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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人妻beta被放養(追妻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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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人妻beta被放養(追妻2.0) “……

司徒璟一直等在診室外面, 看到栢玉提前出來,臉色沈了下來。

他讓周秘書帶栢玉先下樓,而自己走進診室和紀知堯溝通了。

栢玉知道在司徒璟的威逼之下, 紀知堯肯定會把自己的話告訴司徒璟的。

紀知堯充當了兩人之間的傳話筒。

他希望這是最後通牒了。

栢玉坐到車上,等了一會兒, 看到司徒璟走出電梯,理了理身上的黑色大衣, 走過來打開了車門。

他沒有看司徒璟臉上的表情,也不和他對視, 只感覺一股凜冽的冷杉氣息撲面而來, 身旁的座椅下陷,車門關上了。

緊接著, 司徒璟像往常一樣把他摟到懷裏, 讓周秘書開車回硯庭。

即使司徒璟沒有說話,栢玉也從他不穩的呼吸中,察覺到他在抑制自己的情緒。

回到硯庭後, 司徒璟把栢玉帶到臥室, 就轉身出去了,仿佛有什麽要緊的事要做。

栢玉站在臥室窗戶邊,看著樓下的那輛車, 觀望著司徒璟會不會坐車出去,但車子很快被管家開回車庫了。

外面的保鏢們不知道接到什麽消息,突然間全都走了,只留下幾個安保。

最後通牒奏效了嗎?

栢玉往臥室門口走,想下去看看情況。

這時,司徒璟正好剛打開門進來。

兩人遠遠地對視著彼此,眼神一個淡漠, 一個深沈。

“你要放我走了嗎?”

司徒璟神色變冷,“不是。”

栢玉眼睫顫動,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司徒璟面前,“你還留著我幹什麽?就算我懷上你的孩子,我也不會愛那個孩子,難道紀知堯沒有把我說的告訴你嗎?”

司徒璟註視著栢玉,因氣憤而泛紅的臉,終於有了一絲活人氣息。

紀知堯的疏導,倒不是一點用也沒有。

即使是氣憤也好,他不希望栢玉再露出那副眼神空空的模樣了。

司徒璟雙手環抱住栢玉,親吻他的發頂,“我去問過紀知堯,他說你不是愛無能,你只是從小被忽視自己的感受。久而久之,你習慣為了讓別人舒服,壓抑真實的自我,從沒有表露過自己的欲望。”

“我給你治病,讓你感覺到愛,從心底完全接納我。”

聽到這話,栢玉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抓住司徒璟的衣領,朝他嘶吼:“你才有病!你簡直瘋得厲害!”

“在我的世界裏,你比任何人的好感都低,我討厭你骨子裏的霸道獨裁,冷血刻薄,完全以自我為中心,我討厭你的世界帶給我的壓力,我討厭你的一切,又怎麽可能完全接納你?!”

司徒璟不禁怔楞了一瞬,被栢玉拉扯著衣領,往後退半步。

栢玉剛才說什麽?

說他討厭自己的一切?

司徒璟看著栢玉哭得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在承受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一樣。

如果再翻起舊賬,他不介意讓周秘書打一份詳細的花銷明細出來給栢玉看看,他到底花了多少錢在栢玉身上。

也許賬單的長度,足以把栢玉裹成粽子。

他奮不顧身冒雨乘坐飛機返回雲京,在嘉嶼港口的游輪上救過栢玉的命。

如果沒有他出手把栢玉從泥潭裏拔出來,現在會是什麽樣子,栢玉難道不知道?

縱使栢玉現在已經變成了知名音樂人,也有了那個變態留下的巨額遺產,他可以用錢來償還。

但最終兩人的爭吵又會回到最開始的那個問題上——

司徒璟根本不需要錢或者別的補償,他要的是栢玉的真心實意。

為什麽栢玉就是不能給他?!

房間裏很安靜,司徒璟的眼底透出了一絲受傷的情緒,然後是漫長的困惑,最後逐漸恢覆成那副居高臨下的冷淡模樣。

栢玉現在生病了,精神不正常,說的話也不能全信。

司徒璟握住栢玉的手,親了一口,“就算你討厭我也沒關系,只要你不離開我,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任何事我都會滿足你。就當肆無忌憚地重新活一次,怎麽樣?”

栢玉見司徒璟油鹽不進,大口喘著氣,“什麽都滿足我?”

司徒璟:“是的。”

栢玉全然不信,“我不想做,你也會忍住不碰我?”

司徒璟聲音沙啞,“可以。”

“我不想吃藥,你也允許我不吃?”

“我會去通知姜洺,先不必配藥了。”

“就為了那剩下50%?”

“是的。”

栢玉停頓了幾秒,異常冷漠地仰起臉望著他,“知道嗎?也許你說得對,我是有壓抑過自己的感受。”

“我從小生活在物質匱乏的底層,父母靠打工艱難維持著生計。我很早就學會懂事,聽話,理解大人的不容易,墊著小板凳在竈臺上做飯給自己吃。”

“你嫌棄我總是吃面條這種低劣的東西,我告訴你,那個時候的我第一次學會做的就是面條,因為它又快又簡單,還能填飽肚子。我們全家人都喜歡吃面,我的母親還會在我生日的時候給我做手搟蔥油面。”

“我的親生父親酗酒成性,喝醉了就愛打人。我看到過他抓住我母親的頭發,把她摜到墻上,撞出一道血痕。有他在家的時候,我甚至不敢大聲說話。後來,母親和父親離婚,帶著我在街道上擺水果攤,卻又像被命運捉弄一般,遇到了喬繹寒。再後來,母親去世,妹妹又生了重病,我只能帶著妹妹來到雲京,艱難求生。”

“這麽多年來,我的心裏也有過憤怒、憎恨、嫉妒、虛榮、貪婪……種種私欲,但如果我真的表露了這些私欲,誰會理睬我、接納我?!像我這樣掙紮的人,在底層還有千千萬萬,偶爾壓抑自己的感受,再正常不過了。因為根本沒人會在意,我們就是一群螻蟻!”

栢玉抓著司徒璟的衣領,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想讓別人輕易踏足那片隱秘又灰暗的地域,是因為那裏不是長滿鮮花的城堡,而是荊棘叢生、遍布毒物的廢墟。”

“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沒有經歷過什麽叫匱乏的你,僅僅參與了我短暫的三年人生,怎麽敢讓我打心眼裏完全接納你?你讓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肆無忌憚地活一次,就能完全抹除我內心的那些痕跡,好像能讓我重生一樣,但是真的可能嗎?!”

“我到底該說你狂妄,還是該說你天真?請你放下你病態的占有欲吧!”

栢玉一口氣說完,憤怒地和司徒璟對視著,像人類和試圖馴服的野獸那樣。

司徒璟目光灼熱,緊緊握著栢玉的手,“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些話,我……”

“我。”他仍然只說了一個字,過了一會,又開口,“我覺得這不是占有欲。”

栢玉唇角微微彎了彎,似是諷刺,卻又像是在自嘲,“是也好,不是也罷,你不會通過這個挑戰的。就算你最終通過了,也會失望的。”

“我會的,但絕不會失望。”

“那就看看你的‘好脾氣’能持續多久!”

栢玉甩開司徒璟的手,走出臥室,一反常態地找到管家,取走了那把白色法拉利的鑰匙,開車離開硯庭。

在外環的公路上,栢玉的車速飆到了一百碼,後面有兩輛車一直緊緊跟著他。

栢玉瞥了後視鏡一眼,無奈地冷笑,司徒璟說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並不包括監視。

他把車開到市中心的奢侈品商場,來到各個品牌店裏,隨便指著一面又一面墻上掛的羊毛大衣、克什米爾毛衣、皮衣、褲子,“這些我全要。”

店長認出了栢玉,又見他這麽大手筆,殷勤地問:“您再看看包包、鞋子有沒有需要的呢?”

栢玉掃了一眼店裏的鞋包專區,用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這一片都要。”

店長讓店員快速打包,跟著栢玉上了二樓轉一圈,掃完貨又下來。

“請問月結還是刷卡?”

栢玉指著店外跟著的那兩個人,“他們付。”

兩名保鏢面面相覷,走進來掏出了備用的銀行卡。

接著,栢玉又去了隔壁的店,挨個掃一遍。

無論是衣服、珠寶、腕表、收藏品、豪車、豪華游艇和私人飛機,只要看到什麽就買什麽,使勁花司徒璟的錢。

整個奢侈品商圈的店長、經理和SA們都將栢玉奉為座上賓,只要看到他走進來,就端上香檳,擡椅子給他坐。

栢玉在腦子裏淺淺算了一下賬,起碼花了一個億,司徒璟不會不心疼的。

這時,一個店長恭敬地握了一下栢玉的手,感謝道,“雖然司徒先生不常來,但您一來,那肯定是代表司徒先生來的,我們一定會好好做的。”

栢玉有些詫異,“這是什麽意思?”

店長楞了一下,“您不知道這整個商圈的幕後老板是你的未婚夫,司徒先生嗎?”

栢玉站在原地,被很多店裏的店員和店長包圍著,忽然覺得尷尬極了,買東西的樂趣瞬間消失了。

他讓後面跟著的保鏢付錢後,快步離開那個奢侈品商圈,在附近的奶茶店坐著休息了一會兒。

午後,還沒有多少人出來逛街,栢玉盯著外面行走的人們,想著“肆無忌憚地活”到底是怎麽個活法。

他以前都太乖了,從沒想過跳出框架,毫無負擔該怎麽活。

這時,他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栢玉本以為是哪個歌迷,擡起頭發現是上次頒獎典禮簇擁在他周圍的一個音樂人。

男孩頂著一頭挑染的藍黑頭發,笑著問:“你不記得我了?”

栢玉想了想,“你叫夏夏?”

夏夏打了個響指,“沒錯,是我。好久沒看到你了,最近在籌備新專輯,還是在備孕?”

栢玉輕咳一聲,他既沒有籌備新專輯,也沒有備孕,而是在和司徒璟爭鬥呢。

“都沒有。”

夏夏好奇地問:“那你在幹嘛?”

“玩。”栢玉看著他,“你有沒有好玩的地方可以推薦給我?”

夏夏拍著胸脯,“你算是找對人了,在雲京可沒有人像我一樣會玩的。今天正好我朋友過生日,在夜店開派對,你和我一起去吧?”

換作從前,栢玉會想派對上都是不認識的人,會不會不太好?

但現在,司徒璟要他肆無忌憚地活著,那他就不再考慮那麽多了。

栢玉跟著夏夏,還有他的朋友們一起開車去了夜店。

這場派對上,來了很多音樂圈裏的人,有好幾個都是他在頒獎典禮上見過的。

很多人也認出了栢玉,紛紛向他簇擁過來,詢問著訂婚的細節,眼底透出艷羨的神情。

栢玉很少回應關於司徒璟的事情,也很少說自己的音樂事業,一直在和夏夏喝酒。

兩人喝多了酒,夏夏就拉著他到舞池跳舞。

沒過多久,栢玉感覺身邊的人變少了,音樂聲也安靜了,轉身一看,發現司徒璟來了。

司徒璟走到栢玉面前,低沈道:“太晚了,回家吧。”

栢玉搖搖晃晃,“你說過讓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還沒有玩夠。”

“你醉了。”

“不,我沒醉……”

栢玉左腳踩右腳,撲倒在一位男士身上,“謝謝……”

他擡起頭,正對上司徒璟幽深的雙眸。

沒等栢玉辯駁,司徒璟就抱著他離開了派對。

夏夏對旁邊的人感嘆:“就算是司徒璟那樣的alpha,面對愛的人,也會允許他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

“誰說不是呢,羨慕了~”

*

栢玉被抱上車,回到硯庭後,在客廳忍不住吐了一大攤酒水。

八寶嫌棄地跑到角落裏,幹嘔了一聲。

司徒璟讓管家來打掃,然後把栢玉抱上樓,脫掉他身上充滿煙酒味的衣服,給他洗澡,然後裹上浴巾擦幹,抱回床上。

栢玉臉頰上布著一層水汽,皮膚泛著粉,雙唇緋紅。

司徒璟慢慢靠近,想要親吻栢玉的唇。

栢玉睜開了眼睛,揮起手臂扇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了全力。

司徒璟的側臉被扇出了一道紅印,臉色不由得陰沈下來。

栢玉又再扇一巴掌,重重打在他的另一邊臉上。

就在栢玉要揮手扇第三下的時候,司徒璟抓住了他的右手腕。

栢玉的睡衣袖子滑落下去,露出了手臂內側那道很不顯眼的,又細又長的疤痕。

司徒璟的視線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幾秒,又移開,盯著栢玉的雙眼。

栢玉扯著他被掌控住的右手,“被扇急眼了嗎?不如就這麽算了吧!”

司徒璟依然抓著他的手,在手心揉了揉,“手打麻了吧?以後換左手打。”

栢玉瞪著司徒璟,司徒璟卻不動聲色,繼續揉著他的手。

“放開我。”

司徒璟放開了栢玉,栢玉立刻鉆進被子裏,蒙住自己的頭睡了。

不久,臥室的燈光熄滅,司徒璟睡到了另一邊。

栢玉埋在被子裏,緊握右手臂,不適的感覺讓他無法睡著。

司徒璟靠過來,碰到了他的手,“還在痛?”

栢玉沒說話,假裝睡著了。

身後的床墊動了動,司徒璟離開了臥室。

沒過一會,栢玉的手臂傳來了冰涼的觸感。

一個冰袋放到了他的右手臂上。

黑暗中,男人問:“還痛嗎?”

栢玉閉著眼睛,不說話。

“如果不答,我就要讓姜洺過來了。”

栢玉輕微搖頭,把冰袋挪開了。

*

再次醒來,外面已經大亮,司徒璟離開硯庭去國外出差了。

栢玉從管家那裏拿回了自己的手機,正在查看消息,突然蹦出了一個陌生電話。

“餵?”

“我是夏夏,今天有空出來玩嗎?”

栢玉有些驚訝,“你是怎麽知道我的電話的?”

夏夏笑呵呵地說:“我想知道肯定就有辦法嘍,來不來?”

栢玉說:“來。”

司徒璟出差的兩個月裏,栢玉每天都和夏夏混在一起,到處吃喝玩樂。

通過夏夏的介紹,他的朋友也加入進來,陪著栢玉一起玩。

久而久之,栢玉身邊出現了一群人。

栢玉知道那些人貪圖的是他每次豪橫地買單、包場,或者想靠他搭上司徒璟的線,但他不在意。

因為司徒璟說過,他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肆無忌憚地活一次。

栢玉變得越來越放縱,每晚都出去喝酒、在派對上狂歡。

社交媒體上出現了大量關於他的緋聞照片,喝得爛醉、衣衫不整地抱著陌生alpha、縱身跳下用價值不菲的拉斐紅酒澆築的血色泳池、開著超跑在路上飆車……

公關買了一條又一條熱搜,也掩蓋不住人們的輿論爭議。

栢玉為品牌拍攝的廣告視頻下,湧現出一大段一大段的長評辱罵他。

“真是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他了,原來很幹凈純粹的一個少年,現在變得不修邊幅、揮金如土,抽煙酗酒打麻將樣樣都來,好好的音樂事業也荒廢了,一直不出專輯,就這樣的人居然也能當司徒璟未婚妻……”

栢玉坐在昏暗的包廂角落,讀著那些人寫的評論,心情不太好。

夏夏捂住了栢玉的手機屏幕,“別管他們,每個人都長著一張嘴,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說人話。你只管怎麽開心就好了,來喝酒!”

對,他只管開心就好了,司徒璟說過要讓他肆無忌憚地活一次。

栢玉關掉手機,舉起了酒杯。

一杯,接著一杯……

栢玉喝得昏天黑地後,終於那些評論的聲音再也影響不了他了。

他和夏夏勾肩搭背笑起來。

夏夏問:“你開心嗎?現在。”

“開心。”

“走吧,我們去跳舞。”

司徒璟出差回來,和陳循、葉流箏約在夜店裏組局喝酒,走進來就看到栢玉和別的alpha一起在舞池裏跳舞,兩人貼得極近。

陳循拍拍司徒璟的肩膀,“你就讓他這麽玩下去呀?”

司徒璟陰惻惻地盯著舞池裏的人,咬著牙,“我允許的。”

陳循從來沒見過司徒璟露出這樣的表情,明明恨得不行,言語上竟然還如此大度,仿佛理智和情感在左右博弈。

舞池裏隨著節奏縱情舞動的栢玉,根本沒有註意到司徒璟,臉上帶著迷醉的笑意,隨便地和陌生alpha搭著肩膀,完全不像初見那般拘謹,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陳循忽然覺得如果以前是司徒璟一個人瘋,那麽現在栢玉也瘋了。

“你給我說說,你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感情還沒見好呢?”

司徒璟沒有回答,徑直走過去把醉得一塌糊塗的栢玉帶走了,簡略地向陳循和葉流箏道別,“下次再約。”

陳循對葉流箏說:“你覺得他們真的會走到結婚那一步嗎?”

葉流箏聳肩,“結不結婚不知道,但我覺得阿璟會和他一直糾纏下去的,一輩子。”

陳循癟嘴,“我也這麽覺得。”

*

在車裏,栢玉揮動左手,想要扇司徒璟,但被司徒璟及時握住了手腕。

車外的霓虹劃過,在栢玉白皙的臉頰留下一道道光影,他忽然伸出右手觸摸司徒璟冷硬的輪廓。

司徒璟垂著眼看他,“怎麽了?”

“你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沒有。”

他沒有詢問栢玉每天五十萬打底的開銷花在哪裏,沒有攔著栢玉外出和幾個alpha、幾個omega游玩,也沒有問他什麽時候出新專輯。

無論栢玉做什麽事,他也會安排人擺平。

他說過給栢玉肆無忌憚地活一次,就不會再讓栢玉有所顧忌。

在變幻的光影中,栢玉仰望著司徒璟的臉,張了張嘴,但什麽都沒說,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司徒璟抱著栢玉,試探著親吻了他的額頭,又將自己的額頭與他相抵。

回到硯庭,司徒璟給栢玉洗了澡,把他放到床上,就關上臥室的門走向書房。

司徒璟的易感期來了,但他一直在打抑制劑。

為了讓栢玉完全接納他,他知道自己不得不進入一段漫長的禁欲期。

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兩年。

想到這裏,他要責怪一下司徒瀧。

如果司徒瀧不在闖進硯庭的時候,當著栢玉的面說出那個條件,也許栢玉就不會知道。

而現在,栢玉就盼著兩年後的期限。

他會緊抓著每一個讓這段關系崩裂的可能,特別是性/欲方面。

*

翌日上午,栢玉醒來頭痛欲裂,胃也不舒服,但其他的地方沒有不適。

栢玉下樓準備沖蜂蜜水,發現司徒璟正在廚房裏親自做早餐。

他的身高過於高了,竈臺的高度顯然不夠,因此他總是弓著身在做。

窗外的陽光透進來,將他刀削般的眉骨鼻峰鍍上一道金色的光芒,前額的一縷黑發垂落了下來,他也沒來得及理會。

司徒璟擡眼看到栢玉出現,轉身打開冰箱,取出蜂蜜,沖了一杯蜂蜜水放到他面前。

栢玉沒有和司徒璟有眼神交集,端著蜂蜜水就走了。

以前的這個時候,他應該說“謝謝”的。

早餐端上桌後,栢玉嘗了一口司徒璟做的華夫餅,沒有像以前那樣絞盡腦汁想形容詞稱讚,而是提出了簡單直白的惡評,“難吃。”

司徒璟默不作聲地把華夫餅倒掉,回去重做。

做好之後,栢玉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味道很怪。”

司徒璟又倒掉第二份,回去做好第三份華夫餅的時候,栢玉已經不在餐桌邊坐著了。

他走到客廳,看到栢玉在拿逗貓棒和八寶玩。

“與其費這麽大勁,為什麽不找一個滿眼都是你的omega?”

“你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

栢玉輕哼一聲,上樓去了。

司徒璟把早餐端到二樓臥室,看到栢玉躺在沙發上打開了手機游戲界面。

“吃飯了,不要餓出胃病。”

栢玉眼皮也沒擡一下,“放在那裏吧。”

如果讓旁邊看到這一幕,恐怕會驚訝不已。

從沒有為任何人低頭過的司徒璟,會甘願做這一份重覆數次的早餐,沒有任何怨言,甚至這樣低聲下氣地哄人。

就差跪在栢玉面前,親手餵到他嘴裏了。

然而,栢玉的表情依然不動聲色,緊緊盯著游戲畫面,猛按操作鍵。

司徒璟第一次發現,栢玉面無表情的時候比習慣冷臉的人,更給人一種薄涼的感覺。

他走出臥室,輕聲關上門,在手機上調了半個小時的鬧鐘。

半個小時後,司徒璟再次推開栢玉的房門,發現桌上的華夫餅只吃了一小口。

栢玉已經換上衣服,下樓開車走了,留下一道超跑的轟鳴聲。

*

聖誕節那天,夏夏帶栢玉參加的是一場在市郊別墅舉辦的聖誕派對。

派對上,栢玉遇到了他從前的偶像音樂制作人石淩秋。

在他高中時期,正是聽過石淩秋的歌,還有石淩秋的采訪,才堅定了他走音樂這條路的決心。

相比於當年爆紅的時候,現在的石淩秋發福不少,兩眼昏黃,眼袋很重,穿著黑色風衣,已經沒有當初那種意氣風發的感覺了。

盡管如此,栢玉還是走到石淩秋面前,激動地和他握手,“你的音樂給了我很大啟發,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

石淩秋挑眉,“是嗎?”

栢玉說:“我記得您在電視臺采訪時說過一句很經典的話,‘音樂的偉大在於當你沈浸其中的時候,好像連傷口都可以止痛。’這句話一直激勵著我。”

石淩秋似乎很驚訝,多打量了栢玉兩眼,“我有說過這句話嗎?”

栢玉非常確信,“真的,您不記得了?”

石淩秋笑著說:“好像是吧。”

這天晚上,栢玉在派對上玩得格外高興,直到淩晨散場了,他還拽著夏夏在喝酒。

夏夏說:“今天是聖誕節,我是單身,沒有人在家裏等我,所以沒關系。但是,你不是應該早點回去嗎?”

栢玉搖著頭,往嘴裏灌了一大口伏特加。

正是因為有人在硯庭等,他才要留到現在。

夏夏和栢玉碰杯的同時,兩人還註意到石淩秋也留在派對現場和幾個朋友一起在喝酒。

栢玉感嘆,“老藝術家的酒量真好。”

夏夏搖晃手指,“他酗酒很多年了,經常一喝就一整天。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也許他還會再紅一段時間。”

栢玉看向夏夏,“真的嗎?”

夏夏點頭,“真的,只是沒有爆出來而已,你對比一下他巔峰時期和後面的歌就知道,差別很大。”

這麽一說,栢玉想起自己只聽過石淩秋出道前三張專輯,倒是沒有註意過石淩秋後面發的歌。

淩晨兩點,司徒璟過來把喝得爛醉的栢玉接回去了。

回到硯庭,栢玉迷糊中看到餐廳桌上即將燃盡的燭光,冷掉的豐盛晚餐,轉瞬被司徒璟架著到了樓上。

第二天清晨,栢玉反常地醒得很早,打開手機的瞬間,看到了一條新聞推送——

“知名音樂制作人石淩秋酒駕撞車,當場身亡。”

栢玉捂住了嘴巴,立刻把消息轉發給夏夏。

夏夏:[節哀順變,他的結局,我並不意外。]

栢玉抽空去參加了石淩秋的葬禮,葬禮上放了石淩秋的成名曲,也是栢玉最喜歡的那首歌。

石淩秋的家人們很漠然,仿佛對石淩秋的死沒有多大情緒起伏,但在葬禮上就因為遺產爭執起來,兩個兒子大打出手。

栢玉把一束白花放在石淩秋的墓碑前,聽旁邊的人小聲唏噓,“石淩秋常年酗酒,花錢大手大腳,早就沒有多少財產了。最多就留一百萬吧,不過版權倒是還能吃幾十年,這家人也是夠了。”

葬禮後,栢玉把自己關在音樂房裏,想要創作一首曲子紀念偶像的才華和他過早的隕落,但栢玉反覆都找不到好的旋律。

這時,夏夏給栢玉打來電話,“還記得聖誕派對上和我們一起猜謎的那個音樂人嗎?他想跟你合作,你來嗎?”

比起單獨創作,合作更能碰撞出火花,於是他答應了。

兩人碰頭之後,一拍即合,栢玉負責作曲,另一位音樂人負責填詞。

但僅僅是作曲,栢玉就花了一個多月才做出第一版。

他一改再改,始終不太滿意,到了四月初,合作單曲才正式發布出來。

然而,公眾的反響並不好,評論區全是惡評。

很多人都覺得栢玉作曲的水平和以前相比退步了一大截,讓整首歌變成爛俗的口水歌。

宋懷謙也在評論區單獨@他,詢問他到底怎麽回事,最近的狀態不好嗎?

在生日會上,夏夏看到栢玉正在讀那些評論,拿走了他的手機,揣到自己包裏,“別看了,眾口難調,我覺得這首歌就不錯啊。不要在乎那些人的聲音,只要開心就好了。”

栢玉皺了一下眉,但沒有索要手機,“好。”

然而,這次的生日會,並沒有讓栢玉開心多少。

何樂樂得知栢玉過生日,帶著禮物過來找他,但一直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還被夏夏和朋友嘲諷“鄉巴佬”、“主播是門檻很低的職業嗎?”……

栢玉一直在想那些評論的事情,沒有留意到周圍發生了什麽。

直到突然間,何樂樂往桌上砸了一個酒瓶,指著栢玉說:“我倒是看清你了,栢玉。以前沒錢的時候裝作一副善良質樸的模樣,現在坐穩司徒璟未婚妻的位置,就給人蹬鼻子上臉,看不起原來的朋友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我非湊你這個圈子幹什麽,他媽的!”

“你那個破單曲那麽難聽,就讓他們在你耳邊吹吧,狗都不聽!”

栢玉像被一盆冷水淋了頭,瞬間清醒了。

因為他知道何樂樂從不會撒謊騙自己的,何樂樂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他在沈溺於酒精、狂歡、牌局、珍饈一切感官刺激的時候,也在喪失靈感,被紙醉金迷的世界腐蝕掉。

夏夏站起身和何樂樂對罵:“你憑什麽在這裏對栢玉評頭論足,就你一個三流游戲主播,年收入頂多上個百萬了不起了,有什麽資格來這裏?讓你來都是看得起你!”

何樂樂呵呵冷笑,看了栢玉一眼,“我是沒有資格了。”

說完話,何樂樂就轉身走出了包廂,重重摔上門。

夏夏眼底流露出一絲對何樂樂的鄙夷,“切。”

栢玉對夏夏說:“把手機給我。”

夏夏把手機遞給栢玉,“你不會還想著把他叫回來吧?”

栢玉拿著手機就追了出去。

外面下著雨,四處都沒有人,他給何樂樂打電話,也沒有接。

栢玉轉身返回包廂的路上,經過洗手間,聽到夏夏和一個朋友站在那裏邊抽煙邊說著話。

“你說他和那個鍋蓋頭,真就那麽要好嗎?”

夏夏輕嗤,“底層的人有一兩個底層的朋友不是很正常嗎?不過,我倒是很納悶,就算他和那些窮朋友感情再深,為了進司徒家的門,也應該多和我們這些人、上流階層其他家族拉攏關系。”

朋友戲謔地笑,“可能他還分不清局勢,還在借著司徒璟的名義在外面瘋玩,風評越來越壞。”

夏夏也笑,“玩就讓他玩個痛快,不管他最後能不能成為司徒夫人,至少現在還能在他身上再撈點東西,風評壞也壞不到我們頭上。”

栢玉臉上的表情逐漸凝滯,攥緊了手機。

旁邊經過的侍應生不小心撞到栢玉,連忙道歉:“栢玉先生,對不起。”

夏夏和他的朋友立刻噤聲,一起走出來,但已經沒有了栢玉的身影。

兩人回到包廂,發現栢玉沒回來,而桌上擺著四十瓶還沒開的頂級香檳。

*

這一天,栢玉滴酒未沾,自己開著車回到了硯庭。

他心事重重地走進客廳,看到司徒璟正在給八寶換貓砂。

司徒璟擡頭看他一眼,“怎麽回來這麽早?”

栢玉頓了一下,對上司徒璟的視線,“我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

管家在一旁聽到這句話,冷不丁瞥看司徒璟的臉色,不管在司徒家還是在外面,從來沒有誰敢對司徒璟這麽說話。

男人非但沒發作,還破天荒地追問了一句。

“餓嗎?”

“不餓。”栢玉匆匆上樓,把自己關在了臥室裏。

夜裏,栢玉夢到了石淩秋酒駕撞車的那場車禍。

黑色阿斯頓馬丁和迎面而來的白色奔馳相撞,阿斯頓馬丁側翻在地,石淩秋被碎玻璃刺到了頸部動脈,血流如註。

不同的是,他夢到坐在那輛車上的是自己。

栢玉大叫著醒過來,還在床上胡亂掙紮了一會兒。

司徒璟抱住栢玉,嗓音低沈,“做噩夢了嗎?”

栢玉緊緊抓住司徒璟的衣袖,埋在他的胸口,渾身顫抖。

司徒璟輕拍他的後背,“夢到什麽了?”

栢玉深深吸氣,緩過神來,立刻推開了司徒璟,“滾遠點,下次別靠我這麽近。”

司徒璟蹙著眉,但沒有動怒,轉身睡到了最邊緣。

兩人之間的距離隔得很遠,被子中間空了許多。

栢玉的後背變得很空蕩,他翻身平躺,在黑暗中註視著司徒璟遙遠的背影。

為什麽他變得這麽聽話?

他還是司徒璟嗎?

我還是我嗎?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夜雨,栢玉聽著雨聲,過了很久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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