玉身上來回打量了幾眼,給司徒璟打了電話。

“訂婚可以,我給你兩年時間,只要他懷上孩子就可以結婚。兩年後,如果沒有懷上,你就必須放棄他。”

這已經是司徒瀧能給出的最低限度的條件了,不管會不會有優質的基因,只要他能懷上就行。

但是看栢玉的身板,司徒瀧認為不太可能。

司徒璟淡淡地說:“成交。”

司徒瀧把電話一掛,氣沖沖地往外走。

栢玉追著司徒瀧的背影,小聲說:“其實你可以說一年的。”

司徒瀧轉身回頭,朝他輕笑,“我以為你還會覺得兩年時間不夠長呢。”

她很想對這個迷惑司徒璟的禍害做點什麽,但在面對栢玉的時候,出奇地從心底湧起了一絲不忍心。

司徒璟把人關在這裏,從別墅大門口到裏面客廳門外到處是保鏢,比軍部關押間諜還森嚴。

以前司徒瀧覺得,司徒璟這樣做是為了防範她殺人,現在卻不見得是那樣了。

司徒瀧走出去,開著迷彩越野車走了。

很快,司徒璟就派人把副官送回司徒瀧的宅邸了。

*

司徒璟這次出差了一個月,栢玉得到了一點喘息的時間。

一晚,栢玉睡著感覺身上很熱,迷糊中睜開眼睛,發現司徒璟把自己抱在懷裏,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

“你……回來了?”

昏暗中,司徒璟輕撫著他的眉眼,“明天帶你出去。”

栢玉的神情有些麻木,“出去做什麽?”

“參加我和你的訂婚宴。”

第二天傍晚,栢玉穿著高定西裝,跟著司徒璟坐上車,離開硯庭前往舉辦訂婚宴的皇家五星酒店。

兩人剛走下車,就遇到了一群記者,閃光燈對準了栢玉,不斷拍著照片。

栢玉實在關得太久,忘記自己也是一個公眾人物,面對這樣的情景很不適應。

記者們見縫插針追問,“請問你和司徒先生長達三年的隱秘戀情是否屬實?”

“請問你和司徒先生訂婚是否簽署了婚前協議……”

栢玉不知道司徒璟又放出了什麽消息,腦子裏一片混亂,就像剛走出森林的原始人。

司徒璟把栢玉摟在懷裏,避開媒體鏡頭,在安保的護送下,兩人一起走進了酒店。

偌大的宴會廳裏,水晶燈的光芒十分耀眼,四周裝點了無數大馬士革玫瑰花,讓空氣中彌漫了濃郁的玫瑰香氛。

侍應生們端著香檳杯,來回穿行在盛裝打扮的人群中。

如果不是高臺上布置著含有他和司徒璟的姓名縮寫的海報,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是這場宴會的主角。

很快,那些賓客們發現司徒璟和栢玉到場,紛紛走向了他們。

雲京說得上名字的名流幾乎都來了,很多人都知道前陣子司徒璟把栢玉趕走,即將要和一個高階omega結婚,但後來又突然宣布退婚,把這個情人迎了回來。

人們明面上對他十分友善,但私底下都在唏噓他到底有什麽能耐,能讓司徒璟念念不忘,做這樣出格的決定。

栢玉站在司徒璟身邊,一直沒怎麽說話,算不上冷淡,但也看不出一點即將要結婚的喜悅感。

偶爾,在司徒璟轉頭看栢玉時,總覺得他望著前方的某一處,眼神空蕩蕩的。

司徒瀧因公務纏身,沒有來訂婚宴,只在線上給司徒璟和栢玉發了一條祝福。

司徒簡借口說身體不適,也沒有來。

訂婚宴結束後,司徒璟帶著栢玉坐車回硯庭,握著他的手,“不用在意其他人怎麽想,現在你就是我的夫人了。”

栢玉其實沒什麽感覺,只是覺得累,就閉上了眼睛。

為了讓栢玉安心,司徒璟還想說一些話,但轉頭看他時,發現他睡著了。

司徒璟把栢玉攬到懷裏,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睡,但卻有一絲異樣劃過他的心頭。

栢玉以前的話很多,只要打開了口子,就會一直哼哼唧唧說個不停。

他變得很安靜,神情在越來越麻木。

仿佛不是因為家人的不喜或者某些人投來的不善目光,而是另外的原因。

*

訂婚宴後,栢玉的知名度進一步擴大。

一部在網絡上爆火的電視劇用了栢玉的《以挪士》作為片尾曲,成功讓他的這首曲子再次登頂了熱搜榜首。

憑借這首曲子,栢玉得到了最受歡迎金曲獎提名。

這還是他坐在硯庭臥室沙發上,刷視頻才知道的消息。

司徒璟大發慈悲,允許他出席了頒獎典禮。

那天晚上,栢玉被許多人簇擁著走進了典禮現場。

這讓極少出來走動的他,得到了片刻的自由,有了一點還能在世界上找到存在感的感覺。

曾經在海城走紅毯時,暗諷他的兩個音樂人也來到了現場,他們也獲得了獎項提名。

栢玉和所有人都坐在臺下等待著最終的獎項,會頒發給誰。

主持人宣布栢玉的名字時,他驚訝了一瞬,隨後站起身走向了臺上。

就在他走上去的時候,聽到了背後有人調侃道:“他的音樂就是垃圾,之所以頒給他,在座的人都知道原因。”

這聲音不大,但全場的人都聽到了。

主持人反應迅速,說了幾句討巧的話,緩和氣氛。

栢玉平靜地領完獎,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很不好。

沒過幾天,栢玉看到那個暗諷過他的音樂人爆雷了,出軌、賭棍,還被人抓住了酒後失言。

和他合作的所有品牌相繼解約,綜藝節目刪除他的畫面,還在籌備中的新專輯被砍,直接被業內封殺了。

栢玉不知道這是不是司徒璟做的,但之後,他再沒有聽到別人說他的壞話。

可能因為沒有出門,也聽不到。

網上很多粉絲都在催促栢玉出新專輯,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在推測他是不是在備孕,所以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了。

他的工作室沒有回應,司徒璟也沒有回應。

入秋之後,天氣轉涼,栢玉時常坐在臥室的沙發上發呆。

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偶爾,管家會端來水果進來,會發現栢玉眼神空洞無神,像一個精致漂亮的提線木偶。

他的身體依然在這裏,靈魂卻在逐漸枯萎。

管家輕聲提醒道:“先生,吃點東西吧。”

栢玉恍然醒過來,機械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塊水蜜桃放在嘴裏。

管家又開口說:“如果覺得悶的話,可以去音樂房,或者去客廳和八寶玩。”

栢玉只是點點頭,但沒有動。

就算管家故意把臥室的門打開,能夠看到斜對面音樂房的門,栢玉也一直沒有走出臥室過。

*

司徒璟不是沒有發現栢玉的精神越來越不好。

他撤掉了別墅內三分之一的保鏢,允許栢玉在別墅的花園和高爾夫球場活動,但是栢玉不再出去了。

司徒璟從公司回來,拉著栢玉一起去花園散步。

栢玉沒有抵抗,也沒有任何欣喜的反應。

兩人走在白色石子鋪成的小路上,司徒璟突然走到前面,指著山茶花叢裏懸掛的蝶蛹,“看這是什麽?”

栢玉茶褐色的貓兒眼眨了眨,好像在看著那裏,卻又好像沒有看,神情寡淡而麻木,“是蝶蛹。”

司徒璟看著栢玉,希望他能說點更多的話,哪怕是沒營養的廢話,然而沒有下一句了。

他突然感到一絲恐慌,立刻打電話給姜洺。

姜洺一接電話,就聽到雇主罵道:“庸醫,你開的什麽藥?”

姜洺納悶了,突然朝自己發這麽大火幹嘛?

“我開的都是正常調節內分泌的藥,怎麽了?”

司徒璟壓著嗓音,“有沒有開會刺激到腦神經方面的藥?”

姜洺皺起眉頭,“沒有,他怎麽了?”

“你過來看看。”

姜洺火急火燎地到了硯庭,給栢玉做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不過,栢玉的狀態確實不太好,從躺在診療床上開始就沒說一句話,完全沒有以前的那種活力。

怎麽形容呢?像……

活著的一具漂亮屍體。

姜洺把檢測報告給司徒璟,“可能只是心情不好,你多溝通吧。”

司徒璟把栢玉抱出來,回到二樓臥室,把他放到沙發上,然後自己坐到了對面。

“這是你新的伎倆嗎?栢玉。”

栢玉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想不出有什麽話可以和司徒璟說。

司徒璟熟悉硯庭的一草一木,甚至在臥室按了監控,能看到他的一切。

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司徒璟一回來就拉著他去花園逛,又莫名其妙叫姜洺過來給他檢查身體,把他帶上二樓,說什麽“伎倆”?

也許他真的在房間裏待久了,或者吃了太多藥,反應變得更遲鈍,都不知道司徒璟到底在說什麽。

司徒璟沒有得到他的回答,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那天開始,栢玉飯後吃的西藥變少了,換成了中藥包。

每晚,司徒璟都會盡可能早點回來,帶栢玉去花園走動,像做語言康覆訓練一樣逼他說話。

有時栢玉會提三餐吃了什麽,看了什麽電影,管家送了什麽水果,但再也沒有說過從前那些天馬行空的事情。

兩人的談話只停留在很空洞的一問一答。

在床上的時候,栢玉也極其不認真,就算睜著眼,也在走神。

以前被弄疼,還會叫兩聲或者抓他的背,現在也不吱聲了。

“你以為這樣我就能放過你嗎?”

司徒璟曾想釋放心中的暴戾,讓栢玉有一點點反應,可是他看著栢玉的雙眼,卻激起了更深的恐懼。

栢玉空洞麻木的神情,仿佛就算用刀插進身體,血液噴湧也不會動彈。

司徒璟不禁想,他對栢玉很過分嗎?

他為栢玉付出了那麽多,只是想要讓他生下自己的孩子,一直留在自己身邊而已,這個要求很難嗎?

為什麽在哪裏都能活的栢玉,現在卻適應不了這裏的生活了?

司徒璟停下來,親吻栢玉的眉眼,把他抱進浴室清洗,又抱回床上。

關了燈,司徒璟抱著栢玉,懷裏的人呼吸逐漸平穩,他卻怎麽也睡不著。

好不容易睡著,卻做起了夢。

夢裏,司徒璟被栢玉拍醒,對他說:“司徒先生,你該去公司了。”

司徒璟蹙眉,“為什麽不叫老公?”

栢玉說:“因為我不是栢玉啦。”

司徒璟上下打量栢玉,“你不是,那誰是?”

栢玉指著不遠處貓窩裏的八寶,“喏,栢玉告訴我,他一點都不快樂,想要做貓,不想做人了,所以他希望和我交換靈魂。我就和他交換了靈魂。”

“我發現他的生活真的比我還過得差啦,至少我還可以爬樹去別墅外面晃蕩,找其他的貓貓玩。可是他不行,他沒有朋友,也沒有事情可做,每天只有你回來看他,就像被關在籠子裏的寵物一樣。”

司徒璟語氣不善:“不是這樣的,你趕緊給他換過來!”

“你好兇。我也不想再當人了。”

栢玉伸手在空中畫著什麽,嗖的一聲,暈倒過去了。

司徒璟抱著栢玉,卻怎麽也叫不醒他。

這時八寶走到了司徒璟的腳邊,望著栢玉,“他不想回來呢。”

司徒璟盯著腳邊的肥貓看,“什麽叫不想回來?”

八寶舔了一下爪子,“你這麽聰明,難道會不明白嗎?”

在八寶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司徒璟看向懷裏的栢玉,立刻變成一塊幹癟的海綿片,啪嗒掉到了地上,碎成粉末被一陣風吹走,什麽都不剩。

司徒璟從夢裏醒來,心臟還在猛烈地跳個不停,帶著輕微的悶痛。

隨後,他發現身旁栢玉躺著的位置空了。

司徒璟立刻下床,在臥室裏四處尋找栢玉,然後匆忙奔下樓。

在廚房裏,司徒璟終於看到了他的身影。

栢玉穿著單薄的睡衣,手裏正拿著一把鋒利的刀。

“你在幹什麽?!”

栢玉聽到司徒璟在叫自己,擡起頭,錯愕地看著他,手裏的刀還沒放下。

司徒璟邁步走向他,奪走他手上的刀,故作鎮定地再次詢問:“你在幹什麽?”

栢玉指著桌上擺著的蘋果和梨,停頓了幾秒,仿佛才找到語言的開關,“我想……喝水果湯。”

入秋後的夜裏,氣溫還不算低,窗外的一縷夜風吹進來,拂亂了栢玉額前的頭發。

同時,也讓司徒璟的冷汗從背後冒了出來。

他的心裏鉆出一個極其不想面對的可怕念頭——

即使栢玉還沒有到不想活的地步,也不遠了。

“餓了讓管家幫你煮,以後不準進廚房。”

啪嗒一聲,司徒璟把刀扔到垃圾桶裏,抱著栢玉上樓了。

在吃了管家送來的水果湯後,栢玉睡得很熟,司徒璟卻再也睡不著了。

第二天清晨,司徒璟開車帶栢玉出門了。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半個小時,栢玉才開口問:“我們去哪裏?”

司徒璟說:“給你看病。”

栢玉疑惑地看著他,“不是有姜洺醫生嗎?”

司徒璟停頓了一下,“不是看身體上的病。”

*

來到心理工作室,司徒璟就把栢玉帶到了紀知堯的診室。

這是紀知堯第一次見到栢玉。

司徒璟說情況緊急,又加了不少錢,他只能被迫推掉了今天預約的來訪者,臨時接待栢玉。

然而,一個小時的時間裏,栢玉什麽話也沒有講,直楞楞坐在米色沙發上。

他有著白皙漂亮的外表,穿著名牌衣服,精致得像瓷娃娃,內心卻像一潭死水般了無生機。

為了明白這種狀況是怎麽發生的,紀知堯單獨詢問司徒璟,“他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司徒璟語氣平靜地說:“前陣子。”

紀知堯問:“具體是幾個月以前,還是幾個星期以前?”

司徒璟摸著下巴,思索了幾秒,聲音變得沙啞,“從我們訂婚之後。”

紀知堯又問:“你覺得是什麽原因讓他這樣?”

司徒璟停頓了幾秒,徑直站起身,“這是你該做的事情,我會每周帶他過來,希望你能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紀知堯覺得能獲取司徒璟的信任是極為難得的事情,但這次面對的問題卻極難處理。

之後的每周,栢玉過來的時候,一直在睡覺。

紀知堯不難發現,即使在睡著的時候,栢玉也很容易驚醒,仿佛還會做夢。

在栢玉第八次來到診室時,外面正飄著鵝毛大雪。

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可能等會兒又要睡覺,紀知堯準備把室內溫度調高兩度,卻誤觸了手機音樂界面,放出了音樂聲。

那是栢玉的《沙灘》。

紀知堯看到栢玉眼神中流露了一絲詫異,但很快就挪開視線,坐到了沙發上固定的位置,雙腿並攏,乖巧而安靜。

他把診室的溫度調高,然後像往常一樣,詢問栢玉,“最近做了什麽,有沒有想要分享的?”

栢玉低著頭,搓了搓手,看向窗戶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紀知堯沒有再說話,耐心地坐在沙發對面。

本以為栢玉要繼續睡覺的時候,紀知堯聽到他聲音生澀地說:“司徒璟告訴我,他把我和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紀知堯平靜地說:“是的。”

栢玉揉搓著手心,“那你知道喬繹寒嗎?”

紀知堯:“知道。”

栢玉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接下來說的話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

紀知堯:“想什麽?”

栢玉擡起頭,看著紀知堯,“也許喬繹寒說得對,我和他本質上是一樣的人。即使我很有同情別人,很能共情能力,但我好像從沒愛上任何人,沒有人能真正觸動我的內心最深處,我可能是愛無能。”

“就算司徒璟讓我再次懷孕,生下小孩,甚至結婚也改變不了什麽。”

紀知堯驚訝之餘,正想要提問時,栢玉已經站起身離開了診室。

他仿佛明白,栢玉為什麽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了。

栢玉不認為紀知堯能幫助他解決這個問題,但他不想為難紀知堯,在司徒璟那裏交不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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